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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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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無此人

對巴興發和溫雅莉的調查並沒有持續太久,一條跨國販毒鏈已然清晰。

“桑吉,境外毒梟。”禁毒總隊的案情研討室裏,林創邊說邊在白板上寫下桑吉的名字,“下線梁甲,曾是桑吉過命的兄弟,但因金盆洗手遭桑吉追殺,所以反水,經他描述,我們畫出了桑吉的樣貌。”

林創在桑吉的名字下方貼上了他的畫像,紀北澤坐在轉椅上,盯著面前的白板,椅背上搭了一件黑色外套,圓桌圍了四個人,紀北澤,禁毒一支隊的隊長,剩下三個偵查員,包升,田甜,張和平。

林創邊說邊在白板上寫著:“梁甲四個下線目前只剩張茂昌在逃,據白淩山供述,梁甲還有個下線叫金妞珍,這就跟梁甲一開始提供的四個下線出現了矛盾,關於這個金妞珍的消息,目前正在跟蒼岳邊防核實,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

紀北澤問:“趙洛程呢?”

田甜回答道:“白淩山和溫雅莉都是重案二支隊審的,他去調閱筆錄了。”

張和平:“這個張茂昌在逃多年,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他六十多歲,湘城人,駝背。我們曾和琴城警方一起到湘城調查過,無功而返。”

張和平的尾音透出一絲失望。

包升:“如果琴城抓到的那個毒販說的假線索,為什麽湘城剛好有一個老人叫張茂昌,六十四歲,還是駝背,巧合嗎?”

林創:“這個我們以前討論過,也對琴城那個毒販做了測謊,他提供的線索應該不是假的,但是不排除張茂昌對他說了謊。這些年各地公安陸陸續續逮到幾個張茂昌的下線,要麽壓根沒見過張茂昌,要麽跟琴城那個一樣,說他是個駝背的老人。”

紀北澤看著白板上張茂昌的身形畫像:“這和我們當時在琴城看到的身形畫像幾乎沒什麽區別。這麽多年,張茂昌的身形一點變化都沒有嗎?”

田甜:“紀隊的意思是,駝背是張茂昌的偽裝,就像萬聖節有人扮鬼,拿盤子端著自己的人頭,其實是障眼法。”

張和平:“什麽萬聖節,還盤子端著人頭,你們年輕人說得真嚇人。”

“哎呀就是這個。”田甜拿出手機,給張和平看了一段視頻。

張和平皺眉:“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年輕人,好好的扮什麽鬼。”

田甜舉起手來:“我有一個大膽的揣測。”

紀北澤:“講。”

田甜:“會不會這個金妞珍就是張茂昌?”

林創:“理由呢?”

田甜:“梁甲既然能把自己的四個下線都供出來,不會只少了金妞珍,會不會是金妞珍知道梁甲反水,不想自己被抓到,故意給白淩山放出‘海鷗’的消息,引導白淩山背叛自己,然後趁我們將警力撲在白淩山身上,她跨過國境線,取代梁甲的位置,從此成為桑吉的左右手,繼續攪弄風雲。”

紀北澤:“...你故事講得不錯。”

田甜甜甜一笑:“謝謝紀隊!”

林創:“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表明金妞珍就是張茂昌,但有一點你說得很對,梁甲已經供出了四個下線,不會只少了金妞珍。”

紀北澤看著白板上金妞珍的名字:“金妞珍......”

門外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文件散落了一地,林創打開門,趙洛程一臉赧然,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文件,在他身後是兩個氣喘籲籲上了歲數的警官。

林創低頭朝趙洛程呵斥道:“怎麽回事!”

趙洛程:“我......”

上了歲數的警官擺擺手:“林、林副,您這個徒弟可真是厲害了,什麽手續都沒有,就調閱重案二支隊的筆錄,我們讓他跟李隊那邊說一聲,他奪過文件夾就跑,那二支隊,上到王局下到於歆,沒一個善茬,你這讓我們怎麽交代。”

“就是。”一旁的中年警官附和道。

林創看著趙洛程略帶委屈的樣子,問道:“你來說,怎麽回事?”

