異地戀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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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戀日常
天黑了，市局的涼亭裏，紀北澤靠著柱子點燃一根煙，他有預感，楚兮會給他打電話。
天上又下起了雨，紀北澤的褲腿很快就被打濕了。
晚上九點，楚奶奶終於打電話來了。
“怎麽主動給我打電話了？”紀北澤先開的口。
楚兮盤坐在床上，空調開到十六度，床頭櫃上是一大杯冰水。
“又不好好睡覺，才四個小時你就把手機掛了，你告訴我，你今天幾點起的？你身體還要不要？我整一天都在擔心你，什麽也吃不下。”
事實上，楚奶奶吹著空調，連炫三大碗楊枝甘露。
“你聽到雨聲了嗎？”紀北澤說，“安海又下雨了，自從你離開我，安海總是下雨。”
楚兮：“……說人話。”
紀北澤：“我真的很想你。”
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但楚奶奶還是很難招架紀北澤同志的直球發言，他把握的度剛剛好，介於發自肺腑和逢場作戲之間，就看楚兮怎麽回覆了。
“我知道我很有魅力。”楚兮說，“你愛我，你離不開我。”
紀北澤：“......”
哪怕是一句“我也很想你”，都別指望楚兮能說出來。
“我要去羊江了。”紀北澤說。
楚兮：“我知道，專案組，裂鉆行動，你……一定小心，保護好自己。”
紀北澤：“啰嗦。”
楚兮：“你現在嫌我羅嗦了？處對象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紀北澤：“我在羊江人生地不熟，怎麽開展工作？我愁得連飯都吃不下。”
事實上，紀副局長十分淡定地吃完了一整個全家桶外加三杯可樂。
楚兮：“專案組在羊江，可你們調查的是文賢鄉，陳書白去過幾次文賢鄉，拍過祠堂裏那些法器，都是東南亞的邪性玩意兒，萬歲城仿照文賢鄉的布局建造了一模一樣的街道和房子，祠堂也是，不過，我阿爸對邪性玩意兒不感興趣，祠堂裏供著的是祖輩傳下來的一抔故鄉的土。對了，我阿爸不知道自己真實的出生日期，你猜他給自己定的生日是哪一天？”
紀北澤：“三百六十五個選項，我怎麽猜？”
楚兮：“國慶節，十月一號。”
境外毒梟，給自己定的生日在十月一號，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紀北澤：“所以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你阿爸懷念故土，和故土的聯系應該不會少，文賢鄉是萬歲城的影子。”
楚兮：“可以這麽說，但文賢鄉的表現實在過於詭異，按理說一個毒窩不該放任外人進入，可文賢鄉是進士之鄉，好多考生到那裏去祈福，人流量大有什麽好處？還有，我在萬歲城這段時間，並沒有發現一條連接文賢鄉的販毒鏈，如果文賢鄉能夠自主制毒，原料呢？地點呢？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吧。”
雨勢漸大，紀北澤的呼吸聲就在楚兮耳畔，長久的沈默後，紀北澤終於開口說：“你在那邊都幹什麽了？一條有用的情報都給不了我嗎？我知道坤昂的生日有什麽用？去給他祝壽嗎？”
楚兮：“你什麽意思？用我的時候說非常愛我，沒給你有用的情報你就這樣說，還革命夫妻呢，有這麽對待自己同志的嗎？傷心啦！！！”
紀北澤靠著柱子笑了出來：“真可愛。”
楚兮：“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安海是怎麽叱咤風雲的了？可愛個吉祥物，別人不說，你去問問監獄裏服刑的元阿良，我可愛嗎？”
