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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不用這麽客氣的。”陳書豪顯得有些忸怩。

池橋南臉部僵硬,嘴角缺乏自然弧度,好容易在臉上掛住一個過於禮貌的假笑。

田導說了,要的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話說多了反而不好,肢體動作面部表情十分重要。

在陳書豪眼裏,池橋南整個人都散發著聖光。

實際情況是如果沒有現場音樂和昏暗的燈光烘托,他就會看到池橋南笑得比哭還難看。

田導說了,遇見一個人的時間和地點很重要

陳書豪盯著池橋南的側臉:“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如果他問你叫什麽,你就按人設來,記得千萬不要放低姿態,最好對他愛答不理,他這個人喜歡高冷不理人那掛的,他看過的三百九十七本小說,高達兩百三十六本的主角是這個人設,他本人應該有一定的受虐傾向。

田導如是說。

因此池橋南回了他一個禮貌的微笑,並沒有回答他。

陳書豪離她近了些:“我是不是打擾你看演唱會了?你別誤會,我就是想知道你叫什麽。”

池橋南看也不看他,拿出一張紙巾,低眸一看,三秒後才回答:“我的名字是從詩經中來的,嗯...”

燈光晦暗,池橋南瞇起眼仔細辨認紙巾上的“小抄”。

“南有嘉魚,呃...”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出自《詩經小雅》。

池橋南心底暗罵一聲,“烝”是個什麽字?蒸饅頭的蒸?還是丞相的丞?Nandia女士覺得清冷人設應該有文化才對,要是說錯了讀音,是不是不太好啊,畢竟陳書豪看了那麽多書,應該很喜歡看書,喜歡看書的人不都有文化嗎?像楚奶奶一樣,楚奶奶甚至看的還是英文書。

池橋南收好紙巾,看向陳書豪。

“我叫南嘉魚。”

梁仁森在監控室打了個嗝:“好刁鉆的名字。”

紀北澤:“南有嘉魚,烝然罩罩。美好而靈動,難為田甜了,既想引經據典,又想不落俗套,做人設做了半個小時,光起名就用了二十分鐘。”

梁仁森:“聽說紀隊是安工大化學專業的,沒想到文學上面的事這麽精通。”

紀北澤淡定地喝著可樂:“我媳婦兒是安大中文系的。”

梁仁森心想,你媳婦到底是幹什麽的?學中文的?不是刑偵方面的專家嗎?你媳婦這麽神秘?

畢竟是在工作,梁仁森和紀北澤還沒有熟到可以互相調侃的地步,即使有疑問,梁仁森還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池橋南的擔心是多餘的,陳書豪何許人也,他上學的時候,成績比池橋南還要慘烈,他只想知道高冷美人的名字。

至於楚兮看的英文書,則很少涉及經典文學名著,大部分都是全篇馬賽克那種,相當刺激。

“南嘉魚……”陳書豪喃喃道,“怎麽寫?”

本著高冷但不能不釣他的原則,池橋南抓過他的胳膊,在他胳膊上邊寫邊說:“東西南北的南,許敏……就是嘉陵江那嘉,魚,就平時吃那魚。南嘉魚,我的名字。”

陳書豪心滿意足,咧嘴笑道:“謝謝你給我要瀟瀟的簽名照,改天我請你吃飯吧,能否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聯系方式是給他還是不給他?怎麽辦?一開始也沒說好該怎麽應對這個問題,給的話是不是顯得不夠高冷,不給的話,這場邂逅又有什麽意義?

池橋南呵呵笑道:“先看演唱會。”

“哦,哦。”陳書豪怕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趕緊補上一句,“是我冒失了。”

池橋南拿出手機,給田甜發微信。

——這二傻子問我要聯系方式,給還是不給?

