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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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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賢鄉

現在想想,紀北澤沒上過警院,卻能迅速熟悉警隊的工作,全靠小時候媽媽給他的積累,無論是射擊格鬥這種正經課程,還是溜門撬鎖這種旁門左道,紀朝霞警官都是他的師父。

落地窗,大吊燈,真皮座椅紅木桌,紀北澤大概是進了哪家總裁的辦公室。手持單反,從總裁的落地窗看向對面,2802號房間幾乎是一覽無餘。

紀北澤很確定房間裏沒穿警服的男人就是今天接楚兮去做造型的男人,紀北澤摁下快門,把單反上的照片傳給了包升。

幫我調查這個警察。

紀北澤給包升發去消息。

2802號房間關了燈,紀北澤放下單反,接楚兮走的警察應該是不想和他面對面,才尋了個什麽由頭叫來幾個警察搜查房間,看來楚兮很關心他目前的狀況。

紀北澤攥住燈塔水母吊墜。

楚兮躺在床上,將手舉到半空,盯著手腕上白玉鐲子。

陸雲川在監控室,眼看著紀北澤走向對面寫字樓,忽然意識到,紀北澤很可能在對面寫字樓看到了警察進2802,可他怎麽知道曼莎會催人來查看情況?所以他故意不回曼莎的消息,就是為了讓曼莎著急上火?陸雲川有些頭疼,這個男人為什麽這麽可怕?難怪曼莎只能用化學的方式解決他,因為智鬥根本鬥不過。

陸雲川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魏予寧打過來的。

“餵,老婆。”

魏予寧還是那麽輕柔的語氣:“怎麽樣?”

陸雲川:“人醒了,跑了。”

魏予寧:“哦,那就交給安海市局。”

陸雲川嚴詞拒絕:“不行!我不信我鬥不過他!”

魏予寧:“......別鬧了,你不能擅自行動。”

陸雲川:“可是......”

魏予寧站在窗前,溫和地打斷了他:“你不在家,誰來照顧我?聽話,我會讓人聯系安海市局,你今天報警已經很不合適了,不要再繼續暴露自己了。”

陸雲川還是不甘心,但魏予寧說的也不無道理,從萬歲城回來後,他在黔州省廳幹的是閑職,他沒有權限調查一個在職的禁毒支隊長,何況曼莎要聯系的本來就是海鷗,不是他。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陸雲川盯著寫字樓。

紀北澤手握單反,他拿走了自己的證件,但用自己的身份證件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這邊的警察會查到。楚兮在和黔州警方合作嗎?

紀北澤盯著手裏六百萬的銀行卡。

既然給他了,那就是他的。

第二天下午,楚兮收到了銀行發來的短信。

“三十二萬!”楚兮瞪大了眼睛,給陸雲川打去電話。

陸雲川不情不願接起電話:“又怎麽了?”

楚兮:“我昨天才給他六百萬,他轉頭就花了三十二萬,他幹什麽了?他把你打殘了給你賠了三十二萬嗎?會不會影響他工作啊?”

“你他媽……老子蜀都拳王,能讓他把我打殘了!你自己願意給他六百萬,你管他怎麽花!別再聯系我了!他不罵你,信不信老子罵你!神經病!”

陸雲川怒氣沖沖掛斷電話,魏予寧坐在輪椅上正在編織章魚玩偶。

“別這麽兇,對女孩子溫柔一點。”

從她的神情裏看不出那段灰暗的臥底歲月,她就像上學的時候每個班級都會有的那種文靜小姑娘,沒什麽存在感。

陸雲川蹲在她輪椅旁邊:“她不算女孩子。”

魏予寧笑道:“三十二萬,你覺得他幹了什麽?”

陸雲川:“你覺得呢?”

“買車。”魏予寧和陸雲川異口同聲。

陸雲川:“而且為了快點提車,他很可能買的二手車。”

魏予寧:“他知道用自己的身份證件坐火車坐飛機,會被你查到,所以他幹脆買了一輛車,現在去二手車交易中心,應該能查到他的蹤跡,他在躲著我們,為什麽?”

陸雲川:“他在調查我們。”

魏予寧搖頭:“他在調查曼莎。”

陸雲川:“和他交手蠻有意思的。”

陸雲川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還是楚兮打開的,陸雲川翻了個白眼,魏予寧摸摸他的頭發,溫柔道:“好了,快接吧。”

陸雲川接起電話,第一句就是:“我真的要罵你了。”

“他買了車。”楚兮一頓,“應該是二手車,他要做什麽?”

