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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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墜落
“她的選擇或許是對的”
幾日後, 溫家宴會如期而至。
不知是刻意準備還是造化弄人，這場明眼人都知道意義的生日宴……恰好在老溫總正式出獄的第二天。
臨出門，考慮到場面大概不怎麽輕松, 雲出岫還特意小心問了一下季槿。
“我不太了解季家和溫家的交情，有什麽問題是格外需要註意的嗎？”
好歹是個蠻正式的場合, 雲出岫以為季槿怎麽都會提前知會一下，沒想到等到要出門了也沒等到。
對此，季槿同樣也有話要說。
“這種事情沒所謂的, ”她對雲出岫有著充分信任, 被問到了也只是順口補充一句，“傅輕筠女士一向很溫和, 她和我母親關系很好，現在的話，應該也會護著你一點。”
雲出岫一聽就揪住了端倪，沒好氣開口道：“你果然又和季夫人聊過了。”
“這是為了家庭和睦, ”季槿笑瞇瞇在後面推著她, 兩雙眼眸彎成月牙，看起來很滿意這次的母女交流。
“是你教我的，要坦誠。”
季槿挑眉：“我可是很聽話的。”
雲出岫擰了擰她手上的軟肉, “又開始油嘴滑舌。”
“總之就是完全不需要擔心……”季槿搭上她的腰, 雲出岫擡步，如星夜一般沈寂閃爍的裙擺微微揚起, 蕩漾著，如一朵內斂獨特的湖中花。
相較下來, 季槿身上的同色系的襯衫就花哨許多, 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襯得跟塊冷玉一樣。
“很吸引人, ”坐上車, 雲出岫側目打量她許久，絲毫不掩飾眼裏的愉悅。
“喜歡這個顏色嗎……”季槿看著她肆意游走的眼神，快速拿出手機發信息。
雲出岫：“……”
雲出岫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這是要幹什麽？”
“讓母親找那個設計師多做幾件同等色系的睡衣，”季槿思索了一會，又嚴謹補充道，“居家服也做兩件好了。”
雲出岫嘴角微抽，不忍看她一副隨時要開屏的樣子，無奈扯開話題，“還是不說這個，孟琳剛剛發信息給我……”
孟琳！
“什麽孟琳？”季槿警惕心拉到最高，就差兩只耳朵都飛機耳了，“她怎麽還聯系你……她跟你說什麽了？”
“她只是問我會不會出席而已，”雲出岫捏了捏下巴，大方挑出信息界面看了兩眼，為了照顧身邊眼睛瞪得像銅鈴的季槿，她還體貼偏了偏肩膀，“不過……她好像不太希望我去。”
“沒說明就是沒有，”季槿支棱起來了，擔心雲出岫真聽了對方的話，趕忙解釋：“那也不是什麽吃人的地方……”
雲出岫只覺好笑，斜著眼挑她，“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
季槿嘟嚷兩聲，還是沒藏著比針眼還小的心眼子，“……總之就是不行，她這麽勸你就不去了，搞得好像她對你多重要一樣。”
雲出岫揪起她臉頰軟肉晃了晃，“你的防線立得也太高了。”
季槿輕哼一聲，“所以某些小矮子才想著趁虛而入。”
雲出岫：“。”
雲出岫無語糾正，“孟琳可比你高。”
季槿眼睛睜得渾圓，似有不滿，“我也沒說是身體上的，而且……你居然幫她說話！”
她感到惱怒，抓著雲出岫的手腕開始默默嘀咕，跟念經似的，試圖洗幹凈對方腦子裏的“偏頗”。
雲出岫：“。”早已習慣。
“好好好，”給她時間撒了會嬌，雲出岫掐著點拍了拍她的手，哄小孩似的，“下次不提了。”
季槿被笑得有些臉紅，依然嘴硬，“其實也沒有那麽在意手下敗將啦……”
雲出岫挑高音調：“那下次——”
“下次也得告訴我，”季槿鼓鼓臉，不在意的表情沒繃過一分鐘，“尊重理解”之類的情緒更是沒有片刻停留，轉瞬即逝。
雲出岫靠在椅背上，無聲笑得更歡了。
*
溫家對這次宴會十足看重，選址直接選在了自家的莊園，還沒進門，就已經看到了各色豪車，以及……舉著攝像頭對準嘉賓們拍攝的記者。
“是江家……”
“謝家剛剛也到了。”
“還有沈家，那似乎是沈家剛回國的大小姐……”
“季家呢，季槿怎麽還沒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帶女伴。”
“那邊！”
一聲疾呼，季槿剛冒頭，好幾個記者就顛顛跑了過來，說盡了話的嘴巴大喘氣，舉著攝像機的手卻穩得很。
“季總，”來接應的人反應很快，眼見著季槿表情不耐，迅速將那波等著出熱點的記者擋在了外面。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響個不停，季槿伸手，雲出岫這才從車身探了出來。
