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這個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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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這個渣女！
“你始亂終棄！”
離開餐廳後, 雲出岫不緊不慢走向鋪滿陽光的樹間，放任了季槿不肯松開的手。
“你很高興？”她問。
季槿望著被樹影撥散的影子，想興高采烈說“當然”, 又怕被嚴格的老師認為得寸進尺沾沾自喜，停頓了一會, 選擇含糊應答：“能和阿岫一起走在陽光下當然是件高興的事。”
“只有這樣嗎？”雲出岫晃了一下她的手，故作失望，“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她側目挑了季槿一眼, 又不肯說了。
季槿：“……”
季槿被這一眼勾得心猿意馬，只能舉手投降, “阿岫怎麽可以拿這個考驗我。”
她嘀嘀咕咕，“在別人面前被承認名分當然是更高興的啦，能讓我高興好幾天睡不著呢，但是……”
季槿不忍心打破自己的幻想, 也覺得這種留白理應心照不宣, 索性跟著閉口不言。
“為什麽還有但是，”雲出岫輕笑，打定了主意刨根問底似的, 停在樹蔭下不走了。
秋日涼薄的陽光總是格外眷顧她, 不遠不近墜在身後，如同討巧的拖尾。
森森綠意中, 她依然是唯一的亮彩。
“因為只是權宜之計嘛……”季槿聲音越說越輕，嘴巴張開了, 話語卻像是斷線的風箏, 隨便哪陣風就能刮走。
“是嗎？”雲出岫掐了掐她鼓起來的臉頰肉, 笑瞇瞇的, 忽而眨了下眼。
“不是？”
季槿下意識舔了口幹澀的唇瓣，小心停頓兩秒，見眼前人毫無反對的意思，眼睛越來越亮，不存在的毛絨耳朵悄悄豎了起來，“不是權宜之計！”
雲出岫依然逗她，“那是什麽呢？”
季槿張開嘴，笑容先一步扼住了咽喉，她掐著腰把人抱起來，騰空轉了好幾圈，跟一腳踩進雲裏似的，語氣又輕又快，偏偏字字清晰。
“是重修畢業！”
她把人往懷裏揣，越抱越稀罕，挨挨蹭蹭湊了好久，才在雲出岫的掙紮中稍稍松開手。
雲出岫敲了敲她溫熱的腦門，又無奈又好笑，挑眉道：“還惦記著這個呢？”
“那當然，”季槿把腦袋枕在雲出岫肩上，夾帶著的笑意密密麻麻鉆進懷中人脊背裏，勾起一陣陣繁亂覆雜的癢。
每一處都有名有份。
雲出岫都被她逗樂了，神情舒展，心裏那絲僅存的不確定也如冰激淩般化開。
季槿嘗到了那絲絲甜味，壓著嗓子，每一段音節都如潺潺溪流流淌而過。
“我知道的，”她說，態度有些不叫人討厭的得意，“在這個課題上，老師只是想教會我，才不會真的丟開我。”
尾音調皮的繞了個圈，說完尤覺得不夠似的，季槿又把雲出岫抱了起來，深如墨色的眼眸徹底被陽光浸亮。
“回家去，”兩個人的影子疊得很高，她含著家的字眼，一次比一次溫柔鄭重，“回我們的家。”
——
雲出岫沒再提搬回之前那棟別墅的事，季槿也按耐住性子沒多問。
她只默默將自己的生活用品一點點搬進雲出岫現在的房子裏，像螞蟻搬家一樣，習慣性侵占了主臥一半的床榻。
與此同時，某些被丟開過的小習慣也統統拾掇起來了。
“今天公司食堂菜色好差，想換一批。”
“下午還有一個會議，可能不會及時回信。”
“晚上要晚一點點回來，附近有家燒鵝味道很不錯，阿岫想吃嗎？”
“……”
雲出岫沈默的看著一條條跳出來的信息，從中午開始，她的手機鈴聲就沒停過，以至於難得逮到她一起吃飯的初橙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老板啊，”初橙戳了戳柔軟的飯粒，有些躊躇的小聲提醒道：“雖然覆合了，但是也不要太縱容她吧？”
雲出岫知道她誤會了，無奈解釋：“季槿只是在向我報備行程。”
初橙：“？”
初橙思索了一下今天她看見的部分，沈默兩秒，再開口，有種被噎住的錯覺，“你們情侶的行程報備……是平均每隔十分鐘發一條信息嗎？”
持續好幾天了……光是她撞見的都有好幾回了！
“太粘人不好，”初橙做出牙酸的表情，嘀嘀咕咕：“旁觀者看著都粘牙。”
“啊，”雲出岫輕笑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挑了挑眉，“這樣算起來似乎是有點粘人了。”
初橙趕忙點頭，故作高深，“應該就是失而覆得導致的，季槿一看就是那種難以放下創痕的人。”
