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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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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VIP]

陸修承來到陸廣才家, 先去陸廣才的房間看望陸廣才,以前精神抖擻的一個老頭子,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 現在虛弱地躺在床上。聽到陸修承叫他的聲音, 睜開眼,艱難道:“修承,別聽你正光哥的, 我不去安縣,就讓我在家安安穩穩地過完這最後的時日。”

陸修承:“才叔,郎中說了, 您的病找個好郎中,用上好藥材就能好, 您別說這不吉利的話。”

陸廣才:“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別浪費這個銀子。”

陸光正:“爹,大哥說過銀子他有,只要您好好的,再說去一趟安縣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兩人安撫了陸廣才好一陣, 陸廣才才稍稍松口。從陸廣才房間出來, 陸修承問陸光正:“確定要去安縣?”

陸光正:“確定, 有希望總要試一下,為人子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麽走。”

陸修承:“可是安縣路遠,才叔這身體去一趟,來回起碼要四五日,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

陸光正明白他的欲言又止, 說道:“他才五十多, 試試吧。”

陸修承:“那你想在哪日出發?”

陸光正:“我也考慮到了你剛才說的可能,所以通知了至親親戚明日到家裏來看我爹, 後日出發吧。修承,我一個人帶著我爹,路上沒個人搭把手不行,咱族裏出過遠門,有主意,能給我搭把手的只有你,得麻煩你和我跑一趟了。”

陸修承:“這個沒問題。”

陸光正:“還得借用你家的騾車,到時我們在你的車上鋪兩層棉被,讓我爹躺車上,您不介意吧?”

陸修承:“不介意,我一會把板車推過來,你們先布置好車,我後日一早過來。”

陸光正在他後背拍了拍。

陸修承回家後和陶安說了這件事,陶安聽了點點頭,問道:“需要給你準備什麽行囊?”

陸修承:“收拾一套衣服,拿一條布巾,再帶些幹饃就行,現在不急,明日再準備也不遲。”

陶安:“好,你去洗手吧,晚飯已經好了。”

第二日一早,陸修承和陶安去了田裏,谷種已經發芽,再發一日一夜,明早就可以播種,今日需要把播種的秧地弄好。他們在陸修承梨好的田裏,找了一個田角,用鋤頭和腳把泥弄軟爛,一畝田的秧地也就一個田角就夠了,所以他們沒讓墨玉過來拉耙。

田野裏很多人也都在弄秧地,家裏田多的得弄一塊田來做秧地。陶安和陸修承一起把秧地弄好,在上面撒了一些竈灰,又攪拌了一次,然後在秧地的周圍搭起一圈田埂,這樣就能控制秧地的水的多少。

陸修承:“你明日早上來播種的時候早點來,晚了太曬。”

陶安:“好。”

弄完秧地他們去了菇田,菇田長勢很好,他們進到田裏拔了一些草。下午陶安給陸修承收拾了行囊,往錢袋裏裝了三兩多銀子。陸修承看了,說道:“不用裝這麽多銀子,裝個一兩就行。”

陶安把錢袋的抽繩系緊,“窮家富路,出門在外總有個意外情況,身上有銀子好應對一些。”

陸修承:“上次去安縣沒有帶你好好轉轉,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陶安:“沒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晚飯他們還是在院子吃的,中午的時候陸修承把上次買的那三只雞中的最後一只殺了,中午用雞翅雞腳雞脖子和雞骨等燉了湯,留了雞肉到晚上炒。今晚的雞肉是陸修承炒的,陶安看到他把雞肉切成丁,燜煮收汁後繼續翻炒,把雞肉丁炒到焦香的狀態。陶安煮雞肉除了燉湯就是加水悶煮,這種做法還是第一次吃,嘗了一口,口感焦香,也很好吃。

陸修承拿出一碗酒,給陶安倒了一些,“柿子酒,嘗嘗。”

陶安沒聽說過他出去買酒,好奇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陸修承:“給正光哥送板車過去時,他給的,是嫂子自己釀的柿子酒,我聞著味道還不錯,你嘗嘗。”

陶安想起上次遷新居喝了那杯合巹酒後自己放浪的舉止,搖頭,“我不會喝酒,會醉。”

陸修承:“你這段時日情緒繃太緊,喝點酒放松一下,這是果酒,喝一點,沒事的。”

聽他這麽說,陶安嘗了一口,甜甜的,還挺好喝,不知不覺就把陸修承給他倒的柿子酒喝完了。

晚上躺到床上,陶安以為陸修承會做些什麽,因為他明日一早就要去安縣,而且得去好些天,但是陸修承躺下後,抱著他就沒了動作。陶安又等了等,陸修承還是沒有動作,但他明顯能感覺到陸修承的身體起了反應,這是怎麽了?