“帶了帶了！好般配……”
“好漂亮啊，比好多明星都漂亮……”
雲出岫接受良好，註意到季槿有意遮擋她的站位，還安慰的朝她笑了一下。
身後的呼聲更歡了。
季槿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的吐槽道：“我帶著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做什麽這麽激動。”
“大概是看到結局的感覺吧，”雲出岫想了想，說：“就像以為要爛尾的小說意外happyend一樣，難免會多關註一點。”
季槿很喜歡這個說法，側目看著她，勾了勾唇。
“出岫——”
一直註意著來賓動靜的孟琳跑了過來，她難得換了身不方便移動的厚重禮服，似乎有意提醒自己一般。
“孟琳，”雲出岫禮貌打了個招呼，頓了下，還是問道：“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
孟琳抿了抿唇，“出岫果然還是跟過去一樣細心……”
“長了眼睛都能看，”季槿無情截斷她，小幅度翻了個白眼。
雲出岫默默肘了她一下，環顧四周，考慮到孟琳此時的身份，還是幫著圓場，“她只是在關心你，雖然展示方式不太對。”
孟琳：“？”
季槿：“……”
“……對，”雲出岫給眼神了，她不想認也得捏著鼻子讚同，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我真的很關心你。”
孟琳：“……呵呵。”婉拒了啊。
“好久不見。”
兩人眼神交鋒之際，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鉆了進來。
江繁音朝著季槿舉杯，全程微笑，從旁邊托盤端下一杯明顯不同的飲品，直接遞給了雲出岫。
“不含半點酒精，很適合你，”她笑著，直面季槿下刀子般的眼神，依然從容不迫，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驚艷，明晃晃讚美道：“剛還為了不錯過雲小姐的出場而聚精會神呢，沒想到根本不需要……雲小姐今天實在是很美。”
江繁音尾音柔和下來，恍若一陣裹挾著春日花香的晚風。
雲出岫朝她頷首，糖衣砸臉了也全程淡定，一邊按著季槿蠢蠢欲動的手，一邊禮貌跟著誇了她兩句。
季槿只得耐心聽她誇完，等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了，才施施然整理了一下同款明顯的衣領，準備掰直孔雀毛當箭用。
然後就被江繁音漫不經心截胡了。
“呀，”她微微捂著嘴，故作驚訝，“原來季總也在啊，真抱歉，完全被雲小姐吸引了，沒註意到呢。”
季槿反唇相譏：“這種近視程度……那你也該去看看眼科了。”
“我有一個朋友正好從事醫學行業，江總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代為引薦，保證江總重返光明。”
“……”
“季槿，”斷人話者人恒斷之，江繁音還沒開口，宛如惡鬼的幽怨之音就強勢鉆了進來。
“我不是眼科醫生。”
澄清來自季槿的醫生朋友。
……完全變成熟人局了。
雲出岫註意到望向這邊的吃瓜眼神，平靜轉移話題：“先進去吧，一直堵在這裏也不算事。”
說完，她又掃了眼往這邊走來的人，直接叉走一位。
“溫總來找你了，”雲出岫提醒孟琳，語調不急不緩，“身為半個焦點人物，你應該不能一直躲在這裏吧？”
孟琳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最後還是作罷。
“那我就先走了，”她又一次欲言又止，擡起的眼眸像是會下雪的玻璃球，悲傷一觸就碎。
“孟小姐大概是不希望你來這裏的，”江繁音見狀嘆了口氣，等人走遠了，才幫著解釋道，“謠言總是傷人的利器。”
她停在此處，悠悠看了眼季槿，似乎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雲出岫無奈看了眼莫名緊張的季槿，先一步開口制止，“不用告訴我，我沒有那麽旺盛的好奇心。”
孟琳明擺著想要藏起來的東西，再加上江繁音蓋章，總不會是什麽讓她愉悅的“謠言”。
既已猜到結果，又何必繼續追問。
雲出岫總是善解人意的，“季夫人不是說在休息室等我們嗎，我們直接過去好了。”
江繁音聞言滿臉遺憾，倒不是因為被刻意躲開的“謠言”，單純只是覺得……
“沒機會跟雲小姐這樣的人嘗試一次，現在想想依然覺得非常惋惜。”
眼見著季槿要炸毛，她又慢條斯理補充上了一句：“不過，保持距離也是一種令人期待的特殊觀察……我可不想再去強求雲小姐的黑名單。”
所以也不要故意躲著她了。
