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沒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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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沒說完的話
“我願意”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
雲出岫意識到危險, 卻已經來不及抵擋，只能下意識護住最脆弱的部位，想要將這場意外可能帶來的傷害降到最低。
也巧, 有個人懷揣著和她一樣的想法。
在所有人都下意識遠離事故場合的時候，一道人影偏要逆流而上, 腳步越來越快，喘息卻越來越輕。
“季槿——！”
石破天驚的一聲。
在被拉長的幾秒裏，雲出岫狠狠跌在地上, 所有斑斕冷光化成一道道能將人洞穿的尖刺, 然後就是徹底的黑。
她眼看著吊燈朝自己砸過來，又愕然被撲過來的身影緊緊護在身下。
硬物刺破皮肉的聲響在她耳邊炸開, 雲出岫一動也不會動了，死死盯著季槿沾了半邊血的臉，緊隨而來的，竟然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下意識要去摸那張蒼白而恐怖的臉, 連伸出的手指根本直不起來也沒註意到。
“滴答滴答……”
……那是什麽？
雲出岫張了張嘴, 在一瞬間仿若割肉斷骨的刺痛中，最先從喉嚨裏滾出來的，只是一個虛弱又遲滯的字眼。
“季槿……”
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促使她從碎屑中坐直了身體, 一道道尖銳可怖的劃痕從身上割過, 沾了灰又混了血，她卻仿佛不知道疼一般, 徒手撥開壓在季槿身上的碎片，一次又一次……直到被另一只顫抖著的手阻止。
雲出岫緩緩擡頭看著圍過來幫忙的人, 眼神呆楞著, 整個人更是木訥至極, 像是剛從土裏挖出來的碎裂瓷器。
“……你們在說什麽？”
好吵……但為什麽這麽安靜？
雲出岫顫抖著唇瓣, 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就被孟琳捂住了嘴。
她聽不見，孟琳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眼角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救護車在路上了，”孟琳刻意誇張口型，把話說得很慢，“她會沒事的，別怕。”
雲出岫頓頓點頭，在一片尖銳的轟鳴聲中，她目光漸漸垂下，安靜盯著季槿緩緩閉上的眼睛，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等腿上溫熱的身軀被白大褂帶走，她被抽離的那抹魂魄才堪堪落了回來。
“別怕，”又是一樣的嘴型。
雲出岫註視著季夫人一直在流淚的眼睛，良久，等她的手都握上來安撫了，才輕輕的說出清醒狀態的最後一句話。
“……對不起。”
*
時至深夜。
雲出岫在江家的醫院裏醒來，事故發生的又快又急，第一個反應過來處理狀況的，居然是當時離事故現場很遠的江繁音。
“季槿還沒醒，”江繁音被床上的動靜驚動，很有照看經驗的先給人端了杯溫水潤嗓子，然後才繼續說下去，“她傷的比較重，但還算走運，都不是什麽重點部位。”
雲出岫沈默得更久了。
半晌，她緩緩擡起就差包成個粽子的手，語氣壓著，仿若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我看見推我的人了，”她自嘲扯了扯嘴角，卻連一句笑聲都遮掩不出，“是我連累了她。”
江繁音搖了搖頭，盡量保持理智想要安慰，一開口卻還是忍不住先嘆氣，“……那怎麽也怪不到你身上。”
“先不說這本來就是溫老頭和黎家那個一時頭腦發熱做的孽，季槿……她也是主動奔向你的，毫不猶豫。”
說到這裏，就連一向看季槿不怎麽順眼的江繁音都忍不住咂舌，溫家送過來的監控錄像十足十的清晰，季槿又正好站在光線坦蕩的位置，所以連臉上表情的變化都很清楚。
從發現雲出岫還在“危險範圍”開始，她臉上的表情就沒再變過了，擔憂，驚懼，恐慌……所有負面的情緒拉扯在一起，反倒擰成了奔向那個人的直線單箭頭。
而且……
“你或許也註意不到了，”江繁音指了指她的手，輕聲道，“你現在的手傷之所以這麽嚴重，是因為在她護住你的同一時間，你就已經下意識伸手想要保護她了。”
“是嗎，”雲出岫聲音很淡，面上表情也一動不動，沒什麽生氣，“我不記得了。”
“沒關系，”江繁音有些怵她露出的寡淡眼神，聳了聳肩，起身拿了個蘋果在手裏削著，活躍氣氛道：“記者會幫你記住的……我還是說些你不知道的後續好了。”
“黎裳想要尋求父母的幫助結果被捆起來送到溫家，在走法律程序，溫家那位……剛出了監獄又被逮住，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來，會死在裏面也不一定。”