“等你們繼續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她解讀完還不忘安慰雲出岫一下，說：“只要她確定你不會輕易離開，這種令人窒息的頻率應該就會稍稍減緩。”
雲出岫似有若無笑了一下：“你是這麽覺得的？”
初橙沒意識到她的意味深長，停頓了一會，隨口接話道：“總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吧，這個頻率遲早會給人造成困擾的，到時候老板你肯定也會感到疲憊。”
“嗯……”雲出岫拖了拖語調，將自己吃凈的食盒蓋上，語氣很平靜，“我不會感到疲憊哦。”
初橙：“……？”
“但你想的沒錯，”雲出岫又舒了口氣，眼神遙遙望著窗外，瞳孔卻不聚焦，“客觀來說，這確實是很令人窒息的頻率。”
季槿吃夠了“不知”的苦頭，現下極度逆反，恨不得把每一分鐘都切片出來放進展示的vcr裏。
她在用這些最最普通的動作證明著自己的存在，證明著這一份艱難挽回的感情並不曾淡去，也證明……她們還能回到從前。
“以前的話，做這些的是我，”雲出岫很平靜，像是沒看到初橙表情失控的怔忪，只是笑，“我知道她所有的工作日程，對她每個時間段會做的事了如指掌，還能輕易查詢她的位置信息。”
初橙：“……”
初橙幹巴巴咬了口米飯，一口氣沒咽下去，差點被米粒單殺。
“但你現在改了不是嗎，”初橙哽了一下，還是選擇堅定站朋友，試圖理性分析：“而且之前也是季槿自願的吧，這也算不上什麽受不了的錯誤。”
“我知道，”雲出岫歪頭看她，說起這些時，她早已習慣聽到詫異又驚異的反對語調，更不會在意他人的評價。
雲出岫從來不會把兩個人的事捅到人堆裏分出個三六九等。
她只是沈默的聽著，仿佛自己不是被評判的當事人，好與壞都能全盤接受。
“只是，”雲出岫停頓了一下，漫不經心收回散開的目光，微微一笑，“我始終沒辦法置身事外。”
初橙有些疑惑：“什麽置身事外？”
她們剛剛有說道這樣的話題嗎？
“季槿身上有我留下的痕跡，就像這些信息，她認為我在乎，就會去做，”雲出岫起身站在窗邊，高大敞亮的落地窗映照出昏沈光線來，仿佛將一切潛藏於寂靜無聲的海。
她按住窗戶上印下的灰塵，稍稍一撇，三條橫線宛如小貓的胡須，引著視線往更明亮處瞧了一樣。
這也是痕跡。
雲出岫挑起的語氣在落地窗前異常平淡，像是當真被侵吞掉了一半。
“我知道公司裏有些人還在用我的感情開設‘賭局’，”她說。
初橙連忙站起，知道員工這麽做並沒有太大的惡意，還想著幫忙解釋一下，“那些只是茶餘飯後的小游戲，賭註也就是早餐奶茶之類的，並不是……”
“我知道，”雲出岫眼眸又晦暗幾分，霧蒙蒙的，隔著玻璃都叫人覺得冷，“但我並不接受。”
初橙啞然無聲，想說些什麽將這個話題截止，目光卻不自然的落在了兩人之間逐漸拉遠的距離上。
她看不見雲出岫背過去的眼睛。
也正因為如此，那個平靜而寂冷的背影忽而格外真實起來。
“待會會有人送下午茶過來，”雲出岫無意讓氣氛僵硬，側目看她，將停滯的話語繼續推行，“這一頓算是我請，不管她們賭了什麽，以後我都不想在茶餘飯後聽見關於我和季槿感情的揣測。”
雲出岫自認和底下的員工並不太親近，她算是個寬容的老板，“雲箋”的工作氛圍也並不緊繃。
但這並不代表著距離應該失衡。
“無論是在暗處悄悄關註我，還是記錄有代表性的各種蛛絲馬跡……”雲出岫掀了掀眼皮，眼底不再有笑意，“都已經是越界。”
初橙沒想到還有這茬，一時忍不住扶額，語氣也跟著缺水，“我會阻止她們的。”
想了想，她還是最後為員工們解釋了一句，“他們沒有什麽惡意，大概是喜歡追著熱點跑，所以才忍不住對老板你的感情橫加揣測。”
雲出岫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什麽熱點？”
“老板你不知道……？”
初橙咂舌，埋頭翻起手機收錄的帖子，思索著自己追著跳轉好幾次才看完的“連續劇”，不知從哪裏開始解釋比較好。
雲出岫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麽，“‘槿岫’cp？”
“不止呢，”初橙鼓鼓嘴，終於翻到了最開始的貼子，一鍵轉發過去。
轉發完，她也悄悄退了。
未讀信息跳躍。
雲出岫垂眼，點進去那個不怎麽進入的軟件，尚且沒發現這個熱度的“嚴重性”。
直到——
幾個頂著“通訊錄好友”的賬號出現在了某個投票下面。
【買定離手，季槿雲出岫感情維持的最大期限！】
三個選項都有標志性熟人。
一個月以內——江繁音。
一個月到一年——孟琳。
