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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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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VIP]

陸修承去鎮上賣魚時, 每日都是早早就起床,哪怕前一晚他們鬧得太晚,第二天也依舊天亮就醒, 醒了就起, 一刻都不耽擱,陶安一直以為他是不戀床的。

自從不再去鎮上賣魚,每日早上不用早早起床後, 陶安才知道陸修承也會戀床。剛開始那幾日,天微亮時陶安照常醒來,醒了後他就想起來, 但是陸修承還在睡,於是他放輕動作, 準備跨過他下床, 剛伸出一條腿,就被陸修承按倒,重新躺回床上。

陸修承抱著他,閉著眼睛, “天才剛亮, 再睡會。”

陶安習慣了即使沒什麽事也早早起床, “那你再睡會,我先起來。”

陸修承就是不松手,“你也再睡會。”

陶安無法,只好躺回去, 次數多了, 他早早起床的習慣就這麽被陸修承改掉, 每日都睡到卯正才起來。夏日天亮得早,很多人都是不到卯初就起來了。所以現在就是別人都幹半個時辰活了, 他們兩個才慢悠悠地起床。

起床後,陶安做朝食,陸修承掃地餵雞,吃完朝食套上板車去河邊捕魚。陶安不用忙田地裏的活的時候,陸修承就會讓他和他一起去河邊。陶安會把針線筐帶上,或者帶一紮竹篾,在河邊的樹下縫縫補補,或者編簸箕。

等到陸修承捕完魚,他們回家,一起做午飯,吃完午飯午歇一陣就開始殺魚,殺完魚晾好,一般就到了做夕食的時間。別人家吃完夕食還要忙各種活,他們家吃完夕食就沒什麽需要忙的了。

這日,吃完夕食,陶安準備去找林陽。雨哥兒現在正是淘氣的時候,上次林陽帶他過來,他弄倒了一竹桿的魚後,林陽就很少帶他過來玩了。陶安他們家院子裏竹桿多,,怕他再把魚弄倒了。所以,基本都是陶安過去找林陽。

陸修承看陶安又要出去,叫住了他,“陶安,去哪?”

陶安:“我去找林陽和雨哥兒。”

陸修承:“你先過來,我和你說個事。”

陶安走到他旁邊,“什麽事?”

陸修承:“林陽和李阿龍剛成親不久,你經常去找林陽,李阿龍會不高興的。”

陶安沒想過這個事,想到自己可能打擾到了李阿龍和林陽的相處,有些尷尬,“我會打擾他們?”

陸修承:“嗯。”

陶安認真回想一下,遲疑道:“李阿龍好像沒有不高興,我去找林陽,他還挺開心的。因為他說林陽剛過來,和村裏人還不熟悉,讓我有空了就過去和林陽做伴。”

陸修承:“他們家不像我們家只有我和你,他們家有李大娘李大爺,還有一個雨哥兒,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本來少,你再經常過去,他們就更沒機會獨處了,李阿龍心裏肯定希望多和林陽獨處。”

陶安覺得他說得對,“那我不去了。”

陸修承:“......你可以去,但是不要經常去。”

陶安:“那我今日不去了。”

陸修承把竹床搬出來,放到院子裏,“坐著吹吹風。”

坐著也是坐著,陶安把那些已經曬幹的竹筍拿過來,放到酒壇子裏,然後封存起來。陸修承和他一起,裝好竹筍,又慢慢整理那些已經幹透的魚幹。

陶安:“這些魚幹用什麽東西裝?不封存起來會不會被老鼠咬?”

陸修承:“我明日去找田木匠買幾個裝糧食的帶木蓋子的大木桶。”

轉眼快到浴蘭節,浴蘭節的前兩日,陶安沒有和陸修承一起去捕魚,他和林陽一起去摘箬竹葉,打算包粽子。他們來到上次陶安摘箬竹葉做鬥笠的地方,看到那裏的箬竹葉已經被人摘光了。

陶安:“我們來遲了,應提前幾日來摘的。”

林陽:“還有哪裏有?”

陶安:“我在後山砍柴的時候見到過,去後山看看?”