“嗯，”雲出岫眼睫顫了一下，依然只低低應了一聲。
江繁音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她另一只還能動的手裏，終於有些忍不下去了。
“我早早準備了輪椅，要去看看季槿嗎？”
雲出岫把目光轉向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我現在能去？”
“季夫人剛還問我你的狀況呢，”猜到她不是在指自己的身體狀況，江繁音語氣軟和了些，有種淡淡的無奈，“季槿現在還沒醒，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她醒來第一個想看見誰……這應該不用我給你分析吧？”
雲出岫點了點頭，算是一種應許。
她伸手，江繁音自覺當起支撐，半抱著將人扶上了輪椅。
季槿的病房離她不遠，外間圍了好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說話，依稀能聽見“溫家黎家”的字眼。
季夫人坐在中心位置，始終閉著嘴巴沒開口，直到輪椅碾過的聲音緩緩落了下來。
“好孩子……”她起身握住雲出岫的手，表情疲倦，目光卻平白明亮了些，“去看看季槿吧，要是有你陪著，她應該會更願意早點醒過來。”
雲出岫安靜的眼眸終於漾起波瀾。
就隔著一層玻璃，她清晰看見了那個人躺在床上的樣子，薄薄的一層，白被子壓著，像是要喘不過氣來。
“呼吸，”江繁音拍了拍她瘦削的背。
雲出岫眨了眨眼，慘淡而蒼白的面容都映在玻璃上了，才後知後覺。
原來喘不上氣的是她自己。
季槿只是睡著，她閉著眼，沒被拉進熱鬧關懷的世界，也沒被刺穿皮肉的痛磨破嗓子。
她只是閉著眼。
“季槿，”雲出岫被推到病床前，每靠近一分，抵擋洪水的堤壩就被敲開一個口子，劇烈敲擊著，直到透支的平靜全都被被悲傷償還。
眼眶大顆落下的淚水再也不受控，雲出岫伏在被褥上，安靜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身上每一寸被割裂的痛苦終於清晰起來。
她又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融化在空氣裏的另一道呼吸，是她的引路人。
“季槿……你是不是……好疼啊。”
觸及到皮膚的瞬間，雲出岫腦中自動映出那張淌著血的臉，怎麽擦也擦不幹凈，那一地的血，都像是挖開了心臟的豁口，在她短促而空茫一片的記憶裏流著，永無止境。
那怎麽可能不疼呢？
季槿到底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將自己的一切都置之度外……就為了給她擋災？
“季槿……”這世上明哲保身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就不能多你一個？
雲出岫將腦袋埋在病床上，想說的話一句疊過一句，可最後能說出口的，每一句都顯得寡淡。
“為什麽躺在這裏的人是你……”
好疼啊。
那雙眼睛像是烙穿了她的心臟，哪怕閉上眼，上面沾染著的血跡也清晰可見，仿若永遠循環的噩夢。
哪怕它真是夢呢……
“我……在，”很輕很輕的聲音忽而落了下來。
雲出岫猛然擡眼，聽出她嗓音的沙啞，剛想去夠櫃子上的溫水，就被按輪椅按了個正著。
季槿手勁不重，涼涼搭在她輪椅上，聲音驟然清晰了，“為什麽……坐輪椅？”
“你的傷……”
“我的傷沒什麽，”雲出岫笑了笑，完好的那只手搭在她臉上，和每一次的安撫一般無二，“都是些紙老虎，只是看起來比較嚴重罷了。”
“我去叫人進來，”她聲音有些哽咽，就算極力掩飾，也還是藏不住含進嗓子的砂礫，“大家都等了你很久。”
“不要，”季槿搖了搖頭，安靜看著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居然笑了，“現在的時間……要先給你。”
雲出岫聲音顫抖，“這個時候都還要安慰我嗎……”
“不是安慰，”她咳了一下，沒再拒絕雲出岫伸手端過來的水，抿著喝了兩口才繼續說，“我有話……之前沒來得及說出口。”
“阿岫，”季槿側頭看著她，才說了兩句就開始累，聲音越來越輕，“我當時在想，要是再也醒不過來的話……我一定要你實現我的願望。”
“我願意，”雲出岫摸了摸她的臉，試圖用最清晰的觸感，將那層模糊不清的血色抹去。
季槿蹭了蹭，眼梢得意揚起來，“我就知道，那我就要——”
雲出岫也笑，給她烘托氣氛，“就要……”
“就要你對我笑一下，”季槿瞇著眼，朝她靠近時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嘴角險些溢出一聲冷嘶又反應極快的壓了下去。
雲出岫按住她不老實的手，主動靠近貼上她的額頭，四目相對，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我倒希望你這時候油嘴滑舌一點。”
