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換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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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換位思考
“薛定諤的戒指盒”
大概是心裏藏事的緣故, 季槿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甚至突破了生物鐘的桎梏，更早睜開了眼。
秋日的光芒不算明亮, 又被紗窗薄掉一層，盡管本意慷慨, 落到屋裏也只剩下霧蒙蒙一片。
季槿小心看了眼仍在睡眠狀態的雲出岫，躊躇半晌還是不想把人弄醒，只悄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
她特意定制的戒指當然貼合尺寸, 何況她懷著那樣虔誠真摯的心情, 自認完全沒有被中途抖掉的可能。
……所以才糟糕了。
季槿瞪眼看著雲出岫空蕩蕩的雙手，每一根手指悄悄摸索過去, 連“皇帝的戒指”都想到了，就是不肯死心。
但是……沒有。
昨晚那些心跳亂拍的瞬間就像是一個做完的美夢，季槿呆呆思襯良久，甚至自顧自模糊了夢境與現實的交界。
所以果然是沒有送吧, 季槿這樣想著, 目光卻不自覺在屋內游走。
床頭櫃上，沒有，桌子上, 沒有, 床沿，也沒有……
說不上是失望與否, 季槿按耐住心裏最恐懼的答案，極其不願意的, 將目光轉向了那個闔上的戒指盒。
只要不打開, 她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季槿是這樣想的, 她垂著腦袋, 頗為沮喪的想起了晚上的每一個細節，於是連自欺欺人都有了時限。
如果真的是……
哪怕只是想到這個答案，她都要呼吸不暢了，甚至開始遷怒剛吃了幾口糖就迫不及待想把蛋糕整盤端走的那個自己。
“唔……”身邊忽而響起了清晰的呼吸聲。
季槿下意識垂眼，心裏那點不明不白的不安不斷蔓延生長，她久違感覺到了慌亂。
“怎麽也不叫我？”雲出岫揉了揉眼睛，空蕩蕩的雙手在霧色裏白的晃眼。
季槿聲音軟了幾分，“我也剛剛才醒，現在離工作時間還早著呢，就算再睡一會也是可以的。”
“你看著好沮喪，”雲出岫渾身沒勁，扒著她的手臂從床上爬起來，語氣平淡，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昨晚被折騰的明明是我吧。”
“起太早了，”季槿張張嘴，滿腹心事無處訴說，只好抵著她的肩頭藏住濕漉漉的眼，嗓音沙啞的轉移話題，“很久沒起這麽早了，還想再睡一會……讓我抱抱。”
雲出岫無奈拍了拍她的脊背，睡一覺不會磨損掉任何回憶，她當然知道這人露出的脆弱神色是為了什麽。
但是……不行。
由著欲望倉促做出決定的話，對雙方都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雲出岫很輕的嘆了口氣，附在她耳邊廝磨一會，還是心軟，“你再睡一會吧，我現在睡不著了，先下去給你準備早餐。”
季槿不肯擡頭，聲音更啞了，“可是阿姨現在還沒來。”
“今天我給你做，”雲出岫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安撫一樣，柔化了平靜的語調，“乖一點，再睡十五分鐘就起床好嗎？”
季槿不爭氣的吸了吸鼻子，沒好意思露出自己的狼狽，嗓音卻恢覆許多，“嗯。”
說完又覺得這樣的回應太冷淡，停頓兩秒，再一次補充：“我知道了，不會賴床的。”
雲出岫說“好”，然後識趣離開了。
要隱藏她這一刻的狼狽——這並不只是季槿一個人的想法。
就像過去幾年季槿曾經做過的那樣，嘴上總是逃避，心裏又根本不舍得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
那枚被放回去的戒指，不過是兩人曾經關系的倒置。
但雲出岫卻並沒有以牙還牙的想法。
她們之間，早不是東風壓倒西風的關系，要真想接受這枚戒指，她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只是……不行。
正如當初預備求婚時從不斟酌，雲出岫在感情這方面……有時候甚至說得上一句直率。
想做的事，被千方阻撓嘲笑也要做，不想做的事，被親朋好友推著走也能拒絕。
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
在疲倦的浪潮中走出來後，短時間，她不願意在走向那艘曾經觸礁的船也是理所應當。
“阿岫。”
十五分鐘剛過，季槿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雲出岫側身看她，目光從那雙微紅的眼上掃過，確認季槿完全收拾好心情，才轉而開了口。
