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溫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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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溫馨日常
“我會永遠愛你”
等季槿終於收拾好情緒把人松開, 休息的時間已經只剩下半個小時。
雲出岫側身拿紙巾擦了擦她婆娑的淚眼，有些無奈：“你這樣眼睛待會就要腫了，還怎麽去開會……”
“沒關系, ”季槿吸了吸鼻子，沒忍住湊上去親了她一下, “腫了就腫了，他們也只能當做看不見。”
雲出岫揚眉：“不覺得丟臉啊？”
“這樣的丟臉機會，我早就想要了。”
季槿又抱住她, 語氣黏糊糊的, 透著一股子和她本人極其不符的傻氣，“阿岫願意為我這樣費功夫,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雖然嘴上不說，但季槿對之前那次“慘烈”的分手在乎得要命，生怕自己再有一次行差就錯，眼前這個人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一絲安全感。
可那東西買也買不到, 求也張不開口, 季槿只能眼巴巴望著，試圖用蹩腳到了略顯偏執的方式去換回來。
她以為會需要很久很久。
“你先在這裏休息吧，”雲出岫不是會枉顧自己工作的人, 能出現在這裏就已經是種信號。
季槿帶著人坐下, 從休息室櫃裏取出不少零嘴，一一擺在桌面上, 覆又蹲下來和她平視，“我現在去工作, 待會再來找你。”
雲出岫摸了摸她的腦袋, 隔著桌子斜角, 兩雙澄澈的眸子再次對視。
季槿忍不住就笑了, 心裏暖呼呼的，像是淌了碗剛用溫水泡開的蜜。
又是二十分鐘後，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雲出岫靠在沙發上，狂風催飛一層又一層的枯葉，日光漸退，將秋日的涼薄拉得又輕又長。
要下雨了。
雲出岫抿了抿唇，在這個情緒紛雜的時刻，不期然想起了她們第一次初見的樣子。
那時的她剛失去一份工作，季槿也沒有現在的成熟掌控力，她們平靜的在一場大雨裏相遇。
她拒絕了季槿的好心護送，卻接受了那把帶著對方餘溫的傘。
二十剛出頭的年紀，好與壞都不會遮掩，她一眼就看出對方對自己的興趣，也正因為如此，她差點按不住的心悸才要小心藏了又藏。
雲出岫沒有說謊，她對季槿，真的是一見鐘情。
但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季槿一身名牌高定，而這樣的大小姐，她見得太多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不願成為大小姐一時的歡愉。
幸好，人生海海，對的人總會再次相逢。
“……你在想這個啊，”季槿開完會回來，還沒解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就忍不住湊過去接了話，“哪有說的那麽好聽。”
雲出岫疑惑的看著她。
季槿嘆氣，小小戳了下雲出岫的額頭，語氣溫柔又繾綣，“你在酒吧看見我可不是巧合。”
“你在雲大本來就是風雲人物，尤其是那種情況……行蹤當然很難做到保密。”
雲出岫訝異的擡了擡眼，“你那時就喜歡跟著我了？”
“是啊——”季槿拖長了語調，側身敲了敲她的大腿，又是無奈又是委屈，“你那時候可不愛理人，要不是不小心醉了酒被我撿到了，我還不知道你對我也有心思呢。”
“別用‘撿’這個詞了，”雲出岫撇了撇嘴，明明已經是過去了七年的往事，現在想起來竟還如此清晰。
“要是沒記錯……我不小心喝到酒的下一秒，就已經自覺跑到孟琳身邊待著了。”
畢竟是將她帶進酒吧樂隊的姐姐，那時的雲出岫對孟琳有種天然的信任，而對方總是能很好的承接。
她都以為睡一覺過去就沒事了，沒想到……第二天醒來，守著她的人換了一個。
“那是孟琳自己不爭氣，”季槿必不可能背這種黑鍋，無辜攤手道：“她在樂隊裏人氣很高，也有不少熟悉的朋友，一不留神就被人約走了。”
“完全沒反應過來你還在旁邊座位上趴著，”這時候也要拉踩。
“你身邊都沒人了，”季槿著重強調，微微點頭，“你那樣趴著睡覺第二天肯定要不舒服的，還可能著涼。我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熟人，就只能跟老板借休息室守著你了。”