陸雲川:“他要帶著我開過國境線去罵你。”

楚兮:“胡說,他舍不得罵我。”

陸雲川突然覺得應該關心神經病人,於是語氣和緩道:“......我們別再聯系了,好嗎?”

楚兮認真道:“我會完成任務,哪怕付出我的生命,但是,我希望紀北澤安然無恙,保護好他,這是我對你們唯一的懇求。”

陸雲川鄭重道:“你放心,我們會盡一切努力確保他的安全。”

楚兮:“那就趕緊去查他在幹什麽!”

陸雲川:“你在命令我?”

楚兮:“他的母親就是被毒販害死的,他不可以有危險!”

陸雲川深吸一口氣:“我說了,我們會確保他的安全,不要再聯系我了,聽清楚了嗎?不要再聯系我了!”

楚兮:“你兇什麽兇!他都沒兇過我!”

眼見陸雲川炸毛,魏予寧趕緊拿過手機,溫和道:“不要擔心,我們會聯系安海警方,他會回到安海。”

楚兮默默良久,回了一個:“好。”

魏予寧:“一切小心,平安回來。”

東洲·郚嶺

紀北澤無法查證楚兮的身份,卻可以從陳書白入手,楚兮的戶籍身份是憑空捏造的,但陳書白不一樣。他的籍貫在東洲省郚嶺市文賢鄉,紀北澤曾經去過一趟,文賢鄉的族譜裏赫然寫著陳書白的名字,出生年月都對得上,就算陳書白的身份是警方給的,也不會面面俱到連族譜都給陳書白準備好,所以,陳書白這個名字,大概率是真實的。

紀北澤隱約記得,陳書白的父親好像是叫陳立宗,陳立宗有四個孩子,長子陳書甯,長女陳書美,次子陳書白,三子陳書文,如果陳書文是楚兮的弟弟,那她的真實姓名會不會是陳書美?還有,就算陳書白是真實姓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陳書白還不能確認。如果楚兮和陳書白是姐弟,為什麽不一起回去?

紀北澤開了一晚上的車從黔州到東洲,不知道穿過多少隧道,眼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太陽漸漸升起,紀北澤在高速公路的服務區給車加了油,買了一份早餐,都是刷那張六百萬的卡,哦對了,現在不是六百萬,是五百六十八萬。

紀北澤邊吃漢堡邊在手機上記錄目前的線索,恰巧包升打來電話,紀北澤拿起漢堡跑到車裏。

“怎麽樣?”

包升似乎在吃東西:“你要我查的那個IP地址在萬歲城附近,是有毒販逃竄出國了嗎?”

紀北澤咬了一口漢堡:“你在吃什麽?陳書文呢?”

“吃包子呢,趙洛程買的。哎對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淑哪個文,東洲叫陳淑文的人不少,我查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有照片嗎?”

紀北澤:“東洲省郚嶺市文賢鄉。”

對面響起敲擊鍵盤的聲音:“六個陳書文,排除女生,剩下四個……哎你在吃什麽?”

紀北澤:“我還能吃什麽,我吃漢堡,你查小於二十四歲大於十八歲的那一個。”

“你怎麽那麽喜歡吃漢堡薯條披薩,我媳婦兒說了,吃那個不健康。”

紀北澤:“甭管健不健康,趕緊告訴我陳書文的信息。”

“你說的那個年齡段只剩一個人,書籍的書,文化的文,陳書文,十二月二十五號的生日,今年剛好二十四歲。”

紀北澤有些疑惑,陳書白今年二十四歲,八月的生日,同一個父親,只差四個月嗎?是誰的年齡造假還是同父不同母?

紀北澤:“金妞珍呢?”

“金妞珍我看看啊,二十六歲,南洲省蒼岳市茂集村,哎茂集村不是十多年前有名的吸毒村嗎?陳書文是金妞珍的老公,會不會知道她在什麽地方?”

紀北澤眉頭緊鎖:“照片上那個人呢?”

包升鍵盤敲得飛起:“黔州省廳技術處,陸雲川,唉?”

紀北澤:“又唉什麽?”

