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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負子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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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負子蟾(十二)

好在保安很快就戴上了帽子,順手將系帶拉得緊繃,沖她們揚手:“進去吧……

好在保安很快就戴上了帽子, 順手將系帶拉得緊繃,沖她們揚手:“進去吧。”

“你回去吧,我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楚郁攔住準備擰開三輪全力出擊的許成道。

“憑什麽啊?我進去轉一圈又沒礙你事, 人小孫都讓我進了,是吧小孫!”許成沖門衛室大喊一聲, 那邊沒回應,她又狠狠地搖了幾下手。

小孫沒有說話,小孫也覺得莫名其妙。

連保安都被感染了, 楚郁無法想象小區內部會成什麽樣, 許成是李何如故人的女兒,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許成受傷。

“你不是來進貨嗎?你們經常進貨的都跟老板關系挺熟吧。”楚郁岔開話題道。

說到這許成眼睛一亮, 自豪地拍著胸脯道:“這一塊的老板,就沒有我不認識的!這麽跟你說吧,我想進老板家吃飯的鍋都是一句話的事!”

?老板沒惹任何人。

“這麽厲害,我想買個洗滌劑但是一直找不到店有賣的, 你既然和她們關系這麽好, 能幫我打聽下嗎?”楚郁順著她的話說。

“小意思,拿來我看看。”許成得意洋洋道,楚郁胡謅了個名字給她。

許成的三輪車上路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兩邊艷得滴血的薔薇花叢裏時, 楚郁終於松了口氣。

身後死氣沈沈的別墅區裏像在釀造一個驚天陰謀,那個狀若僵屍的保安安靜地擺弄著鐵皮青蛙, 楚郁最後一次回頭看了眼大門外,毅然走了進去。

別墅區環境清幽, 各色參天古木佇立其中, 曲徑通幽, 楚郁走在裏面, 覺得寒氣自足底升起,她忍不住抱住了胳膊。

“六幢……九幢,怎麽沒有八幢?這裏面這麽難找,想找個問路的人都沒有。”楚郁忍不住吐槽道,李何如閑庭漫步地跟在她旁邊,不時輕盈一躍,或左右閃躲。

“你躲什麽呢?”楚郁邊問邊低頭看去,一只豆大的蟾蜍蹲在濕漉漉的苔上,瞪著眼無辜看它,片刻,幾只大的跳來,小的一躍進了旁邊水裏。

“蟾蜍啊……”楚郁嘆息似的說道。

再一擡頭,天色暗下來,一副風雨欲來之勢,她往身側牽去的手落了個空,李何如不見了。

鄭泛舟不知耍的什麽花招,楚郁心中一緊,她將懷中的骨灰盒抱得更緊了。

不知事態兇險,她應該早早學幾門奇門遁甲之術的,否則現在只能被動地接受敵襲。

她循著路牌,試探地往前走,一路上竟無風無浪,方才她鬼打墻似的在這裏轉悠,現在卻很順暢地看見了八幢的牌子。

又是她們二人搞的鬼?楚郁皺皺眉頭,看著黑雲下鬼影森森的八幢,鐵鏈輕巧掛在門上,隨著風敲出鐺鐺聲,仿佛是在伸手邀請她。

來吧,進來吧。

一般這種情況,按照電影套路來說的話,跑。

楚郁當機立斷,扭頭就走,而她邁出的腳卻停住了。

面前黑壓壓一片人影,領頭的女人臉上生了個大洞,一只手從洞裏探出來,時而抓握,時而伸展。

人群中從老到小應有盡有,全部從各個小徑裏走出來直勾勾看著她,由上到下,猶如叢林中捕獵的狼群般閃著森幽的眸子。

楚郁往前一步,她們以統一的步伐也往前一步,她向後一步,這些人沒有動了,對她行了註目禮。

目的很明確,要她進到宅子裏去。

難以想象明萬裏竟然控制了這麽多普通住戶,楚郁一時怒火中燒,但沒有李何如這個武力擔當在,她不敢輕舉妄動。

但當她的目光移到骨灰盒上時,突然靈機一動。

楚郁試探地敲了敲骨灰盒,這群人沒有動,她打開蓋子,用手抓了一把,手指觸到柔軟粉末的同時,她的大腦連帶著手像被人重擊一錘。

巨大的疼痛迫使她慘叫一聲,與此同時,小徑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也爆發出尖銳慘叫,一時間聲濤翻湧,林中鳥紛紛向外逃去。

楚郁一只手把著盒子,一只手艱難撐著膝蓋,她用盡全身力氣,終於蓋上了骨灰盒蓋子,疼痛叫人虛脫,她的體力已經耗盡,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

但她不能倒下,楚郁硬撐著最後一口氣,眼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又回到了與上次一樣孤立無援的境地,不能總依靠李何如,是她自己選了這條路,再艱難也得走下去。

看來硬闖行不通,只有從內部破解。楚郁把目光移回八幢。

目前她唯一的優勢就是這盒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骨灰,楚郁脫了外套,把骨灰盒包在裏面,打了個死結牢牢拴在身上才往別墅走去。