紀北澤：“你又不跟他搞對象，他不需要覺得你可愛。”
楚兮：“煩死啦～我自己的事兒沒辦完，還要記掛著你，太難啦！！！”
紀北澤：“你要辦什麽事兒？”
楚兮：“還能是什麽事兒，你們警察的事兒！”
紀北澤：“黔州省廳的事兒？”
楚兮：“不關人家的事兒。”
紀北澤：“那是誰的事兒？”
楚兮：“你覺得是誰的事兒？”
紀北澤：“當然是你的事兒。”
楚兮：“......事兒真多。”
紀北澤：“到底誰的事兒？”
楚兮：“南州省廳的事兒，跟人家黔州沒關系，人家就是收留了陸雲川而已。”
紀北澤：“陸雲川到底是什麽人？”
楚兮：“你還記得海鷗嗎？”
紀北澤想了想，說出一個名字：“……魏予寧？”
楚兮：“我曾經給蒼岳邊防傳遞過情報，在那張紙上，我畫了一只海鷗，從此以後，海鷗成了臥底萬歲城的代號，我是第一個海鷗，魏予寧是第三個，後來她的上線宋老板被殺，這個代號也暴露了，她失去了消息，南洲省廳指派陸雲川到萬歲城找到海鷗，救出海鷗，然後……”
楚兮長嘆一口氣，正當紀北澤在想當時的事態到底如何兇險時，楚兮說：“他們搞上了對象。”
紀北澤：“……”
楚兮：“但我不明白，海鷗怎麽能看上陸雲川呢？你見過他吧，長得就那樣，人也不聰明，人家海鷗小姐，AKA軍火批發零售魏姐，多傳奇的人物，怎麽就看上陸雲川了呢？”
紀北澤：“……人家搞對象跟你有什麽關系。”
楚兮：“我覺得他們不般配嘛！”
紀北澤：“人家覺得般配不就行了？”
楚兮：“我討厭陸雲川。”
紀北澤：“……冷不丁你說這個，他怎麽得罪你了？”
楚兮：“他跟海鷗搞對象啊。”
紀北澤：“你管人家呢！人家愛跟誰搞對象就跟誰搞對象。”
楚兮：“你什麽意思？我說得不對嗎？剛才還說我可愛，現在這個態度！”
紀北澤：“祖宗，你能不能撿緊要的說？你以前話很少的，怎麽現在越來越啰嗦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沒空和你掰扯有的沒的，我們都有任務，不要再講廢話了好嗎！”
或許因為人在放松的時候，總會不知不覺說很多廢話，能跟人講廢話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啊。
楚兮很清楚，不應該過多跟紀北澤聯系，可她控制不住，她精神高度緊張，要是沒有緩解，她真的會瘋。
紀北澤見她沈默，小心翼翼問道：“……生氣了？”
楚兮：“我都多大年紀了，不至於因為這種事生氣。”
紀北澤：“對不起，我也心煩意亂，不是故意說你的。”
楚兮：“不原諒。”
紀北澤：“差不多得了啊，你別太過分，大小我也是個領導。”
楚兮：“看把你能的，不就一個禁毒支隊長，哪天你穿上白襯再跟我耀武揚威也不晚。”
紀北澤：“早晚的事兒。”
楚兮：“就你？”
紀北澤：“我怎麽了，我很好啊。”
楚兮：“是是是，您老天下一等一的好。”
紀北澤：“你最近還好嗎？”
楚兮：“怎麽，想給我如沐春風般的關懷？知道你想我，不用再強調了。”
紀北澤：“不管怎麽說，保護好自己。”
楚兮：“嗯，知道。我這一把年紀，居然還談上異地戀了。”
紀北澤：“你那麽好看，你哪有一把年紀。”
楚兮咯咯笑道：“小嘴兒真甜。”
紀北澤：“晚安。”
楚兮微微發楞，耳邊聽著空調吹來的冷風，好久沒有發過晚安了，他又突然想了起來，他這個人好像除了青春期別扭過一段時間，往後的日子都是直球選手，畢竟老夫老妻了，什麽想你愛你晚安這種話他都不覺得難以啟齒嗎？
紀北澤：“到你了。”
楚兮：“啊？哦...那...晚安。”
紀北澤哼哼笑道：“再說個我愛你聽聽？”
楚兮：“說你妹！今天你必須睡夠八個小時，聽到沒！”
紀北澤打了個噴嚏：“沒聽到。”
楚兮：“凍著了？下那個大雨你裝什麽深沈？滾回休息室睡覺去！”
紀北澤：“知道了。”