一年以上——季槿。
雲出岫安靜看著季槿披著馬甲在評論區活躍的樣子，什麽“天生一對不能拆散”，“季槿她超愛，做鬼也不會放過雲出岫”，“怎麽還沒有戀綜導演送本子上門”……
準備私信博主的指尖停滯一瞬，絲滑拐彎。
雲出岫把帖子截屏保留下來，恰好季槿新的消息彈出，她點了進去，直接發送。
聊天框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對方正在輸入……”的標識不斷亮起又消失，雲出岫壓了壓唇線，手指再次靈活動了起來。
“我有點看上這個獎勵了。”
博主準備的獎品是自己的定制繪畫，她本身風格獨特又有一定名氣，不缺錢後更是很少接單。
物以稀為貴，就算是“在正確答案內抽三個免費名額”這樣的機會選項，也有不少人蜂擁而至。
“現在能收益最大化的似乎是第一個選項呢。”
一個月的時間太短，會選擇的自然也不多。
“反正答案在我們自己手上，為了讓我得到這個機會，你應該很願意犧牲一下吧？”
“……”
對面徹底宕機了。
輸入中的標識終於迎來了盡頭，季槿甩過來哭哭表情包，三秒後，一個視頻通話占據了全部屏幕。
“阿岫，我知道錯了，真的。”
遇事不決先認錯，季槿眨巴眨巴眼睛，能屈能伸，“我去給你買畫好不好，百分百能得到的……總比賭抽獎的概率好吧？”
雲出岫捂嘴掩飾笑意，轉身在辦公椅上坐下，輕咳一聲，“抽獎的快樂是無法比較的，而且萬一對方不做金錢生意呢？”
“她總會有需要我的地方！”季槿悄悄齜牙，像是炸了毛的大狗，語氣壓重，眼神卻還是沒什麽殺傷力，“就算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給你找替代品……哪怕我找人重頭去學也行啊。”
雲出岫：“可是現在就有更快得到的機會誒，我看這個博主對我們的感情還挺感興趣的，要是我去找她打賭，把時間定為‘三天’……”
“雲出岫！”季槿忍無可忍打斷了她，有些頭疼道：“你明明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的，怎麽偏偏這次著了魔？”
“而且——”
“而且？”
“而且你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什麽了！”季槿氣惱，極力壓著自己口不擇言的欲望，明明吊著嗓子生氣，聲音卻越發委屈了，“這才覆合了多久，明明是你選擇我的，是你決定要再給我一個機會的，怎麽能把機會這麽草率的收回去！”
“感情難道是什麽嚼兩口就能吐掉的口香糖嗎！”
季槿越說越難受，將腦袋抵在桌面上，悄悄哽咽：“你怎麽能變成這樣，太可惡了……完全變成玩弄感情的渣女了。”
雲出岫很輕的笑了一下。
季槿聽見了，更加不肯擡頭，開始叫嚷起來，“不要這麽對我！隨隨便便覆合又隨隨便便分手，我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都變得廉價了！雲出岫，你要是這麽做生意，以後誰還願意跟你玩！”
雲出岫又咳了一聲，聲音平靜：“我聽著呢，繼續。”
“你一定會後悔的，要是真的這麽提分手的話，我——我，我……”
季槿結結巴巴“我”了好幾聲，最後也沒說出什麽決然的話來，意識到這點後，她語氣更焉巴了。
雲出岫恰到好處接話：“你就做鬼也要纏著我？”
季槿：“啊啊啊——”
季槿捂著腦袋在桌面上滾左滾右，最後還是不甘心，壓低了聲音，希望她聽見，又希望她聽不見。
“不做鬼也纏著你，你要是渣女我就敲掉你的魚塘，把你抓起來關進地下室，讓你以後除了我一個人，其他誰也見不到！”
“好可怕啊，”雲出岫面無表情走進電梯，繼續捧哏，“都敢對著我這麽說話了，有進步啊季槿。”
“這才是你的真實念頭嗎？糟糕的企圖完全暴露了呢。”
“……誰叫你要跟我分手。”
季槿終於意識到對面態度有異，悄摸擡起頭掃了眼屏幕，正好撞上了雲出岫跟司機招手。
季槿：“……”
季槿：“！！！”
“你找司機幹什麽？！”季槿眼睛瞪得像銅鈴，聽到雲出岫說出的目的地後，蹭一下從桌子面前彈了起來。
雲出岫要來找她……雲出岫要玩真的？！
季槿從覆合後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這個渣女！”她嘀嘀咕咕說了好些話，劈裏啪啦在辦公室轉了一圈又一圈，鏡頭都差點砸了。
“你始亂終棄！！”
堂堂總裁臥倒在地面，一點風度也沒有，咬著自己垂下來的一截頭發，眼看著就要就地打滾了。
雲出岫明知故問：“我來找你，你不高興？”
