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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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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VIP]

陸修承回了那嬸子兩句, 在那嬸子離開後,轉頭看向陶安,看到他垂著眼睫, 一下一下撫摸著墨玉的脖子。

陸修承忙上前兩步, 問道:“怎麽了?”

陶安眨眨眼,回道:“嗯?”

陸修承:“你情緒不對。”

陶安:“......讓嬸子聽到了我和墨玉說話,我怕嬸子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陸修承知道他很在乎別人的看法, 寬慰道:“嬸子不是那種亂嚼舌根的人,不會和人亂說的。”

“知道了。”陶安轉移話題,“墨玉還是不看那水牛怎麽拉犁, 怎麽辦?”

陸修承:“先讓它在這邊吃會草,一會再看。”

留墨玉在水牛犁田的那塊田旁邊吃了一會草, 陸修承牽著它回到他們的田, 重新套上犁,墨玉再往前走的時候雖然還是走不了直線,但不再胡亂走,也不走得飛快了。陸修承和站在田埂邊看著的陶安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眼帶驚訝。

陶安笑著說道:“墨玉真聰明。”

陸修承:“嗯, 等它適應適應就能拉得和那水牛一樣好。”

陶安護短:“會比那水牛拉得還要好。”

陸修承看他笑了, 說道:“開始熱起來了,你回去吧,別在這曬了。”

陶安:“那我先回去,晚點過來給你送水?”

陸修承:“嗯。”

陶安回到家, 先去看了昨晚泡的谷種, 看到谷種吸滿水變得飽滿, 應當能發芽,就小心地把水換了, 繼續用布蓋著。

過了一會林陽帶著雨哥兒過來串門,得知陸修承不在家,林陽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鎮上?”

陶安:“我還沒找到自己去鎮上的借口。”

林陽:“要不你說你回鳳和村看你爹?”

陶安搖頭,“我要是說我回鳳和村,修承會套車和我一起回,他不會讓我一個人走路回去的。”

林陽:“那就不急,有機會再說,你也別胡想,該做什麽做什麽,思慮過多傷身。”

陶安:“我知道的。”

林陽帶著雨哥兒待了半個時辰才回去,他回去的時候,陶安跟著他一起出門,到了李家,林陽回家,陶安則是背著背簍去田裏,背簍裏有兩個竹筒和幾個包子。來到村頭那長滿草的路邊,陶安停下,割了半背簍的草才繼續往自家田走去。

到了田邊,陸修承看到他,喝停墨玉,牽著它向田埂邊走來。陶安把水和包子遞給他,“喝點水,吃幾個包子。”

陸修承抹了一把汗,在隔壁田的水裏洗了洗手,接過水和包子,“你也吃一個?”

陶安拿起背簍,把背簍裏的草倒到墨玉前面,“我不餓。”

陸修承:“中午做什麽飯?”

陶安:“你想吃什麽?”

陸修承知道陶安愛吃米飯,問道:“買肉了嗎?”

陶安:“買了,買了一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還買了兩個扇子骨。”

之前他們都是買油水多的肥肉,炒完肥肉還可以用鍋裏的豬油炒青菜,肥肉和青菜都很香。可是他們基本每日都吃肉,吃多了就不再買全肥肉,而是買肥瘦相間的豬肉,肥瘦相間的豬肉吃起來也很好,而且還比全肥肉便宜一點。

陸修承:“那就蒸米飯,配上燜肉,下飯。”

陶安:“好。”

從田裏回去的路上陶安又割了一背簍的草,等中午陸修承把墨玉牽回來,墨玉就能有草吃。背著背簍穿過村中間的路往村尾走,路過一戶人家時,陶安聽到有兩個嬸子在院墻內聊天,提到了他和陸修承。

“你看到了嗎?修承在用騾子犁田,裏正家都是用水牛,他用的是騾子,我們靠人拉梨,一畝田犁幾日,他用騾子,我看不用一日就能犁完。”

“看到了,有騾子,修承夫郎不用出力,就站田埂上看。”

“我聽住村尾的人說,他們現在日日都吃肉,新稻米也不賣,留著自己吃,面吃的也是白面,還住著那麽大的房子,看看人家過的日子,再看看我們過的日子,唉,人和人真的沒得比。”

“這日子過的,在十裏八鄉所有的村子裏都找不出五個,我們怎麽比?”