雲出岫笑笑，回憶起青澀的過去，也覺得恍如昨日。
“原來你過去也這麽乖啊。”
她眼眸垂下，側身給人解開略顯繁重的外套，說：“休息室空調有點開過火了，自己都要悶出汗也沒感覺嗎？”
季槿順從擡手，格外享受，“我正跟你說話呢。”
“你是哪裏來的單細胞生物嗎，”雲出岫把外套放好，歪靠著她肩膀，看著落葉敲在窗戶上，懶散打了個哈欠，“說話就幹不了其他事了……唔，這樣靠著不太舒服，你調整一下。”
“好好好，”季槿無有不應，悉心調整姿勢後，搭在沙發上的手悄悄靠近，安靜環住了她的腰，“這樣舒服點了嗎？”
雲出岫點了點頭，她這才繼續說道：“說話當然能幹其他的事，但跟你解釋可不能三心二意。”
雲出岫挑眉：“解釋我們的開始不是因為命運的巧合？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那個浪漫一點的說法。”
“我當然喜歡，”季槿垂眸看她，拉著她的手按在攤開的掌心裏，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收攏，“但是緣分太虛無縹緲了，我總不能去賭它一直會眷顧我。”
由愛催生的行動卻不會。
季槿咬了咬她的耳垂，又湊在脖頸蹭了蹭，直到雲出岫身上也沾染她的氣息才肯罷休。
雲出岫斜眼：“小狗圈地盤嗎？”
“也可以，”季槿接受良好，甚至青出於藍，“小狗還會護食……所以我可以咬你嗎？”
雲出岫：“……你不是已經咬了嗎？”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季槿順著耳垂一路向上，最後笑瞇瞇一口咬上了她的嘴巴。
雲出岫：“。”
這燕國地圖真是好短。
雲出岫虛著眼睛推了推，純象征性，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
傍晚，兩人終於擺脫了精神上的渴望，再次想起人類本真對食物的需求。
她們坐進了一家老字號餐館，菜剛上了一半，店內就已經人滿為患。
“這裏生意越來越好了，”季槿望著屋檐掛上的一線暖燈，笑容漸漸舒展，“菜色倒沒怎麽變。”
“當初老板還在為店鋪的租金發愁呢，”雲出岫也記得這家店，饒有興致揭穿她，“之前吃了好幾次她都愁眉苦臉的，要不是這棟樓突然易了主，他們大概都要做不下去搬走了吧。”
這裏的地理位置不算優越，樓層看著也舊了，老板以前還能做些回頭客生意，後來旁邊建起商場，她生意就差了，一度都要堅持不下去。
雲出岫很喜歡這裏的口味，在和季槿戀愛初期就帶著人來吃過，後來……
“你早就猜到了吧，”季槿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為，給她空掉的茶碗添了熱茶，笑著說道：“這可是你第一次帶我出來吃飯的地方，怎麽都要一直留下來才好。”
而且雲出岫看著是真的很喜歡。
那她既然有能力，去解決店主阿姨的問題就很理所當然了。
“這裏的老板人很好，”雲出岫忽然提起過去的舊事，眼眸似有懷念之色，“我被混混圍堵在墻角的那次，就是翻了她的墻。”
“很狼狽的摔在地上，還不小心扭了腳……她當時正在做飯，一個女孩從天而降摔在自己院子裏，怎麽看都很奇怪吧。”
“但她什麽也沒問，只是給我包紮好身上擦出來的傷口，然後多添了一副碗筷。”
雲出岫“唔”了一聲，沒繼續說之後的事，只笑了笑，“後來我只要有需要，我就一直在他們這裏吃了。”
季槿有些心疼，又不好提起已經了結的事，只能小聲嘀咕道：“早知道就不要他們房租了。”
雖然已經壓到最低了，但聽到這些，還是覺得不夠。
雲出岫只覺好笑：“你給了他們留住這家店的機會，他們現在想必也不會缺房租錢了。”
季槿摸了摸鼻尖，不太好意思說自己最初的想法只是想留住有紀念意義的“戀愛周邊”。
“真是你們啊。”
恰好這時候，老板親自端著菜肴送上來，借著店內明亮的燈光往兩人臉上瞅了又瞅，終於能確認了。
“你們都好久沒來了，”她圓潤的臉上紅撲撲的，搓搓手，有些高興，“這一頓我請你們，正好店裏上了些新菜，我也弄些給你們嘗嘗。”
季槿正尋思怎麽給人送錢呢，一聽這話就不幹了，連忙拒絕，“那可不行啊，老板啊，要是您這麽做……我們下次可就不好來了。”
雲出岫也跟著附和，輕笑：“王阿姨不用這麽為我們考慮，她呀，最多的就是錢。”
季槿重重點頭。
王阿姨看著她們，又是驚喜又是欣慰，笑呵呵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小岫啊，你現在也過的很好，那阿姨就放心了。”