季槿惡狠狠咬了頭發一口，表情猙獰，頭發姑且只是皮外傷。
“你怎麽可以為了這種事情來找我！”她撕扯著喉嚨，眼神難過又陰郁，“你要是想過來跟我分手……我就去買個島藏起來，讓你永遠找不到我，永遠不能對我說出這個字眼。”
雲出岫沈思片刻，開始點餐：“島上可以有燒鵝嗎？”
“那是我的島！你要是實在想的話也可以……但我不會讓你進去的。”
“我還想要一座被花圍著的宮殿。”
“島上哪來的宮殿，聯系人建的話時間會很長……現在才不會有！”
“島上的話，要是能有人魚雕塑……”
“太異想天開了，我哪知道你喜歡哪種雕塑，得先去找人準備各種各樣的圖紙……你還是喜歡看童話故事的小孩子嗎？！”
雲出岫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季槿趴在地上看她，僵住的腦袋短暫轉過彎來，兇巴巴試探道：“你喜歡一幅畫難道還能勝過一座島嗎？”
“可是那是你要一個人躲進去的地方，”雲出岫捂著肚子喘氣，眼睛濕漉漉的，像種下了一朵瀲灩桃花，“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季槿：“……”
季槿咳了一聲，終於明了對方話語中濃厚的捉弄意味，惱羞成怒，“把你也關進去！”
雲出岫狀似疑惑：“不是地下室了？”
季槿後知後覺想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臉頰朝下趴在地上，試圖物理降溫，“你喜歡地下室我也可以滿足你……把你扣在床上，不讓那張嘴巴有機會說出難聽的話。”
“這樣啊，那我只好現在說了，”雲出岫正了正神色，忽而語調直墜，平成一條直線，“你剛剛說了很多更不好聽的話啊，‘始亂終棄’，‘渣女’……”
季槿趴在地上的身體一僵。
“……不分手。”
她抓了抓腦袋上的頭發，嘰嘰歪歪擠出一句又跟著沈默了很久。
雲出岫安靜的等待著她。
良久，見人實在不願意面對了，才緩緩開口道，“好。”
季槿楞楞擡頭，眼圈紅紅的，看著更可憐了。
“我說好，”雲出岫很有耐心的重覆一句，現下也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抿了抿唇，無奈安慰道：“你應該沒打開那個帖子界面吧，現在可以去看看。”
季槿沈默起身打開了電腦。
熱度減消的帖子忽而飄紅頂了上去，她顫著睫毛打開，還沒來得及收拾心情，就已經看到了後臺的回覆信息。
雲出岫頂著大號回了她發瘋的評論，每一條。
季槿抽了抽鼻子，還是哽咽：“你都沒有投票。”
“我不喜歡預測結果，”雲出岫隔著屏幕看她，彎了彎唇角，“我只能給出我現在的態度。”
季槿嘴巴不受控制的往上咧，好半晌，等電腦黑屏，她才想起什麽似的，眼珠子轉了轉，有些坐立不安。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能不能別放心裏去。”
她這麽久小心翼翼捧著人才得到的好結果，不能隨便付之一炬啊！
“我平常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有些著急，我真的會聽你的話……”
“沒關系，”雲出岫掩了掩唇角，從車上下來，背靠藍天，眉眼很松散的模樣。
像是怕人不信似的，她又重覆了一遍，“沒關系的。”
“季槿，這段感情並非你想的那麽脆弱，就算你失控失態……它也不會像口香糖一樣被吐掉。”
季槿反應過來了，“你是故意的……？”
“因為你總也不會聽，”雲出岫並不否認，擡腳踏進她的公司，黑色長發垂落，無聲的溫柔順著屏幕爬進來，而她只是輕笑，“實踐出真知。”
季槿又是想笑又是忍不住流眼淚。
她想起自己“實踐出真知”的那一天，發現“罪魁禍首”其實是自己之後……突然還有些難為情。
“你學的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什麽，情緒顛三倒四，“怎麽可以用這個來勾我，要是我說出更難聽的東西怎麽辦——”
“那也沒關系。”
雲出岫走出電梯，聲音落地，沈沈的，似有真切的回響。
“我相信你，而事實證明了我的準確無誤。”
她頓了頓，這次沈默得更長。
“但是，我確實有點後悔了，季槿。”
季槿一下子激靈起來，想說些什麽，對方不容拒絕的請求卻先一步落地。
“現在，開門，過來抱我。”
雲出岫停在門口，在那道身影撲面而來的一瞬間，悠悠補了句嘆息。
“……抱歉。”
