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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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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耳根

汪小清頭扭到一邊。

趙洛程突然找到了審訊嫌疑人的感覺,開口說:“溫雅莉是個藝術家,藝術家有點個性很正常,你是個演員,也屬於藝術家的行列。其實白淩山也很藝術的,你看,他只勾搭藝術家,你是演員,溫雅莉是畫家……”

紀北澤看向趙洛程,那眼神在說:你小子進步夠快的。

汪小清打定主意不再說話,紀北澤和趙洛程也並未揪住溫雅莉驗毒的事追問她。

趙洛程:“還有司馬霏霏,新晉流量小花......”

聽到司馬霏霏的名字,汪小清忍不住說:“別提司馬霏霏。”

紀北澤:“你能綠他,他為什麽不能綠你?”

汪小清想要說什麽,但是忍住了。

趙洛程:“被爆出在溫爾頓約會富二代以後,司馬霏霏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你把她做了?”

汪小清生硬道:“我在春江,她人間蒸發跟我有什麽關系?”

趙洛程:“你看啊,司馬霏霏一懷孕就沒了蹤影,你又對白淩山有感情。”

汪小清:“我為什麽會對白淩山有感情?而且她怎麽可能懷孕?”

趙洛程:“怎麽不可能?她又不是男的。”

汪小清:“白淩山不吸毒,給她餵了□□,就不可能再碰她!”

趙洛程:“你怎麽知道白淩山給司馬霏霏餵的是□□?你在現場?”

汪小清:“我......”

紀北澤:“我知道,洪海濤跟你說的,對嗎?”

汪小清:“對,他什麽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

趙洛程慢慢嚴肅起來:“是,所有的都是他逼你做的。”

汪小清:“沒錯。”

趙洛程冷冷道:“那你為什麽還要叫他親老公?”

汪小清不說話,趙洛程翻開桌上的一本軟皮本,假裝念了起來。

“親老公,梧桐酒店608,今晚等你哦。”

“親老公,你現在過來吧。”

“親老公,人家想你了。”

“親老公......”

趙洛程一本正經念這些的時候,紀北澤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他在趙洛程身上看到了林創老頑固一本正將講冷笑話的樣子。如果審訊室的錄像可以外洩,他一定分享給楚兮。

“別念了!”汪小清捂住自己的耳朵。

趙洛程啪地一聲合上本子,如同在拍驚堂木。

“我可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在強迫你做事。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販毒的!”

汪小清:“忘了。”

“忘了?”趙洛程提高音量,嚇了紀北澤一跳,“梁甲第一次和張茂昌接觸是在十三年前,才十三年你就忘了?”

汪小清:“我不認識什麽張茂昌。”

紀北澤:“不認識他為什麽要給你打錢?”

汪小清擡眼:“打錢?”

趙洛程:“最近幾年,張茂昌每個月都會去銀行給你打五百塊,你不知道嗎?”

汪小清輕蔑道:“誰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給我打錢?五百塊,連一片穿戴甲都買不了。”

紀北澤:“高中的時候,你父母過世,是張茂昌資助你上完了大學,五百塊你的生活費,你想起來了嗎?”

汪小清身軀一怔。

紀北澤繼續說:“湘城的消息,張茂昌得了阿爾茲海默癥,記憶停留在資助你上大學的時候,五百塊,是他每個月省吃儉用才存下的。這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或許不算什麽,你甚至都感受不到賬戶裏多了這筆錢,可對於張茂昌,一個孤寡駝背的老人來說,五百塊是他能夠拿出的最大的善意。”

汪小清眼眶有些濕潤。

紀北澤溫和道:“汪小清,我們跟你聊這麽多不是因為我們沒有證據只能從你口中套話,而是給你坦白的機會。如果你再執迷不悟,我們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

汪小清有些哽咽:“他還好嗎?”

紀北澤:“他的事跡,記者會進行報道。你的問題,我希望你能老實交代。”

趙洛程:“為什麽要假借張茂昌的名字和梁甲接觸?”

汪小清:“洪海濤說做這種生意要偽裝,我就想到了張茂昌的特殊形象,南哥把甲哥介紹給我們的時候,我們也沒想到生意能談成,還做得這麽大。南哥兩年前被你們逮捕了,現在我也把自己折在了毒品上。”

紀北澤:“為什麽要碰毒?”

汪小清:“誰跟錢過不去。”

紀北澤:“從前你只透露張茂昌這個名字,很多下線甚至沒有見過你,為什麽近幾年反而暴露了這麽多信息?”

汪小清:“以前都是洪海濤接觸那些下線,我那個時候懷孕保胎,沒空管這些事,寶寶生出來三天兩頭生病,我更沒精力管生意,後來之所以重新扮演張茂昌,是洪海濤的主意。”

紀北澤:“他是為了幹擾警察辦案,對嗎?”

汪小清點頭。

趙洛程:“你知道金妞珍嗎?”

汪小清十指交握,將頭扭到一旁:“不知道。”

撒謊。

紀北澤敏銳地察覺到,汪小清不僅知道金妞珍,甚至還有可能和金妞珍關系匪淺,既然已經開始交代自己的罪行了,為什麽要替金妞珍遮掩呢?金妞珍手上捏著她什麽把柄嗎?除了兒子,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金妞珍到底是怎麽拿捏她的?

紀北澤:“你不知道不要緊,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金妞珍,本名桑吉金枝,是桑吉的女兒。”

汪小清眼神飄忽不定,良久,輕飄飄說了句:“是嗎?”