楚兮：“你知道什麽了？好容易我把你捯飭得顏值回春，再熬夜你又變回醜模樣了，我告訴你我顏控，我可不要醜男人。”
紀北澤：“知道了。”
“……晚安，我…哎呀算了。”楚兮掛斷了電話。
叮地一聲，紀北澤嘴角上揚，大雨不止，風聲四起，樹木像暗夜裏的幽靈，想要憑借風力拍打地面，一道閃電照亮夜空，轟鳴的雷聲中，林創撐著傘跑過來。
“就知道你在這裏，打你電話也不接。”林創遞給紀北澤一把傘，“喏，關鍵時刻還得靠我撈你出去。”
紀北澤拿過黑色的雨傘：“不就給我送了把傘，也算撈我出去？”
林創：“你是不是在跟女人打電話？”
紀北澤：“你剛剛不也跟女人在一起嗎？”
林創：“……我跟田甜那是工作。”
紀北澤：“我說田甜了嗎？”
林創：“……”
紀北澤手搭上林創的肩膀，十分嚴肅地說：“你再猶豫下去，田甜就該相親成功了，工作之餘，你給我主動點。”
林創嘀咕道：“攛掇底下人搞對象，你幹公安還是幹婚介？”
“我都幹。”紀北澤撐傘走進風雨裏，“只要你們都好。”
林創跟在他哥身後，踩在水窪裏也覺不出來，父母都因公殉職，他怎麽能不猶豫呢。與其說是他不想和同事在一起，不如說他希望田甜的另一半不是一線沖鋒的警察，那麽好的姑娘，應該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辦公樓的門口，田甜剛要撐傘，就看到林創和紀局一道走了過來。
“趙洛程回來了。”田甜說，“孩子太興奮了，等不及要講述自己的見聞。”
林創：“胡鬧，不跟在池橋南身邊，回來幹什麽？”
田甜：“少嚇唬孩子，人孩子本來高高興興的。”
紀北澤走上臺階：“進去說。”
辦公室裏，趙洛程還穿著白天去機場送人時的衣服，白色連帽衛衣顯得他整個人朝氣蓬勃，一點都不像是辦案的警察。
趙洛程露出八顆牙齒，還沒說話，林創就擺出了師父的架子。
“你咧著嘴笑什麽！”
趙洛程低下頭，表情立刻黯淡。
紀北澤問：“你要匯報什麽？”
趙洛程微微擡頭：“哦，陳書豪一下飛機就給池橋南發消息了，說是邀請池橋南到郚嶺旅居一段時間，放松身心。”
紀北澤：“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趙洛程：“他沒邀請我，我可以去嗎？”
林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覺得呢？”
趙洛程沒有底氣：“能...去吧。”
田甜笑道：“當然能去。”
趙洛程：“還有我的戲份嗎？”
林創：“你演上癮了還？”
田甜拿腳踢林創，走到趙洛程面前寬慰道：“有，我都寫好了。你在完成一項特別重要的臥底任務，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信任哦。”
趙洛程眼神瞥向林創，林創沒好氣道：“看我幹什麽。”
紀北澤拍拍趙洛程的肩膀：“不要給自己太重的擔子，盡力就好。”
趙洛程點頭。
田甜拉住林創的胳膊，把他拽到門外：“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趙洛程一個將近一米九的大漢像只小乖貓一樣，一動都不敢動，林創走出辦公室，小乖貓才總算松了口氣。
紀北澤笑道：“他有這麽嚇人嗎？”
趙洛程：“也沒有……”
紀北澤：“你師父剛入行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他認真努力專業知識十分豐富，比你現在都乖，簡直應該給他頒發三好學生獎狀，可這種態度應對日常工作可以，真到了戰場上，第一個死的就是他。每次出任務我總把他護在身後，當時的分管領導氣得把一摞文件都砸在了我身上，說他早晚要獨當一面，他要讓毒販害怕他，他要真的靈活狡猾起來，而不是當一個好學生，每次都聽我講課記筆記。後來，局裏給他安排一個特別厲害的老刑警當師父，我跟你說，當時他還不如你，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躲在你身後那張桌子底下哭。”