“先去坐著吧，”雲出岫的聲音總是不疾不徐，如一陣恰到好處吹過的風，“早餐還要等一會……今天有點來不及了，所以飲品只準備了果汁。”
“我很喜歡，”季槿安靜的註視著她從容不迫的手，那道背影藏在半面玻璃之後，話語卻像長出了翅膀，一點點安撫了她慌亂的心。
戒指就藏在盒子裏，很隨意的放著，以絕對不允許忽視而過的方式。
該說她們足夠心有靈犀嗎……才會連每一次的拒絕都這麽心照不宣。
季槿心不在焉的嚼著三明治，每每想說些什麽，都會被眼前人平靜而寡淡的目光堵回去，格外憋屈。
“溫家傅總的生日宴就在三天後，”雲出岫沒讓凝滯的氣氛持續下來，輕敲桌面，示意身邊人回神後才繼續說：“季夫人給我們準備好了禮服，要求我們兩人一起出席。”
季槿遲疑了一下，“母親怎麽會有你的聯系方式……？”
過去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散開，她蹙了蹙眉，懊惱自己的“失職”，也顧不得傷春悲秋，表情一瞬間嚴肅起來。
“不用草木皆兵，”雲出岫無奈輕笑，直接將消息頁面遞給她，平靜解釋道：“是工作郵箱，我有早上處理消息的習慣，這才提前看到了，你那邊應該也有。”
季槿一臉懵的看著自己手機上空蕩蕩的聊天頁面，抓了抓頭發，有些不解：“傅總不是喜歡大辦生日宴的人，我們家也就母親總會去參加，還是因為之前的交情，這次怎麽……”
她遲疑了一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而點開了新聞搜索頁面。
“溫家前任掌權人即將出獄”的消息赫然占據首頁。
“原來是這樣，”想到之前那件事，季槿還不免有些唏噓，“雖然傅總這些年也把溫家的產業接管得差不多了，但前溫總出獄，有些不甘心的想渾水摸魚往上爬也正常。”
“左右翻不出什麽大風浪。”
這位傅總手腕可不比老溫總差，而且還有個同樣能力不凡且向著自己的繼承人……時間可帶不走這些。
何況，當初老溫總出事，這位夫人在其中也做了不少貢獻。
季槿思襯了一會，猜到這樣的宴會孟琳江繁音多半會出席，想拉著雲出岫一起秀恩愛的心思就一度占據上風。
但是。
“這種情況大概率也享受不了什麽，”聽那些人打官腔會消化不良也不一定。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嗎？”季槿純純關心，說完還怕她覺得自己不情願，又一次坦誠道：“我倒是很想啦，但是這種宴會也挺無聊的，我擔心你待得不高興。”
雲出岫笑了笑，很是無所謂的接話，“所以我才要去吧，你也不喜歡這種宴會，兩個人待在一起就會好很多了。”
季槿聽完更是不想勸，輕松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出門上班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才怪。
半個小時後，季槿灰頭土臉坐在辦公室，壓在心口的戒指盒就像是一塊持續升溫的烙鐵，恍惚都要將她的心口刺穿了。
上次被拒絕後發生了什麽她大概一輩子也忘不掉，如果不是雲出岫刻意流露出來的安撫，這種腳下踩不到實處的感覺大概會持續好一陣。
原來……過去雲出岫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緩緩將腦袋扣在桌面上，明明知道往事已然不可追，心裏卻還是一點點計較起了當時的自己。
季槿當然不會想要雲出岫真正露出傷心的目光。
可……那時的她，逃避占據了行為方式的很大一部分，就算有心想做，最後實踐的，依然是期待著這件事早點翻篇過去。
好像時間真的是萬能的魔術師。
可是，不是的。
當同樣的境遇降臨己身，季槿才恍然發覺，曾經的雲出岫對她到底有多麽溫柔。
季槿深吸口氣，氣自己氣的不得了，惡狠狠咬了口桌子。
剛探腦袋進來的白助理嚇了一跳。
“抱歉，我看這門沒關……”檢測到boss的心情不好，白助理當場腳底板一滑，直線開溜。
季槿沒空註意她的動作，就算情緒被打斷了，思緒也依然沒好，又遙遙關註起了遠在公司外的雲出岫。
斟酌斟酌發了信息後就安靜等待回覆。
她迫切需要能夠穩定心緒的東西，哪怕只是對方一句冰冷的應答。
但三分鐘過去了，什麽都沒有發生。
放在包包裏的手裏亮了一下又重歸黑暗，而包包的主人正在待客，完全無暇顧忌。
“戀愛企劃……怎麽會想到要邀請我和季槿的？”雲出岫溫和看著找上門來的夏家兩姐妹，平靜的語調微微起伏著，似乎有些疑惑。
妹妹耿直接話，“因為有關註雲姐姐的賬號信息，你當初回應‘戀綜’的時候只說時間太長不現實。”
“我們這個是一個很簡單的企劃，”姐姐跟著搭腔，小心組織措辭，補充道：“雲姐姐可以當做一個簡單的采訪。”
說到這裏，兩姐妹對視了一下，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是過來旅游的，今天也只是來這裏碰碰運氣……”
