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73章 曼曼(十四)

關燈
第73章 第73章 曼曼(十四)

深夜旖旎-肥章一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何如, 很想說,走之前親一個吧。

但過分熟悉反而比純粹的陌生更難張開這個口。

膩歪什麽……

陽光打在燒瓷地磚上,地磚上刻著繁覆花紋, 楚郁盯著花紋的縫隙發呆,面前突然多了片陰影。

她剛擡臉, 一張熟悉的臉便湊上來,李何如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下她,沒等她細細感受這個吻, 李何如便退開了。

她靠在門口擺擺手:“回見。”

房門砰一聲關上了, 寂靜的房間裏,充滿歲月感的藤椅上空有灰塵飄動, 楚郁盤腿坐在原地,雙耳間傳來鼓槌似的震動。

她微微喘息了很久很久,才聽清,那是心跳的聲音。

入夜, 一個人睡雙人床總是難免孤寂, 楚郁睡慣了沙發,這會更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空調呼呼吹著,身上的汗卻怎麽也流不完。

尤其是後背上還纏著繃帶, 濕濡的紗布裹在腰上, 像被沈重的巨蟒纏繞,她在冬夜裏無端生起了某種心思。

這念頭叫人耳根子一熱, 她索性坐了起來。

房間上空的長舌鬼還在游蕩,她一會抱著直入房頂的綠植, 一會在鏡子前晃來晃去, 楚郁仰頭看著她, 她突然開口:“你想女人想得睡不著?”

?血湧上臉, 楚郁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不就是想女人想得睡不著嗎?我在酒店裏飄了什麽多年,什麽東西沒見過?情侶花樣恩愛的,一個人半夜自……”長舌鬼跳下來,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行了行了別說了。”楚郁擡手制止,聽到最後幾個字,她臉燙得像火燒。

“是白天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嗎?她在哪個房間?我去幫你看看她沒穿衣服的樣子。”長舌鬼賊咪|咪笑道,她殷紅的舌頭在胸前甩來甩去,幾滴涎水順著舌頭流下來。

楚郁沒說話,她跳下床,在行李箱裏翻找。

“餵,是她吧?哈哈哈哈哈不告訴我沒關系,我挨個去看!”長舌鬼尖笑一聲,拔腿就往外飄。

一個滾燙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後背。

她渾身僵硬,身後女人陰沈地聲音響在耳邊:“敢去,我現在就叫你灰飛煙滅。”

幾分鐘後,長舌鬼渾身粘滿符咒,她被緊貼在墻上,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偷感十足地溜出了門。

嘖,說什麽不讓偷看,其實自己比誰都想看吧。

她翻了個白眼。

深夜的走廊空無一人,李何如的房間就在不遠處,楚郁捏著跟前臺多要的房卡,手心裏出了層薄汗。

要死,本來沒有那種念頭,她只是想看看李何如在幹嘛罷了,被那長舌鬼一說,倒顯得她真的做什麽似的。

黃銅制的門把手在昏黃燈光下充滿覆古感,楚郁手按上去,冰涼,這種溫度讓她回憶起李何如的體溫。

她心跳有些快。

許是過分緊張,房卡竟脫手了,落在地毯上。

她俯下身去撿,深色紋樣的地毯上,幾縷白煙在其中尤為明顯。她忍不住扭頭去看,卻見門縫中白煙裊裊,一剎那,楚郁心裏像被潑了盆冷水。

那味道她再熟悉不過,是李何如慣用的香火的味道。許是習慣了她已人身現身陽間,她竟忘記了這種幸福是需要代價的。

李何如在修補魂體,而她滿腦子都是齷齪之事。

硬而光滑的卡片捏在手中,她站起身,垂著頭回了房間。

*

“喲,早啊,今天怎麽這麽憔悴?”李何如容光煥發地敲開了門,楚郁墜著兩個黑眼圈,邊打哈欠邊走向洗漱間。

昨夜因這事思量半晚上,待到天蒙蒙亮,那睡足了的長舌鬼又來了精神,硬是把她積攢了一夜的困意擾了個幹凈。

一夜無眠啊……

待到出了門,她還靠著車窗打哈欠,這次來T國有了經驗,絕不坐嘟嘟車,坐在寬敞舒適的轎車上她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困意逐漸襲來,待到醒來時,車已經駛出了繁華的商業區,來到了狹小擁擠的居民區。

路兩邊都是二層小樓,房頂是各色鐵皮制成,門前擺著富有生活氣息的綠植與壇子,二樓是齊齊整整的小陽臺,陽臺用鐵藝防盜窗封起來,別有一番特色。

所謂特色,便是窮。

但異國她鄉的窮失去了階級差異,反而多了絲別有生趣的藝術感。

“我們來找誰?”楚郁抱著胳膊看著眼前的破房子問道。

這棟破房子比周圍的房子更破,可能因為屋主怠於打掃的原因,門口亂七八糟扔著許多木頭,碎玻璃,還有幾個瓷娃娃的頭。

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在垃圾堆裏盯著來客,看得人心裏發毛。

李何如笑笑,她抓起屋檐下掛著的鳥籠晃了幾下,裏面的灰色鸚鵡尖聲大叫道:“阿飛!阿飛!”