趙洛程忍不住笑出了聲，可又害怕被師父撞見，立馬壓了下去。
紀北澤：“別以為我在誇你，趙洛程，幹我們這行，只有認真努力是不夠的，必要的時候，你要比最兇狠的毒販還兇狠，記住了嗎？”
趙洛程點頭：“那紀隊，您後來還帶過徒弟嗎？”
紀北澤：“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帶教老師，倒是林創和田甜，一對嚴父慈母組合，適合帶新手。”
趙洛程：“紀隊，田甜姐和我師父在一起了嗎？”
紀北澤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少八卦，專心做你的事。”
趙洛程表起決心：“我會繼續加油的，早晚我也能獨當一面。”
紀北澤：“會有那一天的。”
案情研討室裏，田甜兩手掐腰對林創說：“你對程程那麽兇幹什麽？人家這次表現很不錯吧，你哪怕鼓勵鼓勵人家，像北哥那樣。”
林創：“打壓那麽多次尾巴還往天上翹，我誇他他不得蹦到九霄雲外去？你別老跟個指導員一樣，你可是徒手爬樓的田女士，載入我局歷史的。”
田甜：“你說你都氣走多少徒弟了，再這樣下去，你人緣都敗光了，北哥在的時候，你還能當個人，要是北哥哪天真調走了不能帶你，就你這人緣，怎麽在局裏混？”
林創腦袋一歪：“你連這個都想？”
田甜：“我拿你當好同事才跟你說這些，同事關系很重要。”
林創：“咱們同事關系不就很好嗎？”
田甜：“那不一樣。”
林創：“哪裏不一樣？”
田甜：“……算了，救不了你了。”
林創往她身邊湊了湊：“別呀田指導，該救還是得救。”
他們兩個挨得那麽近，只差一點，他們就要碰在一起。案情研討室暖黃色的燈光增添了旖旎的氛圍，意亂情迷中，林副和田指導相對無言，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情暖暖意綿綿……
啪嗒一聲，門被推開了，兩人趕緊分開了一段距離，紀北澤見二人尷尬，也沒打趣，只說：“通知下來了，我和袁野明天下午的飛機去羊江。”
田甜：“這麽快。”
紀北澤笑道：“我一走，這裏就是你們兩個天下了。”
紀北澤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默默幫他們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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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又下起了雨，紀北澤的褲腿很快就被打濕了。
晚上九點，楚奶奶終於打電話來了。
“怎麽主動給我打電話了？”紀北澤先開的口。
楚兮盤坐在床上，空調開到十六度，床頭櫃上是一大杯冰水。
“又不好好睡覺，才四個小時你就把手機掛了，你告訴我，你今天幾點起的？你身體還要不要？我整一天都在擔心你，什麽也吃不下。”
事實上，楚奶奶吹著空調，連炫三大碗楊枝甘露。
“你聽到雨聲了嗎？”紀北澤說，“安海又下雨了，自從你離開我，安海總是下雨。”
楚兮：“……說人話。”
紀北澤：“我真的很想你。”
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但楚奶奶還是很難招架紀北澤同志的直球發言，他把握的度剛剛好，介於發自肺腑和逢場作戲之間，就看楚兮怎麽回覆了。
“我知道我很有魅力。”楚兮說，“你愛我，你離不開我。”
紀北澤：“......”