......

兩個嬸子沒有說難聽的話,陶安當作沒有聽到,回到家後,去了後院摘菜。現在後院的菜地和最開始的時候比已經大變樣,除了剛開始種的芥菜,菘菜,黃瓜,葫蘆,萵苣,現在裏面還種著陶安從林陽和何香家要的韭菜、姜、蔥,還有芋。一眼看過去,蔬菜翠綠,葫蘆和黃瓜掛滿棚。

後院足夠大,陶安用籬笆隔出一片地方用來養那七只雞。圈出來養,小雞不會把整個後院都拉得到處是雞屎,也不用擔心小雞會把後院的菜啄掉。陶安精心細養這幾只小雞,只要有空就會去挖地龍回來餵它們,每日打掃,每日換水,那七只小雞現在已經長大了很多。

陶安摘了一把芥菜下面因為來不及吃已經有些老的菜葉子,扔到籬笆裏給雞吃。看到其中一只雞好像沒什麽精神,估計是熱的。陶安想了想,找來一些竹枝和樹枝,在院墻角落那裏搭了一個棚子,遮出一片陰涼,又把給雞喝的水,和剛才扔的菜葉子挪到棚子下面。有了這處遮涼地,小雞應該不會那麽熱。

給小雞搭完遮涼處,陶安戴著鬥笠也熱出一頭汗,他用袖子擦了擦汗,去摘他和陸修承今日要吃的菜。那些黃瓜長得極快,每隔兩三日就有一茬,他和陸修承吃不完,摘了一部分腌了,還摘了一些切片曬幹。現在芥菜也開始瘋長,陶安摘了一菜藍子芥菜,打算下午焯水後曬芥菜幹,留著冬日吃。

摘完芥菜,陶安看到葫蘆棚子底下吊著的那些葫蘆,其中一個最大的可以吃了。這些時日都是吃蔬菜和黃瓜,今日摘個葫蘆換換口味。當初他從陸芳那裏拔了兩棵葫蘆苗,現在葫蘆藤爬滿了整個架子,架子底下吊著大大小小的葫蘆,再過一段時日,想必葫蘆也要吃不過來。

摘完菜,陶安一手拎著菜籃子,一手拎著一個葫蘆,從小堂屋的門走進去,穿過大堂屋走到前院,把菜放到了廚房。放好菜,陶安拿布巾好好地擦洗了一翻,把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擦幹,又去堂屋的茶壺裏倒了兩杯茶喝。茶壺裏的茶泡的時間太久,現在已經涼透,喝到嘴裏有一股苦澀味,但在這炎熱的天,喝這樣的茶十分的醒神。

陶安想到在田裏犁田的陸修承,他給雞搭個遮涼處,再摘一會菜就熱成這樣,犁田是重活,又在日頭下曬那麽久,陸修承會更熱。想到這,陶安趕緊起身去廚房燒水,燒好水泡好茶,把茶水晾涼後,他把茶水放到了廚房的水缸裏涼著,然後開始做飯。

午飯陶安做的蒸米飯,燜肉,炒葫蘆,芥菜扇骨湯。雖然只有三個菜,但是陶安把那一整個葫蘆都削皮切來炒了,最後裝了兩碟,夠吃了。這個葫蘆還沒長老,長得恰恰好,清炒出來嫩甜嫩甜的。

陶安剛做好飯就聽到了陸修承回來的聲音,他從廚房出來想去幫忙,陸修承說道:“你別出來了,我把它牽到後院。”

陶安只好說道:“螺棚下面有新割的草。”

陸修承應了一聲知道,陶安繼續把菜往堂屋的桌子上端,端好菜,又舀了兩碗飯過去,放下飯看到陸修承從小堂屋轉出來。

陸修承問道:“那雞棚剛才搭的?”

