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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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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

宿舍樓下,宿管阿姨已經鎖好了大門,只留了個小側門。兩人輕手輕腳地進去,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她們的腳步一亮一滅。走到宿舍門口,孫倩她們還沒回來,大概是去小賣部買夜宵了。

顧清晚松開林野的手,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門“哢嗒”一聲開了,兩人閃身進去,又輕輕關上。宿舍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

顧清晚摸索著打開臺燈,暖黃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小小的空間。林野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指尖還殘留著顧清晚手心的溫度,臉上的熱度怎麽也退不下去。

顧清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著頭看她,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還緊張嗎?”

林野搖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還是誠實地點頭,聲音糯糯的:“有一點。”

顧清晚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啦,快洗漱,準備睡覺。”

林野“嗯”了一聲,從床上下來,拿了洗漱用品往衛生間走。路過顧清晚身邊時,顧清晚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林野的臉“唰”地又紅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跑進了衛生間,還不忘把門帶上。

顧清晚靠在門框上,聽著衛生間裏傳來的水流聲,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她轉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心裏像灌滿了蜜,甜得發慌。

沒過多久,林野洗漱完出來,頭發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臉頰被水汽蒸得粉撲撲的。她走到顧清晚身邊,小聲說:“我洗好啦。”

“快去把頭發擦幹,不然會感冒。”顧清晚把毛巾遞給她,又拿起吹風機,“我幫你吹?”

林野點點頭,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顧清晚插上吹風機,溫熱的風吹散了水汽,也吹動了林野的發絲。顧清晚的手指穿梭在她的發間,溫柔地幫她梳理著。

吹風機的嗡嗡聲和顧清晚輕柔的動作,讓林野覺得無比安心。她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與溫柔,心裏的那點緊張和不安,早已被滿滿的幸福取代。

吹完頭發,顧清晚關掉吹風機,把它放好。林野轉過身,抱住顧清晚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清晚,我好開心。”

顧清晚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裏帶著笑意:“我也是。”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抱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溫度。窗外的月光更亮了些,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們身上,仿佛為這一刻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過了好一會兒,顧清晚才輕輕推開她一點,看著她的眼睛:“快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

林野點點頭,松開手,爬上自己的床。顧清晚也洗漱好,躺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兩人的目光穿過寂靜的空間,交匯在一起。

“晚安。”顧清晚輕聲說。

“晚安。”林野回應,聲音裏帶著甜甜的笑意

“林野,你睡了嗎?”顧清晚的聲音從上鋪傳來,輕輕的,像怕吵醒別人。

“沒。”林野的聲音低沈,帶著一點笑意,“你呢?”

“也沒。”顧清晚說,“我在想,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林野沈默了幾秒,“我沒想過那麽遠,就想一起開個花店”

“那你至少想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顧清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林野翻了個身,仰望著上鋪的床板,“會。”

短短一個字,卻讓顧清晚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她笑了笑,“那就好。”

下鋪的趙琳忽然探出頭,“哎呀哎呀,你們小聲點,我都聽見了。”

孫倩也從被窩裏冒出來,“我也聽見了,好甜啊。”

李悅只是翻了個身,沒說話,但顧清晚能感覺到,她其實也沒睡。

“你們怎麽還沒睡?”顧清晚小聲問。

“因為你們的甜言蜜語太好聽了。”趙琳笑著說,“我都舍不得睡了。”

“我們在聊很認真的話題。”林野無奈地說。

“認真的話題也很甜啊。”孫倩說,“快,繼續說,我想聽。”

林野嘆了口氣,“想聽什麽?”

“比如你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啊,誰先喜歡誰啊。”趙琳興奮地說。

顧清晚想了想,“第一次見面是在開學那天,她幫我搬行李。”

“哇!”趙琳激動地說,“英雄救美啊!”

“不是英雄救美,只是順手。”林野說。

“那誰先喜歡誰?”孫倩追問。

林野沒有說話,顧清晚也沈默了。

“我猜是林野先喜歡清晚。”趙琳說,“因為她看清晚的眼神不一樣。”

“我覺得是清晚先喜歡林野。”孫倩反駁,“因為她看林野的時候會臉紅。”

“你們兩個別吵了。”李悅終於開口,“要我說,誰先喜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在一起。”

宿舍裏安靜了幾秒,然後大家都笑了。

“李悅說得對。”顧清晚說,“我們現在在一起,就夠了。”

“嗯。”林野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趙琳又說:“對了清晚,你以前在實驗班的時候,有沒有人追你啊?”