哪怕是一句“我也很想你”，都別指望楚兮能說出來。
“我要去羊江了。”紀北澤說。
楚兮：“我知道，專案組，裂鉆行動，你……一定小心，保護好自己。”
紀北澤：“啰嗦。”
楚兮：“你現在嫌我羅嗦了？處對象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紀北澤：“我在羊江人生地不熟，怎麽開展工作？我愁得連飯都吃不下。”
事實上，紀副局長十分淡定地吃完了一整個全家桶外加三杯可樂。
楚兮：“專案組在羊江，可你們調查的是文賢鄉，陳書白去過幾次文賢鄉，拍過祠堂裏那些法器，都是東南亞的邪性玩意兒，萬歲城仿照文賢鄉的布局建造了一模一樣的街道和房子，祠堂也是，不過，我阿爸對邪性玩意兒不感興趣，祠堂裏供著的是祖輩傳下來的一抔故鄉的土。對了，我阿爸不知道自己真實的出生日期，你猜他給自己定的生日是哪一天？”
紀北澤：“三百六十五個選項，我怎麽猜？”
楚兮：“國慶節，十月一號。”
境外毒梟，給自己定的生日在十月一號，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紀北澤：“所以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你阿爸懷念故土，和故土的聯系應該不會少，文賢鄉是萬歲城的影子。”
楚兮：“可以這麽說，但文賢鄉的表現實在過於詭異，按理說一個毒窩不該放任外人進入，可文賢鄉是進士之鄉，好多考生到那裏去祈福，人流量大有什麽好處？還有，我在萬歲城這段時間，並沒有發現一條連接文賢鄉的販毒鏈，如果文賢鄉能夠自主制毒，原料呢？地點呢？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吧。”
雨勢漸大，紀北澤的呼吸聲就在楚兮耳畔，長久的沈默後，紀北澤終於開口說：“你在那邊都幹什麽了？一條有用的情報都給不了我嗎？我知道坤昂的生日有什麽用？去給他祝壽嗎？”
楚兮：“你什麽意思？用我的時候說非常愛我，沒給你有用的情報你就這樣說，還革命夫妻呢，有這麽對待自己同志的嗎？傷心啦！！！”
紀北澤靠著柱子笑了出來：“真可愛。”
楚兮：“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安海是怎麽叱咤風雲的了？可愛個吉祥物，別人不說，你去問問監獄裏服刑的元阿良，我可愛嗎？”
紀北澤：“你又不跟他搞對象，他不需要覺得你可愛。”
楚兮：“煩死啦～我自己的事兒沒辦完，還要記掛著你，太難啦！！！”
紀北澤：“你要辦什麽事兒？”
楚兮：“還能是什麽事兒，你們警察的事兒！”
紀北澤：“黔州省廳的事兒？”
楚兮：“不關人家的事兒。”
紀北澤：“那是誰的事兒？”
楚兮：“你覺得是誰的事兒？”
紀北澤：“當然是你的事兒。”
楚兮：“......事兒真多。”
紀北澤：“到底誰的事兒？”
楚兮：“南州省廳的事兒，跟人家黔州沒關系，人家就是收留了陸雲川而已。”
紀北澤：“陸雲川到底是什麽人？”
楚兮：“你還記得海鷗嗎？”
紀北澤想了想，說出一個名字：“……魏予寧？”
楚兮：“我曾經給蒼岳邊防傳遞過情報，在那張紙上，我畫了一只海鷗，從此以後，海鷗成了臥底萬歲城的代號，我是第一個海鷗，魏予寧是第三個，後來她的上線宋老板被殺，這個代號也暴露了，她失去了消息，南洲省廳指派陸雲川到萬歲城找到海鷗，救出海鷗，然後……”
楚兮長嘆一口氣，正當紀北澤在想當時的事態到底如何兇險時，楚兮說：“他們搞上了對象。”
紀北澤：“……”
楚兮：“但我不明白，海鷗怎麽能看上陸雲川呢？你見過他吧，長得就那樣，人也不聰明，人家海鷗小姐，AKA軍火批發零售魏姐，多傳奇的人物，怎麽就看上陸雲川了呢？”
紀北澤：“……人家搞對象跟你有什麽關系。”
楚兮：“我覺得他們不般配嘛！”
紀北澤：“人家覺得般配不就行了？”
楚兮：“我討厭陸雲川。”
紀北澤：“……冷不丁你說這個，他怎麽得罪你了？”
楚兮：“他跟海鷗搞對象啊。”
紀北澤：“你管人家呢！人家愛跟誰搞對象就跟誰搞對象。”
楚兮：“你什麽意思？我說得不對嗎？剛才還說我可愛，現在這個態度！”