“嗯，我知道了，”雲出岫想了想，沒把話說死，“你們可以把更詳細的信息發給我。”
“至於答不答應……得看你們準備的時間和內容安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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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光芒不算明亮, 又被紗窗薄掉一層，盡管本意慷慨, 落到屋裏也只剩下霧蒙蒙一片。
季槿小心看了眼仍在睡眠狀態的雲出岫，躊躇半晌還是不想把人弄醒，只悄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
她特意定制的戒指當然貼合尺寸, 何況她懷著那樣虔誠真摯的心情, 自認完全沒有被中途抖掉的可能。
……所以才糟糕了。
季槿瞪眼看著雲出岫空蕩蕩的雙手，每一根手指悄悄摸索過去, 連“皇帝的戒指”都想到了，就是不肯死心。
但是……沒有。
昨晚那些心跳亂拍的瞬間就像是一個做完的美夢，季槿呆呆思襯良久，甚至自顧自模糊了夢境與現實的交界。
所以果然是沒有送吧, 季槿這樣想著, 目光卻不自覺在屋內游走。
床頭櫃上，沒有，桌子上, 沒有, 床沿，也沒有……
說不上是失望與否, 季槿按耐住心裏最恐懼的答案，極其不願意的, 將目光轉向了那個闔上的戒指盒。
只要不打開, 她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季槿是這樣想的, 她垂著腦袋, 頗為沮喪的想起了晚上的每一個細節，於是連自欺欺人都有了時限。
如果真的是……
哪怕只是想到這個答案，她都要呼吸不暢了，甚至開始遷怒剛吃了幾口糖就迫不及待想把蛋糕整盤端走的那個自己。
“唔……”身邊忽而響起了清晰的呼吸聲。
季槿下意識垂眼，心裏那點不明不白的不安不斷蔓延生長，她久違感覺到了慌亂。
“怎麽也不叫我？”雲出岫揉了揉眼睛，空蕩蕩的雙手在霧色裏白的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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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好沮喪，”雲出岫渾身沒勁，扒著她的手臂從床上爬起來，語氣平淡，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昨晚被折騰的明明是我吧。”
“起太早了，”季槿張張嘴，滿腹心事無處訴說，只好抵著她的肩頭藏住濕漉漉的眼，嗓音沙啞的轉移話題，“很久沒起這麽早了，還想再睡一會……讓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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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給你做，”雲出岫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安撫一樣，柔化了平靜的語調，“乖一點，再睡十五分鐘就起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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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過去幾年季槿曾經做過的那樣，嘴上總是逃避，心裏又根本不舍得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
那枚被放回去的戒指，不過是兩人曾經關系的倒置。
但雲出岫卻並沒有以牙還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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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疲倦的浪潮中走出來後，短時間，她不願意在走向那艘曾經觸礁的船也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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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剛過