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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曼曼(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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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曼曼(十五)

月有陰晴圓缺-肥章二

阿飛雙腳離地, 她閉著眼尖聲大叫:“璀朵!咪坤波隆!!”

這人顯然是個半神婆,嘴裏不知說的什麽神秘咒語,楚郁神色緊張地後退幾步, 然而等待片刻周圍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看向李何如:“她在說什麽?”

“救命,有人搶劫。”李何如無語道。

……

阿飛被李何如用她身上的佛牌捆住雙手, 她被迫面朝下躺著,阿飛忿忿瞪著李何如。

“敢這麽對神,你會遭報應的。”她往地上吐出一口猩紅的唾沫。

楚郁連忙往後跳, 她沒什麽和阿飛這種街頭混混相處的經驗, 對她陌生中還有一絲好奇。

李何如毫不客氣地一拳捶在她腮幫子上:“把你嘴裏的檳榔吐出來。”

阿飛嘴一歪,從唇角滑出一塊黏糊糊的木頭似的東西。

“你忘了你死了以後是誰救的你嗎?”阿飛嘴角漏氣艱難道。

她打出的感情牌被李何如甩了回去:“你忘了你們救我的目的是什麽了嗎?”

李何如面無表情地在架子上摔摔打打, 她拿起每一個瓷娃娃,仔細在底部尋找印記,拿起一只黑卷發娃娃時,李何如眸光一亮。

“看看這只。”她把娃娃拋給楚郁。

楚郁看向砸向她的拋物線, 她手忙腳亂接住, 那娃娃生著一雙黑亮的眼睛,說起來長相和朱清玨的那只娃娃有些神似。

只是頭發更茂盛些,朱清玨那只娃娃, 仔細想來發頂有些稀疏, 是罕見的地中海呢。

掀開上衣,娃娃背部刻著幾道狀如蟲爬的字, 和朱清玨家裏瓶瓶罐罐上的字如出一轍。

她握著娃娃的手一顫,李何如輕拍她:“沒事, 這只是個容器, 裏面還沒灌魂體進去。”

“魂體由哪來?”楚郁皺眉, 她摩挲著娃娃的頭發, 將朱清玨家裏發生的種種細節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油畫裏頭發被捅掉的女人,龍朝被剪掉的頭發,還有那個娃娃總是戴在頭上的帽子和其稀疏的發頂。

它似乎對頭發有某種很深的執念。

“正宗的小鬼都是夭折的胎兒,但是不正宗的嘛……”李何如的目光看向阿飛,她唇角噙了絲冷漠的笑。

“吊死鬼淹死鬼燒死鬼,乃至一大堆靈魂碎片混合在一起塞進去,這些都有可能。”

楚郁聽得心驚肉跳,把一個不知名野鬼擺在家中祭拜,怎麽聽都詭異得不得了。

“至於始作俑者是誰,你知道嗎?阿飛妹妹?”李何如腳蹬在沙發上,她指背一下下叩擊著阿飛的臉頰,失去溫度的手指冰涼,阿飛打了個寒顫。

她緊咬下唇,目光躲閃道:“我跟那人很久沒聯系了,你知道的,我們當初一起離開不就是因為都受不了那人嗎?”

“是了,不過你還是乖乖回去了不是嗎?像逃出家門的家犬,為了她從指縫裏掉出來的爛肉就流著涎水拖著舌頭撲上去,真狼狽。”

李何如伸手拽起她頭發,逼迫她仰頭和自己對視。

阿飛目光瑟縮,一行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你知道的,我也不想,可是她到處找人抓我,而且我真的很需要錢,我奶奶……”

“五年前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奶奶就在我這死了三次了,只是我一直沒拆穿你。”李何如提醒道。

“我奶奶死了以後在地下花銷很大,買紙錢要不少錢。”阿飛咬著舌頭來了個急轉彎。

李何如表情冷淡,她撒開手,阿飛的腦袋重重砸在沙發上。

鐵皮房采光很差,鐵門關上後房子裏只剩一扇狹小的窗戶透光,被切割成長條形的光斑打在楚郁手上,她手中握著那個娃娃。

“把你的魂體灌進去做成古曼童,你會對我這個主人言聽必從嗎?”李何如敲著娃娃,空心的瓷腦袋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阿飛表情由不屑一顧轉為吃驚,直到李何如順手從架子上取了把刻滿血槽和各種符文的鎖靈刀時,她才露出驚懼神色。

“你你你來真的?我說我說我說!”刀子離她脆弱的脖頸越來越近,阿飛緊閉雙眼瘋狂掙紮起來。

*

“多謝。”李何如二指夾著撲克沖阿飛搖了搖,門口的灰鸚鵡還在尖聲大叫:“敵襲,敵襲!”

阿飛沒精打采地靠在門口,回頭看了自己的小屋一眼,她悲壯道:“我被那人弄死你給我收屍啊。”

“死之前把藥物分析結果給我。”李何如再次拒收感情牌。

午後陽光不算刺眼,這條街上空蕩蕩的,楚郁看著阿飛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鐵皮房中,忍不住問道:“阿飛是誰?那個人又是誰?”