雲出岫被這樣和善溫柔的眼神燙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年實在是太忙了，也很久沒有來看您了。”
“年輕人還是忙點好，”王阿姨笑容更濃，也跟著拉開話題，“之前一直都沒見到面，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
“你逢年過節送的那些補品，我和家裏那口子都很喜歡，現在身體也硬朗了不少。”
雲出岫擺擺手：“這哪能是我的作用啊……”
“哪裏不能，我還覺得遇見你之後，我們家的運氣都好起來了呢，”王阿姨語調輕巧，幾根白色發絲在燈光下稍稍顯露出來，卻並不顯老態。
她又搓了搓手，笑容熱絡而溫暖。
“別推辭了，就算這頓不讓我請，新菜也是要送的，正巧我前陣子在老家帶了些特產，都是家裏自己做的，不值什麽錢，待會你也一起帶走。”
“早就想著要給你送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地址……”
王阿姨嘀咕著走遠了。
季槿看著雲出岫臉上的笑意，和她對視兩秒，也開始笑。
“說不定你真的能給人帶來幸運呢，”她故意裝得煞有其事，嚴肅說道：“能個人帶來好運和愛的人間天使……”
雲出岫無奈打斷，逗她：“天使不應該博愛嗎，難道——”
“那不行，”季槿觸及到關鍵詞，默默炸毛，“博愛太累了，阿岫管著我一個人就很好了。”
雲出岫失笑，也沒拒絕她的撒嬌，給人夾了一筷子愛吃的菜。
季槿見好就收，眼睛亮晶晶的，在燈下更顯得耀眼。
雲出岫有些楞神，默默低頭含了口白米飯，絲絲甜味竄到舌苔，她品了又品。
這樣看來，季槿也沒有什麽變化嘛……
她惦記著這件事，想是得了趣味，開始認真在季槿身上找起不同來，過於沈浸，以至於——完完全全的吃撐了。
只能暫時放棄回家的計劃，選擇走在路邊消食。
“真難得見到你這樣，”季槿給她揉著肚子，對自己也吃撐了這件事只字不提。
畢竟——
要是說自己想到過去的事情走神好幾次……還是有點奇怪吧。
季槿岔開話題：“長輩的愛就是如此厚重啊……哪來的味道這麽香？”
雲出岫擡眼，發現對面就是一條小吃街，香味沖天，濃烈得肆無忌憚。
人還沒走幾步，身上淺淡的香水味就被徹底蓋了過去。
雲出岫：“雲大邊上的小吃街……倒也是好久沒來嘗過了。”
要是換作平常，雲出岫其實不介意坐下來回味一下青春，但偏偏是現在。
“好過分，不能嘗嘗阿岫以前喜歡的味道就算了，”季槿嘟嚷著小聲抱怨，“剛剛給阿岫染上的氣息都沒有了。”
雲出岫抵了抵她刻意湊過來的腦袋，先一步站在花壇上，視線瞬間拔高。
季槿跟著擡頭仰望她，順勢擡手抱過去，剛好環住了她的腰。
不少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往她們的位置看了一眼，有敏銳吃瓜的人認出來了，忍不住靠著邊緣停下，不好意思直勾勾盯著，只能拉著身邊的朋友亂七八糟說起話來。
季槿提醒：“有人拍照了哦。”
“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雲出岫低頭翻找起了包包，從夾層取出還沒拆封的香水遞到季槿手心，然後扯了扯她有些訝異的臉。
“用這個吧，”她並不提這是沒有送出手的禮物，語氣始終平淡，和隨手遞出去一張帕子一樣，毫無區別對待的鄭重，“我很喜歡的味道，你應該也會喜歡的。”
“你總是最明白我的那一個。”
季槿也不急著拆，珍而視之將其攏在手心，一點點摩挲著邊緣凸出的無盡夏紋路，然後揣進大衣口袋，掐腰把人從花壇上抱了下來。
雖然自己是主動伸手的那個，她微微仰起的目光卻更像是接納，如同踩在一地繁雜光影裏，小心捧著一朵從天邊掉落的雪花。
不遠處圍觀的路人小小捂嘴驚呼了一下。
雲出岫正好與她視線相撞，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驟然被抓包，有些窘迫，完全是條件反射的遵循著內心的想法。
她指了指雲出岫，又指了指季槿，默默比出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旁邊同樣感到尷尬的朋友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平常連吃瓜都不敢評論的姐妹能有這樣直擊正主的勇氣，一時忍不住拍了拍手。
雲出岫啞然失笑。
她戳了戳季槿，季槿湊過去說了什麽，沒兩秒就朝著看客的方向走了過去。