雲出岫聽懂了江繁音的意思，觸及到身邊季槿意外又狐疑的眼神，雖然已經信了九分，依然只是笑笑，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直到江繁音起身離開。
“現在滿意了？”雲出岫挑眉看季槿，晃了晃她無意識勾過來的手，輕笑：“江繁音都表態了……也就是你看我總有摘不完的濾鏡。”
季槿俯身跟她咬耳朵，“她那是不想嗎，她那是終於看清狀況了。”
過去不急不緩，現在當然擋不住她季槿的又爭又搶，這樣退場不過是還打算跟雲出岫繼續保持朋友關系而已。
“是啊，”雲出岫伸手戳了戳她的心口，一下兩下三下，一聲比一聲無奈，“都知道你的小心眼了。”
“別突然這麽可愛啊，”季槿搭住她戳來戳去的手，指節緩緩收緊，眼神一下子深邃下來。
雲出岫無情掙開，完全不配合她鬧騰的劇本，直接發話：“走了，結局都拍完了，就別繼續演連續劇了。”
“好好，”季槿習以為常的跟在她身後，她對周圍矚目的目光同樣有所察覺，只是一度把他們當做了展示幸福的“聚光燈”。
一路走，一路用冷臉把“聚光燈”關上。
效果卓然。
雲出岫無奈，“人家還當你跟溫家人多大仇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正經理由，”季槿笑了一下，表情和緩了不少，“有母親在，不會有太多人關註我們的，畢竟她們的友誼早有時間證明。”
而且，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從實際上來說，她也不覺得老溫總有什麽支持的必要。
他年輕時候還有些魄力，可人老了又受了挫，再加上集團都被傅輕筠和她身後的助力掌握得差不多了……這人哪還有投資的價值。
季槿毫不掩飾對老溫總的不看好，直言道：“這場宴會甚至不需要籠絡人心，完全是形式上的意義更重。”
雲出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本就無意摻和這些麻煩事，聽到這些更是定了定心。
“那也不錯，”餘光中，頭頂墜滿鉆石的吊燈晃了一下，窗口有折進的陽光落下來，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的天鵝頸更加晃眼，“是大家都很滿意的結果。”
“當然，”季槿眨了眨眼，隨意道：“在這裏的人別的不說，看眼色這堂課還是得修成滿分的。”
不出意外，不會有人多此一舉的。
雲出岫點了點頭，恰逢拐角，對面的說話聲漸漸清晰，她也收了聲。
“……孟琳，什麽二小姐……”
“還不是小三的女兒……”
“也不知道那個小三到底做了什麽，溫書玉那樣的脾氣居然還真的能認。”
“說不定是把人當做笑話看了，聽說那個孟琳心氣還高著呢，之前有人約她想處處關系都被直接拒絕了……”
“咳，”季槿面色不好看，敲敲墻面，示意她們不要繼續說下去。
正八卦得開心的小姐們齊齊懵了一下。
在溫家誹謗人家剛認回來的二小姐實在不像話，領頭說話的兩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看著更擅長假笑的人出來解釋了。
“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小道消息傳的多了，偶爾也會聊一下，”開口的人知道季槿不能糊弄，考慮到她和孟琳曾經有過的“兩女追一女”傳聞，還是大著膽子表態，“畢竟溫家給的股份確實還挺多的……”
她尷尬笑笑，鉆了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空子，就等著看季槿的具體的態度再做打算。
先開口的卻是雲出岫。
“謠言止於智者，”她看了眼被抓包顯得有些窘迫的眾人，明白孟琳一次次的欲言又止後，心裏並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感到了些微的厭煩。
“吃不到葡萄硬說葡萄酸罷了，”季槿不希望她聯想到不美好的回憶，也跟著搭腔，指了指近在咫尺的休息室，故意開口道：“好像就是這間，母親和傅總應該就在裏面……也不知道這門隔音好不好。”
剛剛還在肆意給人扣帽子的人臉色一下子白了。
連再說兩句都不願意，找了個最蹩腳的理由就匆匆離開，直到在宴會中央看見正在和人交談的傅輕筠，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落了下來。
“……被騙了，”但騙人的是季槿。
幾位站在原地輕聲抱怨兩句，努力為自己的離開挽尊找好理由後，就像落花一樣臨場散開了——半點沒有面對著一個靶子使勁的團結樣。
就在她們身後把話聽全的孟琳無聲笑了一下，一直泡在海裏的心臟得以喘息片刻，她沈默著看著酒杯裏朦朧的倒影，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居然朝著幾人過來的方式走了。