她說：“唯獨你這樣歇斯底裏的痛苦，在我的目的之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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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餐廳後, 雲出岫不緊不慢走向鋪滿陽光的樹間，放任了季槿不肯松開的手。
“你很高興？”她問。
季槿望著被樹影撥散的影子，想興高采烈說“當然”, 又怕被嚴格的老師認為得寸進尺沾沾自喜，停頓了一會, 選擇含糊應答：“能和阿岫一起走在陽光下當然是件高興的事。”
“只有這樣嗎？”雲出岫晃了一下她的手，故作失望，“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她側目挑了季槿一眼, 又不肯說了。
季槿：“……”
季槿被這一眼勾得心猿意馬，只能舉手投降, “阿岫怎麽可以拿這個考驗我。”
她嘀嘀咕咕，“在別人面前被承認名分當然是更高興的啦，能讓我高興好幾天睡不著呢，但是……”
季槿不忍心打破自己的幻想, 也覺得這種留白理應心照不宣, 索性跟著閉口不言。
“為什麽還有但是，”雲出岫輕笑，打定了主意刨根問底似的, 停在樹蔭下不走了。
秋日涼薄的陽光總是格外眷顧她, 不遠不近墜在身後，如同討巧的拖尾。
森森綠意中, 她依然是唯一的亮彩。
“因為只是權宜之計嘛……”季槿聲音越說越輕，嘴巴張開了, 話語卻像是斷線的風箏, 隨便哪陣風就能刮走。
“是嗎？”雲出岫掐了掐她鼓起來的臉頰肉, 笑瞇瞇的, 忽而眨了下眼。
“不是？”
季槿下意識舔了口幹澀的唇瓣，小心停頓兩秒，見眼前人毫無反對的意思，眼睛越來越亮，不存在的毛絨耳朵悄悄豎了起來，“不是權宜之計！”
雲出岫依然逗她，“那是什麽呢？”
季槿張開嘴，笑容先一步扼住了咽喉，她掐著腰把人抱起來，騰空轉了好幾圈，跟一腳踩進雲裏似的，語氣又輕又快，偏偏字字清晰。
“是重修畢業！”
她把人往懷裏揣，越抱越稀罕，挨挨蹭蹭湊了好久，才在雲出岫的掙紮中稍稍松開手。
雲出岫敲了敲她溫熱的腦門，又無奈又好笑，挑眉道：“還惦記著這個呢？”
“那當然，”季槿把腦袋枕在雲出岫肩上，夾帶著的笑意密密麻麻鉆進懷中人脊背裏，勾起一陣陣繁亂覆雜的癢。
每一處都有名有份。
雲出岫都被她逗樂了，神情舒展，心裏那絲僅存的不確定也如冰激淩般化開。
季槿嘗到了那絲絲甜味，壓著嗓子，每一段音節都如潺潺溪流流淌而過。
“我知道的，”她說，態度有些不叫人討厭的得意，“在這個課題上，老師只是想教會我，才不會真的丟開我。”
尾音調皮的繞了個圈，說完尤覺得不夠似的，季槿又把雲出岫抱了起來，深如墨色的眼眸徹底被陽光浸亮。
“回家去，”兩個人的影子疊得很高，她含著家的字眼，一次比一次溫柔鄭重，“回我們的家。”
——
雲出岫沒再提搬回之前那棟別墅的事，季槿也按耐住性子沒多問。
她只默默將自己的生活用品一點點搬進雲出岫現在的房子裏，像螞蟻搬家一樣，習慣性侵占了主臥一半的床榻。
與此同時，某些被丟開過的小習慣也統統拾掇起來了。
“今天公司食堂菜色好差，想換一批。”
“下午還有一個會議，可能不會及時回信。”
“晚上要晚一點點回來，附近有家燒鵝味道很不錯，阿岫想吃嗎？”
“……”
雲出岫沈默的看著一條條跳出來的信息，從中午開始，她的手機鈴聲就沒停過，以至於難得逮到她一起吃飯的初橙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老板啊，”初橙戳了戳柔軟的飯粒，有些躊躇的小聲提醒道：“雖然覆合了，但是也不要太縱容她吧？”
雲出岫知道她誤會了，無奈解釋：“季槿只是在向我報備行程。”
初橙：“？”
初橙思索了一下今天她看見的部分，沈默兩秒，再開口，有種被噎住的錯覺，“你們情侶的行程報備……是平均每隔十分鐘發一條信息嗎？”
持續好幾天了……光是她撞見的都有好幾回了！
“太粘人不好，”初橙做出牙酸的表情，嘀嘀咕咕：“旁觀者看著都粘牙。”
“啊，”雲出岫輕笑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挑了挑眉，“這樣算起來似乎是有點粘人了。”
初橙趕忙點頭，故作高深，“應該就是失而覆得導致的，季槿一看就是那種難以放下創痕的人。”
“等你們繼續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她解讀完還不忘安慰雲出岫一下，說：“只要她確定你不會輕易離開，這種令人窒息的頻率應該就會稍稍減緩。”