兩路人大驚，還在組織語言階段，就被先一步開口的季槿截了胡。
“來吧，請你們吃好吃的，”她對於磕她和雲出岫cp的人總是抱有一定的好感，尤其是這兩人看著年紀不大，眼神清澈又真誠。
“是雲大的學生嗎？”這條小吃街多為雲大的學生光顧，雲出岫合理猜測。
兩小姑娘點了點頭。
“那我還是你們的學姐呢，”雲出岫接過話頭，並不勉強她們，而是溫和說道：“我看你們好像打算去吃東西，我們正好也想嘗嘗，但實在有些吃不下了。”
“要是買多了就會很浪費……”
“我們很願意幫忙！”小姑娘眼睛亮起來，說完就緊緊咬著嘴唇，似乎對自己急切接話這件事很是懊惱。
雲出岫和季槿相視一笑。
*
過於放縱的後果就是，晚上剛回家，季槿就自覺走向了健身房。
雲出岫換了身睡衣看她苦大仇深的樣子，有些無奈：“說好的嘗嘗味道……你怎麽還能吃撐？”
“因為你們的話題我參與不進去，”季槿嘟嚷著小聲抱怨，“所以我的嘴巴就只能用來吃東西了。”
而且——
“也不是吃撐了，”她有理有據的否認，“我之前吃的都消得差不多了，就算再多吃一點也沒關系，只是要保持身材而已。”
雲出岫挑眉，故意拖長語調：“你就這麽在意啊？”
季槿持續性嘴硬：“誰讓我的愛人是個顏控呢？”
“嗯嗯，”雲出岫思索片刻，索性跟著附和，“是的哦，當初對你就是見色起意呢。”
季槿腳下的動作悄悄慢了些，“現在也還是？”
“大概，”雲出岫捏了捏脖子，很輕松的坐在沙發上看書，頭也沒擡，“我也沒見過你醜的樣子。”
季槿慢慢不動了，上下兩齒緩緩壓實，“今天懷念過去懷念得有些超標了吧？”
“秋天來了嘛，”雲出岫沒看她，淡定給出自己的想法，“‘不可動搖的就是最美好的’……你之前不也認同嗎？”
“阿岫——”
聲音由遠及近。
雲出岫還沒來得及擡頭，人就被按在沙發上，四肢被壓，動彈不得。
“惱羞成怒？”她挑眉，有些嫌棄的看著季槿身上的汗，驅趕道：“快起來，別把我也弄臟了。”
“才不要，”季槿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很聽話，沒壓一分鐘就主動撤了下來，又轉而蹲在地上，恰好把雲出岫正在看的書踢了出去。
完全是小孩子爭搶註意力的戲碼。
雲出岫又笑，掐了掐她刻意鼓起來的包子臉，問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季槿為自己喊冤；“我這一把火剛有個火星子就被判流放了……”
也沒怎麽燒起來呢！
“想從我身上討代價啊，”雲出岫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含糊兩聲，為難道：“但我現在也沒什麽能給你的，要不然你……”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季槿低頭咬了她的手心，嘴上惡狠狠的，眼睛裏卻裝著融化了的棉花糖，“我怎麽會找你要代價呢？”
“真的嗎，”雲出岫伸手抵住她的腦袋，一副話沒說完就被否決很苦惱的樣子，“我還想讓你自己來取呢，既然如此，那就——”
“……我要，”季槿瞬間屈服了，見她神色中沒有勉強，語氣也跟著強勢起來，“不是嫌棄我嗎……我要親手把你弄臟。”
雲出岫虛著眼睛：“好糟糕的話。”
季槿又往咬過的地方親了一下，也不反駁，從旁邊拿了幹凈的浴袍就去了。
雲出岫繼續看書，側身垂眼的背影釘在白墻上，像是一把拉到一半的弦。
自浴室水聲響起，她手上的書就再也沒有翻動過一頁。
關系修覆了，禮物也給出去了，好像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軌。
真的嗎？雲出岫總是想要詰問自己。
她心思很亂，就算被按到在床上也並不專心，要是換了平常，季槿發現這一點肯定得變著法子跟她鬧。
但今天什麽也沒有。
季槿仿佛在等待什麽，又或者自己單純快樂的踐行著自己說過的話，直到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徹底失焦睡去，才將將作罷。
“我會永遠愛你。”
季槿安靜看著愛人的睡眼，在毫無星光的夜晚，悄悄給人帶上尺寸正好的戒指。
她渴望得到答案，又害怕那雙平靜的，宛如深潭的眼睛。
於是背過身去，沒過幾分鐘，身體又下意識朝她靠近。
視線落點之外，雲出岫沈重的眼皮微微顫動，似是已經察覺讓她心亂的異樣。
但雲出岫什麽也沒做。
在這個無光的夜晚，她接納了那顆瑟縮的心，並決定在天亮時歸還。
【作者有話說】