陶安沒忍住,拿手指點了點陸修承摟著他的手臂,“你怎麽了?”

陸修承:“嗯?”

陶安:“你是不是想......那你為什麽忍著?”

明日就要去安縣,而且要去好些天,陸修承怎麽會不想和他親近?但是陶安這些日情緒不好,陸修承不想鬧他,他今晚讓陶安喝酒真的就是想讓他把緊繃的情緒放松一些。現在陶安這麽一問,他差點忍不住,摸了摸陶安的臉,“你想嗎?”

陶安沒有回答,過了一會,翻過身,和陸修承面對面,鼓起勇氣去解他衣服,極輕地說了一聲,“想。”

陶安只用了一個“想”就瞬間加劇了陸修承身上的欲.火,陸修承覆身而上,輕掐著陶安下頷,低頭吻了下來,深深地品嘗了一番柿子酒的清甜。

......床帳被掀開,陸修承翻身下床,陶安難.耐又不解地看向他,下一秒,陸修承抓著他腳踝把他拉到床邊......輕薄的床帳在晃動中猶如波浪拂在陶安身上,透過朦朧的床帳,陶安看到陸修承額上的熱汗滑過他俊朗的臉,再從線條冷硬的下頜滴下,落在他身上,燙得他渾身發顫......

後來陶安被陸修承抱到浴桶清洗,陸修承則是站在浴桶邊沖洗,陶安洗得好好的,不小心和陸修承對視了一眼......剛才陸修承給浴桶倒進去了大半桶熱水,陶安坐進去後水到他肩膀位置,剛剛好。後來,陸修承也坐了進去......水波晃動,不斷從桶沿溢出......

以往鬧騰得這麽厲害,陶安都是清洗的時候就已經困累到睡去,最後是陸修承抱回床的,這次再次回到床上,陸修承發現陶安居然沒有睡著,他親了親陶安嘴角,“在想什麽?”

陶安:“在想你明日去安縣的事。”

陸修承:“帶著病人去安縣,來回路上不能趕路,得多歇息,到了安縣找到大夫,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留下診治,這一趟出門可能沒那麽快回來,我不在家,你白日別出去曬,晚上睡覺鎖好院門和堂屋門,房門也鎖好,還是害怕就把菜刀放我枕頭底下。如果有什麽事就去找李阿龍和陸子安,或者去淶南村找姐,記下了嗎?”

陶安抱著他一條手臂,回道:“記下了。”

陸修承看他這麽溫順,心裏軟得一塌糊塗,要不是念著陸廣才為族裏做過的事,他真想把去安縣的事推掉,哪裏都不去,就留在隨時可看到陶安的家裏。

陸修承再次在陶安嘴角親了親,又把他往懷裏再帶了帶,“睡吧。”

陶安閉上眼,過了一會,忽然開口,“修承,將來你有了孩子,你會怎麽樣?”

他們上次去安縣發生了很不好的事,陸修承以為陶安在擔心他明日去安縣的事睡不著,他歇了睡覺的心,陪著陶安聊天,他摸了摸陶安肚子,“如果你生的是哥兒,那就在家裏常備他最愛的零嘴,給他買好布料做多多的衣服和鞋子,給他買各種好玩的玩意,等他長大一些,送他到鎮上的學堂識字,早早給他攢嫁妝......如果你生的是兒子,那就讓他從小練習蹲馬步,他若是想跟我打獵就教他打獵,若是想學武,就給他找一個師傅,若是想考取功名,那我盡力賺銀子給他交束脩......”