林陽:“行。”

來到後山,那裏的也被人摘過,但是沒有摘完,他們把剩下的摘了。摘完箬竹葉,陶安和林陽一起回了李家,他們家沒有稻草,從李家拿了一把稻草回去。回到家,陶安拿出針線筐,用五種不同顏色的線編了兩條五色手繩。

然後開始縫香包,香包縫好後,他往裏面放了一些提前曬幹的艾葉、菖蒲、還有白芷的葉子。艾葉和菖蒲驅蚊蟲,白芷防病。他聽說大戶人家做的香包裏面會放很多香料和藥材,他們沒有香料,就只能放一些地裏常見的艾葉和菖蒲,白芷葉子也是他從山上移栽回來的那兩株白芷上摘的。

做好香包,陸修承捕魚回來,吃過午飯後,陶安和他一起處理魚。陸修承處理魚鱗,開肚去內臟,陶安則是負責用細竹篾把魚掛起來,再把魚肚子用短竹枝撐開。

陶安一邊掛魚,一邊和陸修承閑聊,“明日要包粽子,我們包什麽餡的?”

他們包粽子用的是黍米,只是每家放的餡不一樣,有的放紅棗,有的放栗子,有的放家裏種的豆子,還有的放鹹蛋。聽說富貴人家包的粽子用的是價格昂貴的糯米,餡料也是多種多樣。

陸修承:“你吃過鹹蛋的嗎?”

陶安:“沒有。”

陸修承:“我一會去陸志家買一只鴨,再買一些鹹蛋,你包幾個鹹蛋餡的。”陸志家養了一群鴨子,既賣鴨,也賣鴨蛋,陸志他娘還會把鴨蛋做成鹹鴨蛋。

陶安:“浴蘭節殺鴨吃?”

陸修承:“嗯,夏日吃鴨肉解暑。”

殺好魚,吃過夕食後,陸修承問陶安:“和我一起去周志家?”

陶安想去看看鹹鴨蛋怎麽做的,“好。”

來到周志家,還沒進院門,陶安就聞到了一陣鴨屎味。

周志他們正在吃夕食,看到他們,招呼他們也過去吃。陸修承說道:“你們吃,我和夫郎過來是想買一只鴨,再買一些鹹鴨蛋。”

周志三兩口喝完碗裏的粥,放下碗,說道:“鴨在後院,我帶你們過去挑。”

來到後院,陶安看到後院最邊邊的地方用籬笆圍了一個圈,裏面圈著十多只剛從河裏趕回來的鴨,這些鴨的鴨毛黑灰相間。周志問道:“你們看上了哪只?”

陸修承:“你幫我們挑吧。”

周志:“要大只的還是小的。”

陸修承:“大只的。”

周志進到籬笆院裏,一群鴨子看了,驚恐地嘎嘎亂叫奔跑,周志抓了一只最大的。

抓完鴨子出來,周志妻子帶陶安去廚房看鹹鴨蛋,陶安看到他們孩子的碗裏就放著一個鹹鴨蛋,那鹹鴨蛋蛋黃在流油,看著就誘人。

周志妻子帶著陶安去廚房拿放在籃子裏,準備明日帶去鎮上賣的鹹鴨蛋,說道:“安哥兒,你看上哪個就拿哪個。”

陶安還以為會從腌缸裏拿出來,可以看看是怎麽腌的,現在看不到,他也不好意思問,因為怕問到他們不外傳的獨特做法,讓人為難。於是老老實實地挑了三個鹹鴨蛋。

拿著鹹鴨蛋出來,正在和周志說話的陸修承看了,說道:“陶安,再去挑多幾個,買上十個。”

陶安就又回去挑了七個,周志妻子笑道:“就剩兩個了,我們留給孩子吃,不用再跑一趟去鎮上賣了。”

陶安笑著回了幾句。他們來的時候拿了碗,把鹹鴨蛋放碗裏,他端著碗,陸修承抓著鴨,往家走。回到家,臨睡前,陶安把黍米用水泡著,泡一晚上,明日包好粽子,煮的時候會更容易熟,粽子的口感也會更好。泡好黍米,他又把稻草也用水泡著,幹的稻草易斷,浸泡過的稻草則會變得軟韌,可用來綁粽子。

第二日的朝食,陶安做的是黍米粥,煎薄餅,還有腌黃瓜,炒青菜。陸修承剝了兩個鹹鴨蛋,給陶安碗裏放了一個。陶安看他用筷子在鹹鴨蛋上戳了兩下,撥開蛋白,露出流著油的鹹鴨蛋黃。

陶安夾了一筷子蛋黃放到嘴裏,眼睛一亮。

陸修承:“怎麽樣?”