“沒辦法，”季槿親了親她的臉，語氣平靜又認真，“當時什麽都來不及想了，只是覺得……要是最後一次看見的是你的哭臉，真的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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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
雲出岫意識到危險, 卻已經來不及抵擋，只能下意識護住最脆弱的部位，想要將這場意外可能帶來的傷害降到最低。
也巧, 有個人懷揣著和她一樣的想法。
在所有人都下意識遠離事故場合的時候，一道人影偏要逆流而上, 腳步越來越快，喘息卻越來越輕。
“季槿——！”
石破天驚的一聲。
在被拉長的幾秒裏，雲出岫狠狠跌在地上, 所有斑斕冷光化成一道道能將人洞穿的尖刺, 然後就是徹底的黑。
她眼看著吊燈朝自己砸過來，又愕然被撲過來的身影緊緊護在身下。
硬物刺破皮肉的聲響在她耳邊炸開, 雲出岫一動也不會動了，死死盯著季槿沾了半邊血的臉，緊隨而來的，竟然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下意識要去摸那張蒼白而恐怖的臉, 連伸出的手指根本直不起來也沒註意到。
“滴答滴答……”
……那是什麽？
雲出岫張了張嘴, 在一瞬間仿若割肉斷骨的刺痛中，最先從喉嚨裏滾出來的，只是一個虛弱又遲滯的字眼。
“季槿……”
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促使她從碎屑中坐直了身體, 一道道尖銳可怖的劃痕從身上割過, 沾了灰又混了血，她卻仿佛不知道疼一般, 徒手撥開壓在季槿身上的碎片，一次又一次……直到被另一只顫抖著的手阻止。
雲出岫緩緩擡頭看著圍過來幫忙的人, 眼神呆楞著, 整個人更是木訥至極, 像是剛從土裏挖出來的碎裂瓷器。
“……你們在說什麽？”
好吵……但為什麽這麽安靜？
雲出岫顫抖著唇瓣, 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就被孟琳捂住了嘴。
她聽不見，孟琳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眼角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救護車在路上了，”孟琳刻意誇張口型，把話說得很慢，“她會沒事的，別怕。”
雲出岫頓頓點頭，在一片尖銳的轟鳴聲中，她目光漸漸垂下，安靜盯著季槿緩緩閉上的眼睛，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等腿上溫熱的身軀被白大褂帶走，她被抽離的那抹魂魄才堪堪落了回來。
“別怕，”又是一樣的嘴型。
雲出岫註視著季夫人一直在流淚的眼睛，良久，等她的手都握上來安撫了，才輕輕的說出清醒狀態的最後一句話。
“……對不起。”
*
時至深夜。
雲出岫在江家的醫院裏醒來，事故發生的又快又急，第一個反應過來處理狀況的，居然是當時離事故現場很遠的江繁音。
“季槿還沒醒，”江繁音被床上的動靜驚動，很有照看經驗的先給人端了杯溫水潤嗓子，然後才繼續說下去，“她傷的比較重，但還算走運，都不是什麽重點部位。”
雲出岫沈默得更久了。
半晌，她緩緩擡起就差包成個粽子的手，語氣壓著，仿若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我看見推我的人了，”她自嘲扯了扯嘴角，卻連一句笑聲都遮掩不出，“是我連累了她。”
江繁音搖了搖頭，盡量保持理智想要安慰，一開口卻還是忍不住先嘆氣，“……那怎麽也怪不到你身上。”
“先不說這本來就是溫老頭和黎家那個一時頭腦發熱做的孽，季槿……她也是主動奔向你的，毫不猶豫。”
說到這裏，就連一向看季槿不怎麽順眼的江繁音都忍不住咂舌，溫家送過來的監控錄像十足十的清晰，季槿又正好站在光線坦蕩的位置，所以連臉上表情的變化都很清楚。
從發現雲出岫還在“危險範圍”開始，她臉上的表情就沒再變過了，擔憂，驚懼，恐慌……所有負面的情緒拉扯在一起，反倒擰成了奔向那個人的直線單箭頭。
而且……
“你或許也註意不到了，”江繁音指了指她的手，輕聲道，“你現在的手傷之所以這麽嚴重，是因為在她護住你的同一時間，你就已經下意識伸手想要保護她了。”
“是嗎，”雲出岫聲音很淡，面上表情也一動不動，沒什麽生氣，“我不記得了。”
“沒關系，”江繁音有些怵她露出的寡淡眼神，聳了聳肩，起身拿了個蘋果在手裏削著，活躍氣氛道：“記者會幫你記住的……我還是說些你不知道的後續好了。”
“黎裳想要尋求父母的幫助結果被捆起來送到溫家，在走法律程序，溫家那位……剛出了監獄又被逮住，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來，會死在裏面也不一定。”
“嗯，”雲出岫眼睫顫了一下，依然只低低應了一聲。
江繁音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她另一只還能動的手裏，終於有些忍不下去了。
