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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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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臥底

葉玄夜將冰魄簪收入懷中,眉間霜色未褪。

“我阿姐的事,日後自有清算的一天,幽冥殿一日不除,三界便永無寧日。他們勾結人界邪修,以血祭煉‘斷緣陣’,阻截往生之路,只為豢養惡靈、壯大己身。此等行徑,早已背離天道倫常。而今我既知真相,便不會再讓阿姐的魂魄漂泊於黑水之間。”葉玄夜目光如刃,再次向獨孤駱作揖。

慕若一默然不語,“剛好重錘真人傳來劍令,召我二人即刻啟程入宗門。幽冥殿雖猖獗,但劍陣宗山門巍峨,自有天地正氣鎮守。你我趁勢而入,既可避其鋒芒,亦能修得斬邪之術。

葉玄夜握緊冰魄簪,眸光微閃,“待我習得劍陣真解,必破其幽冥鬼域,斷其血祭之根。” 慕若一輕輕頷首,袖中指尖微動,似有風雷將起。

“走吧,去劍陣宗。”兩人禦空飛行,破開雲障,直赴北境劍域。

沿途山河破碎處,皆有幽冥暗樁潛伏,以陰符勾連地脈,侵蝕人間正氣。

慕若一冷眼掃過,袖中飛出一道雷篆,瞬息引爆三處邪陣。轟然巨響中,黑氣四溢的陰符盡數崩毀,焦土裂開數道深壑。

葉玄夜凝視遠處飄散的殘魂,低聲道:“這些邪陣以活人精魄為引,竊取山河龍脈,幽冥殿當真是視蒼生如芻狗。”

慕若一眉梢微動,“不止如此,他們還在各州暗設‘忘川渡口’,誘騙將死之魂不入輪回,只為充作鬼兵奴役。”

風雪漸急,二人衣袂翻飛,劍陣宗的九重天門已在前方雲海浮現,金光垂落如簾。

山門守將見是重錘真人親召之人,當即放行。

葉玄夜踏上天階時,懷中冰魄簪忽有微鳴,似與宗門深處某物遙相呼應。

慕若一低聲道:“此宗鎮有一柄上古斬魂劍,傳聞能破幽冥本源。”

葉玄夜眸光一凜,步履更急。天階盡頭,古劍碑林立,寒風掠過碑面,發出龍吟般錚鳴。

慕若一忽而駐足,望向第七碑——其上刻痕新裂,血紋隱現,竟與幽冥殿秘術同源。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底的震動。

原來斬魂劍雖鎮壓邪祟,卻也在悄然被幽冥之力侵蝕。

九重雲殿之上,重錘真人負手而立,目光沈沈:“你們來了。”他的聲音低緩,卻透出不容置疑的決意。

劍陣宗共分九峰,萬陣劍峰由掌門領銜,居九峰之首,內門四大峰分別由內門四位長老執日長老、執月長老、執星長老、執雲長老執掌。外門原本有九大峰,經歷了第二次人魔大戰後五峰崩毀,僅存四峰歸於外門統轄,外門四大峰每峰設峰主一位,分別是劍三長老、劍五長老、劍八長老和劍九長老。其中,葬劍谷是歷代劍修埋劍處。

葬劍谷深處,寒風裹挾著劍鳴嗚咽,斷刃殘鋒間浮游著不散劍靈。

葉玄夜俯身拾起一截斷劍,冰魄簪驟然震顫,映出幽冥血紋正沿劍身蔓延。

慕若一並指成訣,雷光劈開霧障,顯露出谷底巨大的封印裂痕——無數纏繞著黑氣的劍靈正被無形絲線牽引,源源不斷沒入地縫深處。

“他們在煉噬魂劍奴。”重錘真人不知何時立於崖畔,掌心浮現出半枚碎裂的宗門令,“三日前,執星長老攜秘傳劍圖失蹤,此令自虛空墜落,沾有幽冥殿獨有的寒露。”

葉玄夜盯著那殘令邊緣尚未幹涸的暗紅血跡,寒聲道:“內鬼已動,劍陣將傾。”

“更糟的是,昨夜子時,葬劍谷下傳來九幽共鳴。”重錘真人袖中取出一枚裂開的命牌,正是執星長老所有,“其魂已碎,神識卻未歸輪回——必是被拘入幽冥煉作了引魂燈芯。”

慕若一指尖掠過命牌裂痕,忽而變色:“這是‘逆陽轉陰’之術,需以同源血脈為祭……執星長老近日可有子嗣病亡?”

重錘真人眸光驟縮,須臾間掐指推演,面色愈沈:“三日前執星峰上報,其幼子染疫而亡,屍身已焚。”

葉玄夜冷笑:“好一招借屍還魂,以血脈為引,破封煉奴——那孩子根本未死,而是被調換入幽冥祭壇。”

葉玄夜握緊冰魄簪,忽見谷底裂隙中滲出暗紅血霧,竟凝成一行古篆:“劍墮三千,魂祭九幽。”

慕若一神色驟凝,“這是幽冥殿的血祭咒文,沒想到他們早已滲透至此。”

話音未落,第七碑方向傳來劇烈震蕩,一道黑影自雲海俯沖而下,正是執星長老,其雙目泛幽,已被邪氣侵染。

執星長老手中靈劍裂開一道縫隙,黑霧從中湧出,化作鎖鏈直撲二人。

葉玄夜手一橫,一柄長槍寒光漣漣出現在他手中,他執槍橫擋鎖鏈,寒光迸濺,長槍魔氣與黑霧相擊,剎那間,槍尖震顫如龍吟,葉玄夜順勢斬向執星長老肩胛。

慕若一身形一閃,手中玉符爆碎,化作禁言結界籠住戰圈。“他體內幽冥蠱已入識海,不可殺!”她低喝。

葉玄夜冷哼一聲,槍鋒陡轉,順勢挑斷其腕間纏繞的黑絲。

執星長老悶哼倒地,唇角溢出漆黑血線,指節抽搐著在石面劃出殘缺陣圖——赫然是葬劍谷地脈樞紐所在。

慕若一凝視那殘缺陣圖,眸光驟冷:“地脈將裂,他們要引劍靈反噬。”