雲出岫似有若無笑了一下：“你是這麽覺得的？”
初橙沒意識到她的意味深長，停頓了一會，隨口接話道：“總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吧，這個頻率遲早會給人造成困擾的，到時候老板你肯定也會感到疲憊。”
“嗯……”雲出岫拖了拖語調，將自己吃凈的食盒蓋上，語氣很平靜，“我不會感到疲憊哦。”
初橙：“……？”
“但你想的沒錯，”雲出岫又舒了口氣，眼神遙遙望著窗外，瞳孔卻不聚焦，“客觀來說，這確實是很令人窒息的頻率。”
季槿吃夠了“不知”的苦頭，現下極度逆反，恨不得把每一分鐘都切片出來放進展示的vcr裏。
她在用這些最最普通的動作證明著自己的存在，證明著這一份艱難挽回的感情並不曾淡去，也證明……她們還能回到從前。
“以前的話，做這些的是我，”雲出岫很平靜，像是沒看到初橙表情失控的怔忪，只是笑，“我知道她所有的工作日程，對她每個時間段會做的事了如指掌，還能輕易查詢她的位置信息。”
初橙：“……”
初橙幹巴巴咬了口米飯，一口氣沒咽下去，差點被米粒單殺。
“但你現在改了不是嗎，”初橙哽了一下，還是選擇堅定站朋友，試圖理性分析：“而且之前也是季槿自願的吧，這也算不上什麽受不了的錯誤。”
“我知道，”雲出岫歪頭看她，說起這些時，她早已習慣聽到詫異又驚異的反對語調，更不會在意他人的評價。
雲出岫從來不會把兩個人的事捅到人堆裏分出個三六九等。
她只是沈默的聽著，仿佛自己不是被評判的當事人，好與壞都能全盤接受。
“只是，”雲出岫停頓了一下，漫不經心收回散開的目光，微微一笑，“我始終沒辦法置身事外。”
初橙有些疑惑：“什麽置身事外？”
她們剛剛有說道這樣的話題嗎？
“季槿身上有我留下的痕跡，就像這些信息，她認為我在乎，就會去做，”雲出岫起身站在窗邊，高大敞亮的落地窗映照出昏沈光線來，仿佛將一切潛藏於寂靜無聲的海。
她按住窗戶上印下的灰塵，稍稍一撇，三條橫線宛如小貓的胡須，引著視線往更明亮處瞧了一樣。
這也是痕跡。
雲出岫挑起的語氣在落地窗前異常平淡，像是當真被侵吞掉了一半。
“我知道公司裏有些人還在用我的感情開設‘賭局’，”她說。
初橙連忙站起，知道員工這麽做並沒有太大的惡意，還想著幫忙解釋一下，“那些只是茶餘飯後的小游戲，賭註也就是早餐奶茶之類的，並不是……”
“我知道，”雲出岫眼眸又晦暗幾分，霧蒙蒙的，隔著玻璃都叫人覺得冷，“但我並不接受。”
初橙啞然無聲，想說些什麽將這個話題截止，目光卻不自然的落在了兩人之間逐漸拉遠的距離上。
她看不見雲出岫背過去的眼睛。
也正因為如此，那個平靜而寂冷的背影忽而格外真實起來。
“待會會有人送下午茶過來，”雲出岫無意讓氣氛僵硬，側目看她，將停滯的話語繼續推行，“這一頓算是我請，不管她們賭了什麽，以後我都不想在茶餘飯後聽見關於我和季槿感情的揣測。”
雲出岫自認和底下的員工並不太親近，她算是個寬容的老板，“雲箋”的工作氛圍也並不緊繃。
但這並不代表著距離應該失衡。
“無論是在暗處悄悄關註我，還是記錄有代表性的各種蛛絲馬跡……”雲出岫掀了掀眼皮，眼底不再有笑意，“都已經是越界。”
初橙沒想到還有這茬，一時忍不住扶額，語氣也跟著缺水，“我會阻止她們的。”
想了想，她還是最後為員工們解釋了一句，“他們沒有什麽惡意，大概是喜歡追著熱點跑，所以才忍不住對老板你的感情橫加揣測。”
雲出岫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什麽熱點？”
“老板你不知道……？”
初橙咂舌，埋頭翻起手機收錄的帖子，思索著自己追著跳轉好幾次才看完的“連續劇”，不知從哪裏開始解釋比較好。
雲出岫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麽，“‘槿岫’cp？”
“不止呢，”初橙鼓鼓嘴，終於翻到了最開始的貼子，一鍵轉發過去。
轉發完，她也悄悄退了。
未讀信息跳躍。
雲出岫垂眼，點進去那個不怎麽進入的軟件，尚且沒發現這個熱度的“嚴重性”。
直到——
幾個頂著“通訊錄好友”的賬號出現在了某個投票下面。
【買定離手，季槿雲出岫感情維持的最大期限！】
三個選項都有標志性熟人。
一個月以內——江繁音。
一個月到一年——孟琳。
一年以上——季槿。
雲出岫安靜看著季槿披著馬甲在評論區活躍的樣子，什麽“天生一對不能拆散”，“季槿她超愛，做鬼也不會放過雲出岫”，“怎麽還沒有戀綜導演送本子上門”……
