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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貓貓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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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貓貓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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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燈光照下, 楚郁抽出最後一張濕巾,她終於擦完了所有照片,照片散成小山, 她長舒口氣,靠在床邊, 李何如倚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正用手托著腦袋打瞌睡。

兩人都吹幹了頭發,也換好了幹衣服, 楚郁這會子尷尬到不想看她。

李何如一定是故意的, 楚郁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 她看準她臉皮薄又好說話,便想用這種方法搪塞她蒙混過關。

要是往常她也就任她去了,但今天不行,這種事必須要說清楚。

“李何如, 現在能聊聊嗎?”楚郁揮了揮手裏的照片, 照片發出一聲脆響,李何如懶洋洋地睜開眼。

像某種被吵醒的貓科動物,很長的睫毛在眼下留下撲閃撲閃的陰影, 她終於回過神來。

“哦, 這個嗎?這是你媽媽的。”李何如輕松坐起,語氣自然道。

“?”

楚郁捏著照片的手僵住了, “這個玩笑不好笑。”她語氣緩慢道。

“我沒跟你說過嗎?你媽媽是福利院老師,她以前對我很好, 但是英年早逝, 為了報答她我才來找你。”李何如走過來, 她蹲在地上撿起張照片。

“這張照片我記得, 那天她買了兩個小熊,你一個我一個,這只熊按了背後的心就會叫,你還記得嗎?”

李何如擡眼看她,楚郁吞了下口水,她艱難道:“不記得。”

連親媽都不記得怎麽記得住一只小熊。

在很遙遠的記憶深處,女人穿著件淺棕色毛外套,抱著胳膊,神色有些冷,楚郁怯生生地喊出媽媽兩個字,她才俯下身來,聲音淡淡的:“怎麽了?”

這是關於世俗意義上的“媽媽”兩個字全部的回憶。

“那個房間是你媽媽的休息室,她在房間裏掛滿你的照片,平時都鎖著門,她死後,房間也被打開了,東西全部被搬走,只有照片被我偷偷留下來。”李何如一張張翻著照片回憶道。

楚郁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懵了,她沒想到這裏面還有她“媽媽”的事。

“我以為……這些真的是我媽的嗎?”楚郁懷疑地看著照片,她拿起張她工作後的照片問李何如:“我媽什麽時候死的?”

“你問我?你不知道?”李何如微微吃驚道,楚郁點點頭。

“初中,你和她關系不怎樣,但她很愛你,我們都看在眼裏。”李何如說。片刻,她微微側頭:“你剛剛是不是想說,你以為這些都是我搞的?”

楚郁點點頭:“我媽初中就死了,她為什麽會有我工作以後的照片。”

“因為我遇見了死去的她,同為女鬼,惺惺相惜嘛,她希望我能將照片留給你當念想。福利院倒閉以後,那塊空了,我便把照片都搬了進去。”

“本來是不打算讓你這麽快就看見的,但天不遂人願,鬼火也沒攔住你。”李何如聳聳肩,她順著床沿坐在地板上,一旁夜燈打在臉上,半明半暗。

“為什麽?她變成鬼為什麽不來找我?我現在能看見她。”楚郁手撐著地板,表情微妙。

李何如的話乍一聽漏洞百出,但每個細節都能圓上,她一時不知該不該信。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留在陽間飄蕩啊,她的執念散了,便去投胎了,算算年紀,現在該四歲了。”李何如笑了。

“那你為什麽留在陽間?你要找誰?”楚郁不吃煽情這套,她話鋒一轉,直指李何如。

李何如沒說話,楚郁步步緊逼:“是找我嗎?”

李何如終於擡眼,她盯著她,唇角微勾:“不是。”

晨光熹微,遠處田野上鳥鳴陣陣,楚郁驀得睜開雙眼。

一夜無眠。

倒不是這事搞得她心煩意亂,實在是李何如睡覺,太鬧騰。

昨天半夜她熬不住,先上了床,揚言不需要睡眠的李何如以一個高貴冷艷的姿勢坐在落地窗前開始看書,約莫不過半小時,她就靠在椅子上睡過去了。

那樣子太可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虐待她呢,楚郁只好邀請她上|床,李何如也是一點不客氣,翻身就讓她往邊上靠點。

楚郁靠到床邊,莊周緩緩入夢來,入到一半,一只手壓在她胸前,接著一條腿橫過來,牢牢將她禁錮在懷裏,寒氣裹挾香氣,熏得楚郁兩眼迷瞪,實現了真正的鬼壓床。

她想往旁邊逃,卻發現床邊早無路可退,全被她算計得死死的。

這個狡詐,虛偽,嘴裏沒一句實話的惡毒女鬼。

一直到村子裏,楚郁還處在迷迷瞪瞪的狀態,小黃被李何如牢牢抱在懷裏,嚇得渾身炸毛,楞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怎麽才來啊,再過一小時都中午了!”許成老遠見著她,便從超市門口飛奔出來,急不可耐道。

