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活死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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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活死人（四）
失蹤人口回歸
“我媽是徐崢的舊情人, 她愛我媽，不愛你的楚媽媽，她們三個人發生了什麽不知道, 總之我們倆成了上一代人爭紛的祭品。”
李何如表情平靜，像在敘述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的名字……”楚郁微微張嘴。
“我媽姓何。”李何如說。
這句話冷冰冰的, 打破了她的全部幻想。
她是一個從生下來就未被愛過的孩子。
連名字也出自母親的舊情人。
楚郁曾幻想過很多次母親的樣子，但出現在眼前的始終都是那個穿著淺棕色毛衣，表情冰似的, 只要她靠近一步, 就會被那個女人一把推開。
楚郁慢慢蹲了下去，李何如看著她, 眉頭微皺，失焦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很想上前抱住她，告訴她沒事的, 都過去了, 現在還有我愛你。
心中積攢了很多話，說出口的卻沒有。
她走過去，抱住了她。
愛她愛可以去死, 但說不出真心話。
懷裏的女人顫抖著, 兩肩像展翅欲飛的鳥，過了許久, 她哭出聲，很低的抽噎聲, 然後李何如的鎖骨處濕了一片。
十三歲那年遲來的梅雨終於落下, 楚郁哭得像死了娘, 也確實死了。
李何如輕輕抱著她, 手指插進她的發縫，她好燙，抱在懷裏火一團。
一直等到鎖骨下的潮濕匯聚成潭，懷裏人不再啜泣，李何如才溫柔攬起她。
“感覺好點了嗎？”
楚郁抹了把眼淚，“不太好。”她說。
“感覺不好是正常的，是我我也接受不了，所以才選擇一直不告訴你。”
楚郁嘆了口氣，心裏直發笑。
“謝謝啊。”她捂著臉深吸一口氣，片刻又放下手，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
“好演員。”李何如拍拍她。
“你才是吧，這麽多事瞞了我這麽久，兩輩子啊。”楚郁伸出二指，扯著嘴角笑，一只手覆在她臉頰上。
“笑不出來別笑了，我在呢。”李何如溫柔得要命。
這種溫柔讓她的心軟得像豆腐，可過往又像一把生銹的鐵勺，帶著點鹹腥氣在這塊豆腐上戳弄，她只覺得內心漲得難受，下一秒就要爆炸，要噴湧，她無力承受這種溫柔。
就在這檔上，電話響了。
兩人都被嚇了一大跳，楚郁踉蹌跳起，趕在歌詞的第二句開始前，她接起了電話。
“我找到朱清玨了，地址已發，速來。”女人聲音鎮定，楚郁楞了片刻，放下手機看向屏幕，這是個陌生號碼。
“餵……”楚郁還想再說些什麽，那邊已是忙音一片。
李何如還坐在原處，表情琢磨不定地看著她，楚郁面上的紅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白。
“找到朱清玨了，我先出門了。”楚郁丟下簡單的一句話，左手抓起帽子，右手去拿包，匆匆忙忙提上鞋後她順手將亂發一股腦塞進帽子裏。
站在門口，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很大聲。
李何如正在穿大衣，未等她右手的袖子套上去，楚郁突然擰開了門。
“我自己去。”門縫裏有風吹進來，冷風撲面，她好像清醒了些。
楚郁深吸一口氣，背對著李何如開口。
那人發來的地址在一處偏僻樓盤，這地方當時打出來的廣告是繁華裏，靜生活。
坐擁山景陽臺，超寬樓間距，樓頂做了曲折漂亮的閣樓，宣傳片一發當即火爆全網。
這地方沒落的源頭是一幫玩跑酷的年輕人。
閣樓曲徑通幽，屋頂的弧度剛好夠一個體力不錯的年輕人一躍而過，十個人組團上屋頂，次日清晨，管家在樓下花壇的石像上看見三具姿容各異的屍體。
