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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貓貓鬼(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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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貓貓鬼(十四)

鬼上身

“小, 小黃?”許成不敢置信地把眼睛揉了又揉,望著楚郁手裏的小橘貓發楞,遲遲不敢接。

小黃嘴裏鼓鼓囊囊塞著凍幹, 企圖用對食物的欲望壓制它對重見主人的喜悅,但尾巴還是忍不住左右搖擺。

楚郁說了, 只要它不發出聲音,也不過分親熱,她就允許它以後經常見到許成。

克制, 克制, 面對喜歡的人,貓要學會克制。

楚郁點點頭:“長得跟小黃像吧, 我按照片找的,演完還要給人家還回去。”

許成顫抖著手接過小黃,熟悉的觸感,柔軟的皮毛, 一切都與小黃一模一樣, 壓抑了這麽久的思念之情噴井般溢出,她忍不住捧在手中,預備將鼻尖狠狠埋在小黃肚皮上。

就在鼻尖要觸到柔軟的剎那, 這貓一個翻身, 利索滾至桌子下方。

許成眼裏的光瞬間暗下去,她捂著臉嘆了口氣:“它不是小黃, 小黃不會對我這麽冷淡。”

“它當然不是。我的想法是在它身上裝針孔攝像頭,然後送到黃霞家附近, 這麽小的奶貓她一定不會放過, 到時候那邊同步上傳視頻資料, 有了證據, 想做什麽都好辦了。”

楚郁面無表情地陳述道,許成猛擡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那這貓呢?”

“它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楚郁勾勾手,小黃夾著尾巴落寞地走向她。

方才,許成的臉湊過來時它簡直險些破功,好想翻肚皮……好想伸爪子……好想在她手心中打滾……

忍耐叫它渾身顫抖,在最後檔上,楚郁的話又浮現在腦子裏。

好好表現才能再見許成……

它是貓,它知道它要去做什麽,它要去獨自面對殺死它媽媽和姐姐的兇手,盡管它已死了一次,可誰有勇氣面對兩次死亡?

貓害怕是正常的,它不斷舔爪子給自己鼓氣。

許成為了找到兇手不惜一切代價,它有什麽代價可以失去?什麽都沒有了,只有貓的勇氣,比貓糧大一點點,比凍幹小一點點的勇氣。

貓不懂什麽生死有別,貓只想在主人的懷裏打滾,小憩。但它知道,撒嬌的權利屬於過去的小黃,屬於有媽媽有姐姐的小黃。

它死了,它的家貓們也死了,一切都變了。所以死去的小黃不能在主人懷裏打滾了,還要裝作不認識主人,它夾著尾巴,不敢回頭。

原來作法前楚郁問它能不能忍受返回陽間後和主人的不能相認之苦,說的是這個苦。

苦啊,苦的它皺緊眉頭,蹣跚往前爬。

楚郁一把抱起貓,許成欲抱貓的手懸在半空,而後她尷尬地收了回去。

“算了吧,我們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把它救出來?萬一它被困在裏面,黃霞摔死它是分分鐘的事……”許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低頭握拳道。

“那你就想讓她一直為所欲為下去?拿到證據,然後報警,剩下的交給輿論就好。”楚郁湊近,蹲在地上仰視她。

楚郁輕輕握住許成的上臂道:“做了這麽多努力不就是為了給大黃報仇嗎?而且,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黃霞絕對傷不到它一根毛。”

許成還是垂著頭無動於衷,楚郁無奈,她只好伸出無名指,指腹上的戒指微亮,下一瞬,一束藍色火焰從中翻轉出來。

鬼火閃著藍綠幽光,極細小的一簇,卻讓人不容忽視。

“實話告訴你吧,我家是祖傳道士,我會術法,屆時小黃一旦受威脅,我立刻甩符去救它,如何?”

楚郁神秘道,火苗映在她眼中,許成終於擡頭,她露出疑惑的神情,眼睛微瞇,似乎在思考這事的真實性。

楚郁心中緊張,這謊話扯得離譜,怕是小學生來了也不信,但……

“我就知道!難怪你做事總這麽淡定呢,原來是有老祖護體啊!給我看看你的火!”許成一拍大腿,方才還微微泛紅的眼睛這會驀然瞪大。

她喜不自禁地伸手去抓楚郁手指,楚郁措手不及,本以為會被抓個正著,誰知那鬼火牟足了力氣,竟帶著她整個人向右一扭,楞是躲過了許成。

楚郁被拖倒在地,鬼火一顫一顫,不時還從根部炸出幾粒小星子,姿態活靈活現,宛如一個發脾氣的小孩。

“你這火,能耐不小啊。”許成驚嘆道。

楚郁心中大為震撼,這戒指能噴火也是她前些日子才發現的。

只是平時這火苗除了顏色稍有不同外,與尋常打火機噴出的火焰別無二致,她還疑心李何如送她個戒指形狀的打火機做什麽。

今日隨口誆騙許成,鬼火氣焰大漲,倒叫她想起先前福利院攔路的鬼火。

她試探著指尖輕觸,果然,觸感微涼,火舌舔過她的指尖,登時歡呼雀躍地又漲大一倍。

李何如……這名字忽而浮現出來,楚郁輕咬下唇,指尖刺痛感瞬間直達心臟。

這些日子裏楚郁發現一個規律,想她便痛,克制自己不想她,反而因為一直惦記這事,痛得愈發不可收拾。

這家夥,瀟灑揚長而去也就算了,臨了還要留下這東西折磨她,李何如是去找她要尋找的人了?那她也能給與一臂之力,為何不帶她一起?