趙洛程撿起筆錄抱在懷裏:“我先去的重案二支隊,李隊在住院,我就問其他人可不可以借筆錄,二支隊的人同意了,說筆錄的電子版和影像資料正在上傳系統,但打印出來了一份在檔案室,沒結案暫時不會歸檔,讓我直接去拿,可他們不給我,還說...還說巴局......”

“哎你別胡說八道啊。”

林創可以想見面前兩個警官的態度是何等惡劣,林創將趙洛程護在身後:“檔案室太清閑了是吧,拿著雞毛當令箭,巴局在的時候,沒有我們要不到的東西,現在巴局出了事跟我要上手續了,重案二支隊沒有善茬,禁毒一支隊就是軟柿子了?”

“林副,話不能這麽說,那我們也是按制度辦事,他空口白話,我們總不能隨隨便便把筆錄給人吧。”

林創:“那怎麽辦?我去找局長辦手續?”

“我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事兒它......”

“什麽事兒?”紀北澤轉椅一滑來到門口。

“哎呦,紀隊您在呀。”

紀北澤:“王叔,快退休了別跑上跑下的,您剛才要什麽?手續?”

“沒沒沒,您在我們心裏就有譜了。”

紀北澤:“張哥王叔慢走。”

事情解決了?趙洛程抱著筆錄,一臉不可置信。林創擡腳踢在他腿肚子上:“丟人現眼,滾進來。”

“哦,哦。”趙洛程低著頭進屋。

田甜朝他揮手:“程程,坐這裏!”

張和平打趣道:“咱局可不興辦公室戀情。”

田甜大腿一拍:“怎麽就不興辦公室戀情了,重案二支隊的李舒然跟那個新來的於歆,局裏都傳遍了,兩個人拉拉扯扯不成體統。”

趙洛程因為加班黯淡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真的假的?怎麽拉拉扯扯了?我為什麽不知道?”

田甜壓低了聲音:“我也是聽刑警總隊那邊說的,好像是李舒然生病了不肯去醫院,於歆著急上火,兩個人大吵一架,李舒然就被氣進了醫院,於歆陪在身邊,兩個人摟摟抱抱的。”

趙洛程和田甜一起嘿嘿笑起來。

張和平喝了一口茶水:“也就是說人家辦公室戀情,你倆也想辦公室戀情。”

田甜:“想什麽張叔,我跟程程是好閨蜜。”

包升:“人高馬大的好閨蜜?”

田甜:“包哥,研討案情呢,嚴肅點。”

林創翻看筆錄,試圖尋找蛛絲馬跡,紀北澤站在白板面前沈思。

趙洛程舉起手:“那個...我想說,第一次和梁甲見面就會偽裝自己的人,真的會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實姓名嗎?”

林創:“你說的我們都想過,但關於張茂昌的線索少之又少,調查總比什麽都不幹強。”

趙洛程:“會不會沒有張茂昌這個人?”

林創:“那你告訴我,供出張茂昌的那些下線在和誰進行交易?沒有張茂昌,他們的貨源是從哪裏來的?”

趙洛程:“這......”

張和平:“一幫警察居然被一個駝背老頭耍得團團轉,想想我就覺得窩火。”

林創把手裏的筆錄遞給紀北澤,洪海濤這個名字紮入紀北澤的眼眶,紀北澤拿起一支紅筆在白淩山的名字後面加上洪海濤三個字,又在洪海濤後面加上了汪小清的名字。

紀北澤:“白淩山說平時都是洪海濤在和張茂昌進行對接,他只遠遠見過張茂昌一次,就這遠遠的一眼,連汪小清都見過,看來張茂昌並不在意白淩山,還是他在安海發展的下線其實是洪海濤。”

林創:“而且汪小清和洪海濤關系匪淺......”

紀北澤和林創對視一眼,汪小清的兒子還在楚兮手上,難道她還知道些什麽沒有透露?她到底要做什麽?

包升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我明白了。”

趙洛程的雙手無處安放,不是,明白什麽了?