陶安笑道:“好吃。”

陸修承把他那個的鹹鴨蛋的蛋黃也分了半個給他,陶安吃完蛋黃吃蛋白,蛋白的味道也很好,一個口鹹鴨蛋,一口黍米粥,就著鹹鴨蛋,他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黍米粥。

陸修承看了,說道:“喜歡吃,吃完就再去買。”

鹹鴨蛋可不便宜,一個雞蛋一文錢,一個鹹鴨蛋要四文錢,陶安決定還是省著點吃。

吃完朝食,陸修承去捕魚,陶安開始包粽子,他用雞蛋和何香換了一些紅棗和栗子,打算包一些放栗子的,包一些放紅棗的,再包一些放鹹蛋的。陶安剝開三個鹹鴨蛋,一分為二,這樣可以包六個鹹蛋餡的粽子。

粽子需要煮很長時間,陶安包好粽子放到鐵鍋裏,往竈膛加裏一根粗柴,讓它慢慢熬煮。煮上粽子一會,陸修承捕魚回來了。午歇一陣後,陶安想去殺魚,陸修承卻說:“先不殺,明日就是浴蘭節,一會應會有人來買魚。”

陸修承說得沒錯,過了一會果然陸陸續續有人來買魚,村裏的人買了七條,淶北村的人來買了五條,淶南村的人來買了六條,最後剩下兩條魚。

陶安:“這兩條不賣了,拿過去給姐吧。”

陸修承也是這個意思,“嗯,我一會拿過去。”

沒等陸修承出門,三個外甥過來了,陶安聽到聲音,出來拉他們進門,問道:“你們怎麽過來了?”

方夏:“我爹娘讓我們過來給您和舅舅送粽子。”

陶安笑著接過粽子:“我也包了粽子,有鹹鴨蛋餡的,一會熟了給你們吃。”

方秋:“鹹鴨蛋是什麽?”

陶安:“你們也沒吃過嗎?”

方夏:“沒有。”

陶安:“等著,我去剝兩個給你們吃。”

三個孩子卻同時喊住了他,“安舅舅,不用了,我們不吃。”

陶安知道她們是怕鹹鴨蛋貴,不想讓他們破費。他剝了兩個切成六塊放到碗裏,拿了三雙筷子,又沖了三杯蜂蜜水,“你們舅舅買了很多,你們嘗嘗。”

陸修承看著他們問道:“你們怎麽過河的?”

方夏:“娘把我們送過橋,然後讓哥帶我們過來的,娘說晚點她有空了再來接我們。”

幾個孩子玩了一陣,陸修承拎著魚,還有陶安裝的三個鹹鴨蛋粽子把她們送了回去。

轉日是浴蘭節,這日陸修承沒有去捕魚。太陽初升,隨著第一縷陽光沖破雲層,照耀到大地上,淶河村的人忙碌起來,給院門和堂屋大門掛艾草,給孩子戴五色手繩,準備祭拜的紙錢等。

早起後,陶安把昨日做的五色手繩和香包遞給陸修承,“你把手繩和香包戴上。”

陸修承只取了香包掛到腰帶上,“手繩是小孩子戴的,我戴香包就好。”

陶安把他的那個香包掛好後,看向剩下的兩根五色手繩,一時不知戴不戴。陸修承取過手繩把兩條都戴到他手腕上。

陶安看向正低頭幫他手繩打結的陸修承,說道:“你剛才說五色繩是孩子戴的,要不我也不戴了?”

陸修承系好五色繩,抓著他的手看了看,陶安手腕白,戴五色繩好看,回道:“戴著吧。”

收拾好,他們朝河灘走去,到了後,看到村裏有好些人都在祭拜屈子。陶安和陸修承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燒了一些紙錢,然後往河裏扔了兩個粽子。周圍的人也是如此,燒紙錢,往河裏扔粽子,有的扔了好幾個粽子,有的扔了一個,有的只燒了紙錢。

祭拜完,回到家,陸修承讓陶安去燒水,他則是拿了菜刀和碗去殺鴨。拔完鴨毛,陸修承讓陶安把鴨毛洗幹凈晾曬起來。

陶安:“這鴨毛有用處?”

陸修承:“冬日的時候你可以用這鴨毛給你縫一個暖手套。”在軍營的時候,他聽同袍說過有人冬日買不起棉衣,看到有人殺鴨就去收集鴨毛,把鴨毛縫到衣服裏用來驅寒。這鴨毛輕軟蓬松,縫一個暖手套應該也不錯。

午飯他們吃的蒸米飯和炒鴨肉,炒青菜,還用鴨腸,鴨血,鴨胗等和龍葵一起做了一道湯。鴨肉是陸修承做的,陶安覺得很好吃,多吃了小半碗飯。他現在的飯量比以前變大了一些,但和陸修承比那還是沒得比。

浴蘭節後,陶安跟陸修承去河邊打魚,路上碰到去田裏看田水的李阿龍。

李阿龍對陶安說道:“陶安,你最近怎麽都不來我家了?有空了多去我家和林陽聊天啊。”

李阿龍一臉熱情,不像作假,怎麽看都是真誠地希望他多去他家找林陽,陶安有些疑惑,他看向陸修承。

陸修承避開他的視線,踹了一腳李阿龍。

李阿龍跳著避開,“嘿,你踹我幹嘛?”