田甜正揮舞著綠色應援棒,一收到消息立馬回他。

——不給,釣魚需要耐心。

田導與池演員經過劇本圍讀時推心置腹的聊天,已經結成了深厚的友誼,趙洛程在田甜心目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消息剛發完,紀北澤的電話打了過來,田甜接起電話。

“怎麽了?北哥。”

紀北澤:“我不管你們研討出了什麽細節,陳書豪後天的飛機回郚嶺,他如果沒有及時回家,陳立正出於謹慎,一定會想辦法確認兒子的情況,梁隊的動向,他未必不知道,速戰速決,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田甜:“明白。”

紀北澤掛掉電話,田甜給池橋南發去微信。

——大哥指示,速戰速決。

池橋南看著微信對話框裏彈出的文字,打開了百度。

輸入:如何高冷地告訴對方自己的聯系方式。

翻找半天,池橋南對答案都不甚滿意,最後靈機一動,舉起手機自拍,角度剛好能拍到陳書豪。

池橋南通過社交軟件小號發布動態:來看Times演唱會了。

發完動態,池橋南“不小心”讓陳書豪看到了自己的小號,陳書豪立馬打開了自己的社交軟件,輕易就找到了池橋南的賬號,點讚了她過往發布的所有帖子。

手機叮叮作響,池橋南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是陳書豪,他還真是個行動派。

陳書白的手機也叮叮作響,消息顯示——“C-SH點讚了您曾經點讚的帖子”

陳書白把車停到一邊,開始翻看池橋南的社交賬號。

她為什麽在看演唱會?她居然還有心情去看演唱會?她都不擔心我嗎?為什麽?C-SH是誰?

陳書白給魏予寧打去電話。

魏予寧女士正坐在輪椅上在啃甘蔗,陸雲川在廚房洗盤子。

“找我什麽事?”魏予寧問。

陳書白:“什麽情況?為什麽池橋南在看演唱會?是安海那邊有什麽動向嗎?”

魏予寧吐出一口嚼爛的甘蔗:“哈?”

陳書白:“我在東洲天天睡車裏,她倒好,在安海看上演唱會了,是我姐安排的嗎?”

魏予寧:“你們倆……不是,她遺傳了坤昂的基因多少有點神經不正常,你又是怎麽回事?難道根源在母親那邊?”

陳書白:“不管怎麽樣,池橋南是無辜的,她不能參與任何行動!”

這話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魏予寧:“……好。”

陳書白掛斷了電話。

陸雲川從廚房裏走出來,問道:“誰打來的電話?”

魏予寧:“弟弟。”

陸雲川皺眉:“弟弟?”

魏予寧笑道:“調皮的弟弟。”

陸雲川蹲在魏予寧的輪椅旁:“我可以知道這個弟弟是誰嗎?”

雖然魏予寧說自己是普通人,但在陸警官眼裏,她就是王牌特工神秘殺手,他對魏予寧有無上的敬意,他對魏予寧的臥底生涯及覆雜的關系網無比好奇。

魏予寧輕輕搖頭。

陸雲川點頭:“好,我不多問。”

在陸雲川眼中,他是王牌特工的家屬,應該具備王牌特工家屬的素質,不該問的不能問。

在魏予寧眼裏,陸雲川是真好糊弄。

安海,Times演唱會。

陳書豪沖他“不期而遇的邂逅”笑道:“十分抱歉打擾到你,演唱會結束後,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池橋南頭發一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和瀟瀟一起去嗎?”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讓陳書豪飄飄然。

“可以,當然可以。”

一場演唱會結束,人們的大腦皮層通常興奮異常,體育場周圍有賣花賣周邊的攤位,陳書豪買下一大捧紫羅蘭花束,想著送給偶像。

等到周邊人漸漸散去,池橋南開著一輛蘭博基尼停在陳書豪面前。

“上車。”

命令似的冷酷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陳書豪很是受用,剛要上車,就被兩個壯漢分別拽住左右兩條胳膊。

其中一個壯漢說:“叔公交待過,不許三十九叔亂跑。”

池橋南胸前別針上的微型攝像頭記錄下了這一幕,梁仁森在監控室裏問趙鯤:“陳書豪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兩個人?”