……總要去道謝的，孟琳給自己紛亂的情緒找了個虛掩著的缺口。
她垂下視線，原本如芒在背的審視目光逐漸變得溫燙，在心跳的擂鼓聲中，平靜迫使她在拐角停下了腳步。
走到這裏就好了。
孟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靠近對雲出岫是一種打擾，不管是否別有用心。
“哢，”很輕的一聲，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與此同時，那兩人的說話聲也變得清晰起來。
“……我當然不會相信這種沒所謂的謠言了，都說了，不要用那種看易碎瓷器的眼光看著我，”雲出岫似乎很無奈，聲音卻是笑著的，“還有啊，你這次居然會幫孟琳說話，這才比較意外吧。”
“我沒有幫她，”季槿含糊了一下，做了也不太願意承認，“那只是基於真相的合理勸阻。”
先不說這話題會讓雲出岫想起那些被“造謠”的煩躁時光了，就算單看謠言本身，該支持誰的決定都不會多加思考。
“那件事我知道一點內情，”她語氣正經起來，“再說了，我不知道孟琳的母親是什麽人還不知道老溫總是什麽嗎，他那種人……謊話完全是張口就來。”
季槿頓了下，再開口時，語氣不失諷刺，“溫家集團那麽多只有名字的總經理總監職員……都是這老東西胡謅出來哄人的。”
“選一個和自己沾親帶故的名頭，再找造型團隊遮掩一下……大概是自己缺少什麽就更想要什麽，老溫總人沒什麽魅力，在包裝自己上卻頗有心得，還格外喜歡別人物質之外的‘真心’。”
雲出岫評價：“聽起來完全是個混蛋。”
季槿挑眉，推開門進去，聲音越來越小，“誰說不是呢……”
又是“哢”的一聲。
休息室的門合上了。
躲在拐角的孟琳神色覆雜，似乎沒想到還能聽到這樣一番話，像被美杜莎之眼看了個正著，想離開的步子怎麽也邁不開。
……雲出岫或許真的做對了選擇，孟琳搖了搖頭，自顧自苦笑一聲，一直沒好過的心情卻是莫名明媚了些許。
她此刻無比確信，這個她已經沒有機會再擁抱的人不會步母親的後塵了。
……真好。
等宴會結束後，就去看看母親吧。
要是母親知道有人看到了她的無辜……大概也會覺得高興。
孟琳最後看了眼緊緊閉上的門，終於徹徹底底的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過於強烈的情緒總是一種負擔，而她現在……終於能放飛心裏那只早就斷掉的風箏了。
*
“母親已經去前廳了，”休息室空無一人，季槿這才想起查看信息，略有些遺憾的聳了聳肩，“看來我們來遲了。”
“那就過去吧，”雲出岫很無所謂，整理了一下袖口，猜測道：“這種場合，季夫人需要面對的人情往來少不了。”
她們出門本來就不算早，再加上連續兩次跟人“交流”，季夫人出門也正常。
畢竟這場宴會邀請的人都要到齊了。
“嗯，”季槿讓她挽著手，又一次打開門朝著外面走去。
季夫人在人群中同樣紮眼，無論是地位還是容貌，她都是天生的發光體。
兩人緩緩朝著發光的位置走去，臨到兩步之遙，季槿突然被人攔住要交談，她皺著眉剛想拒絕，雲出岫先松開了挽著的手。
“我過去等你，”她總是善解他人意，季槿有些不願意，但攔住她的人算是有些交情的長輩，的確不好拒絕。
“我很快就過來，”季槿松口，轉頭囑咐道：“你先跟在母親身邊，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沒把話說完，只當是和平常一樣的分離焦慮。
考慮到長輩的存在，雲出岫也沒問下去，轉身走了。
恰好季夫人也看見了她，態度溫和的朝著身邊朋友們解釋：
“看來我得我先走一步了，小雲性子軟，沒人守著季槿也不放心。”
朋友們沒少聽關於那兩人的傳言，通過季夫人坐實後，也跟著笑了起來，不由感嘆。
“到底還是年輕人的愛情有活力啊……”
季夫人語氣溫和，話還在說，目光卻已經朝著雲出岫轉了過去，“那是遇到了合適的人，我看啊……”
話沒能繼續說下去。
一陣仿佛從骨頭縫裏磨出來的聲音突兀響起，疊帶著撲通一聲，下意識朝著聲源處望去的季夫人瞪大了眼，連風度也顧不上，大聲提醒雲出岫：“快躲開——”
頭頂吊燈搖搖欲墜，正在試圖扶起絆倒女孩的雲出岫楞了一下，她自己還離那燈有些距離，怎麽也……
“啊！”絆倒女孩驚恐的看著她身後，同樣發出一聲驚叫，“快——”
所有的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雲出岫意識到不對已經晚了，直接被身後那只帶著手套的手推了個正著，身體徹底失衡，腳下一崴朝著吊燈處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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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選擇或許是對的”
