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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活死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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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活死人(五)

大結局進程加速中

起風了, 兩邊樹木招搖,楚郁裹著大衣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走姿放松又疲憊。

“什麽情況?電話也不回?”龍朝喘著粗氣, 手裏緊捏著未熄屏的手機,她身後越野車門大開著, 探出來梁治秋好奇的臉。

楚郁無力地沖她擺擺手,以示自己聽見了。

“怎麽了?李何如呢?怎麽就你一個?”龍朝見她甩上車門,也順勢跳上副駕, 她看著楚郁灰暗的臉色不免有些擔心。

車子發動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楚郁看著指甲蓋上飛濺的血液,楞了好一會神, 才用指腹輕輕抹去它。

“你第一次殺人?”沈鈍的聲線。

楚郁猛擡頭,梁治秋正心不在焉地開車,龍朝半坐在前排,心不在焉地玩弄領口的繩子。

“我在這呢。”那人又說話了。

這次楚郁聽清了, 她側頭, 旁邊座位上坐著個灰蒙蒙的影子,看得出是個頭發很長的女人,女人垂著頭看不清臉。

“你跟來做什麽?”楚郁語氣不善。

前排兩人都震驚扭頭, 龍朝雙唇微張, 半餉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方才沒看清,這會子楚郁側著臉, 發絲被順勢攏在耳後,龍朝才看清她側臉上滿是噴濺的鮮血。

“我幫你殺了那麽兇的鬼魂, 又召集了好些姐們幫你, 你對我就這個態度。”女人低笑一聲。

楚郁緊抿雙唇, 方才的場景歷歷在目。

她沒有殺死緹妲的能力, 但關鍵時刻,她身體裏的某些能力似乎覺醒了,在緹妲的指甲即將刺穿她心臟的瞬間,空氣裏灰蒙蒙的影子都有了實體,然後,那些實體說話了。

“求我,我就替你殺了她。”

楚郁只說了一個字。

“滾。”

……

不知道這些鬼為什麽要莫名其妙幫她,總之從下車點往家裏走的路上,楚郁受了一路註目禮。

黏膩,陰暗,明明是大剌剌毫不遮掩看過來的目光,卻令她無端生出分被窺-探的感覺。

就好像食草動物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她是一只獵物。

女人跳探戈似的輕盈走在她身邊,楚郁靠近她的半邊身子越發冷了。

走在李何如身邊就不是這種感覺,楚郁默默把手插-進了口袋。

“為什麽要幫我?”楚郁垂目道。

女人嗤笑一聲。

“因為我善良,我和別的鬼不一樣,幫你不是為了吃你,而是給自己積攢功德。”她語氣輕飄飄的。

“所以是想吃我了。”楚郁嘆了口氣。

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突然從樓上砸下來,在她面前砸出一片血潭。

血潭中間浮出一張破碎的臉,那人呲著牙緊盯楚郁:“嘿嘿,吃,好吃。”

楚郁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衣擺上的血點,從側面繞了過去。

這是跳樓鬼,過去每到這個點她就會從樓頂跳下來,在地上傻楞楞地癱一會再慢慢消失。

但今天,這是她第一次對楚郁說話。

就在群鬼助她斬殺緹妲之後,她覺醒了個相當特別的能力,以往她能看見聽見鬼,但她於鬼就像木石,沒有絲毫存在感。

而現在,她就像一個超大電燈泡,走到哪都能引起所有鬼的註意力。

“餵,你知道……”楚郁轉頭,說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卡殼,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臺階上的李何如。

她今日也穿了件及膝的大衣,抱著胳膊站在風裏看不出表情。

楚郁站在下風口,她從蕭瑟的風裏嗅到了淡淡香灰味。

“去哪了?怎麽才回來。”李何如往下走了幾步,皮鞋的後跟踩在水泥地上,嗒得清脆。

楚郁下意識搭上她的手,卻又被她手心的溫度灼了一下。

“怎麽了?”李何如不明所以地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和面前表情怪異的女人。

楚郁深吸一口氣,扯扯唇角。

“你又燒紙了,這一次假裝活人的代價是什麽?陰壽?”

李何如沒說話,她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將被風吹冷的手重新揣回口袋。

“不是所有問題都有答案,即使答案說出口你也不會比現在更好受,所以何必問這麽清楚呢。”

楚郁慢慢攥緊了手。

“你知道嗎,我信人各有命,陽壽盡了就是盡了,就像我命中註定要早逝,卻憑你一廂情願讓我起死回生後又抹除我的記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強加在我意願上的,這不會讓我覺得很好,相反,我覺得很沈重。

我知道我說這些顯得忘恩負義白眼狼,可是李何如,你的愛讓我覺得太沈重了,我很痛苦。”

冷風順著嘴灌進胃裏,刺得喉嚨生疼,楚郁鮮少有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的時候,直到最後一個字出口,她才驚覺這是室外。

左右倉皇張望,還好今天刮風,風把話語刮碎了,支離破碎地滾落在地,除了李何如沒人聽見。

李何如面無表情,待楚郁最後一個字拋出許久,她才微微側頭:“說完了?”