金妞珍、楚兮、曼莎......汪小清不知道她們之間是什麽關系,可她兒子在楚兮手上,她不敢拿兒子的命去賭。

紀北澤:“好,就先當你不知道,說說洪海濤吧,他到底是什麽人?”

汪小清緩緩道:“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叫沈清波,他說他是湘城人,正好我也是湘城人,我們都在安海,我到安海上大學的時候被人欺負,是他幫了我,我家裏窮,親爸家嫌我是個女孩,對我媽不好,經常打我們,後來,我後爸到我們村去表演,我媽就帶著我跟他走了,我上中學的時候,後爸家的奶奶生了大病,沒錢治,我媽就跟後爸一起到縣城去打工,我一個人照顧奶奶,但是後爸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死了,走在奶奶前面,奶奶太傷心了,也走了。我媽就跟著我後爸的一個工友上外地去了,說是打工,但是這麽多年了,我再也沒見過她......”

汪小清說著說著講起了家鄉話:“後來,是學校的老師和同學支持我念書,因為我學習好,我一個人也不知道該幹什麽,就一直念書,考上了大學,沈清波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在一個輔導班當化學老師,一個月就那點工資,居然還能投錢成立化學實驗室,我就懷疑他的錢來路不正,我有一天騙他說要回學校,但其實我是為了偷偷跟著他,我看見他在跟人交易什麽東西,背著人能是什麽東西,我害怕,我跑到電話亭都要報警了,但是,沒有了他,我在安海還認識誰?我就想找他問個明白,他就打我,還讓我給他換一個身份,我就和他一起到湘城弄了假的戶籍和身份證,後來,他要開公司,要把錢洗白,就開始投資電視劇,把我捧成了演員,讓我去勾搭白淩山,再後來你們都知道了,我們搭上了甲哥。”

趙洛程:“柚木運毒案呢?”

汪小清:“那沒有什麽好說的,我們的貨被邊防扣下了,我認。”

趙洛程:“羅文成是你的人?”

汪小清:“不,羅文成是桑吉的人。”

紀北澤:“他在哪兒?當夜開槍射擊邊防武警的人是誰?”

監控室裏,米弘峰屏息凝神。

汪小清:“他跑了,開槍的應該也是桑吉的人,具體是誰我不清楚,梁甲不是都被你們控制了嗎?你們問他呀。”

米弘峰拍去掌心的花生皮殘渣:“人老了熬不住嘍,我要回家睡覺,你們誰要走,帶你們一段。”

程函踢了踢方數的小腿。

方數開口說:“哦,我們就住招待所裏,市局已經安排好了。”

米弘峰打著哈欠:“哪個市局?蒼岳的還是春江的?”

程函:“春江的。”

米弘峰打量二人一眼:“行,挺好,我走了。”

方數:“米站慢走。”

程函:“慢走米站。”

狹長的走廊裏,燈光並不明亮,米弘峰側著身,看見紀北澤和趙洛程從審訊室出來。

紀北澤對上米弘峰的眼睛,當即乖乖叫了聲:“米站,您怎麽來了?”

米弘峰清了清喉嚨,兩手掐腰,長輩似的叮囑道:“挺晚的了,趕緊睡覺去。”

紀北澤笑道:“好。”

米弘峰摸摸鼻子,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兜裏抓出幾根折耳根,塞到紀北澤手裏。

“你們那邊沒有,嘗嘗。”

紀北澤看著手中沒見過的白色條狀物:“謝謝米站。”

米弘峰嘿嘿笑了兩聲,轉頭看向趙洛程:“那個你......”

紀北澤趕忙跟米弘峰介紹起來:“趙洛程,您叫他小趙就成。”

米弘峰:“挺好挺好,個頭挺高。”

趙洛程當即給米弘峰鞠了一躬:“米站長好。”

“哦,好好幹,我...走了。”米弘峰朝兩人揮手,“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人上了年紀總會在青年人身上尋找自己曾經的影子,看著他們並肩同行,驚覺自己形單影只,米弘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紀北澤捏起一根折耳根放入口中,頓時覺得一陣反胃,連忙吐在一旁的垃圾桶裏,正巧方數和程函從監控室出來看到這一幕。

方數立刻離紀北澤十步開外:“折耳根!yue——”

程函看看方數又看看紀北澤,義憤填膺:“折耳根怎麽你們了,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折耳根!”

紀北澤將手中折耳根盡數遞給趙洛程,趙洛程試著咬了一口。

“還好啊。”趙洛程一臉淡然地說道。

程函握住趙洛程的手:“只要你愛折耳根,我們就是朋友。”

趙洛程:“倒也不是愛,就...還好。”

程函:“這可是人間美味,火鍋裏撒上一把......”

“老子把鍋給你掀了!”方數說。

程函:“我問你,以後你找的對象頓頓都要吃折耳根,你怎麽辦?”

方數:“這樣的人不可能成為我的對象!”

程函看向紀北澤:“紀隊,如果你對象每天都要吃折耳根呢?”

紀北澤想起楚兮對臭豆腐的評價。

——“任何過不了我鼻子這關的食物,都不可能被我放進嘴巴裏。”

紀北澤聞了聞手掌心殘留的折耳根氣味,肯定道:“她不吃這個。”

程函:“怪物!都是怪物!”

紀北澤打了個哈欠:“怪物要睡覺了。”

趙洛程被他感染,也打起了哈欠。

方數:“走,帶你們去招待所。”

忙碌的一晚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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