幾日後, 溫家宴會如期而至。
不知是刻意準備還是造化弄人，這場明眼人都知道意義的生日宴……恰好在老溫總正式出獄的第二天。
臨出門，考慮到場面大概不怎麽輕松, 雲出岫還特意小心問了一下季槿。
“我不太了解季家和溫家的交情，有什麽問題是格外需要註意的嗎？”
好歹是個蠻正式的場合, 雲出岫以為季槿怎麽都會提前知會一下，沒想到等到要出門了也沒等到。
對此，季槿同樣也有話要說。
“這種事情沒所謂的, ”她對雲出岫有著充分信任, 被問到了也只是順口補充一句，“傅輕筠女士一向很溫和, 她和我母親關系很好，現在的話，應該也會護著你一點。”
雲出岫一聽就揪住了端倪，沒好氣開口道：“你果然又和季夫人聊過了。”
“這是為了家庭和睦, ”季槿笑瞇瞇在後面推著她, 兩雙眼眸彎成月牙，看起來很滿意這次的母女交流。
“是你教我的，要坦誠。”
季槿挑眉：“我可是很聽話的。”
雲出岫擰了擰她手上的軟肉, “又開始油嘴滑舌。”
“總之就是完全不需要擔心……”季槿搭上她的腰, 雲出岫擡步，如星夜一般沈寂閃爍的裙擺微微揚起, 蕩漾著，如一朵內斂獨特的湖中花。
相較下來, 季槿身上的同色系的襯衫就花哨許多, 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襯得跟塊冷玉一樣。
“很吸引人, ”坐上車, 雲出岫側目打量她許久，絲毫不掩飾眼裏的愉悅。
“喜歡這個顏色嗎……”季槿看著她肆意游走的眼神，快速拿出手機發信息。
雲出岫：“……”
雲出岫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這是要幹什麽？”
“讓母親找那個設計師多做幾件同等色系的睡衣，”季槿思索了一會，又嚴謹補充道，“居家服也做兩件好了。”
雲出岫嘴角微抽，不忍看她一副隨時要開屏的樣子，無奈扯開話題，“還是不說這個，孟琳剛剛發信息給我……”
孟琳！
“什麽孟琳？”季槿警惕心拉到最高，就差兩只耳朵都飛機耳了，“她怎麽還聯系你……她跟你說什麽了？”
“她只是問我會不會出席而已，”雲出岫捏了捏下巴，大方挑出信息界面看了兩眼，為了照顧身邊眼睛瞪得像銅鈴的季槿，她還體貼偏了偏肩膀，“不過……她好像不太希望我去。”
“沒說明就是沒有，”季槿支棱起來了，擔心雲出岫真聽了對方的話，趕忙解釋：“那也不是什麽吃人的地方……”
雲出岫只覺好笑，斜著眼挑她，“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
季槿嘟嚷兩聲，還是沒藏著比針眼還小的心眼子，“……總之就是不行，她這麽勸你就不去了，搞得好像她對你多重要一樣。”
雲出岫揪起她臉頰軟肉晃了晃，“你的防線立得也太高了。”
季槿輕哼一聲，“所以某些小矮子才想著趁虛而入。”
雲出岫：“。”
雲出岫無語糾正，“孟琳可比你高。”
季槿眼睛睜得渾圓，似有不滿，“我也沒說是身體上的，而且……你居然幫她說話！”
她感到惱怒，抓著雲出岫的手腕開始默默嘀咕，跟念經似的，試圖洗幹凈對方腦子裏的“偏頗”。
雲出岫：“。”早已習慣。
“好好好，”給她時間撒了會嬌，雲出岫掐著點拍了拍她的手，哄小孩似的，“下次不提了。”
季槿被笑得有些臉紅，依然嘴硬，“其實也沒有那麽在意手下敗將啦……”
雲出岫挑高音調：“那下次——”
“下次也得告訴我，”季槿鼓鼓臉，不在意的表情沒繃過一分鐘，“尊重理解”之類的情緒更是沒有片刻停留，轉瞬即逝。
雲出岫靠在椅背上，無聲笑得更歡了。
*
溫家對這次宴會十足看重，選址直接選在了自家的莊園，還沒進門，就已經看到了各色豪車，以及……舉著攝像頭對準嘉賓們拍攝的記者。
“是江家……”
“謝家剛剛也到了。”
“還有沈家，那似乎是沈家剛回國的大小姐……”
“季家呢，季槿怎麽還沒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帶女伴。”
“那邊！”
一聲疾呼，季槿剛冒頭，好幾個記者就顛顛跑了過來，說盡了話的嘴巴大喘氣，舉著攝像機的手卻穩得很。
“季總，”來接應的人反應很快，眼見著季槿表情不耐，迅速將那波等著出熱點的記者擋在了外面。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響個不停，季槿伸手，雲出岫這才從車身探了出來。
“帶了帶了！好般配……”
“好漂亮啊，比好多明星都漂亮……”
雲出岫接受良好，註意到季槿有意遮擋她的站位，還安慰的朝她笑了一下。