顧清晚想了想,“有幾個,但我都拒絕了。”

“為什麽?”孫倩問。

“因為我覺得他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顧清晚說。

“那林野是你喜歡的類型嗎?”趙琳八卦地問。

顧清晚笑著說:“她是我喜歡的人,不是類型。”

宿舍裏又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哇——”的驚嘆聲。

“太會了!”孫倩說,“清晚你這句話,我給滿分。”

林野沒有說話,但顧清晚能感覺到,她在下鋪笑得很開心。

“好了好了,我們該睡了。”李悅說,“明天還要早起。”

“嗯,晚安。”大家異口同聲地說。

宿舍再次安靜下來。顧清晚閉上眼,心裏充滿了溫暖。她知道,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對話,會成為她青春中最珍貴的回憶。

而林野,也在黑暗中微笑。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生活——有一個喜歡的人,有一群吵吵鬧鬧卻真心相待的朋友。

窗外的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但在這間小小的宿舍裏,卻始終充滿了溫暖和笑聲。

第二天的太陽剛爬過教學樓的檐角,金色的光就透過老香樟樹的縫隙,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顧清晚攥著林野的手腕就往校外跑,白色的校服裙角被風掀起,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風裏裹著晨間的梔子香,甜得人鼻尖發癢,像含了一口化不開的糖。

“慢點跑,”林野笑著喘氣,被她拉得腳步輕快,校服裙擺掃過路邊剛冒尖的青草,“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顧清晚回頭,額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眼裏卻盛著碎金似的光:“快了,馬上就到了。”

她們穿過兩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繞過賣豆漿油條的早點攤,最後在巷子盡頭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了下來。顧清晚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門,一片純白的梔子花海,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林野的眼裏。

晨露還凝在花瓣上,白得晃眼,風一吹,香雪似的花瓣簌簌落下來,沾了兩人滿身。空氣中的甜香濃得化不開,像把整個夏天的糖都熬進了這裏。

林野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帶露的花瓣,涼絲絲的觸感從指尖一直漫到心底。她眼底滿是驚喜,擡頭看向顧清晚時,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清泉:“這裏的梔子花,比學校花壇裏的香多了。”

顧清晚挨著她蹲下,肩並肩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轉頭看林野,看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她忽然伸手,把林野鬢角沾著的一片花瓣摘下來,小心翼翼地別在她耳後。

“小野,”顧清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等我們長大了,就一起開一家花店吧。”

林野猛地擡眼,撞進她含笑的眸子裏,心跳漏了一拍。

“就開在這裏,”顧清晚指著滿園的梔子,“門口種滿梔子花,再擺兩張藤椅,夏天的時候,風一吹,整條街都香。”

她伸手,握住林野的手,指尖相扣,帶著溫熱的觸感。林野的手很小,指尖涼涼的,卻很軟。

“我們賣梔子花,賣滿天星,賣所有開得熱烈的花。”顧清晚的聲音裏,滿是憧憬,“我來守店,負責給花換水,招呼客人,你……你就負責每天抱著花,坐在門口對我笑。”

林野的眼眶微微發熱,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點哽咽,卻無比堅定:“好。”

“顧清晚,以後我們的花店,就叫‘留白’好不好?”

“為什麽叫留白?”

“因為……”林野的耳尖紅了,眼神卻亮得像盛滿了星光,“等你填啊。”

顧清晚故意歪頭逗她:“那我要是填錯了怎麽辦?”見林野急著要辯解,又笑著補了句:“逗你的,你的留白,我怎麽舍得填錯。

她頓了頓,看著顧清晚認真的側臉,又補充道:“好啊,那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我還可以幫你包花束,把每一朵花都包得漂漂亮亮的。”

顧清晚笑了,露出淺淺的梨渦:“那我還要在店裏放一臺小冰箱,夏天給你冰汽水,冬天給你煮熱可可。”

風又吹過來,卷著梔子的香。兩人坐在花蔭下!,手牽著手,看著晨光一寸寸漫過花海。她們都以為,這樣的夏天,會很長很長;她們都以為,那個開滿梔子花的花店,會在不遠的將來,等著她們。

林野靠在顧清晚的肩上,看著花瓣落在她的發間,心裏忽然變得無比柔軟。她想,就這樣吧,就這樣一直坐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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