葉玄夜槍尖垂地,緩緩擡首:“那就先斬執星,再破幽冥。”寒風卷起黑霧,槍影已如驚雷掠出。槍出如龍,寒芒破霧,直取執星長老咽喉。

慕若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玉骨筆在虛空劃出逆命符咒,星軌倒轉,竟引九幽之火反焚其源。

執星長老軀殼崩解,嘶聲悲鳴:“吾輩誤信鎮壓之道,實乃養蠱!”

葉玄夜不語,槍尖挑起殘魂,以自身心火點燃其神識——剎那間,往事如潮湧現:昔日正邪俱滅,非因外敵,實由內腐。

天地寂然剎那,隨心火燃盡最後一縷執念。

“執星長老,叛變了。可他亦是被蠱所控,身不由己。真相藏於地脈殘陣之中,唯有重啟九峰劍印,方能封禁幽冥血祭。”慕若一嘆息道。

“看來你們人界,也不太平。”葉玄夜冷笑一聲,槍尖挑起一縷殘存黑霧,寒芒微閃,霧中浮現出半幅血色圖騰,“幽冥殿借劍靈之怨聚煞煉蠱,此陣若成,劍陣宗危矣,九州亦將陷入永夜。”

重錘真人須發皆白,眼如深潭,手中鐵杖猛然頓地,九峰齊震。虛空裂開一道縫隙,顯出半截殘破劍身,血紋纏繞,正是初代宗主鎮壓幽冥的封印之物。他沈聲道:“九峰劍印已損其三,若三日內無法歸位,封印潰散,萬劍成魔。”

“三日已過兩夜,唯剩明日辰時一線生機。”重錘真人擡手撫過殘破劍身,血紋如活物蠕動,映得他面容蒼冷,“唯有重啟九峰劍印,以純陽劍心的心火為引,方能再封幽冥。”

慕若一握緊斷筆,眸光微閃:“趙謹言是天生劍骨劍心,其心火至純,可為引。月前,他回鄉祭掃,不知其現在何方。”

重錘真人閉目,擡手掐算:“趙謹言昨夜曾於北嶺斬妖,距此不過百裏。”

慕若一閉目感應,忽而睜眼:“他正被幽冥殿三堂主圍殺,心火將熄。”

葉玄夜槍出如電,冷聲道:“救人。”

槍影如龍,撕裂長空,葉玄夜已破界而至。

北嶺雪谷中,趙謹言負傷跪地,周身劍氣將竭,三道黑袍身影圍立如獄,邪咒共鳴,欲奪其心火。

慕若一筆走驚雷,逆命符成陣,九幽之火倒卷反噬,逼退左翼堂主。

葉玄夜槍鋒橫掃,寒芒迸裂,一擊貫穿右首胸膛,血霧噴湧,餘威震碎後方山壁。

“走!”他一把扶起趙謹言,後者唇色青白,卻仍緊握斷劍,“還撐得住。”

重錘真人拂袖,冷眸掃過滿地黑衣屍首:“幽冥殿倒是越發放肆了,竟敢在人界動用蝕魂釘。”他指尖一挑,一枚漆黑釘子自死者眉心飛出,在掌心燒作灰燼,“此物專傷元神,與邪修勾結多年,禍亂輪回,早已不成體統。”

趙謹言攥緊劍柄,聲音微顫:“在下趙謹言,天衍門弟子。幽冥殿不止阻撓和平,更暗中截殺體質特殊的幼年天驕,妄圖斷絕三界因果。”

“不錯。”慕若一忍住喉頭血腥氣,目光如炬,“幽冥殿雖處九幽,卻屢屢勾結人界邪修,開設“陰市”交易魂魄,擾亂輪回秩序。其在凡間設立暗堂,收買貪官汙吏,借刑殺之氣供養魔陣,更唆使亡魂覆仇,釀成連環血案。今日之舉,不過冰山一角。”

重錘真人冷笑:“如今竟妄圖染指劍陣宗,觸犯三界明律,便是自斷退路。”

葉玄夜擡眸,霜雪盡化寒鋒。

“祭掃完母親後,我欲返回天衍門覆命,卻見北嶺陰雲蔽日,我料想是由妖邪作祟,便前去查探,未及通報,已陷重圍。若非諸位及時馳援,此刻早已命喪黃泉。此番幽冥殿動作頻頻,顯然另有所圖。”趙謹言喘息微定,指尖撫過斷劍裂痕,眸中寒光隱現,“他們真正圖謀的,或是九峰劍印重啟之時——借我心火為引,反噬純陽,徹底撕開幽冥封界。”

“據我在北嶺調查所得,幽冥殿藏於九幽裂隙,借人界陰氣滋養邪魂。近百年來,多少修士無故走火入魔,實則皆被其種下魂蠱。更曾屠滅魔界青崖一城,只為取萬人悲慟祭煉“往生井。幽冥殿的手段,防不勝防。”趙謹言如實稟告。

“此殿不屬六道,妄圖以怨補道,終將自焚於業火。”重錘真人言,“走吧,先回劍陣宗再議。”

一行人踏雪而歸,天光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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