身後的呼聲更歡了。
季槿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的吐槽道：“我帶著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做什麽這麽激動。”
“大概是看到結局的感覺吧，”雲出岫想了想，說：“就像以為要爛尾的小說意外happyend一樣，難免會多關註一點。”
季槿很喜歡這個說法，側目看著她，勾了勾唇。
“出岫——”
一直註意著來賓動靜的孟琳跑了過來，她難得換了身不方便移動的厚重禮服，似乎有意提醒自己一般。
“孟琳，”雲出岫禮貌打了個招呼，頓了下，還是問道：“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
孟琳抿了抿唇，“出岫果然還是跟過去一樣細心……”
“長了眼睛都能看，”季槿無情截斷她，小幅度翻了個白眼。
雲出岫默默肘了她一下，環顧四周，考慮到孟琳此時的身份，還是幫著圓場，“她只是在關心你，雖然展示方式不太對。”
孟琳：“？”
季槿：“……”
“……對，”雲出岫給眼神了，她不想認也得捏著鼻子讚同，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我真的很關心你。”
孟琳：“……呵呵。”婉拒了啊。
“好久不見。”
兩人眼神交鋒之際，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鉆了進來。
江繁音朝著季槿舉杯，全程微笑，從旁邊托盤端下一杯明顯不同的飲品，直接遞給了雲出岫。
“不含半點酒精，很適合你，”她笑著，直面季槿下刀子般的眼神，依然從容不迫，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驚艷，明晃晃讚美道：“剛還為了不錯過雲小姐的出場而聚精會神呢，沒想到根本不需要……雲小姐今天實在是很美。”
江繁音尾音柔和下來，恍若一陣裹挾著春日花香的晚風。
雲出岫朝她頷首，糖衣砸臉了也全程淡定，一邊按著季槿蠢蠢欲動的手，一邊禮貌跟著誇了她兩句。
季槿只得耐心聽她誇完，等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了，才施施然整理了一下同款明顯的衣領，準備掰直孔雀毛當箭用。
然後就被江繁音漫不經心截胡了。
“呀，”她微微捂著嘴，故作驚訝，“原來季總也在啊，真抱歉，完全被雲小姐吸引了，沒註意到呢。”
季槿反唇相譏：“這種近視程度……那你也該去看看眼科了。”
“我有一個朋友正好從事醫學行業，江總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代為引薦，保證江總重返光明。”
“……”
“季槿，”斷人話者人恒斷之，江繁音還沒開口，宛如惡鬼的幽怨之音就強勢鉆了進來。
“我不是眼科醫生。”
澄清來自季槿的醫生朋友。
……完全變成熟人局了。
雲出岫註意到望向這邊的吃瓜眼神，平靜轉移話題：“先進去吧，一直堵在這裏也不算事。”
說完，她又掃了眼往這邊走來的人，直接叉走一位。
“溫總來找你了，”雲出岫提醒孟琳，語調不急不緩，“身為半個焦點人物，你應該不能一直躲在這裏吧？”
孟琳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最後還是作罷。
“那我就先走了，”她又一次欲言又止，擡起的眼眸像是會下雪的玻璃球，悲傷一觸就碎。
“孟小姐大概是不希望你來這裏的，”江繁音見狀嘆了口氣，等人走遠了，才幫著解釋道，“謠言總是傷人的利器。”
她停在此處，悠悠看了眼季槿，似乎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雲出岫無奈看了眼莫名緊張的季槿，先一步開口制止，“不用告訴我，我沒有那麽旺盛的好奇心。”
孟琳明擺著想要藏起來的東西，再加上江繁音蓋章，總不會是什麽讓她愉悅的“謠言”。
既已猜到結果，又何必繼續追問。
雲出岫總是善解人意的，“季夫人不是說在休息室等我們嗎，我們直接過去好了。”
江繁音聞言滿臉遺憾，倒不是因為被刻意躲開的“謠言”，單純只是覺得……
“沒機會跟雲小姐這樣的人嘗試一次，現在想想依然覺得非常惋惜。”
眼見著季槿要炸毛，她又慢條斯理補充上了一句：“不過，保持距離也是一種令人期待的特殊觀察……我可不想再去強求雲小姐的黑名單。”
所以也不要故意躲著她了。
雲出岫聽懂了江繁音的意思，觸及到身邊季槿意外又狐疑的眼神，雖然已經信了九分，依然只是笑笑，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直到江繁音起身離開。