敷著面膜的貴婦端著黑咖啡預備到花園式陽臺做瑜伽時和趴在她意式風情鐵藝花園椅上的屍體撞了個滿懷。
最後一具死無全屍，消防隊四處撿拾拼湊，也沒找到這家夥的頭在哪。
最後還是某天一個遛狗的人發現她家狗最近多了個新玩具，球的形狀古怪，她扒開被舔舐得皺在一起的臉皮後才發現那是一顆風幹人頭。
車子向目的地開去，楚郁接起電話，電話裏傳來女人冷漠的聲音：“我在大門口等你，快一點。”
楚郁終於聽清了這是誰。
“知道了阿飛。”
也是，能找到朱清玨又給她通風報信的，除了阿飛還有誰呢。
這家夥脫胎換骨後簡直冷酷到不近人情，非要說，她還有些懷念以前那個爛泥一灘的混混飛，雖然又壞又笨，但還有些可愛。
楚郁點開聯系人列表，猶豫片刻把地址轉發給了龍朝。
那邊發來一個問號，楚郁笑笑，關上了手機。
如果其中有詐，那龍朝會懂的。
她不想再依靠李何如，兩個人經歷了這麽多事，她卻一點提升都沒有，依然是那個需要躲在人後面的廢物，如果成長要付出血肉的代價，那就付吧。
只要成長就好，她渴望變強。
*
“人我給你帶到了，她現在是個棄子，生死隨你。”阿飛一身筆挺西裝，外穿一件深咖色大衣，鼻梁上掛著副銀絲眼鏡，瞧著溫文爾雅，做事可是十足殘暴。
鑰匙一插進鎖孔，門裏就傳來尖聲怒罵，朱清玨的好嗓子餘威猶存，楚郁只聽了幾句就頭疼得慌。
“為什麽不把她嘴堵上。”
“活不了多久的家夥堵她嘴幹什麽。”阿飛擰開門鎖，門內，昏暗的光線順著窗簾縫隙撒進來，房子正中央坐著一個女人。
頭發幹枯稀薄，地上散落的發絲像一座纏滿霧氣的小山，她被束縛在椅子上，瘦得皮貼骨，曾經火焰般的氣勢現在卻像燃燒殆盡的枯草，了無生機。
楚郁楞了一下，擡手微笑道：“好久不見。”
朱清玨認出了她，她驚恐地擺動四肢，一副要踉蹌出逃的樣子，無奈四肢無力，整個人被椅子拖拽著砸在地上，灰塵砸得四處飛舞。
阿飛看著她的狼狽之態，表情嘲諷地將手中鑰匙丟給了楚郁。
“這事結了，以後我們兩清了。”她輕拍衣擺，隨即昂頭走了出去。
阿飛一走，朱清玨就冷靜下來，她用力將額前亂發甩至腦後，匍匐在地上表情懇切地看著楚郁。
“放我走吧，我對你沒用，但如果我出去了，我能用我曾經的資源幫你接到很多戲，你想合作什麽導演？我認識比梁治秋厲害的多人，任你選。”
黑暗裏朱清玨的眼亮得嚇人，貓似的。
楚郁蹲下身，表情悲憫地看著她。
“為什麽要殺我？因為我知道了你養小鬼？怕事情敗露？”
朱清玨眼神閃躲，不敢擡頭。
“現在你把你變成這副樣子就值得嗎？我了解過緹妲，她是陰廟裏的惡鬼，指望一個自己受盡磨難的家夥來幫你過得更美好？你瘋了嗎。”
話落下去，在寂靜的房間裏未曾激起絲毫波瀾。
朱清玨下巴微縮，只露出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她：“我是被蠱惑了，求你給我個機會，我闖蕩了很多年才闖出頭，你知道的，我一個縣城女孩來大城市打拼，做到這一步很不容易。”
瓷磚上的灰塵被她的衣服抹凈了，鏡子似的。
楚郁正在掂量她這番話裏真心的重量，她正想開口，目光卻落在地上。
明凈的地板上倒映出半張臉，笑著，雙頰隆起，露出一排白牙，同眼前可憐兮兮的的女人判若兩人。
楚郁心中咯噔一下，她猛後退，然而不等她反應，門砰一聲關上了。
“你和阿飛設的局？”楚郁表情陰沈，手牢牢攥在包帶上。
“那個蠢貨值得我這麽大費周章？我要的是你啊，引蛇出洞這招真是好使。”朱清玨幹咳幾聲。
“伊麗莎白！”
另一扇門開了，裏面走出個身著白紗的高大女人。
她渾身上下都被紗遮擋著，走路輕靈，只擡手的功夫就解開了朱清玨身上的繩索。
朱清玨由她攙扶著坐正，她將亂發攏至耳後，表情譏諷。
“拿下她我們就能回梅大師那裏了，好好幹。”
楚郁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女人，窗外有風吹進來，一股焦糊的臭氣卷進了她的鼻腔。
“你是緹妲？”楚郁恍然大悟。
緹妲不語，她雙手擡起做了個掐的姿勢。
一股強大的威壓逐漸逼近，楚郁一副吊兒郎當慢半拍的樣子，卻極快地從包裏翻出幾張符丟了出去，隨著連聲炸響，她頭也不回地往陽臺奔去。