，季槿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雲出岫側身看她，目光從那雙微紅的眼上掃過，確認季槿完全收拾好心情，才轉而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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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散開，她蹙了蹙眉，懊惱自己的“失職”，也顧不得傷春悲秋，表情一瞬間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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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想到之前那件事，季槿還不免有些唏噓，“雖然傅總這些年也把溫家的產業接管得差不多了，但前溫總出獄，有些不甘心的想渾水摸魚往上爬也正常。”
“左右翻不出什麽大風浪。”
這位傅總手腕可不比老溫總差，而且還有個同樣能力不凡且向著自己的繼承人……時間可帶不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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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槿思襯了一會，猜到這樣的宴會孟琳江繁音多半會出席，想拉著雲出岫一起秀恩愛的心思就一度占據上風。
但是。
“這種情況大概率也享受不了什麽，”聽那些人打官腔會消化不良也不一定。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嗎？”季槿純純關心，說完還怕她覺得自己不情願，又一次坦誠道：“我倒是很想啦，但是這種宴會也挺無聊的，我擔心你待得不高興。”
雲出岫笑了笑，很是無所謂的接話，“所以我才要去吧，你也不喜歡這種宴會，兩個人待在一起就會好很多了。”
季槿聽完更是不想勸，輕松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出門上班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才怪。
半個小時後，季槿灰頭土臉坐在辦公室，壓在心口的戒指盒就像是一塊持續升溫的烙鐵，恍惚都要將她的心口刺穿了。
上次被拒絕後發生了什麽她大概一輩子也忘不掉，如果不是雲出岫刻意流露出來的安撫，這種腳下踩不到實處的感覺大概會持續好一陣。
原來……過去雲出岫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緩緩將腦袋扣在桌面上，明明知道往事已然不可追，心裏卻還是一點點計較起了當時的自己。
季槿當然不會想要雲出岫真正露出傷心的目光。
可……那時的她，逃避占據了行為方式的很大一部分，就算有心想做，最後實踐的，依然是期待著這件事早點翻篇過去。
好像時間真的是萬能的魔術師。
可是，不是的。
當同樣的境遇降臨己身，季槿才恍然發覺，曾經的雲出岫對她到底有多麽溫柔。
季槿深吸口氣，氣自己氣的不得了，惡狠狠咬了口桌子。
剛探腦袋進來的白助理嚇了一跳。
“抱歉，我看這門沒關……”檢測到boss的心情不好，白助理當場腳底板一滑，直線開溜。
季槿沒空註意她的動作，就算情緒被打斷了，思緒也依然沒好，又遙遙關註起了遠在公司外的雲出岫。
斟酌斟酌發了信息後就安靜等待回覆。
她迫切需要能夠穩定心緒的東西，哪怕只是對方一句冰冷的應答。
但三分鐘過去了，什麽都沒有發生。
放在包包裏的手裏亮了一下又重歸黑暗，而包包的主人正在待客，完全無暇顧忌。
“戀愛企劃……怎麽會想到要邀請我和季槿的？”雲出岫溫和看著找上門來的夏家兩姐妹，平靜的語調微微起伏著，似乎有些疑惑。
妹妹耿直接話，“因為有關註雲姐姐的賬號信息，你當初回應‘戀綜’的時候只說時間太長不現實。”
“我們這個是一個很簡單的企劃，”姐姐跟著搭腔，小心組織措辭，補充道：“雲姐姐可以當做一個簡單的采訪。”
說到這裏，兩姐妹對視了一下，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是過來旅游的，今天也只是來這裏碰碰運氣……”
“嗯，我知道了，”雲出岫想了想，沒把話說死，“你們可以把更詳細的信息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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