陶安:“從田裏回來後搭的。”

陸修承:“搭挺好。”

陶安:“隨便搭的,你去洗手吧,可以吃飯了。”

陸修承洗完手過來,陶安把涼在廚房水缸裏的茶遞給他,“要不要先喝點茶?”

陸修承喝了一口茶,“這茶怎麽涼涼的?”

陶安:“我提前放在廚房水缸裏涼了好一陣。”

陸修承:“這一塊不適合挖井,不然在院子裏挖一口井,夏日把茶水或者瓜果放井裏一段時間,拿上來就是冰涼的。”

陶安:“這一塊為什麽不適合挖井?”

陸修承:“爹以前找人來看過,挖井的人說這一塊下面沒有水,要挖得極深極深才有水,但是挖那麽深,如果下面發生塌陷,下去挖井的人會救不起來。”

陶安:“那還是不要挖了,我們現在用山上引下來的水也很方便。我看到村尾的幾戶人家都像我們這樣從山上引了水到家裏。”

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家常,就這樣吃完了一頓午飯。就在陶安想收碗時,院門外出現了一個婦人,喊話道:“修承,在家啊?”

陸修承過去開門,一個婦人帶著兩個年輕姑娘走了進來。陶安認得這個婦人,她是陸修承的表姨,叫柳冬雪,他們遷新居的時候,柳冬雪來吃過遷居宴。她身後的兩個姑娘,陶安不認識,但看眉眼應當是柳冬雪的女兒。

大女兒穿著一身鎮上的夫人常穿的不料軟和的衣裙,頭上戴著兩個銀簪,一張臉型較好的臉蛋襯上一雙嬌媚的大眼,是在鄉野裏不可多見的美人。小女兒則是穿著鄉野人家常見的荊杈布裙,圓圓的臉看著很可愛,但長著一雙英氣的眼,可愛中帶著一股颯爽。

頭一次有親戚來家裏,陶安忙給她們三人倒茶,第一杯先給了柳冬雪,“表姨,您喝茶。”

柳冬雪隨手接過放到一邊,看向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碟,笑道:“剛吃完午飯?你們是一日吃三頓?”問完輕輕吸了吸鼻子,雖然碟子裏已經空了,但是肉香味還沒散完。

陶安剛想問她們三人吃了嗎,沒吃的話,他去做飯。陸修承先他一步開口了:“隨口吃一點。晌午太陽大,表姨怎麽這個時辰過來?”

柳冬雪住在淶北村北邊的大洞村,因為村子後面的後山有一個大洞而取名大洞村。從大洞村過來淶河村要走半個多時辰,現在正是一日裏太陽最大的時候,如果沒什麽急事,一般人不會出門。

柳冬雪看向兩個女兒,“還不是夏荷這丫頭嘴饞了,說想吃魚,我想到你平日就捕魚到鎮上賣,就趁著從田裏回來午歇的功夫過來找你買條魚。出門的時候,想到夏竹和夏荷還沒見過你新蓋的房子就領著她們一起過來。對了,你還記得夏竹吧?小時候你們經常一起玩。夏竹,夏荷,還不快點叫表哥。”

小女兒吳夏荷喊道:“表哥。”

吳夏竹看著陸修承笑道了一句,“表哥,好久不見,聽說你從邊疆回來有好幾個月了?”

