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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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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安海國際機場。

林創開車守在出站口,他眼看著北哥高高興興背著單反去度假,又眼看著北哥神色暗淡背著單反回安海。

“這兒!”林創揮手。

紀北澤鉆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我要去見池橋南和許敏嘉。”

林創手握方向盤:“才剛落地,歇會兒。”

紀北澤拿出手機:“歇什麽歇,還沒結案呢。”

林創:“這都幾點了,明兒一早還要去見王局,你今晚睡不睡了?我說你和楚兮兩個還真是一樣,都舍不得睡覺......”

話一出口,林創才意識到說錯了話,當即給了自己一嘴巴。

紀北澤劃拉著手機:“提她就提她,沒必要這樣。”

林創小心翼翼開口:“她...怎麽從你眼皮子底下跑的?”

紀北澤:“她和你好朋友合夥用違禁藥撂倒了我,然後就跑了。”

林創:“我好朋友?川兒?”

紀北澤:“他到底是什麽人?”

林創:“從南州警院畢業以後,他就去了蒼岳的刑偵大隊,我們一南一北,聯系也少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被調到了黔州省廳的技術處,但出現這種情況,應該是組織上在對他進行保護,可能他在蒼岳有大仇家。”

紀北澤:“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身邊有一個女人,脖頸處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砍刀所致。兩條腿擺放不自然,應該受過傷。”

林創:“你這麽一說,上次我去春江見惠姨的時候,惠姨提到他交了一個女朋友,兩條腿骨折做了手術,正在進行康覆訓練,我問他女朋友哪裏人幹什麽的,惠姨說不清楚,好像是涉及工作,川兒不能說。”

紀北澤:“會是什麽工作?和萬歲城有關……”

林創:“別想了,你先睡會兒,還有段時間才到市區呢。”

紀北澤橫豎閉不上眼,腦子裏反覆出現人名地名。

楚兮、陳立宗、陳書文、桑吉金枝、陳書白、文賢鄉、萬歲城……

到底有什麽聯系呢?

車停在市中心的別墅,池橋南一臉憔悴打開門,要是平時,她一定會挑逗林創,現在,她沒有跟林創開玩笑的心思。

許敏嘉站在吧臺邊問:“喝咖啡嗎?”

紀北澤迫不及待地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敏嘉邊倒咖啡邊說:“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陳書文和金妞珍闖進來綁了我,威脅楚兮姐跟他們回去。”

林創皺起眉頭:“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不報警?”

池橋南走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你們不就是警察嗎?你們不是很厲害嗎?”

紀北澤:“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池橋南:“那你倒是把人看住啊,怎麽就讓她跑了?”

紀北澤:“我沒興趣跟你吵架,我去了文賢鄉一趟,找到了陳書白的族譜,他平時有沒有跟你提過他的身世?”

池橋南冷哼一聲:“紀警官,你在審犯人嗎?”

紀北澤:“我在了解案情。”

池橋南手中杯子重重砸在大理石吧臺上,厲聲道:“什麽案情?人丟了不去找人跑到文賢鄉去幹什麽?陳書白是蒼岳人,沒有文賢鄉這個老家。”

紀北澤一臉平靜:“你都不知道他的籍貫嗎?你沒看過他的身份證嗎?”

池橋南:“我查他籍貫幹什麽?”

紀北澤:“他的籍貫在東洲省郚嶺市文賢鄉,他有一個弟弟,叫陳書文。”

池橋南:“你什麽意思?綁架敏嘉的是陳書白弟弟?陳書文是楚兮的弟弟,也是陳書白的弟弟?你在跟我說,楚兮是陳書白的親姐?你自己覺得合理嗎?”

紀北澤:“基因會告訴你他們之間的關系。”

池橋南猛喝一口黑咖啡:“我管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我只要他們人是平安的。兩位警官,如果我報失蹤案,你們是不是就可以馬上調查馬上把人找回來了?那好,我要報案,影後和她經紀人前後腳失蹤了。”

紀北澤:“相關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你沒必要報案走流程,那會很麻煩。”

池橋南:“那我能做什麽!”

林創:“你要他們平安,就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陳書白到底是什麽人?”

池橋南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跟面前的警察和盤托出,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陳書白跟我說過,離開萬歲城的時候,他年紀很小,很多事都不記得,當時楚兮被送到了安海,他留在蒼岳,他隱約記得他有個小名叫帕頌,米站,你們應該見過的,米站在很長一段時間還叫他帕頌,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米站再也沒叫過他帕頌,他還說,媽媽曾經背著他擺攤賣東西,爸爸曾經餵他吃過米糊,後來媽媽不見了,爸爸也不見了,他跟在楚兮身邊一段時間,但回國以後,楚兮住院住了很長時間,他和楚兮很快分開了。他從來就沒跟我說過楚兮是他姐姐,姐弟關系,很難啟齒嗎?他沒必要瞞著啊。”

紀北澤:“這麽巧,楚兮也跟母親擺過攤。”

林創思考片刻,說道:“會不會他不記得楚兮是他姐姐?你剛才也說,他離開萬歲城的時候年紀很小。”

許敏嘉開口:“再小也比我年紀大,當年的事我一點記憶都沒有,查都不知道從哪兒查起。”

林創:“你當時沒準就是個受精卵,有個毛線記憶。”

許敏嘉:“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林創:“喝你的咖啡,大人談事,小孩別插嘴。查案是警察的事,跟你沒關系。”

許敏嘉看向正在低頭沈思的紀北澤,手指向林創,開口說:“他是你的下屬對不對?他對人民群眾這個態度,你不給他處分嗎?”

“我愛他,我舍不得處分他。”紀北澤沈思良久,終於開口了。

林創不免得意,許敏嘉問:“為什麽?”