走到大門前,門鈴自動響了,等了半餉沒人來開,她從一旁花壇裏抽了根木棍,拿在手裏掂了掂,而後推開了門。

一條漫長的走廊,一側漆黑,一側光明。走廊中央有一扇窗子,光打進來照在地毯上,那處擺著個鐵皮青蛙。

是她在門衛室看見的那種。

楚郁一手捏緊木棍,一手保護著包,警惕著向前走去。

“撿起來吧,為什麽不撿?”溫柔的女聲從她腦海裏傳來。

楚郁心猛跳一下,她猛轉向四周,四周空落落的,只有那只鐵皮青蛙。

“我在這呢,我是李何如,你連我的聲音都分不清?”那女人咯咯笑起來,笑聲回蕩在楚郁腦海中,吵得她頭皮發緊。

楚郁無心與她多言,她繞開鐵皮青蛙,又踹開走廊側面的門,一連踹了幾扇門,房間裏都空空如也,淩亂擺著些攝影器材,電影海報等東西。

“你為什麽不理我啊,我真的是李何如,你知道嗎,這是我二十七歲的聲音,如果我也能活到這麽大,聲音就是這樣子的哦。”女人喋喋不休道。

楚郁猛地頓住了,她抓住骨灰盒的蓋子,語氣不善道:“你再裝成她,我就揚了鬼嬰的骨灰,明萬裏。”

明萬裏沈默了,片刻,她噗嗤一聲笑了:“你在威脅我嗎?現在揚了骨灰,對誰最不利,你比我清楚吧。”

楚郁很從容:“我至多疼一會,而你潛心打造的這一切可就都廢了。那個青蛙,是你用來控制她們的吧。”

楚郁回頭望了眼地毯上閃閃發亮的青蛙,從一旁健身房裏提出一個壺鈴,瞄準後砸了過去。

“怎麽控制的呢,我猜是讓人心甘情願的接受鐵皮青蛙,然後你通過鬼嬰的寄生來達到心理生理的雙重控制,對嗎?”楚郁拍拍手,又一腳踹開一側門。

這個房間裏擺著鄭泛舟從各地收集來的名貴瓷器,她毫無憐惜之情地一棍子砸了過去。

“別砸了!”明萬裏似是忍無可忍道。

楚郁微微側頭,敲了敲腦袋:“你怎麽不出來呢?是本人沒法出來?那讓我猜猜,你在哪呢。”

鄭泛舟之前邀請她們來過這裏,楚郁知道,二樓是宴會廳,三樓往上是她的私人房間,負一樓裝了KTV,酒吧等娛樂設施。

鬼嬰喜陰喜水,料想鄭泛舟這種有重度潔癖的人也不會把鬼嬰往自己臥室裏放。楚郁往電梯走去。電梯門緩緩打開,她提著棍子,按下了負一。

電梯燈光昏黃,楚郁在黃銅色的壁板上看到了自己的臉,蒼白,眼下烏青,帶著點生死看淡的疲倦。

赤手空拳大戰寄生怪?聽著是悲壯。

一下電梯,撲面而來鹹腥氣,地上昂貴的手工地毯已經被水泡透了,此起彼伏的蛙鳴響徹這方天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關著。

上次來時,楚郁依稀記得裏面是家庭影院,地方寬敞,夠黑,很適合養鬼。

房門沒鎖,她輕輕擰開了。

冷白色燈光打下,一具銀色水晶棺擺在其中,寒氣在黑暗中凝成冰晶,周圍擺著數叢菊花。

除此之外,一切都陷入黑暗,只有那具棺材吸引著她前去。

楚郁湊上前,目光落到棺中人的剎那,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李何如躺在那,緊閉雙眼,白到發青的臉上密密麻麻都是縫線,如荒年的土地,漁網般裂開猙獰的嘴。

好在只是驚慌半餉,她立刻想起來李何如早就死了,這才放下心來。

這是她死時的樣子?楚郁繞著棺材轉了一圈,難怪李何如的能力是血霧,死狀如此淒慘,她難以想象李何如生前遭遇了什麽。

“你要搞什麽怪?”楚郁沈聲對空曠的房間說,她背對著水晶棺,緊盯黑暗道。

腦海裏的聲音沒再傳來,她沒有放松警惕,長時間的精神緊繃叫她頭昏腦漲,楚郁攥緊了棍子,右手下意識摸向背著的骨灰盒,卻摸了個空。

“你要這個?”背後女人靠近她耳朵道,楚郁渾身雞皮疙瘩爆起,她猛回頭一棍敲去,卻對上了李何如疑惑的臉。

她手裏捧著骨灰盒,從棺中坐起,睡眼惺忪地看她:“我剛才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和你失去聯系了。”

楚郁硬生生剎下車,棍子偏移角度,直直砸在棺材邊緣,砸得玻璃飛濺一地。

“謔,你幹嘛一見面就打我啊?瘋了嗎?”李何如後跳一下,懷裏的骨灰盒也跳了一下。

“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你的shi……身體?”楚郁一頭霧水,她懸崖勒馬,話到嘴邊改了詞。

“不知道這些盜墓賊從哪弄來的,我的身體早應該下葬了啊。”李何如嘟嘟囔囔道,她隨手把骨灰盒朝楚郁遞去。

“重死了,你趕緊抱一會。”

楚郁下意識伸手接去,然而就在手要碰到骨灰盒時,電光火石之間,一件被她忘卻的小事忽得閃進了腦子。

李何如死無全屍,哪來的屍體下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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