陸修承淡淡地瞥了一眼柳冬雪,拍了拍陶安胳膊,回道:“嗯,回來有一陣了,這是我夫郎,他叫陶安。”

柳冬雪從進門就沒往他身上看過一眼,也沒讓兩個女兒叫他,又看柳冬雪看陸修承和吳夏竹時那熱切的眼神,陶安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正兀自出神,就聽到陸修承提他的名字。

陶安回過神,看到柳冬雪看向他的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嫌棄,而吳夏竹則是依舊笑著,沖他喊了一聲:“安表哥。”

陶安笑笑,說道:“表姨,表妹們,你們聊,我先把碗碟收到廚房。”

陶安拿著碗碟去了廚房後,柳冬雪問陸修承:“你們成親也有好幾個月了,怎麽樣,有好消息了嗎?”

陸修承:“還沒。”

柳冬雪一聽,心裏暗喜,臉上卻是長嘆了一聲,拉過吳夏竹的手,說道:“你這孩子命苦,爹娘都不在了。我家夏竹也命苦,你去邊疆那麽多年,後面幾年一直沒有消息,夏竹姑母做主,給她和鎮上的一個漢子說了親,本以為那漢子是個好的,沒成想滿肚子花花腸子,成親不到幾月就出入青樓,可憐我夏竹既要眼睜睜看著夫君去青樓,還要受婆母搓磨,這兩年吃盡了苦頭,你娘在世的時候,她最疼夏竹了,每次帶你來我家,都要給夏竹帶些吃食,要是她知道夏竹受了這麽多苦,心裏不知得多難過......”

吳夏竹低著頭,紅著眼,“娘,您別說了。”

柳冬雪:“我怎麽就不能說了,和修承有什麽不能說的,你小時候被公雞追得哇哇哭,是修承幫你趕走了那公雞,你小時候嘴饞,是修承爬樹給你摘柿子吃......”

陸修承從剛才柳冬雪不理陶安就已經生氣,現在再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心中早就不悅,不過念著他娘在世生病那幾年,柳冬雪常來看望他娘的情分,才強忍下了心中的不悅,現在卻是再也忍不下去,打斷道:“表姨,我現在已經不捕魚賣魚了,但是前些時日曬了些魚幹,我去給你裝些魚幹帶回去。”

這是要送客的意思,柳冬雪和吳夏竹對看了一眼,吳夏竹一張嬌艷的臉漲得通紅,柳冬雪也有些急,想跟著陸修承過去,吳夏竹拉住了她。等陸修承包了兩條魚幹出來,母女三人告辭離開,陶安在廚房把柳冬雪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後,就躲在廚房沒出去,聽到她們要走了才從廚房出來送客。

等母女三人離開,陸修承馬上關了院子,看向陶安,說道:“日後表姨如果再來,你不用管,我若不在家,你便去尋我回來。表姨說的那些話,你也不用在意。”

陶安強忍下心裏的萬般情緒,回道:“好。”

陸修承想和陶安解釋一下柳冬雪的那些話,但是這種事說多了反而可能會讓陶安多想,他說了讓陶安別管柳冬雪,陶安那麽聰明,應當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柳冬雪母女三人離開淶河村,來到無人的小路後,吳夏荷冷冷地出聲:“明知道人家已經成親娶了夫郎還巴巴地上門,當著人家夫郎的面說那些話,你們不嫌丟人,我都覺得丟人,你下次再做這種丟人的事別拉上我,我還想留點臉。”

柳冬雪氣道:“我說什麽了,我丟什麽人了?你再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吳夏荷:“你和表哥說表哥去邊疆幾年後沒了消息,姑母才把姐說給了姐夫,還說表大姨最愛姐姐,你不就是想告訴表哥說姐是表大姨屬意的兒媳婦,同時告訴表哥,姐是等他等不到他回來才成親嫁別人的嗎?”

柳冬雪怒道:“我就是這個意思怎麽了?你看你表哥娶的那個夫郎,膽小怯弱的,哪裏配得上你表哥?再說我也沒說錯,你姐當初為了等你表哥回來可是等了好幾年......”