不會分手，但也暫時進入不了下一個階段[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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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永遠愛你”
等季槿終於收拾好情緒把人松開, 休息的時間已經只剩下半個小時。
雲出岫側身拿紙巾擦了擦她婆娑的淚眼，有些無奈：“你這樣眼睛待會就要腫了，還怎麽去開會……”
“沒關系, ”季槿吸了吸鼻子，沒忍住湊上去親了她一下, “腫了就腫了，他們也只能當做看不見。”
雲出岫揚眉：“不覺得丟臉啊？”
“這樣的丟臉機會，我早就想要了。”
季槿又抱住她, 語氣黏糊糊的, 透著一股子和她本人極其不符的傻氣，“阿岫願意為我這樣費功夫,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雖然嘴上不說，但季槿對之前那次“慘烈”的分手在乎得要命，生怕自己再有一次行差就錯，眼前這個人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一絲安全感。
可那東西買也買不到, 求也張不開口, 季槿只能眼巴巴望著，試圖用蹩腳到了略顯偏執的方式去換回來。
她以為會需要很久很久。
“你先在這裏休息吧，”雲出岫不是會枉顧自己工作的人, 能出現在這裏就已經是種信號。
季槿帶著人坐下, 從休息室櫃裏取出不少零嘴，一一擺在桌面上, 覆又蹲下來和她平視，“我現在去工作, 待會再來找你。”
雲出岫摸了摸她的腦袋, 隔著桌子斜角, 兩雙澄澈的眸子再次對視。
季槿忍不住就笑了, 心裏暖呼呼的，像是淌了碗剛用溫水泡開的蜜。
又是二十分鐘後，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雲出岫靠在沙發上，狂風催飛一層又一層的枯葉，日光漸退，將秋日的涼薄拉得又輕又長。
要下雨了。
雲出岫抿了抿唇，在這個情緒紛雜的時刻，不期然想起了她們第一次初見的樣子。
那時的她剛失去一份工作，季槿也沒有現在的成熟掌控力，她們平靜的在一場大雨裏相遇。
她拒絕了季槿的好心護送，卻接受了那把帶著對方餘溫的傘。
二十剛出頭的年紀，好與壞都不會遮掩，她一眼就看出對方對自己的興趣，也正因為如此，她差點按不住的心悸才要小心藏了又藏。
雲出岫沒有說謊，她對季槿，真的是一見鐘情。
但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季槿一身名牌高定，而這樣的大小姐，她見得太多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不願成為大小姐一時的歡愉。
幸好，人生海海，對的人總會再次相逢。
“……你在想這個啊，”季槿開完會回來，還沒解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就忍不住湊過去接了話，“哪有說的那麽好聽。”
雲出岫疑惑的看著她。
季槿嘆氣，小小戳了下雲出岫的額頭，語氣溫柔又繾綣，“你在酒吧看見我可不是巧合。”
“你在雲大本來就是風雲人物，尤其是那種情況……行蹤當然很難做到保密。”
雲出岫訝異的擡了擡眼，“你那時就喜歡跟著我了？”
“是啊——”季槿拖長了語調，側身敲了敲她的大腿，又是無奈又是委屈，“你那時候可不愛理人，要不是不小心醉了酒被我撿到了，我還不知道你對我也有心思呢。”
“別用‘撿’這個詞了，”雲出岫撇了撇嘴，明明已經是過去了七年的往事，現在想起來竟還如此清晰。
“要是沒記錯……我不小心喝到酒的下一秒，就已經自覺跑到孟琳身邊待著了。”
畢竟是將她帶進酒吧樂隊的姐姐，那時的雲出岫對孟琳有種天然的信任，而對方總是能很好的承接。
她都以為睡一覺過去就沒事了，沒想到……第二天醒來，守著她的人換了一個。
“那是孟琳自己不爭氣，”季槿必不可能背這種黑鍋，無辜攤手道：“她在樂隊裏人氣很高，也有不少熟悉的朋友，一不留神就被人約走了。”
“完全沒反應過來你還在旁邊座位上趴著，”這時候也要拉踩。
“你身邊都沒人了，”季槿著重強調，微微點頭，“你那樣趴著睡覺第二天肯定要不舒服的，還可能著涼。我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熟人，就只能跟老板借休息室守著你了。”
雲出岫笑笑，回憶起青澀的過去，也覺得恍如昨日。
“原來你過去也這麽乖啊。”
