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貓貓鬼（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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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貓貓鬼（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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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 塑料袋隨風飄蕩在城市上空，賣烤紅薯的大娘一把將飛旋下的葉子甩在地上，而後用力踩碎。
楚郁將圍巾往下巴裏掖了掖, 在這樣微涼的天氣裏出門是很愜意的事，但對她來說, 顯然不算好事。
無名指上的戒指微微發亮，她不自覺地蜷曲手指。
已經一個多月了，疼痛, 從無名指開始, 一直順著心臟延伸，血管裏流的不是血液, 是疼痛因子，她叫這東西折磨得整日無法入睡。
“今天開拍，你這黑眼圈好歹遮一遮啊。”韓慈無奈地看著她，隨手招呼化妝師：“小唐, 給她再抹點遮瑕, 這精氣神，叫人瞧著可憐得慌。”
楚郁沒精打采地任由化妝師的刷子在她臉上拍拍打打，許成這些日子常來找她, 她厭煩不堪, 索性退了那家民宿，回了縣裏住酒店。
酒店的窗簾總是拉開著, 她一個人獨坐窗前，一坐就是一夜, 手疼, 手疼, 疼得她睡不著, 吃不下，做什麽事都沒力氣，全部的註意力都叫那根手指奪去。
也去了醫院，各式各樣的片子都拍一遍，中醫西醫神棍看了個遍，沒一點作用，還是疼。
她摘下戒指，修長的手指上HR兩個字母嵌得很深，乍一看以為是刀刻上去的，用手揉捏，很久也不消。
李何如霸道，哪怕不辭而別也要將她的印記狠狠烙在她身上，像宣誓主權。
楚郁重新戴回戒指，化好妝，她努力調整好表情，抱起一只賣萌打滾的小橘貓，對著攝像頭邊輕撫邊念臺詞。
突然間，手裏的小橘貓成了小黃模樣，它瞪著雙無神的眼直勾勾看著楚郁，突然開口：“李何如死了，都怪你。”
電光火石之間，楚郁擡手將貓丟了出去。
“卡！幹嘛呢幹嘛呢！是拍公益片不是虐寵片！小楚你怎麽回事？”韓慈氣得一把按停攝像機，飛身撿起小貓揣進懷裏安慰。
楚郁搖搖晃晃坐在原地，她望著空蕩蕩的手，腦子裏天旋地轉，方才小黃的話反覆回響，她驀得起身，拔腿想去追李何如，卻在邁步的一瞬間停住了。
她瘋了，她根本不知道李何如在哪裏。
許成的電話接二連三打來，楚郁坐在片場角落，失魂落魄地接起：“貓有頭緒了，我天天去她家蹲點，終於蹲到她帶貓進院子了，就是天太黑沒拍到證據，你說我要不要直接沖進去翻啊？”
許成沒等到回應，在那邊餵餵餵地喊著。
電話向下扣著，被丟在草坪裏，楚郁抱著雙膝，人生中頭一回感覺迷茫。
為什麽會痛的如此厲害，她疑心李何如受了傷，這戒指連接著她，於是她的痛，她的乏都一並傳給了她。
而她在做什麽，她卻一無所知。
“小楚啊，你最近狀態怎麽回事？”韓慈輕拍了她一下，靠在她旁邊落座。
楚郁把臉埋在領子裏，只露出兩只垂著纖長睫毛的眼，半天，她悶聲道：“導演，我最近狀態不太好……”
片刻，她雙手捂住臉狠狠嘆了口氣：“我會去找心理醫生的，不行了吃點藥，不會耽誤組裏進度。”
一只手落在她背上，溫柔地覆在那，“不要苛刻自己，我不知道你最近怎麽了，但是人生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不要停止，要前進。”
楚郁眼眶微酸，韓慈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清淡的暖香中混一絲貓糧味道，像祖母。
盡管楚郁對祖母乃至母親都沒有任何印象，但潛藏在基因裏的天生對母系親屬的好感叫她忍不住潸然淚下。
她抹了把濕潤的眼眶，擡頭向人群中不經意一瞥，瞥見了一個熟人。
黃霞穿著志願者的馬甲，戴著口罩，站在一群貓前，手裏鞠著一捧貓糧，正笑容滿面地給貓餵食。
楚郁頓時起了身雞皮胳膊，她背後發涼，下意識沖那邊狂奔而去。
這怪異的舉動把周圍人都嚇了一大跳，工作人員朝這邊看來，黃霞也擡頭看向她，手邊的貓張嘴正要吃，她不著痕跡地收手站起身，沖楚郁笑笑。
“喲，熟人。”
語氣平靜中略帶輕佻，楚郁深吸口氣，冷漠道：“你怎麽在這裏？”