吳夏荷:“你說這話不覺得虧心嗎?姐遲遲不成親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不想嫁到村子裏繼續耕田挖地,想嫁到鎮上去。挑來挑去,好不容易挑到一個鎮上的,結果是個爛人,你上次來表哥家喝遷居酒,看到表哥蓋了新房,又知道表哥每日去鎮上賣魚,就找機會去鎮上看姐,今日姐找了機會回來,剛到家你就帶著姐過來了,還讓我當幌子,你當我不明白你們在打什麽主意嗎?”

吳夏竹心思被親妹戳穿,惱羞成怒,“夏荷,你怎麽和娘說話?我做這麽多還不是為了咱弟,為了你,我嫁到鎮上也是為了能給你說一門鎮上的親事,你別不識好歹。”

吳夏荷:“自古講究門當戶對,我不需要你幫我說鎮上的親事,你和娘別壞了名聲,影響到我和弟弟在周圍說親就行。”

柳冬雪被她氣得胸口疼,“我們就是正常的來走親戚,怎麽就壞你名聲了?”

吳夏荷冷笑:“你們要想另攀高枝,起碼也和姐夫和離了再說,現在還沒和離就來找表哥,小心蛋飛雞打,兩頭空。”

吳夏竹:“夏荷,你太單純了,在這個世道,女人嫁得好才能好,不然一輩子都有吃不盡的苦。”

“為了嫁得好就可以搶人家的夫君?”吳夏荷懶得理她們,快步先走了。

柳冬雪等她走了後,問吳夏竹,“你覺得你表哥今日看到你的表現怎麽樣?”

吳夏竹撩了撩耳邊的頭發,又扶了扶發髻上的銀簪,柔聲道:“男人嘛,都喜歡美人,喜歡被美人依賴,更是有一顆英雄救美的心,表哥也不例外。”

柳冬雪:“修承是個有本事,你剛才也看到了,那房子蓋得多氣派,他還會打獵,家裏又沒有婆母公爹,你要是能和他成,就等著享福,並不會比鎮上那些夫人過的差,就是如果成了,你能順利和那爛人和離嗎?別真像你妹那臭丫頭說的兩頭空。”

吳夏竹:“我有那爛人的把柄,只要我想和離自然能和離。”

柳冬雪:“那就好。”

下午,陸修承繼續出去犁田,他出門後,陶安卸下勉力維持的平和表情,呆坐在小椅子上。

陶安不傻,相反,他心思敏銳,從柳冬雪的那番話裏知道了柳冬雪和吳夏竹今日來家裏的目的,要是換到在他不知道自己極難有孕前,他不會把柳冬雪和吳夏竹當回事,和陸修承生活了幾個月,他不敢說十分了解陸修承,但是對陸修承的人品還是很清楚的。

別看陸修承看著冷,對惹到他的人也出手狠辣,但對於那些沒有惹過他,特別是朋友和家人,陸修承是一個別人可負他,但他絕不會主動負別人的人。陸修承已經和他成親,他又沒有做錯什麽,陸修承不會做出休棄夫郎,改娶他人的事。

但是現在郎中說他極難孕,如果鎮上的郎中也說他不能生孩子,他要一直賴在陸修承身邊嗎?陸修承爹娘已經去世,又只有陸芳一個姐,沒有兄,沒有弟,家裏人丁本就單薄,如果陸修承沒有孩子的話,他們家就不單是人丁單薄,而是要斷香火。

在現今這個世道,以男子為天,看那李大康,為了要一個兒子不做人,賣女兒也要要兒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沒了後,現在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瘋癲,他爹娘也沒了精氣神,大病不起,應該時日不多了。

像李大康這樣的漢子不多,但是沒有一個漢子能接受在自己身上斷了香火。陸修承也不能接受,他一直希望他早日養好身體,早日懷上孩子。他不能生的話,以陸修承的人品,不會休棄他,依然會讓他好吃好喝,但是他很可能會另娶一個能生的進門。