她眼眸垂下，側身給人解開略顯繁重的外套，說：“休息室空調有點開過火了，自己都要悶出汗也沒感覺嗎？”
季槿順從擡手，格外享受，“我正跟你說話呢。”
“你是哪裏來的單細胞生物嗎，”雲出岫把外套放好，歪靠著她肩膀，看著落葉敲在窗戶上，懶散打了個哈欠，“說話就幹不了其他事了……唔，這樣靠著不太舒服，你調整一下。”
“好好好，”季槿無有不應，悉心調整姿勢後，搭在沙發上的手悄悄靠近，安靜環住了她的腰，“這樣舒服點了嗎？”
雲出岫點了點頭，她這才繼續說道：“說話當然能幹其他的事，但跟你解釋可不能三心二意。”
雲出岫挑眉：“解釋我們的開始不是因為命運的巧合？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那個浪漫一點的說法。”
“我當然喜歡，”季槿垂眸看她，拉著她的手按在攤開的掌心裏，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收攏，“但是緣分太虛無縹緲了，我總不能去賭它一直會眷顧我。”
由愛催生的行動卻不會。
季槿咬了咬她的耳垂，又湊在脖頸蹭了蹭，直到雲出岫身上也沾染她的氣息才肯罷休。
雲出岫斜眼：“小狗圈地盤嗎？”
“也可以，”季槿接受良好，甚至青出於藍，“小狗還會護食……所以我可以咬你嗎？”
雲出岫：“……你不是已經咬了嗎？”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季槿順著耳垂一路向上，最後笑瞇瞇一口咬上了她的嘴巴。
雲出岫：“。”
這燕國地圖真是好短。
雲出岫虛著眼睛推了推，純象征性，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
傍晚，兩人終於擺脫了精神上的渴望，再次想起人類本真對食物的需求。
她們坐進了一家老字號餐館，菜剛上了一半，店內就已經人滿為患。
“這裏生意越來越好了，”季槿望著屋檐掛上的一線暖燈，笑容漸漸舒展，“菜色倒沒怎麽變。”
“當初老板還在為店鋪的租金發愁呢，”雲出岫也記得這家店，饒有興致揭穿她，“之前吃了好幾次她都愁眉苦臉的，要不是這棟樓突然易了主，他們大概都要做不下去搬走了吧。”
這裏的地理位置不算優越，樓層看著也舊了，老板以前還能做些回頭客生意，後來旁邊建起商場，她生意就差了，一度都要堅持不下去。
雲出岫很喜歡這裏的口味，在和季槿戀愛初期就帶著人來吃過，後來……
“你早就猜到了吧，”季槿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為，給她空掉的茶碗添了熱茶，笑著說道：“這可是你第一次帶我出來吃飯的地方，怎麽都要一直留下來才好。”
而且雲出岫看著是真的很喜歡。
那她既然有能力，去解決店主阿姨的問題就很理所當然了。
“這裏的老板人很好，”雲出岫忽然提起過去的舊事，眼眸似有懷念之色，“我被混混圍堵在墻角的那次，就是翻了她的墻。”
“很狼狽的摔在地上，還不小心扭了腳……她當時正在做飯，一個女孩從天而降摔在自己院子裏，怎麽看都很奇怪吧。”
“但她什麽也沒問，只是給我包紮好身上擦出來的傷口，然後多添了一副碗筷。”
雲出岫“唔”了一聲，沒繼續說之後的事，只笑了笑，“後來我只要有需要，我就一直在他們這裏吃了。”
季槿有些心疼，又不好提起已經了結的事，只能小聲嘀咕道：“早知道就不要他們房租了。”
雖然已經壓到最低了，但聽到這些，還是覺得不夠。
雲出岫只覺好笑：“你給了他們留住這家店的機會，他們現在想必也不會缺房租錢了。”
季槿摸了摸鼻尖，不太好意思說自己最初的想法只是想留住有紀念意義的“戀愛周邊”。
“真是你們啊。”
恰好這時候，老板親自端著菜肴送上來，借著店內明亮的燈光往兩人臉上瞅了又瞅，終於能確認了。
“你們都好久沒來了，”她圓潤的臉上紅撲撲的，搓搓手，有些高興，“這一頓我請你們，正好店裏上了些新菜，我也弄些給你們嘗嘗。”
季槿正尋思怎麽給人送錢呢，一聽這話就不幹了，連忙拒絕，“那可不行啊，老板啊，要是您這麽做……我們下次可就不好來了。”
雲出岫也跟著附和，輕笑：“王阿姨不用這麽為我們考慮，她呀，最多的就是錢。”
季槿重重點頭。
王阿姨看著她們，又是驚喜又是欣慰，笑呵呵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小岫啊，你現在也過的很好，那阿姨就放心了。”
雲出岫被這樣和善溫柔的眼神燙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年實在是太忙了，也很久沒有來看您了。”