趙鯤和趙洛程戴著黑色耳麥,正在啃煎餅果子。

“就剛剛啊,陳書豪買花的時候,這兩人就圍在他身邊。”

梁仁森:“我不是問你這個!他們從什麽時候跟在陳書豪身邊的?為什麽我們的人沒有發現?”

趙鯤靠著路燈啃煎餅果子:“反正看演唱會的時候還不在,他剛下飛機的時候在不在就不清楚了。”

梁仁森一個沒忍住罵道:“唔清楚?跟咗陳書豪一路,你如今同我講唔清楚?!我們的人會不會已經被發現了?行動失敗怎麽辦?”

趙鯤立正站好:“應、應該不能吧...如果我們被發現了,他們應該早就出來攔著陳書豪了......”

梁仁森:“你說不能就不能了?”

趙鯤:“那、那現在怎麽辦......”

紀北澤開口:“先照原計劃行事。”

“是!”趙鯤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差點就給紀北澤敬禮。

路邊,池橋南作勢要踩油門,陳書豪趕緊阻攔。

“別走!”陳書豪對那兩個壯漢說,“放開我,我要去吃飯。”

壯漢面無表情:“叔公說了......”

陳書豪:“少拿阿爸壓我!趕緊放開我,不然我叫人了!”

車窗緩緩下落,孫瀟瀟戴著墨鏡朝陳書豪笑道:“都是朋友,一起吧。”

駕駛座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後座是自己喜歡了很多年的偶像。

陳書豪癡笑:“好好好,一起一起。”

孫瀟瀟打開車門,媚眼如絲:“來,上來吧~”

兩個壯漢先於陳書豪坐在後座上,陳書豪只好坐上副駕駛,和池橋南並排。

雖然有錢在哪裏都舒服,但文賢鄉所在的郚嶺市,顯然不能和安海這種國際化大都市相提並論。

車開到一個酒吧,在一眾老式四合院建築中,酒吧顯得有些突兀,可對於陳書豪這種潮男來說,瓦當酒肆這個名字可以說是如雷貫耳,多少潮男潮女安海旅游的必經打卡地。

停車場裏擺滿了豪車,Nandia女士的蘭博基尼並不起眼,小巷裏七拐八繞,池橋南纖長的手撥開一道珠簾,鼓點節奏瞬間落在陳書豪的胸腔,才剛因為演唱會結束而產生的失落感蕩然無存。

孫瀟瀟挽住池橋南的胳膊,服務生帶著五個人往二樓走,尾隨而來的趙鯤和趙洛程被服務生攔下。

“二位看著是生面孔,我們這邊都是會員制,需要老帶新。”

趙洛程拿出警官證:“還需要老帶新嗎?”

“不不不,二位是來......”

趙鯤:“不該問的別問。”

“哦好好好,老板說過,遇到警察要全力支持,二位跟我來。”

趙洛程跟在服務生身後,一時好奇,問道:“你們老板是誰?”

“我們也沒見過,但好像是個大美女呢。”

趙洛程和趙鯤坐在池橋南旁邊的一桌,悄悄觀察著這桌的動態,好在趙鯤和趙洛程不是打陳書豪下了飛機就跟著他,演唱會的時候離他也有一段距離,那兩個壯漢沒有關註到他們兩個。

池橋南胸前的微型攝像機實時為監控室傳送畫面,紀北澤手機響了起來,是包升打的。

“紀隊,查到了,那兩個人也是文賢鄉出身,穿白色T恤的叫陳傳文,黑色T恤的叫陳傳武,兩個人是雙胞胎,今年二十二歲,從小上的武術學校,無業游民,陳書豪坐商務艙來的安海,兄弟倆是提前兩天開車來的安海,陳書豪住在安海國營賓館的套房裏,兄弟倆就在安海國營賓館的普通標間,目前來看,兄弟倆應該是陳立正派來保護陳書豪的。”

“知道了。”紀北澤掛斷電話。

梁仁森:“這個陳立正真是老狐貍,不知道除了陳傳文陳傳武兄弟倆,他有沒有派別人。”

紀北澤兩手抱臂:“能把這兩個人釣出來,也算是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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