紀北澤擡起頭:“我認為,陳書白記得自己跟楚兮的關系。”

許敏嘉問:“理由呢?”

紀北澤看向許敏嘉,緩緩道:“你什麽都不記得,楚兮為你安排好了一切,保護你照顧你,生怕你有一點危險。但陳書白不一樣,就因為他記得一些事情,楚兮沒辦法完全把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才不得不讓他參與一些事情。你說,陳書文說過‘十年前,是表姐來請家姐’,這說明陳書文表姐和家姐分得很清楚,楚兮和陳書文應該就是親姐弟,至少是同一個父親或母親。文賢鄉的族譜裏顯示陳書文是陳書白的弟弟,按照籍貫查詢,整個文賢鄉叫陳書白的只有一個人,既然楚兮自己改頭換面不姓陳,又怎麽會讓已經逃離萬歲城的弟弟還叫原來的名字,甚至寫在族譜裏。”

林創:“你是說,族譜的事,楚兮很可能並不知情。”

紀北澤:“或者,是她沒辦法控制,族譜也好,戶籍也好,都是陳書白的操作。”

許敏嘉:“你是說,書白哥自己給自己定了名字和戶籍,而楚兮姐攔不住。”

林創:“他這麽做的前提,是記得自己的老家,記得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所以你說陳書白記得楚兮是他姐姐。”

池橋南淡淡道:“這一切只是你們的推測,推測的前提是陳書白的戶籍是從某個地方遷到文賢鄉的,如果陳書白的戶籍是從出生就在文賢鄉,那他應該不知道楚兮是他姐姐。”

許敏嘉仰天長嘆:“這一家人的關系也太亂了。”

林創:“有得是比這還混亂的家族關系。”

許敏嘉:“不懟我你會死啊,你叫什麽名字?我真的要投訴你了!”

林創:“隨你。”

許敏嘉看向紀北澤,跺腳道:“北哥~你管管他,別愛他了,不值得。”

紀北澤從許敏嘉身上看到了楚兮的影子,因而對她格外溫柔。

“好好好,你們我都愛。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先休息,楚兮和陳書白的事我們一定會管,這段時間你們保護好自己。”

池橋南顯示出了不同於平常的冷靜:“知道了,如果需要幫助,隨時聯系我。”

許敏嘉:“我也能幫忙,我可以的。”

林創打量她一眼:“你幫什麽忙,不到半年都被綁兩回了,你別再被綁就謝天謝地了。”

許敏嘉氣鼓鼓道:“我要去公安局大廳現場投訴你!!”

林創:“記得提前預約,不然進不去。”

池橋南無奈道:“林創警官,你平時沈默寡言的,現在逗敏嘉幹什麽?馬上十二點了,我們兩個女人,就不留你們兩個大男人過夜了。”

紀北澤對林創說:“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敏嘉問:“他叫林創?哪個林哪個創?一聽名字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池橋南:“他父親是緝毒烈士,母親因為執行一項任務失蹤多年生死未蔔,你別耍小孩子脾氣。”

許敏嘉一時如鯁在喉,半夜躺在床上回想起來,忍不住要給自己一嘴巴。

次日,安海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

王之恒看著對面的紀北澤。

“真是守時,說回來就回來。”

紀北澤深鞠一躬:“感謝領導誇獎。”

王之恒坐在皮椅上:“別以為我是在誇你!”

紀北澤諂媚地給王之恒倒了一杯茶:“您別動怒,生氣傷身。”

王之恒敲著辦公桌:“人家黔州省廳的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裏了!這是什麽性質的問題,啊?未經請示擅自行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紀北澤站在辦公桌對面點頭哈腰:“是是是,您說得對,也是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報備行程。”

“你不要跟我強調理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跟楚兮的關系,局裏都清楚,老巴是前車之鑒,你大好的前途,沒必要去趟渾水!”王之恒呵斥道,“給我坐下!”

紀北澤笑嘻嘻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就知道您舍不得罰我站,沒外人我就叫您王姨啦,小時候咱們住上下樓,您還抱過我呢。”

王之恒板著臉:“打感情牌我就原諒你了?”

紀北澤擺手:“不不不,這不是誇您體恤下屬嘛。”

王之恒:“一個你一個李舒然,你們兩個少來這套!紀北澤,你到底想幹什麽?”

紀北澤:“柚木運毒案還沒有結束,我們打擊了桑吉販毒集團在中國的滲透,可境外向我國滲透的毒販不止桑吉,萬歲城,那才是領頭的。”

王之恒:“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動坤昂?你知不知道萬歲城的形勢有多覆雜?”

紀北澤:“所以不能讓黔州省廳單獨去幹這件事。”

王之恒:“你怎麽知道黔州省廳要打擊坤昂?你有內線還是人家給你打報告了?”

紀北澤:“……沒有。”

王之恒:“沒有你信誓旦旦說得那麽嚴肅,我問你,是不是你們一入職,我就跟你們講過,不要單獨行動,要註重團隊協作,我是不是開會時候反覆強調過?”

講過……嗎?紀北澤幹笑道:“是是是,您最愛護我們了,可有時候,破案的時機也很重要啊,那事急從權您也說過。”

王之恒捂住心臟:“你跟李舒然兩個人能不能……行,你倆孤膽英雄,就你倆把案子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我膚淺,你跟李舒然了不起,你們兩個真了不起。”

紀北澤:“您別上火,我們這些小卒就是勞碌命,您是將帥,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我聽說您把李舒然扭送到醫院,一口氣給她批了一個月的假,這事兒是不是真的?您要真生氣,不行也給我批一個月的假,讓我回家反思……”

“你想什麽美事!”王之恒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個頗有年代感的牛皮信封,推到紀北澤面前,“二十年前的信,和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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