來的路上她觀察過，這小區的陽臺全都是開放式的，她現在在三樓，是個肉身跳出去都摔不死的高度，何況她還帶了張飛鳥符。
只是，楚郁一腳蹬在陽臺圍欄上，回頭看向朱清玨。
朱清玨緊抿雙唇，二人四目相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挑釁？
楚郁改了主意，她收起手中飛鳥符，轉身掏出風水盤，冷笑著面向緹妲口中念念有詞。
非必要情況，她不想傷害任何人。
不過現在終於到必要情況了。
下一瞬，緹妲一個爆沖到她面前，楚郁翻身閃躲，方才她靠著的位置被燒出一個焦炭般的掌印，難以想象這一巴掌打在她身上會是什麽感覺。
楚郁快速撥動風水盤，一邊測算方位一邊回憶緹妲的八字，記憶略有些模糊，但可以試。
面前女鬼步伐有些不穩，有力的手臂也開始搖擺，這是快接近了。
天色忽而轉陰，起風了，遠處群山的霧被吹散，吹到城市裏，對面黑洞洞的樓竟也朦朧了。
楚郁一頭亂發在空中飄搖，她微抿下唇，捏著風水盤的手骨感十足，隨著她食指輕輕撥動，金色的光映照在她的臉頰，她的雙眼不算亮，卻沈靜得很。
三。
二。
一。
緹妲轟然倒地，楚郁的食指緊捏著盤表，表盤指向幾個字眼。
此人八字極陰，短命，偏偏陰壽極長，真是做鬼的好苗子。
風還在刮，楚郁攏起衣領，看向呆滯的朱清玨。
“我改主意了，我現在要你死。”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啦，前段時間狀態很差很差調理了一下，謝謝寶寶們的支持，我真的回來了，這本文預計年前完結，絕對不坑，愛你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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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姓何。”李何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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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何如輕輕抱著她, 手指插進她的發縫，她好燙，抱在懷裏火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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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我給你帶到了，她現在是個棄子，生死隨你。”阿飛一身筆挺西裝，外穿一件深咖色大衣，鼻梁上掛著副銀絲眼鏡，瞧著溫文爾雅，做事可是十足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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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把她嘴堵上。”
“活不了多久的家夥堵她嘴幹什麽。”阿飛擰開門鎖，門內，昏暗的光線順著窗簾縫隙撒進來，房子正中央坐著一個女人。
頭發幹枯稀薄，地上散落的發絲像一座纏滿霧氣的小山，她被束縛在椅子上，瘦得皮貼骨，曾經火焰般的氣勢現在卻像燃燒殆盡的枯草，了無生機。
楚郁楞了一下，擡手微笑道：“好久不見。”
朱清玨認出了她，她驚恐地擺動四肢，一副要踉蹌出逃的樣子，無奈四肢無力，整個人被椅子拖拽著砸在地上，灰塵砸得四處飛舞。
阿飛看著她的狼狽之態，表情嘲諷地將手中鑰匙丟給了楚郁。
“這事結了，以後我們兩清了。”她輕拍衣擺，隨即昂頭走了出去。