準備私信博主的指尖停滯一瞬，絲滑拐彎。
雲出岫把帖子截屏保留下來，恰好季槿新的消息彈出，她點了進去，直接發送。
聊天框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對方正在輸入……”的標識不斷亮起又消失，雲出岫壓了壓唇線，手指再次靈活動了起來。
“我有點看上這個獎勵了。”
博主準備的獎品是自己的定制繪畫，她本身風格獨特又有一定名氣，不缺錢後更是很少接單。
物以稀為貴，就算是“在正確答案內抽三個免費名額”這樣的機會選項，也有不少人蜂擁而至。
“現在能收益最大化的似乎是第一個選項呢。”
一個月的時間太短，會選擇的自然也不多。
“反正答案在我們自己手上，為了讓我得到這個機會，你應該很願意犧牲一下吧？”
“……”
對面徹底宕機了。
輸入中的標識終於迎來了盡頭，季槿甩過來哭哭表情包，三秒後，一個視頻通話占據了全部屏幕。
“阿岫，我知道錯了，真的。”
遇事不決先認錯，季槿眨巴眨巴眼睛，能屈能伸，“我去給你買畫好不好，百分百能得到的……總比賭抽獎的概率好吧？”
雲出岫捂嘴掩飾笑意，轉身在辦公椅上坐下，輕咳一聲，“抽獎的快樂是無法比較的，而且萬一對方不做金錢生意呢？”
“她總會有需要我的地方！”季槿悄悄齜牙，像是炸了毛的大狗，語氣壓重，眼神卻還是沒什麽殺傷力，“就算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給你找替代品……哪怕我找人重頭去學也行啊。”
雲出岫：“可是現在就有更快得到的機會誒，我看這個博主對我們的感情還挺感興趣的，要是我去找她打賭，把時間定為‘三天’……”
“雲出岫！”季槿忍無可忍打斷了她，有些頭疼道：“你明明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的，怎麽偏偏這次著了魔？”
“而且——”
“而且？”
“而且你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什麽了！”季槿氣惱，極力壓著自己口不擇言的欲望，明明吊著嗓子生氣，聲音卻越發委屈了，“這才覆合了多久，明明是你選擇我的，是你決定要再給我一個機會的，怎麽能把機會這麽草率的收回去！”
“感情難道是什麽嚼兩口就能吐掉的口香糖嗎！”
季槿越說越難受，將腦袋抵在桌面上，悄悄哽咽：“你怎麽能變成這樣，太可惡了……完全變成玩弄感情的渣女了。”
雲出岫很輕的笑了一下。
季槿聽見了，更加不肯擡頭，開始叫嚷起來，“不要這麽對我！隨隨便便覆合又隨隨便便分手，我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都變得廉價了！雲出岫，你要是這麽做生意，以後誰還願意跟你玩！”
雲出岫又咳了一聲，聲音平靜：“我聽著呢，繼續。”
“你一定會後悔的，要是真的這麽提分手的話，我——我，我……”
季槿結結巴巴“我”了好幾聲，最後也沒說出什麽決然的話來，意識到這點後，她語氣更焉巴了。
雲出岫恰到好處接話：“你就做鬼也要纏著我？”
季槿：“啊啊啊——”
季槿捂著腦袋在桌面上滾左滾右，最後還是不甘心，壓低了聲音，希望她聽見，又希望她聽不見。
“不做鬼也纏著你，你要是渣女我就敲掉你的魚塘，把你抓起來關進地下室，讓你以後除了我一個人，其他誰也見不到！”
“好可怕啊，”雲出岫面無表情走進電梯，繼續捧哏，“都敢對著我這麽說話了，有進步啊季槿。”
“這才是你的真實念頭嗎？糟糕的企圖完全暴露了呢。”
“……誰叫你要跟我分手。”
季槿終於意識到對面態度有異，悄摸擡起頭掃了眼屏幕，正好撞上了雲出岫跟司機招手。
季槿：“……”
季槿：“！！！”
“你找司機幹什麽？！”季槿眼睛瞪得像銅鈴，聽到雲出岫說出的目的地後，蹭一下從桌子面前彈了起來。
雲出岫要來找她……雲出岫要玩真的？！
季槿從覆合後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這個渣女！”她嘀嘀咕咕說了好些話，劈裏啪啦在辦公室轉了一圈又一圈，鏡頭都差點砸了。
“你始亂終棄！！”
堂堂總裁臥倒在地面，一點風度也沒有，咬著自己垂下來的一截頭發，眼看著就要就地打滾了。
雲出岫明知故問：“我來找你，你不高興？”
季槿惡狠狠咬了頭發一口，表情猙獰，頭發姑且只是皮外傷。
“你怎麽可以為了這種事情來找我！”她撕扯著喉嚨，眼神難過又陰郁，“你要是想過來跟我分手……我就去買個島藏起來，讓你永遠找不到我，永遠不能對我說出這個字眼。”