楚郁擡腕,時針指到十點過五分,她無力和許成探討生活常識,擺擺手道:“林樹芳來了嗎?我們去問問。”

“早來了,這死老太太可比你勤快。”許成毫不掩飾大聲道,周圍幾個曬太陽的老人看過來,楚郁尷尬地轉過臉:“那就走吧。”

林樹芳生著雙三角眼,眼皮和法令紋一起往下墜,扯得整張臉都自帶兇相:“你帶個陌生丫頭來我家幹嘛?個死娃娃。”她把門打開一條縫,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兩句。

許成一只腳插|進去,健壯的手臂一把將門推開,她表情冷淡,兩道眉毛豎起,兇神惡煞道:“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今天叫我在這搜出來什麽,我非得打斷你的老腿!”

眼見林樹芳嘴巴一張,楚郁先發制人地擠進去:“阿姨,您不要緊張,我們只是問點東西。”

“貓?臟兮兮的玩意,我躲都來不及偷它幹嘛。”林樹芳撫著茶杯冷哼一聲,許成眉毛一揚,起身就要進房間:“真讓我搜點什麽出來你就完了!”

“你敢!我家也是你能進的?想進我家門就把你媽喊過來,別以為我不知道她背著我跟東街那一幫子跳舞!”

林樹芳陰惻惻地斜眼看向許成,許成撇嘴又要罵,楚郁一把拽住她,回頭看向林樹芳:“阿姨,我們不進去,那我們在院裏看看行嗎?”

“隨便。”林樹芳屁|股往石凳上一坐,盯著茶杯不再說話。

許成不滿地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在外面能看出什麽?她要是想藏,肯定不會藏外面,那多顯眼。”

“難道藏裏面就不顯眼?你知道死貓多臭,活貓多吵嗎?”楚郁回頭,許成立刻閉住了嘴。

看得出林樹芳是個很愛幹凈的老太太,院裏石磚地清掃地一塵不染,周圍錯落有致地擺著幾個泡菜壇子,檐下還放著個竹籃,籃裏晾著豆子。

楚郁把目光移向二樓,二樓側方伸出個樓梯,樓梯上滿是枯枝敗葉,盡頭的鐵門上了鎖。

“那個樓梯是去哪的?”楚郁看向她,林樹芳沒擡頭,語氣冷淡道:“去天臺,孩子們走以後就沒人上去過了,早荒廢了。”

“不,昨天,或是前天,這天臺有人上去過。”楚郁打量著樓梯果斷道。

林樹芳終於擡頭,她微微擡眼:“為什麽?”

楚郁撚起片碎葉:“樓梯上滿是落葉,確實荒廢很多年,但中間的葉子都被人踩碎了,這片黃中泛綠,是最近才落的。”

林樹芳眼中閃過絲驚訝:“許家的蠢丫頭還認識你這麽個聰明人。”楚郁一手抓住向前猛撲的許成,一手指向平臺:“謝謝奶奶,那我能上去看看嗎?”

“嗯,去吧,我給你開門。”林樹芳顫顫巍巍站起,進了房間。

“你連樹葉子碎沒碎都知道?神眼啊。”許成蹲在樓梯旁研究,楚郁笑笑沒說話。

她哪能看出來,不過是因為這個平臺剛好對著許家,她猜測兇手是從這個平臺上去遮擋攝像頭的罷了。

林樹芳提著串鑰匙晃悠悠出來,開了門,幾人上了天臺。

天臺上滿是雜物,楚郁左繞右跳,終於跳到圍欄邊,她探頭往下望,攝像頭果然就在眼皮底下,她伸手試了試,夠是夠不著,但如果往下丟個布袋子類的東西,是能完全擋住的。

“搞不懂你們怎麽都要上天臺,我一個老太太的破天臺有什麽好惦記。”林樹芳背著手望著雜物,許成接話道:“誰還來過?”

林樹芳沒說話,楚郁只好開口:“阿姨,請問誰還上來過?”

“黃霞,聽說是村裏新來的老師,我喜歡那丫頭,聰明懂禮貌,又是老師,女人讀書好啊,有文化,哪像做生意的,一股子銅臭!”林樹芳餘光看向許成。

這話說得指桑罵槐,許成抱著胳膊冷笑一聲:“是,你以後餓死也不買生意人一袋大米,在家看著書準備圓寂吧。”

楚郁心中微動,果然,她的直覺不會騙人。

出了林家大門,林樹芳站在門口欲言又止,最後許成不耐煩地開口:“怎麽了?”

林樹芳轉過臉去:“你媽,好著沒?沒事了到西街來,這麽多年姐妹,她還真不來了?”

許成臉色一黑,最後也轉過臉去,敷衍地嗯了兩聲。

【作者有話說】

謝謝每一個在讀的寶寶[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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