“現在滿意了？”雲出岫挑眉看季槿，晃了晃她無意識勾過來的手，輕笑：“江繁音都表態了……也就是你看我總有摘不完的濾鏡。”
季槿俯身跟她咬耳朵，“她那是不想嗎，她那是終於看清狀況了。”
過去不急不緩，現在當然擋不住她季槿的又爭又搶，這樣退場不過是還打算跟雲出岫繼續保持朋友關系而已。
“是啊，”雲出岫伸手戳了戳她的心口，一下兩下三下，一聲比一聲無奈，“都知道你的小心眼了。”
“別突然這麽可愛啊，”季槿搭住她戳來戳去的手，指節緩緩收緊，眼神一下子深邃下來。
雲出岫無情掙開，完全不配合她鬧騰的劇本，直接發話：“走了，結局都拍完了，就別繼續演連續劇了。”
“好好，”季槿習以為常的跟在她身後，她對周圍矚目的目光同樣有所察覺，只是一度把他們當做了展示幸福的“聚光燈”。
一路走，一路用冷臉把“聚光燈”關上。
效果卓然。
雲出岫無奈，“人家還當你跟溫家人多大仇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正經理由，”季槿笑了一下，表情和緩了不少，“有母親在，不會有太多人關註我們的，畢竟她們的友誼早有時間證明。”
而且，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從實際上來說，她也不覺得老溫總有什麽支持的必要。
他年輕時候還有些魄力，可人老了又受了挫，再加上集團都被傅輕筠和她身後的助力掌握得差不多了……這人哪還有投資的價值。
季槿毫不掩飾對老溫總的不看好，直言道：“這場宴會甚至不需要籠絡人心，完全是形式上的意義更重。”
雲出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本就無意摻和這些麻煩事，聽到這些更是定了定心。
“那也不錯，”餘光中，頭頂墜滿鉆石的吊燈晃了一下，窗口有折進的陽光落下來，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的天鵝頸更加晃眼，“是大家都很滿意的結果。”
“當然，”季槿眨了眨眼，隨意道：“在這裏的人別的不說，看眼色這堂課還是得修成滿分的。”
不出意外，不會有人多此一舉的。
雲出岫點了點頭，恰逢拐角，對面的說話聲漸漸清晰，她也收了聲。
“……孟琳，什麽二小姐……”
“還不是小三的女兒……”
“也不知道那個小三到底做了什麽，溫書玉那樣的脾氣居然還真的能認。”
“說不定是把人當做笑話看了，聽說那個孟琳心氣還高著呢，之前有人約她想處處關系都被直接拒絕了……”
“咳，”季槿面色不好看，敲敲墻面，示意她們不要繼續說下去。
正八卦得開心的小姐們齊齊懵了一下。
在溫家誹謗人家剛認回來的二小姐實在不像話，領頭說話的兩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看著更擅長假笑的人出來解釋了。
“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小道消息傳的多了，偶爾也會聊一下，”開口的人知道季槿不能糊弄，考慮到她和孟琳曾經有過的“兩女追一女”傳聞，還是大著膽子表態，“畢竟溫家給的股份確實還挺多的……”
她尷尬笑笑，鉆了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空子，就等著看季槿的具體的態度再做打算。
先開口的卻是雲出岫。
“謠言止於智者，”她看了眼被抓包顯得有些窘迫的眾人，明白孟琳一次次的欲言又止後，心裏並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感到了些微的厭煩。
“吃不到葡萄硬說葡萄酸罷了，”季槿不希望她聯想到不美好的回憶，也跟著搭腔，指了指近在咫尺的休息室，故意開口道：“好像就是這間，母親和傅總應該就在裏面……也不知道這門隔音好不好。”
剛剛還在肆意給人扣帽子的人臉色一下子白了。
連再說兩句都不願意，找了個最蹩腳的理由就匆匆離開，直到在宴會中央看見正在和人交談的傅輕筠，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落了下來。
“……被騙了，”但騙人的是季槿。
幾位站在原地輕聲抱怨兩句，努力為自己的離開挽尊找好理由後，就像落花一樣臨場散開了——半點沒有面對著一個靶子使勁的團結樣。
就在她們身後把話聽全的孟琳無聲笑了一下，一直泡在海裏的心臟得以喘息片刻，她沈默著看著酒杯裏朦朧的倒影，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居然朝著幾人過來的方式走了。