這家夥相當平靜,楚郁翻滾的情緒被強行壓制下去,她點點頭。

“說完了就走,家裏有刀,繩子,樓頂天臺門沒關,死法任你選。”李何如轉身就走。

“?”

“你不是覺得沈重嗎?那你死吧,連人帶盒一共三兩就輕盈了。”風吹亂了李何如的頭發,她的側臉隱在亂發中,眉眼攏在楚郁的心弦被撩撥了一下。

“你……”她滿腹牢騷被迫噎進肚裏,楚郁瞪大眼,在原地遲疑幾秒,身體又十分誠實地追了過去。

……

“近日,本市一高端樓盤頻繁出現失蹤案件,小區內監控盲區頻發,警方並案偵查,然而案件因線索不足,目前陷於停滯狀態。”

楚郁滑-動屏幕的手頓住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地方,天宮般聳入雲霄的大門,門口正中間擺著個鎏金金蟾,蟾蜍大張著嘴,面向城市中最高的大廈,做吸水之態。

這正是朱清玨的家,也是舍藏獸的藏身之處。

萬匯金瀾。

“梅凝開始行動了!”臥室門被一把推開,望著靠在窗邊的女人,楚郁焦急的話聲戛然而止。

李何如靠在飄窗旁,手機放在耳邊,正對那邊說著些什麽。

見楚郁沖進來,她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換了個姿勢,沖她揚揚手中的手機。

“好,你在那邊小心,保持聯系。”

李何如掛了電話,與此同時,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先說。”

“我先說。”

楚郁尷尬一笑,她搶先開口道:“梅凝開始行動了,萬匯金瀾有人失蹤。”

李何如聞言略微瞪大了眼,楚郁又補充道:“就是朱清玨那個小區,舍藏獸的藏身點。”

她點點頭,將手機隨手塞回了口袋。

“剛才梅露來了電話,她要回T國老宅,尋找殺死梅凝的方法,梅凝坐不住了,我們的計劃必須提前。”

李何如說。

楚郁臉色凝重:“我們的計劃是什麽?”

“殺梅凝。”

“?沒有詳細過程嗎?”

“沒有。”李何如由前往後捋了把頭發。

楚郁深吸一口氣,然後傾瀉黴運般把氣一吐而空:“這不就是沒有計劃嗎。”

“在對手太過強大的時候,沒有計劃反倒是最好的計劃。”李何如捋了把頭發,擡眼大笑道。

見楚郁沈默,她又收起笑得鋒利的嘴角,無辜地聳聳肩:“畢竟她太強大了,怎麽做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咯。”

楚郁註意到她的十指緊緊摳在一起,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上前攬住李何如的肩膀:“沒事,我們會一起度過難關的。”

懷裏的女人明明比她高,此刻卻像只大貓似的,把頭埋在她肩頭,長而柔順的發絲劃過楚郁臉頰,熟悉的香氣湧進鼻腔。

她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懷中女人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片刻放松。

一連幾日不見李何如人影,她走時只留下一張字條。

-一切安好,勿念。

楚郁有些頭疼。

“餵,你閑著沒事做嗎?這座城市裏那麽多的怨鬼,你挨個超度啊,別浪費這一身本事。”

女人翹著腳半躺在沙發上,修長指尖夾著塊龍朝留下的桃木牌,塞在嘴裏咬得咯嘣響。

女人叫澤音,略帶鋒芒的雙眼下是一張不小的嘴,嘴大的人能說會道,她卻只占了個話多。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我死前認識過你?”楚郁按照慣例插上三炷香,裊裊香霧湧進鼻腔,略微平覆了點她此刻的煩躁心情。

上次協助她殺死緹妲的女鬼陰魂不散,察覺到這套房子裏最為強勁的對手消失了,她便肆意為非作歹。

偷吃供品和香火就算了,她仿佛卷王老板突發心梗去世後變成鬼也要趕業績,一個勁地催促楚郁出門幹活。

“我攢功德關你什麽事?難道我攢多了還能一鍵轉移給你?想什麽呢?”楚郁不耐煩地轉過頭,手裏的香線連捆紮起,在桌上磕了兩下。

澤音突然啞聲了,上下兩片唇卡成欲言又止的角度,楚郁靈光一閃,她猛瞪眼看向澤音,二人大眼對小眼,空氣被焦灼的氣氛燒幹成一只空水壺。

一陣激烈的拍門聲傳來,水壺開了。

楚郁惡狠狠瞪了澤音一眼,澤音努努嘴,懶洋洋地擡起手臂往沙發下摸去,待楚郁打開大門後再度回首,她消失了。

門外不是李何如,是龍朝裹在圍巾裏急切的臉。

她一把撕下圍巾,目光如鐵道:

“梁治秋的母親失蹤了,她家在萬匯金瀾。”

楚郁後退一步,耳朵裏傳來了嗡鳴。

【作者有話說】

我也沒想到讀研這麽忙,崩潰了真的崩潰了,實驗室搬遷狂幹三天,斜方肌和腹肌疼到現在[裂開],年前我一定要完結啊啊啊啊啊拼了[裂開]

玻璃心害怕斷更挨罵所以不看評論,如果有評論的話謝謝你們,感謝支持,祝大家都開開心心無所事事有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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