“我早早準備了輪椅，要去看看季槿嗎？”
雲出岫把目光轉向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我現在能去？”
“季夫人剛還問我你的狀況呢，”猜到她不是在指自己的身體狀況，江繁音語氣軟和了些，有種淡淡的無奈，“季槿現在還沒醒，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她醒來第一個想看見誰……這應該不用我給你分析吧？”
雲出岫點了點頭，算是一種應許。
她伸手，江繁音自覺當起支撐，半抱著將人扶上了輪椅。
季槿的病房離她不遠，外間圍了好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說話，依稀能聽見“溫家黎家”的字眼。
季夫人坐在中心位置，始終閉著嘴巴沒開口，直到輪椅碾過的聲音緩緩落了下來。
“好孩子……”她起身握住雲出岫的手，表情疲倦，目光卻平白明亮了些，“去看看季槿吧，要是有你陪著，她應該會更願意早點醒過來。”
雲出岫安靜的眼眸終於漾起波瀾。
就隔著一層玻璃，她清晰看見了那個人躺在床上的樣子，薄薄的一層，白被子壓著，像是要喘不過氣來。
“呼吸，”江繁音拍了拍她瘦削的背。
雲出岫眨了眨眼，慘淡而蒼白的面容都映在玻璃上了，才後知後覺。
原來喘不上氣的是她自己。
季槿只是睡著，她閉著眼，沒被拉進熱鬧關懷的世界，也沒被刺穿皮肉的痛磨破嗓子。
她只是閉著眼。
“季槿，”雲出岫被推到病床前，每靠近一分，抵擋洪水的堤壩就被敲開一個口子，劇烈敲擊著，直到透支的平靜全都被被悲傷償還。
眼眶大顆落下的淚水再也不受控，雲出岫伏在被褥上，安靜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身上每一寸被割裂的痛苦終於清晰起來。
她又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融化在空氣裏的另一道呼吸，是她的引路人。
“季槿……你是不是……好疼啊。”
觸及到皮膚的瞬間，雲出岫腦中自動映出那張淌著血的臉，怎麽擦也擦不幹凈，那一地的血，都像是挖開了心臟的豁口，在她短促而空茫一片的記憶裏流著，永無止境。
那怎麽可能不疼呢？
季槿到底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將自己的一切都置之度外……就為了給她擋災？
“季槿……”這世上明哲保身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就不能多你一個？
雲出岫將腦袋埋在病床上，想說的話一句疊過一句，可最後能說出口的，每一句都顯得寡淡。
“為什麽躺在這裏的人是你……”
好疼啊。
那雙眼睛像是烙穿了她的心臟，哪怕閉上眼，上面沾染著的血跡也清晰可見，仿若永遠循環的噩夢。
哪怕它真是夢呢……
“我……在，”很輕很輕的聲音忽而落了下來。
雲出岫猛然擡眼，聽出她嗓音的沙啞，剛想去夠櫃子上的溫水，就被按輪椅按了個正著。
季槿手勁不重，涼涼搭在她輪椅上，聲音驟然清晰了，“為什麽……坐輪椅？”
“你的傷……”
“我的傷沒什麽，”雲出岫笑了笑，完好的那只手搭在她臉上，和每一次的安撫一般無二，“都是些紙老虎，只是看起來比較嚴重罷了。”
“我去叫人進來，”她聲音有些哽咽，就算極力掩飾，也還是藏不住含進嗓子的砂礫，“大家都等了你很久。”
“不要，”季槿搖了搖頭，安靜看著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居然笑了，“現在的時間……要先給你。”
雲出岫聲音顫抖，“這個時候都還要安慰我嗎……”
“不是安慰，”她咳了一下，沒再拒絕雲出岫伸手端過來的水，抿著喝了兩口才繼續說，“我有話……之前沒來得及說出口。”
“阿岫，”季槿側頭看著她，才說了兩句就開始累，聲音越來越輕，“我當時在想，要是再也醒不過來的話……我一定要你實現我的願望。”
“我願意，”雲出岫摸了摸她的臉，試圖用最清晰的觸感，將那層模糊不清的血色抹去。
季槿蹭了蹭，眼梢得意揚起來，“我就知道，那我就要——”
雲出岫也笑，給她烘托氣氛，“就要……”
“就要你對我笑一下，”季槿瞇著眼，朝她靠近時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嘴角險些溢出一聲冷嘶又反應極快的壓了下去。
雲出岫按住她不老實的手，主動靠近貼上她的額頭，四目相對，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我倒希望你這時候油嘴滑舌一點。”
“沒辦法，”季槿親了親她的臉，語氣平靜又認真，“當時什麽都來不及想了，只是覺得……要是最後一次看見的是你的哭臉，真的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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