“年輕人還是忙點好，”王阿姨笑容更濃，也跟著拉開話題，“之前一直都沒見到面，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
“你逢年過節送的那些補品，我和家裏那口子都很喜歡，現在身體也硬朗了不少。”
雲出岫擺擺手：“這哪能是我的作用啊……”
“哪裏不能，我還覺得遇見你之後，我們家的運氣都好起來了呢，”王阿姨語調輕巧，幾根白色發絲在燈光下稍稍顯露出來，卻並不顯老態。
她又搓了搓手，笑容熱絡而溫暖。
“別推辭了，就算這頓不讓我請，新菜也是要送的，正巧我前陣子在老家帶了些特產，都是家裏自己做的，不值什麽錢，待會你也一起帶走。”
“早就想著要給你送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地址……”
王阿姨嘀咕著走遠了。
季槿看著雲出岫臉上的笑意，和她對視兩秒，也開始笑。
“說不定你真的能給人帶來幸運呢，”她故意裝得煞有其事，嚴肅說道：“能個人帶來好運和愛的人間天使……”
雲出岫無奈打斷，逗她：“天使不應該博愛嗎，難道——”
“那不行，”季槿觸及到關鍵詞，默默炸毛，“博愛太累了，阿岫管著我一個人就很好了。”
雲出岫失笑，也沒拒絕她的撒嬌，給人夾了一筷子愛吃的菜。
季槿見好就收，眼睛亮晶晶的，在燈下更顯得耀眼。
雲出岫有些楞神，默默低頭含了口白米飯，絲絲甜味竄到舌苔，她品了又品。
這樣看來，季槿也沒有什麽變化嘛……
她惦記著這件事，想是得了趣味，開始認真在季槿身上找起不同來，過於沈浸，以至於——完完全全的吃撐了。
只能暫時放棄回家的計劃，選擇走在路邊消食。
“真難得見到你這樣，”季槿給她揉著肚子，對自己也吃撐了這件事只字不提。
畢竟——
要是說自己想到過去的事情走神好幾次……還是有點奇怪吧。
季槿岔開話題：“長輩的愛就是如此厚重啊……哪來的味道這麽香？”
雲出岫擡眼，發現對面就是一條小吃街，香味沖天，濃烈得肆無忌憚。
人還沒走幾步，身上淺淡的香水味就被徹底蓋了過去。
雲出岫：“雲大邊上的小吃街……倒也是好久沒來嘗過了。”
要是換作平常，雲出岫其實不介意坐下來回味一下青春，但偏偏是現在。
“好過分，不能嘗嘗阿岫以前喜歡的味道就算了，”季槿嘟嚷著小聲抱怨，“剛剛給阿岫染上的氣息都沒有了。”
雲出岫抵了抵她刻意湊過來的腦袋，先一步站在花壇上，視線瞬間拔高。
季槿跟著擡頭仰望她，順勢擡手抱過去，剛好環住了她的腰。
不少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往她們的位置看了一眼，有敏銳吃瓜的人認出來了，忍不住靠著邊緣停下，不好意思直勾勾盯著，只能拉著身邊的朋友亂七八糟說起話來。
季槿提醒：“有人拍照了哦。”
“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雲出岫低頭翻找起了包包，從夾層取出還沒拆封的香水遞到季槿手心，然後扯了扯她有些訝異的臉。
“用這個吧，”她並不提這是沒有送出手的禮物，語氣始終平淡，和隨手遞出去一張帕子一樣，毫無區別對待的鄭重，“我很喜歡的味道，你應該也會喜歡的。”
“你總是最明白我的那一個。”
季槿也不急著拆，珍而視之將其攏在手心，一點點摩挲著邊緣凸出的無盡夏紋路，然後揣進大衣口袋，掐腰把人從花壇上抱了下來。
雖然自己是主動伸手的那個，她微微仰起的目光卻更像是接納，如同踩在一地繁雜光影裏，小心捧著一朵從天邊掉落的雪花。
不遠處圍觀的路人小小捂嘴驚呼了一下。
雲出岫正好與她視線相撞，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驟然被抓包，有些窘迫，完全是條件反射的遵循著內心的想法。
她指了指雲出岫，又指了指季槿，默默比出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旁邊同樣感到尷尬的朋友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平常連吃瓜都不敢評論的姐妹能有這樣直擊正主的勇氣，一時忍不住拍了拍手。
雲出岫啞然失笑。
她戳了戳季槿，季槿湊過去說了什麽，沒兩秒就朝著看客的方向走了過去。
兩路人大驚，還在組織語言階段，就被先一步開口的季槿截了胡。
“來吧，請你們吃好吃的，”她對於磕她和雲出岫cp的人總是抱有一定的好感，尤其是這兩人看著年紀不大，眼神清澈又真誠。