那便是不能帶了,因為那人是她的愛人?也許她的愛人和她一樣,是個醋壇子,小氣鬼,行事乖張難以相處,喜歡不辭而別還愛捉弄別人。

那那樣的人有什麽好愛的?楚郁咬著嘴唇,越想越入迷,連鬼火何時熄滅的都不知道,一直到楚郁來搖她,她才如夢初醒似的顫了一下。

“你魂丟了?要不要我媽給你叫叫?道士家屬還能丟魂,說出去多好笑哈哈哈哈。”許成沈浸在自己的冷笑話裏無法自拔,楚郁忽而靈光一閃,猛抓住許成。

“要,我要和阿姨聊聊。”楚郁神色認真地一把抓住她袖子。

許成臉上笑容凝固:“你認真的?”

李何如說過,許成的媽媽以前是福利院工作人員,經常給偷看她抽煙的李何如塞糖吃,那她也一定認識自己媽媽了。

她想多聽聽這兩個人的故事。

*

“福利院?哎喲,那都多久以前了,你問這老掉牙的東西做什麽?”許阿姨……不如說是許奶奶,她一頭花白卷發,懶洋洋坐在輪椅上,戴著老花鏡看手機。

“你母親貴庚?”楚郁悄悄問許成,“六十九,生我是老來得子,這老太太精明呢,什麽事都記得,你放心問。”許成也悄悄貼著她耳說。

“我聽得見。”許玉芳突然清清嗓子,她站起身倒了杯水,又步伐穩健地坐回了輪椅上。

“說要提前適應老年生活才買的輪椅,結果她老當益壯用不上,害怕浪費,就當代步車了,這也挺好,開出去沒車敢挨著她開。”許成用氣聲說。

“我媽媽以前是萬和福利院的老師,我想了解她的過去,同時還要找一個福利院的女孩,與我同齡,您還有印象嗎?”楚郁順手將提來的二斤茶葉放在桌上。

許玉芳餘光瞥了茶葉一眼,包裝低調大氣,許是城裏的好貨,於是她直起身子喝了口水說:“有孩子的老師?那多得很,你姓什麽?”

“楚,林字頭足之底。”

許玉芳眼中閃過絲驚詫,她擡起眼鏡細細端詳楚郁:“說起來,你和她長得是像……她的孩子,算算年紀也有你這麽大了。”

楚郁心臟砰砰跳,許玉芳掐著眉心,有些頭疼道:“好像是叫楚林來著,長得怪漂亮,就是清清冷冷的,誰也不搭理,她居然還有孩子嗎……”

楚郁一楞,這和李何如說的截然相反。

如果她真那麽愛她,她的同事怎會不知道她有孩子?如果她明面上對外宣稱自己沒有孩子,那她是誰撫養長大的?她記憶裏那個冷淡的女人是誰?

“楚林是個熱心腸,經常帶著福利院的孩子出去吃飯,逛街。

不過她也挺偏心,每次只帶那兩個小孩,我們那會經常開玩笑,問那孩子是不是她生的,她也不吭聲,默默把臉轉過去不搭理我們。”許玉芳說到興處大笑起來。

“那兩孩子,一個皮一個乖,一個天天打人,一個天天挨打,簡直是兩個極端。我想想啊,嘿,連名字都搭檔!一個叫何故,一個叫何如,親媽都起不出來這麽像的名字。”

“這什麽破名字啊,像張口亂叫的。”許成在一旁發牢騷。

“你以為你的名字就起得很精心嗎?”許玉芳冷笑一聲。

何如,李何如。

何故是誰?是她嗎?

楚郁手心裏沁出層細汗,她的身份信息在失憶後全部換了新的。

彼時她睜開眼,躺在一個假日海島上,海島空無人煙,她面前只有一個包裹,一個木盒,和一張紙。

【①燒掉這個包裹②打開木盒,裏面有你要的一切】

她宛如新出世的嬰孩,木偶般順著指令點燃火焰,那時她沒有意識到,包裹裏藏著的,或許是解開她空白前半生的鑰匙。

她前半生做了什麽?一瞬間,各種影視劇的誇張場面從腦中一一閃過,一條斷肢甩到她眼前,血水四濺中許成猛拍她一掌。

“媽你看,就是這樣,她被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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