鸚鵡話音剛落,鐵皮門砰一下打開,一個腦袋上纏著頭巾的女人提著棒球棍沖了出來。

屋如其人,房子像拾荒基地,房主像把所有家產都背在身上準備隨時跑路的吉普賽人。

她身上掛滿亂七八糟的飾品,胸前一串佛牌宛如一大串風鈴,隨著走路不時發出脆響。

“我騸你爺爺的再來偷一個試試……”這句話沒說完,棒球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楚郁往後退了兩步,但這人沒看她,而是看向了她身後笑容淺淡的李何如。

“李……何如?你沒去投胎?”女人眉骨略高,她兩條剃得只剩幾根毛的眉頭一顫一顫,嘴唇變成一個波浪線,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李何如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背:“是啊,又在陽間多混幾天。”

“阿飛,我在這邊的一個朋友。”她回頭沖楚郁介紹道。

“這是……”李何如還沒來得及沖阿飛介紹,阿飛看見楚郁,眼睛都亮了。

“你天天捧著的照片那位吧,楚郁?你老婆嘛,終於見到本人了。”阿飛人很開朗,嘴裏話說個不停。

楚郁敏銳地捕獲到一個關鍵詞。

照片?

她的照片?楚郁想起當時在萬和福利院裏發現的那些,她看向李何如。

李何如面不改色地攬住她:“是啊,這次找你有點事,裏面說話。”

附近幾個原住民探頭過來,阿飛無所謂地擺擺頭,撿起棒球棍往黑洞洞的房間裏走去。

房子很小,墻壁上打著很窄的架子,架子上也放滿了各色小神像和瓷娃娃,吧臺的破CD機上放著老歌,阿飛隨著音樂不時搖頭晃腦打拍子。

楚郁望向丟著易拉罐和煙頭的破沙發,沈默片刻決定站著。

“你還做老本行嗎?”李何如習以為常地從角落拉出個小板凳給楚郁。板凳面用火燒出六芒星,上面還沾著塊固化成琥珀的口香糖。

楚郁強裝鎮定地坐了下去。

“做啊,為什麽不做,你知道現在賣佛牌來錢多快嗎?”阿飛得意地拽了拽她脖子上的那一串。

李何如隨手給了旁邊的瓷娃娃一個腦瓜崩。

“是這種業務嗎?我說的是你的專業啊,你不是藥學出身嗎?”

“你是死了太久不知道公司的錢有多難賺了嗎?我現在賣一個牌頂以前一個月工資啊!搞笑。”阿飛翻了個白眼,雙手攏起胸口佛牌,又劈裏啪啦放了下去。

李何如一把拽過沙發上的罩單,連帶著垃圾一起掃在地上,她一屁|股坐下去無語道:“是找你分析個藥,你那還有那些設備嗎?”

“賣二手啦。”阿飛雙手一攤,狡黠笑笑。

李何如抓住展架上最大的一只瓷娃娃,面無表情地提著它看向阿飛。

“三-二-一”

“停停停在呢在呢!”阿飛的聲音變了調,她趕在李何如松手前保住了那個娃娃。

“有話好好說嘛……不過我可說好,我只能做個初步分析,覆雜的藥我可沒這技術。”阿飛點了根煙,在煙霧繚繞中瞇著眼睛說。

李何如想想那瓶單調的維生素C,她爽快地把藥瓶丟給阿飛。

“找我就這點事啊,我以為什麽大事呢,給我嚇一跳。”阿飛叼著煙長嘆口氣。

這二人的關系,看起來並不是特別好,剛才她還以為阿飛淚眼朦朧是因為見到許久不見的友人激動呢,不過現在看來……驚懼大於喜悅吧。

楚郁靠在架子旁沈默地打量著她,李何如接過話:“找你也不止這一件事,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做古曼童的嗎?陰的那種。”

此話一出,阿飛神情逐漸嚴肅,她放下煙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找個壞事做盡傷天害理的人。”李何如義正詞嚴道。

阿飛眼睛飛快往後打量一下,嘴巴裏嘟囔道:“不認識,我想起來有個客人等下要來,你們先走吧,本店要閉門接客了。”

她推搡著二人往門口走,鐵皮門無風自動,砰一聲撞在門框上。

撞得小屋內劈裏啪啦好一陣響,架子上的古董娃娃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都靜悄悄等著即將到來的大戲。

阿飛見勢不妙,拔腿就往後走,她的脖子卻硬生生被李何如擰了過來,被迫面對面看著她。

李何如單手隔空卡住阿飛下巴,表情陰冷。

“這個圖案,別告訴我你不認識?”她拿出手機,屏幕裏赫然是朱清玨家瓶瓶罐罐上的奇怪花紋。

【作者有話說】

入v大吉[熊貓頭][熊貓頭]終於熬到入v了撒花撒花瘋狂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