“是雲大的學生嗎？”這條小吃街多為雲大的學生光顧，雲出岫合理猜測。
兩小姑娘點了點頭。
“那我還是你們的學姐呢，”雲出岫接過話頭，並不勉強她們，而是溫和說道：“我看你們好像打算去吃東西，我們正好也想嘗嘗，但實在有些吃不下了。”
“要是買多了就會很浪費……”
“我們很願意幫忙！”小姑娘眼睛亮起來，說完就緊緊咬著嘴唇，似乎對自己急切接話這件事很是懊惱。
雲出岫和季槿相視一笑。
*
過於放縱的後果就是，晚上剛回家，季槿就自覺走向了健身房。
雲出岫換了身睡衣看她苦大仇深的樣子，有些無奈：“說好的嘗嘗味道……你怎麽還能吃撐？”
“因為你們的話題我參與不進去，”季槿嘟嚷著小聲抱怨，“所以我的嘴巴就只能用來吃東西了。”
而且——
“也不是吃撐了，”她有理有據的否認，“我之前吃的都消得差不多了，就算再多吃一點也沒關系，只是要保持身材而已。”
雲出岫挑眉，故意拖長語調：“你就這麽在意啊？”
季槿持續性嘴硬：“誰讓我的愛人是個顏控呢？”
“嗯嗯，”雲出岫思索片刻，索性跟著附和，“是的哦，當初對你就是見色起意呢。”
季槿腳下的動作悄悄慢了些，“現在也還是？”
“大概，”雲出岫捏了捏脖子，很輕松的坐在沙發上看書，頭也沒擡，“我也沒見過你醜的樣子。”
季槿慢慢不動了，上下兩齒緩緩壓實，“今天懷念過去懷念得有些超標了吧？”
“秋天來了嘛，”雲出岫沒看她，淡定給出自己的想法，“‘不可動搖的就是最美好的’……你之前不也認同嗎？”
“阿岫——”
聲音由遠及近。
雲出岫還沒來得及擡頭，人就被按在沙發上，四肢被壓，動彈不得。
“惱羞成怒？”她挑眉，有些嫌棄的看著季槿身上的汗，驅趕道：“快起來，別把我也弄臟了。”
“才不要，”季槿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很聽話，沒壓一分鐘就主動撤了下來，又轉而蹲在地上，恰好把雲出岫正在看的書踢了出去。
完全是小孩子爭搶註意力的戲碼。
雲出岫又笑，掐了掐她刻意鼓起來的包子臉，問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季槿為自己喊冤；“我這一把火剛有個火星子就被判流放了……”
也沒怎麽燒起來呢！
“想從我身上討代價啊，”雲出岫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含糊兩聲，為難道：“但我現在也沒什麽能給你的，要不然你……”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季槿低頭咬了她的手心，嘴上惡狠狠的，眼睛裏卻裝著融化了的棉花糖，“我怎麽會找你要代價呢？”
“真的嗎，”雲出岫伸手抵住她的腦袋，一副話沒說完就被否決很苦惱的樣子，“我還想讓你自己來取呢，既然如此，那就——”
“……我要，”季槿瞬間屈服了，見她神色中沒有勉強，語氣也跟著強勢起來，“不是嫌棄我嗎……我要親手把你弄臟。”
雲出岫虛著眼睛：“好糟糕的話。”
季槿又往咬過的地方親了一下，也不反駁，從旁邊拿了幹凈的浴袍就去了。
雲出岫繼續看書，側身垂眼的背影釘在白墻上，像是一把拉到一半的弦。
自浴室水聲響起，她手上的書就再也沒有翻動過一頁。
關系修覆了，禮物也給出去了，好像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軌。
真的嗎？雲出岫總是想要詰問自己。
她心思很亂，就算被按到在床上也並不專心，要是換了平常，季槿發現這一點肯定得變著法子跟她鬧。
但今天什麽也沒有。
季槿仿佛在等待什麽，又或者自己單純快樂的踐行著自己說過的話，直到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徹底失焦睡去，才將將作罷。
“我會永遠愛你。”
季槿安靜看著愛人的睡眼，在毫無星光的夜晚，悄悄給人帶上尺寸正好的戒指。
她渴望得到答案，又害怕那雙平靜的，宛如深潭的眼睛。
於是背過身去，沒過幾分鐘，身體又下意識朝她靠近。
視線落點之外，雲出岫沈重的眼皮微微顫動，似是已經察覺讓她心亂的異樣。
但雲出岫什麽也沒做。
在這個無光的夜晚，她接納了那顆瑟縮的心，並決定在天亮時歸還。
【作者有話說】
不會分手，但也暫時進入不了下一個階段[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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