紀北澤：“祖宗，你能不能撿緊要的說？你以前話很少的，怎麽現在越來越啰嗦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沒空和你掰扯有的沒的，我們都有任務，不要再講廢話了好嗎！”
或許因為人在放松的時候，總會不知不覺說很多廢話，能跟人講廢話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啊。
楚兮很清楚，不應該過多跟紀北澤聯系，可她控制不住，她精神高度緊張，要是沒有緩解，她真的會瘋。
紀北澤見她沈默，小心翼翼問道：“……生氣了？”
楚兮：“我都多大年紀了，不至於因為這種事生氣。”
紀北澤：“對不起，我也心煩意亂，不是故意說你的。”
楚兮：“不原諒。”
紀北澤：“差不多得了啊，你別太過分，大小我也是個領導。”
楚兮：“看把你能的，不就一個禁毒支隊長，哪天你穿上白襯再跟我耀武揚威也不晚。”
紀北澤：“早晚的事兒。”
楚兮：“就你？”
紀北澤：“我怎麽了，我很好啊。”
楚兮：“是是是，您老天下一等一的好。”
紀北澤：“你最近還好嗎？”
楚兮：“怎麽，想給我如沐春風般的關懷？知道你想我，不用再強調了。”
紀北澤：“不管怎麽說，保護好自己。”
楚兮：“嗯，知道。我這一把年紀，居然還談上異地戀了。”
紀北澤：“你那麽好看，你哪有一把年紀。”
楚兮咯咯笑道：“小嘴兒真甜。”
紀北澤：“晚安。”
楚兮微微發楞，耳邊聽著空調吹來的冷風，好久沒有發過晚安了，他又突然想了起來，他這個人好像除了青春期別扭過一段時間，往後的日子都是直球選手，畢竟老夫老妻了，什麽想你愛你晚安這種話他都不覺得難以啟齒嗎？
紀北澤：“到你了。”
楚兮：“啊？哦...那...晚安。”
紀北澤哼哼笑道：“再說個我愛你聽聽？”
楚兮：“說你妹！今天你必須睡夠八個小時，聽到沒！”
紀北澤打了個噴嚏：“沒聽到。”
楚兮：“凍著了？下那個大雨你裝什麽深沈？滾回休息室睡覺去！”
紀北澤：“知道了。”
楚兮：“你知道什麽了？好容易我把你捯飭得顏值回春，再熬夜你又變回醜模樣了，我告訴你我顏控，我可不要醜男人。”
紀北澤：“知道了。”
“……晚安，我…哎呀算了。”楚兮掛斷了電話。
叮地一聲，紀北澤嘴角上揚，大雨不止，風聲四起，樹木像暗夜裏的幽靈，想要憑借風力拍打地面，一道閃電照亮夜空，轟鳴的雷聲中，林創撐著傘跑過來。
“就知道你在這裏，打你電話也不接。”林創遞給紀北澤一把傘，“喏，關鍵時刻還得靠我撈你出去。”
紀北澤拿過黑色的雨傘：“不就給我送了把傘，也算撈我出去？”
林創：“你是不是在跟女人打電話？”
紀北澤：“你剛剛不也跟女人在一起嗎？”
林創：“……我跟田甜那是工作。”
紀北澤：“我說田甜了嗎？”
林創：“……”
紀北澤手搭上林創的肩膀，十分嚴肅地說：“你再猶豫下去，田甜就該相親成功了，工作之餘，你給我主動點。”
林創嘀咕道：“攛掇底下人搞對象，你幹公安還是幹婚介？”
“我都幹。”紀北澤撐傘走進風雨裏，“只要你們都好。”
林創跟在他哥身後，踩在水窪裏也覺不出來，父母都因公殉職，他怎麽能不猶豫呢。與其說是他不想和同事在一起，不如說他希望田甜的另一半不是一線沖鋒的警察，那麽好的姑娘，應該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辦公樓的門口，田甜剛要撐傘，就看到林創和紀局一道走了過來。
“趙洛程回來了。”田甜說，“孩子太興奮了，等不及要講述自己的見聞。”
林創：“胡鬧，不跟在池橋南身邊，回來幹什麽？”
田甜：“少嚇唬孩子，人孩子本來高高興興的。”
紀北澤走上臺階：“進去說。”
辦公室裏，趙洛程還穿著白天去機場送人時的衣服，白色連帽衛衣顯得他整個人朝氣蓬勃，一點都不像是辦案的警察。
趙洛程露出八顆牙齒，還沒說話，林創就擺出了師父的架子。
“你咧著嘴笑什麽！”
趙洛程低下頭，表情立刻黯淡。
紀北澤問：“你要匯報什麽？”
趙洛程微微擡頭：“哦，陳書豪一下飛機就給池橋南發消息了，說是邀請池橋南到郚嶺旅居一段時間，放松身心。”
紀北澤：“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趙洛程：“他沒邀請我，我可以去嗎？”