“這不是有個寵物公益片嗎，我也算知名愛貓人士，當然來做志願者，給貓貓們做出貢獻。”黃霞溫聲道，一只三花貓順著她的褲腳往上爬，她順勢抱起，摟在懷中用手指輕捏它頸部的皮毛。
她穿著件皮衣，戴著手套，脖子上也用圍脖護得嚴嚴實實，臉上只露雙眼。
盡管現在是深秋，但西南地區天氣仍不算太冷，劇組裏還有人穿著短袖，她這身半寸皮膚都不露出來的穿搭略顯顯眼。
“那真是巧了，這些貓不好伺候，又是韓導的心頭寶，少根貓毛她心裏都清楚，你們志願者也不太好幹哪。”楚郁意有所指地威脅道。
黃霞慢條斯理地摸著貓：“是啊，不過你又幹室內設計又當演員，也挺辛苦，拍戲之餘還要私闖民宅打探一番，雇個私家偵探監視我，你想怎樣？”
突然，她猛湊至楚郁耳旁，眼間細紋連帶著鼻梁旁的幾顆紅斑被成倍放大，楚郁沒有躲，平靜接受了活人的貼臉殺。
“還特意找個蠢貨被我發現，是喜歡我？想引起我的註意？”這話她用氣聲呢喃道，成功激起了楚郁一身雞皮疙瘩。
她胃腸翻江倒海，許久沒犯的胃病此刻隱隱有卷土重來之勢，楚郁一把推開黃霞，俯身跪在草坪上幹嘔幾聲。
“怎麽了？”一個工作人員緊張地跑過來，她伸手要攙扶楚郁，被楚郁躲開了。
楚郁從草坪上爬起，她抹了把唇角看著黃霞說：“麻煩加強一下志願者的個人素養，好臭。”
工作人員滿臉尷尬地看了黃霞一眼，她知道眼前這位眉眼冷淡的女人是韓導特意找來的演員，她得罪不起，見此，她連聲致歉：
“實在不好意思，這方面我們疏忽了，動物多了確實味道比較大，我們讓後勤再買些除臭劑來。”
“不。”楚郁看向工作人員，工作人員面露疑惑。
“該買口噴，臭的是嘴啊。”她禮貌笑道，沒再看一旁的黃霞一眼，轉身離開了。
時隔一個月，她終於主動給許成打去了電話。
“天姥姥！我以為你死了！終於想起來找我了？”許成拍著桌子涕泗橫流地罵道。
楚郁喝了口水，遞張紙給她：“前幾天有些忙，沒顧上找你，你跟蹤黃霞了？”
“何止跟蹤，我都上她家去了，那個小黑屋我也打開了，你知道嗎，滿地血跡，全是貓毛！”許成一臉痛心道，說到此處，她去拿了瓶啤酒，拿牙咬開仰頭就是一口。
“我的大黃，我的小黃，肯定沒戲了，墳頭草都有三米高了。”許成抹了把淚水，對楚郁的冷淡反應十分不滿意。她推了把楚郁哭嚎道：“你有沒有心啊？怎麽不哭？”
哭若是能回魂世上就沒有鬼了，楚郁在她留在自己袖子上的淚痕上拍了兩把：“我早告訴你了兇手是她，那證據呢？你拍照了嗎？”
“拍了，但是沒關閃光燈，大晚上太顯眼，被她發現以後她來抓我，我嚇得翻墻就跑，手機掉出去摔成這樣了。”許成在抽屜裏翻翻找找，遞來一塊碎屏板磚。
“……”
難怪黃霞覺得自己是找人故意被她發現的，蠢成這樣，不是故意的都說不過去。但黃霞認識許成，也該知道她找私家偵探不可能找許成的，這其中應該有什麽誤會。
“不過也有好事，她不知道那個人是我，啊哈哈，我戴著摩托頭盔去的。”許成滿臉得意，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
“你幹什麽？”許成驚訝看著楚郁站起。
楚郁走至一旁貨架，也拿下一瓶啤酒，她找遍了櫃臺也沒尋到開瓶器，正想問問許成，許成卻將她手中啤酒一把奪去。
許成牙齒咯噔一下碰在瓶蓋上，而後瀟灑一呸，把開了蓋的酒遞給她：“早說你要喝酒嘛，下次直接喊我。”
瓶口在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綠光，也許是口水，也許是光暈。
“謝謝，現在不想喝了。”楚郁嘆口氣，把酒推了回去。
“我說你這人……什麽臭毛病？也就是你了，要是別人我早掄你了。”許成不滿地瞪楚郁一眼。
“所以，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麽？要是心情不好來我這撒氣你就趁早滾。”她往後一靠，四仰八叉一坐，抱著胳膊看向楚郁。
……
“什麽！她去了你們劇組？給寵物公益片當志願者？”許成雙手撐著椅子原地蹦起，楚郁早有防備，她向後一仰，躲過了唾沫沖擊。
“有利有弊，利在離她近了，更好觀察，弊在她察覺到了我們，一定會有防備。”楚郁手指有規律地叩著桌子道。
“唉，要是我的手機沒被摔壞就好了，裏面的證據不說送她去蹲大牢，讓她身敗名裂是夠了，這種披著人皮的惡鬼還在當老師，不敢想有多少學生被荼毒！”許成義憤填膺道。
楚郁很驚訝，一方面驚訝短短一個月許成竟辨明了黃霞真面目，一方面震驚她沒有把荼毒念成茶毒。
但說到證據，證據可以銷毀，自然也能重造。