陸修承很少會一次性說這麽多話,陶安從他的描述中想象著他和孩子相處的場景,心裏酸澀難言,但他細細地把陸修承說的所有話都記了下來。

陶安睡著後,陸修承在他肚子上摩挲了一會,想象著陶安懷著他們孩子的樣子,一陣心滿意足,臨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現在不能捕魚了,得盡快想一個另外的法子多賺些銀子。

第二日一大早,陶安送陸修承出門,陸修承接過他手裏的包袱,再次細細叮囑了一遍昨晚和他說過的話,陶安聽著聽著笑了一下。

陸修承明白陶安在笑什麽,停下話音,眼裏帶著笑意,在陶安額頭上輕彈了一下,“笑話我?”

還沒開院門,有大門擋著,別人看不到,陶安伸手穿過他勁瘦的腰,抱了他一下,紅著臉道:“路上當心。”

他這一抱,讓陸修承差點出不了院門,陸修承在他唇上狠狠地親了好幾下,才松開他,打開院門,往外走。陶安站在院門邊,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遠,陸修承突然轉身,對他揮了揮手,陶安知道他是叫他回去,把沒吃完的早飯吃了。陸修承吃得快,平日會等他,但是今日怕耽擱時間,吃完就出門去找陸光正了。

陶安虛掩上院門,回到堂屋,看了一遍沒了陸修承身影的房子,心裏悵然若失。

獨自在堂屋坐了一陣,陶安拿起剛才吃到一半的早飯繼續吃。吃完早飯,太陽都還沒出來,陶安拿起谷種,挑著兩捆稻草去了田裏。來到秧地,他把谷種細細地撒下去,又仔細地在上面撒了一層薄薄的泥漿,然後把挑來的稻草打開,平整地鋪到撒了谷種的秧地上。

播種完,回到家,陶安換掉沾了泥的衣服,去箱籠裏拿了一兩多銀子,鎖好堂屋門和院門,繞著村子走上去鎮上的路。經過一棵樹,看到林陽坐在樹下,臉上一副我就知道你會從這裏走的表情。

陶安笑笑,“你怎麽在這?”

林陽:“走,我陪你一起去。”

陶安:“鎮上太遠了,要走一個多時辰,你現在有孕,還是在家等我吧。”

林陽:“我懷雨哥兒的時候天天下田落地,去一趟鎮上而已,沒有那麽嬌貴,走。”

陶安知道說不動他,只好讓他一起去,走到半路,遇到一架別村的牛車,陶安給了三文錢,他們坐上了牛車。來到鎮上,林陽問道:“你想去找哪裏的郎中?”

陶安:“鎮上有幾家藥鋪?”

林陽:“三家,最大的是百草堂,聽說鎮上醫術最好的賀大夫就是百草堂的郎中。”

陶安:“先去另外兩家看看,最後再去百草堂。”

林陽意外地看了一眼陶安,陶安是一個節儉的人,他還以為陶安會直接去百草堂。一連去了兩個藥鋪,看了兩個郎中,兩個郎中的說法都和淶北村的孟大夫的說法一樣。

從第二家藥鋪出來,林陽擔心地拉住陶安,拉到一手冰涼的汗,“陶安......”

陶安:“我沒事,我們去百草堂找賀大夫。”

來到百草堂,一個抓藥的夥計看到陶安,笑道:“你是來找我們夫人嗎?”

陶安對他笑笑,“不是,我不找梁夫人,你別打擾她,我是來找賀大夫看病的。”

夥計:“賀大夫在裏面給病人紮針,你先坐著等會,一會我給你去叫賀大夫。”

陶安謝過夥計,在百草堂坐了一陣後,夥計帶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大夫過來,陶安忙站起來,恭敬地叫了一聲:“賀大夫。”

夥計對賀大夫說:“賀大夫,這位夫郎的夫君給我們夫人和小公子幫過大忙,麻煩你給這位夫郎看完再回家。”

原來賀大夫今日已經看診完,陶安感激地看向夥計,夥計對他笑笑,示意不用客氣。

賀大夫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陶安坐下。陶安眼帶希冀和不安地看了一眼賀大夫,坐下後伸出一只手,賀大夫把脈一會後忽然擡頭看了一眼陶安,又細細把了一會脈後,說道:“你沒病。”

陶安:“賀大夫,我是否於孕事有礙?”

賀大夫:“你已經讓其他郎中看過了?”

陶安:“嗯。”

賀大夫:“那你應當已心裏有底,你身體底子虧損嚴重,極難有孕。”

陶安:“能......吃藥調理好嗎?”