……總要去道謝的，孟琳給自己紛亂的情緒找了個虛掩著的缺口。
她垂下視線，原本如芒在背的審視目光逐漸變得溫燙，在心跳的擂鼓聲中，平靜迫使她在拐角停下了腳步。
走到這裏就好了。
孟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靠近對雲出岫是一種打擾，不管是否別有用心。
“哢，”很輕的一聲，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與此同時，那兩人的說話聲也變得清晰起來。
“……我當然不會相信這種沒所謂的謠言了，都說了，不要用那種看易碎瓷器的眼光看著我，”雲出岫似乎很無奈，聲音卻是笑著的，“還有啊，你這次居然會幫孟琳說話，這才比較意外吧。”
“我沒有幫她，”季槿含糊了一下，做了也不太願意承認，“那只是基於真相的合理勸阻。”
先不說這話題會讓雲出岫想起那些被“造謠”的煩躁時光了，就算單看謠言本身，該支持誰的決定都不會多加思考。
“那件事我知道一點內情，”她語氣正經起來，“再說了，我不知道孟琳的母親是什麽人還不知道老溫總是什麽嗎，他那種人……謊話完全是張口就來。”
季槿頓了下，再開口時，語氣不失諷刺，“溫家集團那麽多只有名字的總經理總監職員……都是這老東西胡謅出來哄人的。”
“選一個和自己沾親帶故的名頭，再找造型團隊遮掩一下……大概是自己缺少什麽就更想要什麽，老溫總人沒什麽魅力，在包裝自己上卻頗有心得，還格外喜歡別人物質之外的‘真心’。”
雲出岫評價：“聽起來完全是個混蛋。”
季槿挑眉，推開門進去，聲音越來越小，“誰說不是呢……”
又是“哢”的一聲。
休息室的門合上了。
躲在拐角的孟琳神色覆雜，似乎沒想到還能聽到這樣一番話，像被美杜莎之眼看了個正著，想離開的步子怎麽也邁不開。
……雲出岫或許真的做對了選擇，孟琳搖了搖頭，自顧自苦笑一聲，一直沒好過的心情卻是莫名明媚了些許。
她此刻無比確信，這個她已經沒有機會再擁抱的人不會步母親的後塵了。
……真好。
等宴會結束後，就去看看母親吧。
要是母親知道有人看到了她的無辜……大概也會覺得高興。
孟琳最後看了眼緊緊閉上的門，終於徹徹底底的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過於強烈的情緒總是一種負擔，而她現在……終於能放飛心裏那只早就斷掉的風箏了。
*
“母親已經去前廳了，”休息室空無一人，季槿這才想起查看信息，略有些遺憾的聳了聳肩，“看來我們來遲了。”
“那就過去吧，”雲出岫很無所謂，整理了一下袖口，猜測道：“這種場合，季夫人需要面對的人情往來少不了。”
她們出門本來就不算早，再加上連續兩次跟人“交流”，季夫人出門也正常。
畢竟這場宴會邀請的人都要到齊了。
“嗯，”季槿讓她挽著手，又一次打開門朝著外面走去。
季夫人在人群中同樣紮眼，無論是地位還是容貌，她都是天生的發光體。
兩人緩緩朝著發光的位置走去，臨到兩步之遙，季槿突然被人攔住要交談，她皺著眉剛想拒絕，雲出岫先松開了挽著的手。
“我過去等你，”她總是善解他人意，季槿有些不願意，但攔住她的人算是有些交情的長輩，的確不好拒絕。
“我很快就過來，”季槿松口，轉頭囑咐道：“你先跟在母親身邊，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沒把話說完，只當是和平常一樣的分離焦慮。
考慮到長輩的存在，雲出岫也沒問下去，轉身走了。
恰好季夫人也看見了她，態度溫和的朝著身邊朋友們解釋：
“看來我得我先走一步了，小雲性子軟，沒人守著季槿也不放心。”
朋友們沒少聽關於那兩人的傳言，通過季夫人坐實後，也跟著笑了起來，不由感嘆。
“到底還是年輕人的愛情有活力啊……”
季夫人語氣溫和，話還在說，目光卻已經朝著雲出岫轉了過去，“那是遇到了合適的人，我看啊……”
話沒能繼續說下去。
一陣仿佛從骨頭縫裏磨出來的聲音突兀響起，疊帶著撲通一聲，下意識朝著聲源處望去的季夫人瞪大了眼，連風度也顧不上，大聲提醒雲出岫：“快躲開——”
頭頂吊燈搖搖欲墜，正在試圖扶起絆倒女孩的雲出岫楞了一下，她自己還離那燈有些距離，怎麽也……
“啊！”絆倒女孩驚恐的看著她身後，同樣發出一聲驚叫，“快——”
所有的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雲出岫意識到不對已經晚了，直接被身後那只帶著手套的手推了個正著，身體徹底失衡，腳下一崴朝著吊燈處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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