田甜打開投影儀,包升念起來:“汪小清,女,湘城人,34歲,曾經是個十八線小演員,和白淩山結婚後退出了影視圈,離婚以後,一直在春江生活。洪海濤,男,湘城人,34歲,安海北郊海濤木業有限公司的老板。”

張和平:“你們看,這個戶籍信息顯示汪小清和洪海濤雖然在安海落了戶,但他們兩個的原籍和原住址居然都是湘城的來水村,一個村子裏的,這不單單是同歲同鄉,這得是青梅竹馬了呀。”

林創:“可洪海濤的身份是假的,他的戶籍信息應該經歷了多次的洗白。”

紀北澤:“假能跟汪小清假到一個村,還一起生了兒子,更進一步說明了兩個人關系匪淺,查來水村。”

包升敲擊鍵盤,很快,來水村的資料顯示在屏幕上。

“來水村前年剛剛脫貧,在汪小清小時候,來水村只有二十來戶人家,這怕是全村人都沒出五服吧。哎還真是......戶籍資料顯示洪海濤的媽是汪小清的姑。”

張和平一臉震驚:“什麽?”

一陣敲門聲響起,趙洛程去開門,看到王局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是僵直的,王局拿手中的檔案袋拍了拍趙洛程的胳膊。

“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沒習慣吶。”

“王、王局好。”趙洛程始終無法將面前這個一團和氣的短發女人同刑警兩個字掛上鉤。

眾人站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不自在三個字。

王之恒走到圓桌旁邊,手中的檔案袋豎放在桌子上,撐住了她交疊的兩腕:“老巴的事兒誰心裏也不好受,同事這麽多年,工作照舊,沒必要拘謹。”

紀北澤:“王局,您坐。”

“我就不坐了,我來是要跟你們講三件事。”王之恒邊說邊解檔案袋,將其中一份資料遞到眾人眼前,“第一件事,上頭計劃開展一次規模較大的收網行動,搗毀桑吉販毒集團對我國的滲透。小北,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

紀北澤:“張茂昌和汪小清都是湘城人,湘城肯定要走一趟。汪小清常年生活在春江,那邊也要聯系。至於洪海濤的身份,我認為可以暫時先擱置。”

王之恒問:“理由呢?”

紀北澤:“等一個個關系人落網,他是誰,自然會浮出水面。”

王之恒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再講第二件事,蒼岳邊防剛遞來的消息,金妞珍,本名桑吉金枝,是桑吉的女兒。”

眾人聽後,俱是一驚。

田甜訝異道:“可是,桑吉的女兒為什麽要慫恿白淩山背叛自己的父親?”

王之恒:“不清楚,蒼岳那邊沒有透露太多,只說當務之急是揪出‘張茂昌’這個名字到底是誰在用,我不信查無此人,這次咱們說什麽也要看看‘張茂昌’到底是人是鬼。”

林創問:“王局,第三件事呢?”

王之恒:“巴興發同志呢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暫停了手頭的工作,我最近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我想跟你們說,不管外界發生什麽事,我會處理,你們好好工作。”

林創還想開口問什麽,紀北澤搶在他前頭表起了決心:“王局放心,工作第一。”

王之恒笑了笑:“註意安全,有什麽情況及時匯報,局裏一定全力配合。”

說著,王之恒放下檔案袋,拍拍紀北澤的胳膊走了,門關上的一剎那,紀北澤抓起轉椅上的外套邊穿邊說:“林創,帶著包升老張走一趟湘城,田甜聯系春江警方,給我兩個小時,趙洛程......你看著安排。”

紀北澤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風一般消失在眾人眼前。

田甜:“爸,我跟我同學出去旅游,我知道難得放假,這不下了班還能見到你們嘛,我和同學都多久沒見了,不要問我去哪兒,自駕游,路在何方心在何處......”

包升:“媳婦兒~我出個差,不知道幾天呢,沒危險,放心吧,洗漱用品什麽的酒店都配,不回家了啊,宸宸還在媽家呢,你下班別忘了去接,還有爸那個......”

張和平:“我臨時接了個任務,先不回家了啊......”

看著大家各自忙碌起來,趙洛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硬著頭皮湊到林創面前,開口問道:“那個...師父,我幹什麽?”

林創看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響了起來。

“嗯,知道了。”

趙洛程嘴巴微張,可林創徑直略過他,對包升張和平說:“和湘城聯系了,那邊願意配合我們,今晚的飛機,現在什麽都別想,去睡覺。”

看著三個人走出研討室,趙洛程腦袋縮進肩膀裏,田甜手拿檔案袋拍在他後背上:“楞著幹嘛,你跟我。”

趙洛程:“啊?”

不是,局裏都興拿檔案袋打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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