賀大夫:“藥石難醫。”

從百草堂出來,林陽看陶安神情恍惚,拉著他去了一家面攤坐下,叫了兩碗清湯面。

陶安轉頭看到林陽一臉憂心地看著他,笑了笑,“孟大夫說過後,我就已經知道了,近日不過是求個再三確認,我沒事,一會就好。”

林陽:“你先吃點面。”

陶安:“你吃吧,我不餓。”

林陽:“你至少喝點面湯。”

陶安把碗裏的面挑了大半到林陽碗裏,只吃了一點面,喝了半碗面湯。林陽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讓陶安在這裏多坐一會。他知道陶安現在肯定沒心思說話,也是也不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陶安旁邊。

吃得再慢,面也終有吃完的時候,陶安看林陽吃的差不多了,去付了面錢,林陽沒和他爭。付完面錢,他們剛想走,面攤上來了一個阿嬤,那個阿嬤拿著一個碗,杵著拐,低著頭走過來,對老板說要一碗肉末面。

林陽和陶安都認出來老人,這個阿嬤正是有一次陶安去找林陽,想和他說李阿龍的事時,在林陽身邊討價還價了很久的那個阿嬤。林陽攙扶了一把老人,笑道:“阿嬤,您也還沒吃午飯?”

秦秀萍擡頭,“你現在不賣柴了?我找了好幾次你。”

秦秀萍後來又和林陽買過好幾次柴,林陽都幫她送到了家裏,林陽回道:“我成親了,現在不賣柴了,您可以買別人的柴。”

秦秀萍皺眉:“你成親了?我還想說找你,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幫我做飯洗衣呢,我可以給你和你家哥兒一個房間住。沒想到你已經成親了,看來我這老婆子是找不到合眼緣的人了。”

林陽:“您想找人照顧你?”

秦秀萍:“對,怎麽,你認識有合適的人?我可是看眼緣的。”

林陽:“沒有,我不認識有合適的人,就是隨口一問。”

秦秀萍突然看向他旁邊的陶安,“這個哥兒呢,也成親了?”

陶安對老人點點頭,“阿嬤,我成親了。”

兩人和秦秀萍聊了幾句就離開了,再不走就沒有回村的牛車了。朝坐牛車的地方走去時,陶安問林陽:“難得來鎮上,你沒什麽東西要買嗎?沒帶銀子的話我帶了,可以先給你用。”

林陽:“現在天熱,我娘和雨哥兒沒什麽胃口,我去給她們買些酸棗糕。”

陶安:“我和你去。”

買完東西,來到坐牛車的地方,沒有到他們淶河村的,他們找了一輛到離淶河村不太遠的村子的牛車,這次是林陽給的車錢。牛車上還有別的人,他們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直到下了牛車,林陽才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陶安:“林陽,你說有漢子能接受在他身上斷了香火嗎?”

林陽的第一反應是沒有,遲疑了一下,“......修承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也許他能接受。”

陶安這些時日已經想了很多,剛才在馬車上也想了很多,“如果他能有個兄長或者弟弟,他還可以過繼,但是他家就他一個男丁,就算他現在接受了,可是時間久了,他會後悔,他會怪我,周圍的人也會把我們當談資,每次聚到一起說話就會說我們。即使他接受,即使他不後悔,不在乎別人說什麽,但是百年之後,我又有什麽臉面去見他家的的列祖列宗?”

林陽心生不好,“你,你打算幹什麽?”

陶安看向模糊可見的淶河村,幽幽道:“林陽,我可能要離開淶河村了。”

林陽著急道:“不會的,修承不會讓你離開的,你先別多想。”

陶安扶著他,“你當心身子,不說了,我們先回去。”

林陽在路上把陶安他大哥大嫂,就連他爹陶德都痛罵了一遍,罵到最後,恨恨道:“要不是他們,你也不會虧了身體底子。”

陶安:“會有今日的後果,我自己也有原因。”

陶安聽到孟大夫的話時,也怨過恨過他們,但是和陸修承在一起久了,他現在心態有些不一樣,如果他能像陸修承那樣誰來惹都馬上奉還,而不是因為害怕被趕出家門,十多年都懦弱地逆來順受,一味忍讓,或許他大哥大嫂也不至於敢把他欺負壓榨成這樣。

林陽氣呼呼道:“有你什麽原因,你就是太良善了。”

陶安:“你說得對,我太良善了,沒有底線的良善害了我自己。”

林陽:“你......”