富貴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態,普通男子要是養得起,也不是沒有娶兩個的,之前鳳和村的裏正家裏就有兩個妻子。陸修承得知他無法有孕後,可能會給他一兩年的時間,一兩年後他還是無法有孕,陸修承就是再尊他,再包容他,也抵不過香火傳承,他不會休棄他,但他會另娶一個妻子進門,和另一個妻子生養孩子。以他的為人,他會讓孩子們尊稱他小爹,教導孩子們敬他,護他。

陶安突然想起當初介紹林陽和李阿龍相看時,陸修承和他的對話,陸修承問他有沒有相看過,他反問陸修承,陸修承回答說他相看過,還看上了對方。他相看過並且看上的姑娘是不是就是吳夏竹?要不然柳冬雪和吳夏竹為什麽會在明知陸修承有夫郎的情況下還上門來,向陸修承隱晦地表達她們的意思?她們應該是知道陸修承曾喜歡過吳夏竹,所以才有底氣上門。

那麽,陸修承另娶的妻子極可能會是今日主動上門示好的吳夏竹,吳夏竹一看就是個知情識趣的,陶安想到自己的木訥無趣,想到陸修承迎娶吳夏竹進門,和吳夏竹睡在另一個房間,和吳夏竹生養孩子,心如刀絞,他光是想想就接受不了,更別說眼睜睜看著。

陸修承犁完田回來,看到陶安眼睛紅紅的,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掩飾不住臉上的失魂落魄。

陸修承心疼地拉著他手坐下,儼然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陶安,你最近這些時日到底怎麽了?每次問你,你都說沒事,但你這樣子不像沒事,你和我說,到底怎麽了?”

陶安眼淚差點落下來,問道:“修承,你想要孩子嗎?”

陸修承一聽,明白了,原來癥結在這,自從林陽診出有孕後,陶安就時常發呆失神,以前陶安隔三差五總會去找林陽,現在連林陽那都不去了,偶爾林陽來找他,他也沒什麽心情和林陽聊天,原來陶安是因為林陽懷孕了,而自己還沒懷孕,心裏失落難過?

本就失落,今日柳冬雪又問他成親幾個月有好消息了嗎,陶安應該也聽到了這話,所以這一下午才失魂落魄地胡思亂想。陸修承捏了捏陶安掌心,“我想要孩子,但是,陶安,孩子的事是急不來的,你越急越不來,你要放寬心,順其自然。”

陸修承果然還是很希望有孩子的,陶安忍著難受,繼續問道:“我們成親這麽久都還沒有懷上,如果我一直都懷不上呢?”

陸修承沒想過這個問題,哥兒雖然難孕一些,但是他見到的哥兒都能懷上,為了寬解陶安,他說道:“你現在還沒懷上,可能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再說我們成親也不久,才幾個月,你別急,如果再過幾個月還沒懷上,我和你一起去看郎中,總會懷上的。”

陶安垂頭掩下眼裏的悲痛,回道:“嗯。”

陸修承給他倒了杯水,“喝點水,不要再胡思亂想。”

陶安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他怕自己再聊下去當著陸修承面痛哭,接過水,轉移話題道:“對了,剛才正光大哥來家裏找你,讓你回來了去他家一趟,我看他臉色凝重,你知道他找你什麽事嗎?”

陶安說的陸正光是族長陸廣才的兒子,陸修承大概知道陸正光找他什麽事,“前幾日族長病了,郎中來看過,吃了藥還是沒有好轉。”

陶安不知道這件事,驚訝道:“病得很嚴重?”

陸修承:“郎中建議去安縣找好大夫用好藥試試,族長另一個兒子在府城開鋪子,送信過去了,但一時回不來,小兒子在鎮上學堂,他們不想告訴他。正光大哥應當是想讓我和他一起護送族長去安縣看郎中。”

陶安聽他這麽說,知道族長應該病得不輕,連忙道:“那你快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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