雲出岫沈思片刻，開始點餐：“島上可以有燒鵝嗎？”
“那是我的島！你要是實在想的話也可以……但我不會讓你進去的。”
“我還想要一座被花圍著的宮殿。”
“島上哪來的宮殿，聯系人建的話時間會很長……現在才不會有！”
“島上的話，要是能有人魚雕塑……”
“太異想天開了，我哪知道你喜歡哪種雕塑，得先去找人準備各種各樣的圖紙……你還是喜歡看童話故事的小孩子嗎？！”
雲出岫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季槿趴在地上看她，僵住的腦袋短暫轉過彎來，兇巴巴試探道：“你喜歡一幅畫難道還能勝過一座島嗎？”
“可是那是你要一個人躲進去的地方，”雲出岫捂著肚子喘氣，眼睛濕漉漉的，像種下了一朵瀲灩桃花，“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季槿：“……”
季槿咳了一聲，終於明了對方話語中濃厚的捉弄意味，惱羞成怒，“把你也關進去！”
雲出岫狀似疑惑：“不是地下室了？”
季槿後知後覺想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臉頰朝下趴在地上，試圖物理降溫，“你喜歡地下室我也可以滿足你……把你扣在床上，不讓那張嘴巴有機會說出難聽的話。”
“這樣啊，那我只好現在說了，”雲出岫正了正神色，忽而語調直墜，平成一條直線，“你剛剛說了很多更不好聽的話啊，‘始亂終棄’，‘渣女’……”
季槿趴在地上的身體一僵。
“……不分手。”
她抓了抓腦袋上的頭發，嘰嘰歪歪擠出一句又跟著沈默了很久。
雲出岫安靜的等待著她。
良久，見人實在不願意面對了，才緩緩開口道，“好。”
季槿楞楞擡頭，眼圈紅紅的，看著更可憐了。
“我說好，”雲出岫很有耐心的重覆一句，現下也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抿了抿唇，無奈安慰道：“你應該沒打開那個帖子界面吧，現在可以去看看。”
季槿沈默起身打開了電腦。
熱度減消的帖子忽而飄紅頂了上去，她顫著睫毛打開，還沒來得及收拾心情，就已經看到了後臺的回覆信息。
雲出岫頂著大號回了她發瘋的評論，每一條。
季槿抽了抽鼻子，還是哽咽：“你都沒有投票。”
“我不喜歡預測結果，”雲出岫隔著屏幕看她，彎了彎唇角，“我只能給出我現在的態度。”
季槿嘴巴不受控制的往上咧，好半晌，等電腦黑屏，她才想起什麽似的，眼珠子轉了轉，有些坐立不安。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能不能別放心裏去。”
她這麽久小心翼翼捧著人才得到的好結果，不能隨便付之一炬啊！
“我平常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有些著急，我真的會聽你的話……”
“沒關系，”雲出岫掩了掩唇角，從車上下來，背靠藍天，眉眼很松散的模樣。
像是怕人不信似的，她又重覆了一遍，“沒關系的。”
“季槿，這段感情並非你想的那麽脆弱，就算你失控失態……它也不會像口香糖一樣被吐掉。”
季槿反應過來了，“你是故意的……？”
“因為你總也不會聽，”雲出岫並不否認，擡腳踏進她的公司，黑色長發垂落，無聲的溫柔順著屏幕爬進來，而她只是輕笑，“實踐出真知。”
季槿又是想笑又是忍不住流眼淚。
她想起自己“實踐出真知”的那一天，發現“罪魁禍首”其實是自己之後……突然還有些難為情。
“你學的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什麽，情緒顛三倒四，“怎麽可以用這個來勾我，要是我說出更難聽的東西怎麽辦——”
“那也沒關系。”
雲出岫走出電梯，聲音落地，沈沈的，似有真切的回響。
“我相信你，而事實證明了我的準確無誤。”
她頓了頓，這次沈默得更長。
“但是，我確實有點後悔了，季槿。”
季槿一下子激靈起來，想說些什麽，對方不容拒絕的請求卻先一步落地。
“現在，開門，過來抱我。”
雲出岫停在門口，在那道身影撲面而來的一瞬間，悠悠補了句嘆息。
“……抱歉。”
她說：“唯獨你這樣歇斯底裏的痛苦，在我的目的之外。”
【作者有話說】
[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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