包升:“這個世界也太小了,陸雲川和林創本科研究生都在一個學校,同一屆的。畢業後一直在蒼岳市局的刑偵大隊工作,怎麽突然去黔州省廳了?”

紀北澤:“林創今天上班嗎?”

包升:“王局把他叫辦公室去了,不知道談什麽,好長時間了一直沒回來。”

紀北澤:“等他回來,讓他給我打個電話。”

包升:“好,哎紀隊,我們查這些人做什麽?”

紀北澤:“柚木運毒的案子還沒有結束。”

包升叫苦不疊:“啊?又要加班?跟藍葉心有關嗎?她也是文賢鄉的。”

紀北澤:“文賢鄉?她不是城裏人嗎?”

包升還在嚼東西:“哦,她三歲的時候跟她媽改嫁到城裏的,三歲以前也姓陳,曾用名我查查啊......陳書玫,玫瑰的玫。”

紀北澤:“陳姓書字輩這麽多人嗎?”

包升:“還有誰是陳姓書字輩的?”

紀北澤:“我讓你查的IP很可能也是陳姓書字輩,文賢鄉出身。”

包升:“啊?萬歲城附近的IP地址,該不會有危險吧,你一個人成嗎?要不要先聯系東洲省廳啊?”

紀北澤:“先不要聲張,我去探探路。”

包升:“哎你不是去度蜜月嗎?怎麽又不度了?”

紀北澤:“......掛了,記得讓林創給我回電話。”

手中的漢堡還剩一半,紀北澤打開車窗扔到了垃圾桶裏。

他五六年前去過一次文賢鄉,當時還在想陳書白為什麽能有這麽多兄弟姐妹,為什麽從沒聽他提起過,現在看來,文賢鄉的確有些不簡單。

紀北澤刷卡訂了郚嶺郊區最好的酒店,二十六的層高正好能看到文賢鄉一排排氣派的大宅子,最大的那個是文賢鄉的祠堂,陳是文賢鄉的大姓,這地方在明清兩朝出過十二個進士,所以才叫文賢鄉。近代以來,文賢鄉湧現了不少愛國僑商,從進士之鄉到僑商之鄉,以前的報紙上還刊載過文賢鄉的故事,現在打開手機搜索文賢鄉也大多是愛國僑商辦學校建工廠之類的事跡。

林創打來電話,紀北澤接起來。

“包升都跟你說了嗎?”

林創:“扯什麽包升,哥,你犯什麽事兒了,王局發了大火要你回來呢,估計你蜜月是度不成了……”

“告訴我陸雲川的事。”紀北澤打斷他,“我需要知道他的信息。”

“嗨呀,川兒啊,我大學室友,研究生我倆還在一間寢室呢,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惠姨,就是川兒的媽媽,我以前經常去他家蹭飯,你還叫我給人家帶安海特產來著。哥,要不別等王局給你打電話了,你快回來吧,王局發火可嚇人了,你到底幹了什麽?”

紀北澤:“陸雲川在黔州省廳工作,你知道嗎?”

林創:“知道啊,咱們前段時間不是在春江嘛,我抽空去了趟他家,惠姨說他調到黔州省廳,換了新的聯系方式,我還打電話罵他了呢,你這麽關心他幹什麽,你去黔州一趟有新弟弟了?”

紀北澤:“別多想,我就你一個弟弟,王局那邊你幫我拖延一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我暫時回不去。”

林創:“為什麽?楚兮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吧。”

紀北澤:“林創。”

“怎麽了?”

“楚兮到萬歲城去了。”

“什麽?!”林創壓低聲音問道,“她去萬歲城?為什麽?她把你一個人扔在黔州嗎?”

紀北澤:“我不知道她的具體計劃,但你的好室友陸雲川參與其中,楚兮約我到黔州散心應該也是因為他。”

林創:“那不能,川兒土得要死,楚兮看不上他。”

紀北澤:“......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創:“你打算怎麽辦?要我說,他們真有什麽計劃,你一個人留在那邊也沒用,這樣,寫個報告遞交上去,就說是梳理柚木運毒案的卷宗時發現了新的線索,跟黔州省廳搭上線,也參與到他們的計劃裏。”

紀北澤:“他們的計劃不一定允許我們介入。”

林創:“那你也不能一個人行動,等你回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紀北澤:“先幫我拖延著,我晚些時候再回去。”

林創:“好,你一個人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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