林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覺得呢？”
趙洛程沒有底氣：“能...去吧。”
田甜笑道：“當然能去。”
趙洛程：“還有我的戲份嗎？”
林創：“你演上癮了還？”
田甜拿腳踢林創，走到趙洛程面前寬慰道：“有，我都寫好了。你在完成一項特別重要的臥底任務，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信任哦。”
趙洛程眼神瞥向林創，林創沒好氣道：“看我幹什麽。”
紀北澤拍拍趙洛程的肩膀：“不要給自己太重的擔子，盡力就好。”
趙洛程點頭。
田甜拉住林創的胳膊，把他拽到門外：“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趙洛程一個將近一米九的大漢像只小乖貓一樣，一動都不敢動，林創走出辦公室，小乖貓才總算松了口氣。
紀北澤笑道：“他有這麽嚇人嗎？”
趙洛程：“也沒有……”
紀北澤：“你師父剛入行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他認真努力專業知識十分豐富，比你現在都乖，簡直應該給他頒發三好學生獎狀，可這種態度應對日常工作可以，真到了戰場上，第一個死的就是他。每次出任務我總把他護在身後，當時的分管領導氣得把一摞文件都砸在了我身上，說他早晚要獨當一面，他要讓毒販害怕他，他要真的靈活狡猾起來，而不是當一個好學生，每次都聽我講課記筆記。後來，局裏給他安排一個特別厲害的老刑警當師父，我跟你說，當時他還不如你，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躲在你身後那張桌子底下哭。”
趙洛程忍不住笑出了聲，可又害怕被師父撞見，立馬壓了下去。
紀北澤：“別以為我在誇你，趙洛程，幹我們這行，只有認真努力是不夠的，必要的時候，你要比最兇狠的毒販還兇狠，記住了嗎？”
趙洛程點頭：“那紀隊，您後來還帶過徒弟嗎？”
紀北澤：“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帶教老師，倒是林創和田甜，一對嚴父慈母組合，適合帶新手。”
趙洛程：“紀隊，田甜姐和我師父在一起了嗎？”
紀北澤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少八卦，專心做你的事。”
趙洛程表起決心：“我會繼續加油的，早晚我也能獨當一面。”
紀北澤：“會有那一天的。”
案情研討室裏，田甜兩手掐腰對林創說：“你對程程那麽兇幹什麽？人家這次表現很不錯吧，你哪怕鼓勵鼓勵人家，像北哥那樣。”
林創：“打壓那麽多次尾巴還往天上翹，我誇他他不得蹦到九霄雲外去？你別老跟個指導員一樣，你可是徒手爬樓的田女士，載入我局歷史的。”
田甜：“你說你都氣走多少徒弟了，再這樣下去，你人緣都敗光了，北哥在的時候，你還能當個人，要是北哥哪天真調走了不能帶你，就你這人緣，怎麽在局裏混？”
林創腦袋一歪：“你連這個都想？”
田甜：“我拿你當好同事才跟你說這些，同事關系很重要。”
林創：“咱們同事關系不就很好嗎？”
田甜：“那不一樣。”
林創：“哪裏不一樣？”
田甜：“……算了，救不了你了。”
林創往她身邊湊了湊：“別呀田指導，該救還是得救。”
他們兩個挨得那麽近，只差一點，他們就要碰在一起。案情研討室暖黃色的燈光增添了旖旎的氛圍，意亂情迷中，林副和田指導相對無言，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情暖暖意綿綿……
啪嗒一聲，門被推開了，兩人趕緊分開了一段距離，紀北澤見二人尷尬，也沒打趣，只說：“通知下來了，我和袁野明天下午的飛機去羊江。”
田甜：“這麽快。”
紀北澤笑道：“我一走，這裏就是你們兩個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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