陶安:“好了,別氣了,當心身體。”

回到村子,陶安把林陽送到李家院門,林陽進門前,對陶安說道:“趁修承去安縣這幾日,你好好想想怎麽和他說。”

陶安:“嗯,好。”

林陽接著又道:“要不你別告訴他,再過個兩三年也許......”

陶安打斷他:“我會好好想的。”

回到家,陶安沒有換衣服就躺到床上,他身心俱疲,但是卻又睡不著。他摸了摸陸修承的枕頭,心裏針紮似的痛。想起林陽說的好好想想怎麽和陸修承說,這種事能怎麽好好說呢?壞事再怎麽說也不會變好事。

要瞞著他嗎?這個念頭一起,陶安馬上就否決掉,只要想到自成親以來陸修承對他的好,陶安就做不到瞞著他。而且瞞得了一年,也瞞不了兩年,遲遲不孕,陸修承總會帶他去看郎中,何苦還要給自己一個欺瞞的罪名。

陶安趴在床上,直到夜幕降臨,再到夜深人靜,最後,他在陸修承的枕頭上蹭了蹭,蹭掉眼角的一滴淚,然後起床點亮油燈,拿過針線筐,把之前給陸修承做的一對鞋做好。再次擡頭,外面已經晨曦破曉,陶安摸了摸那對新鞋,放到床頭的桌幾上。

等到天亮,村裏的人都下田去後,陶安去了裏正家。陸德義剛吃完早飯,得知他的來意,驚得揪掉兩根胡子,“陶安,你這是幹什麽?”

陶安:“裏正,我子嗣有礙,不想繼續耽擱修承,我不識字,麻煩您幫我寫一下和離書。”

陸德義:“你找郎中看過了?”

陶安:“淶北村的孟大夫,還有鎮上百草堂的賀大夫,和其他兩家藥鋪的郎中都看過了。”

陸德義深嘆一口氣,“現在修承不在家,你等他回家再說。”

陶安:“裏正,我無顏再面對他。”

陸德義:“陶安,我幫不了你,我大安朝律法雖規定妻子和夫郎可主動提和離,但是得丈夫同意,丈夫不同意就和離不了,且和離書必須由丈夫親自寫,或者由丈夫請人當面寫,然後你們雙方簽字畫押。”

陶安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定,只好無奈離開。從裏正家離開後,陶安回了家,把家裏全部打掃了一遍,又去菜地給所有菜澆了一遍水,然後央了一個孩童去叫林陽來一趟。

林陽一進門就看到了椅子上的包袱,難過又不舍地看向陶安,“你要回鳳和村?”

陶安搖搖頭,“你把秦阿嬤的住址告訴我,我去找秦阿嬤,給她洗衣做飯。”

林陽心裏好受了一點,陶安如果回鳳和村,他都能想象他大哥大嫂會怎麽罵他,搓磨他,去找秦阿嬤,秦阿嬤雖然脾氣有點古怪,但是應當不會打罵陶安。不對,他猛然醒悟過來,“你打算就這麽離開,不等修承回來了?”

陶安看向他,輕聲道:“林陽,等他回來,我就舍不得走了。”

林陽:“可是......”

陶安:“我去找了裏正,裏正說和離書得修承寫,等他回來,你和他說一聲,讓他寫了和離書,麻煩他跑一趟去鎮上找我畫押。”

林陽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這都是什麽事啊......”

陶安:“你知道秦阿嬤的住址,你以後去鎮上了,我們還可以見面。你幫我和何香說一聲,她家人多,我就不去找她了。對了,你讓李阿龍幫忙看一下我們家......修承的秧地,稻種長葉子後,讓他幫忙把那些稻草掀開。”

林陽:“不幫,不幫,管它呢。”

陶安抱了抱他。

就這樣吧,和陸修承成親後的這些日子很美好,他不想破壞這份美好,不想和陸修承走到相見生怨的那一步,也不想聽到陸修承讓他和別人生的孩子叫他小爹。

陶安背著那個他當初跟陸修承回來時背的破舊包袱,一個人悄悄離開了淶河村。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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