阿飛一走，朱清玨就冷靜下來，她用力將額前亂發甩至腦後，匍匐在地上表情懇切地看著楚郁。
“放我走吧，我對你沒用，但如果我出去了，我能用我曾經的資源幫你接到很多戲，你想合作什麽導演？我認識比梁治秋厲害的多人，任你選。”
黑暗裏朱清玨的眼亮得嚇人，貓似的。
楚郁蹲下身，表情悲憫地看著她。
“為什麽要殺我？因為我知道了你養小鬼？怕事情敗露？”
朱清玨眼神閃躲，不敢擡頭。
“現在你把你變成這副樣子就值得嗎？我了解過緹妲，她是陰廟裏的惡鬼，指望一個自己受盡磨難的家夥來幫你過得更美好？你瘋了嗎。”
話落下去，在寂靜的房間裏未曾激起絲毫波瀾。
朱清玨下巴微縮，只露出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她：“我是被蠱惑了，求你給我個機會，我闖蕩了很多年才闖出頭，你知道的，我一個縣城女孩來大城市打拼，做到這一步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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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郁正在掂量她這番話裏真心的重量，她正想開口，目光卻落在地上。
明凈的地板上倒映出半張臉，笑著，雙頰隆起，露出一排白牙，同眼前可憐兮兮的的女人判若兩人。
楚郁心中咯噔一下，她猛後退，然而不等她反應，門砰一聲關上了。
“你和阿飛設的局？”楚郁表情陰沈，手牢牢攥在包帶上。
“那個蠢貨值得我這麽大費周章？我要的是你啊，引蛇出洞這招真是好使。”朱清玨幹咳幾聲。
“伊麗莎白！”
另一扇門開了，裏面走出個身著白紗的高大女人。
她渾身上下都被紗遮擋著，走路輕靈，只擡手的功夫就解開了朱清玨身上的繩索。
朱清玨由她攙扶著坐正，她將亂發攏至耳後，表情譏諷。
“拿下她我們就能回梅大師那裏了，好好幹。”
楚郁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女人，窗外有風吹進來，一股焦糊的臭氣卷進了她的鼻腔。
“你是緹妲？”楚郁恍然大悟。
緹妲不語，她雙手擡起做了個掐的姿勢。
一股強大的威壓逐漸逼近，楚郁一副吊兒郎當慢半拍的樣子，卻極快地從包裏翻出幾張符丟了出去，隨著連聲炸響，她頭也不回地往陽臺奔去。
來的路上她觀察過，這小區的陽臺全都是開放式的，她現在在三樓，是個肉身跳出去都摔不死的高度，何況她還帶了張飛鳥符。
只是，楚郁一腳蹬在陽臺圍欄上，回頭看向朱清玨。
朱清玨緊抿雙唇，二人四目相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挑釁？
楚郁改了主意，她收起手中飛鳥符，轉身掏出風水盤，冷笑著面向緹妲口中念念有詞。
非必要情況，她不想傷害任何人。
不過現在終於到必要情況了。
下一瞬，緹妲一個爆沖到她面前，楚郁翻身閃躲，方才她靠著的位置被燒出一個焦炭般的掌印，難以想象這一巴掌打在她身上會是什麽感覺。
楚郁快速撥動風水盤，一邊測算方位一邊回憶緹妲的八字，記憶略有些模糊，但可以試。
面前女鬼步伐有些不穩，有力的手臂也開始搖擺，這是快接近了。
天色忽而轉陰，起風了，遠處群山的霧被吹散，吹到城市裏，對面黑洞洞的樓竟也朦朧了。
楚郁一頭亂發在空中飄搖，她微抿下唇，捏著風水盤的手骨感十足，隨著她食指輕輕撥動，金色的光映照在她的臉頰，她的雙眼不算亮，卻沈靜得很。
三。
二。
一。
緹妲轟然倒地，楚郁的食指緊捏著盤表，表盤指向幾個字眼。
此人八字極陰，短命，偏偏陰壽極長，真是做鬼的好苗子。
風還在刮，楚郁攏起衣領，看向呆滯的朱清玨。
“我改主意了，我現在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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