李何如指間的撲克轉了個方向,露出上面張牙舞爪的潦草字跡。

湧泉街89號。

“這兩個人都說來話長了,老實說我沒想過會再回來,也沒想過要再次和她們見面。”李何如盯著那個地址,目光如兩簇火焰,於黑色瞳子裏漸漸生出些恨意。

“那怎麽還是回來了?”楚郁踢著腳下的一顆石子,低著頭問道。

李何如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因為朱清玨,她的小鬼是那個人制作的,五年前我認識她時她便靠做這些營生牟利,沒想到五年過去了,她還是不改初心,而且賣的東西越來越陰毒。”

“甚至,舍藏獸都逃不了她的幹系。”李何如語氣有些沈重。

如此一頭龐然大物潛藏在本市高級樓盤中,背後牽涉到的絕對不止朱清玨一人,各方人馬盤根錯節編織成一張大網,遮天蔽日般蓋在人心頭。

何況現在故地重游,楚郁看得出李何如對這地方陰影不小。

她攬住李何如,伸手將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車到山前必有路。”她用大拇指一下下摩挲著李何如的手背說。

T國的冬天不算冷,但也沒到可以穿短袖出門的時候,二人相依在一起,走在異國街頭,李何如竟有些恍惚。

“如果當年我沒死,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和現在一樣,勤勤懇懇一年終於等到休年假,一起出來度假,然後牽著手走在街上。”

旁邊擦肩而過一對情侶,高些的女人一只手提滿購物袋,一只手摟著身旁矮些的女人,她妻子不知沖她說了些什麽,兩人都笑了。

李何如神往地看著她們,楚郁伸手在她面前揮揮手:“想什麽呢?我們現在也可以,而且沒有討厭的上司要求加班。”

她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用力攥緊了李何如的手,手在口袋裏揣久了,竟也像焐熱的石頭,平白增添幾分暖意。

如同春水湧過凍僵的心臟,那心軟了幾分。

李何如唇角揚起,剛要笑,走在前面的情侶回頭了,高個子女人略帶歉意地走過來。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妻子覺得您身上的香水很好聞,我們想問一下是什麽牌子的?”她攏攏圍巾溫和道。

兩人都楞住了,李何如低頭左右嗅嗅,沒聞到任何味道。

楚郁驚訝道:“你今天還噴香水了?”

“沒噴啊。”李何如皺眉。

高個女人有些尷尬地回頭看,矮個女人於是順著她的目光走過來。

“有點像寺廟燒香的味道,略帶檀香,吸進鼻腔裏尾調比較涼。”她滿懷期待地描述道。

李何如觸電般頓住,她脖頸僵硬到極點,連去點頭,搖頭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出,楚郁一見她狀態,心中已猜到那香氣是從何而來。

“不好意思,是之前朋友送的熏香味,具體是哪款我們不太清楚。”楚郁禮貌回絕,她不顧女人失望的眼神,拉著李何如就從她們中間擠了過去。

察覺到身後人的沈默,楚郁長嘆一口氣。

人生啊,像一輪殘缺的月亮,好不容易接受它的殘缺準備欣賞時,便恰好有浮雲飄來將它擋了個嚴實。

*

湧泉街89號是一座小別墅,坐落在一片游人密布的街區,兩邊開著許多裝潢精致的咖啡廳,酒吧,以及各種雜貨店。

一眾斑斕色彩間,89號店鋪顯得格外清新,薄荷綠的木門鑲嵌在淡黃外墻上,磚紅色油漆在門頭漆出幾個字母。

“Spirit of Play?”楚郁念出店名,這才看清櫥窗裏擺滿了各色古董娃娃,不時有打扮誇張的人走到櫥窗前,同那些娃娃合影。

“我們真的沒走錯店嗎?”她疑惑地打量這座小樓,樓上是咖啡廳,二樓陽臺上外擺了些遮陽傘,不時有熱情洋溢的店員端著色素果凍和色素飲品進進出出。

這實在是,正常地有些詭異了。

“就算是賣小鬼的賣的也是生意啊,總不能把自己裝修成鬼屋然後在郊區等客人上門吧。”李何如嘆口氣,她總算說出了那兩個女人離開後的第一句話。

楚郁一下子高興起來,她拉過李何如,興致勃勃地走了進去:“那就進去看看。”

一踏進店門,陰涼感撲面而來,店內空間很大,四面都打著柚木櫃子,櫃子上的古董娃娃風格不一,有寫實風,也有可愛風,布的瓷的木的所有材質一應俱全,甚至連大小都做了區分。

再往裏走,兩旁貨架上掛著娃娃用品,各色精致衣衫和飾品琳瑯滿目,楚郁看見了一頂眼熟的帶著羽毛的粉帽子。

【作者有話說】

[飯飯]還有一章今天內放出[摸頭][摸頭]天天滿課實在太忙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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