她往後一靠，手在身後摸到團冰冷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微刀不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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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指上的戒指微微發亮，她不自覺地蜷曲手指。
已經一個多月了，疼痛, 從無名指開始, 一直順著心臟延伸，血管裏流的不是血液, 是疼痛因子，她叫這東西折磨得整日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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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一個工作人員緊張地跑過來，她伸手要攙扶楚郁，被楚郁躲開了。
楚郁從草坪上爬起，她抹了把唇角看著黃霞說：“麻煩加強一下志願者的個人素養，好臭。”
工作人員滿臉尷尬地看了黃霞一眼，她知道眼前這位眉眼冷淡的女人是韓導特意找來的演員，她得罪不起，見此，她連聲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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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郁喝了口水，遞張紙給她：“前幾天有些忙，沒顧上找你，你跟蹤黃霞了？”
“何止跟蹤，我都上她家去了，那個小黑屋我也打開了，你知道嗎，滿地血跡，全是貓毛！”許成一臉痛心道，說到此處，她去拿了瓶啤酒，拿牙咬開仰頭就是一口。
“我的大黃，我的小黃，肯定沒戲了，墳頭草都有三米高了。”許成抹了把淚水，對楚郁的冷淡反應十分不滿意。她推了把楚郁哭嚎道：“你有沒有心啊？怎麽不哭？”
哭若是能回魂世上就沒有鬼了，楚郁在她留在自己袖子上的淚痕上拍了兩把：“我早告訴你了兇手是她，那證據呢？你拍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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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好事，她不知道那個人是我，啊哈哈，我戴著摩托頭盔去的。”許成滿臉得意，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
“你幹什麽？”許成驚訝看著楚郁站起。
楚郁走至一旁貨架，也拿下一瓶啤酒，她找遍了櫃臺也沒尋到開瓶器，正想問問許成，許成卻將她手中啤酒一把奪去。
許成牙齒咯噔一下碰在瓶蓋上，而後瀟灑一呸，把開了蓋的酒遞給她：“早說你要喝酒嘛，下次直接喊我。”
瓶口在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綠光，也許是口水，也許是光暈。
“謝謝，現在不想喝了。”楚郁嘆口氣，把酒推了回去。
“我說你這人……什麽臭毛病？也就是你了，要是別人我早掄你了。”許成不滿地瞪楚郁一眼。
“所以，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麽？要是心情不好來我這撒氣你就趁早滾。”她往後一靠，四仰八叉一坐，抱著胳膊看向楚郁。
……
“什麽！她去了你們劇組？給寵物公益片當志願者？”許成雙手撐著椅子原地蹦起，楚郁早有防備，她向後一仰，躲過了唾沫沖擊。
“有利有弊，利在離她近了，更好觀察，弊在她察覺到了我們，一定會有防備。”楚郁手指有規律地叩著桌子道。
“唉，要是我的手機沒被摔壞就好了，裏面的證據不說送她去蹲大牢，讓她身敗名裂是夠了，這種披著人皮的惡鬼還在當老師，不敢想有多少學生被荼毒！”許成義憤填膺道。
楚郁很驚訝，一方面驚訝短短一個月許成竟辨明了黃霞真面目，一方面震驚她沒有把荼毒念成茶毒。
但說到證據，證據可以銷毀，自然也能重造。
她往後一靠，手在身後摸到團冰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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