陸修承:“你擋路了。”

李阿龍看了看還能容兩人過的路,佯裝擼袖子,“你是不是想找一下小時候和我打架的感覺?”

陸修承懶得理他,越過他往前走。陶安對李阿龍笑笑,“我們先走了。”

李阿龍:“有空多來我家串門。”

陶安:“好。”

陸修承突然很想讓李阿龍再試一下小時候被他按在地上揍得喊爹喊娘的狼狽樣。

一日,陸德義通知夕食後,每家派一個人去村頭議事。陸修承看著時辰過去,人到齊後,陸德義說道:“再過十日左右就可以收割稻谷,從現在到收割田裏不需要放水。大家應該都看到了,水渠兩邊長了很多草,水流得很慢,我想趁現在田裏不需要放水,把水車停一下,等水渠的水幹了後,每家派一個漢子出來修一修水渠的草,大家有意見嗎?”

水渠長草快,幾乎每年都需要修水渠除草,眾人沒有意見。

陸德義:“還有就是靠近稻田的那一段河堤,最近一年河水沖刷嚴重,在慢慢向稻田塌落,我看需要打樹樁,放木頭,種小樹做加固。”

說到這個人群中有人開口了,“裏正,這也需要大家一起加固?這應該是靠近河堤那幾戶他們自己加固吧。”

陸德義:“話是這麽說,但是如果他們的稻田被沖塌了,接下來河道就會繼續往裏沖塌,時日久了,總有一日沖塌到你們各人的田。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事關整個村子的稻田安全,我的意思是做好預防,眾人合力加固河堤。你們要是有別的意見,也可以說出來。”

還是有人不願意眾人合力去加固河堤,特別是稻田不靠近河邊,離河邊比較遠的人家。

“修水渠加加固河堤起碼要兩三日,每家家裏那麽多活,耽誤不起,靠近河堤的那幾戶,你們自己先加固一下,後面看情況再看。”

“對啊,他們看到河堤要塌了都不著急,也不加固,我們著什麽急啊。”

但也有人出聲道:“加固河堤也就修完水渠後再忙一兩日的事,一兩日能耽擱什麽事?要加固就趁早幹,我沒意見。”

也有人趁亂問:“裏正,大家合力加固河堤村裏包吃飯嗎?”

陸德義摸了摸胡子,“你把糧食和菜拿過來,我讓給你大娘給你做。”

眾人聽了哈哈笑,議到最後還是確定修完水渠後加固河堤。

陸修承回去後和陶安說了這件事,陶安問道:“要忙幾日?”

陸修承:“修水渠加加固河堤起碼要忙兩三日。”

陶安:“那我在那幾日做一些耐餓的飯。”

陸修承:“你看著想吃什麽就做什麽。”

到了修水渠那日,陸修承吃過朝食後,早早地去了村頭。他和裏正是先到的,過了一會,李阿龍和陸子安過來了,陸陸續續又來了很多人,最後還差十來個人,又等了一陣,還是不見人,陸德義氣得胡子都快要翹起來,對著手裏的鐵盆又用力敲了幾下。這個鐵盆是用來敲擊,通知村人集合用的。

過了一陣,最後的十來個人才到,陸德義說道:“晌午收工回家吃飯,吃完飯後聽到敲擊聲遲遲不來的,沒人罰十文。”

說完,陸德義領著眾人去了田裏修水渠。

陶安在家忙家務,曬魚幹。今日太陽特別大,到了巳正,陶安坐在堂屋裏編簸箕都熱得出了汗,喝了好幾杯水。陶安想起陸修承,陸修承出門的時候拿了竹筒,但是在太陽底下修水渠,既熱又容易渴,估計竹筒裏的水早就喝完了。

想到這裏,陶安坐不住了,用大竹筒泡了一竹筒的蜂蜜水,戴上鬥笠往村頭走去。來到村頭,陶安朝田野那邊看,看到一大群人就在距離他們家田附近的水渠那裏幹活。站在樹下隱約能聽到一大群漢子在一邊幹活,一邊聊天,吵吵囔囔的,具體聽不清在聊什麽。

陶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陸修承,陸修承和李阿龍、陸子安兩個在人群的末尾,手裏的鋤頭不停,不像有些漢子,手裏的鋤頭停一會揮一會,有的漢子好像還把上衣脫了,在打赤膊。

陶安連忙移開視線,看到這麽多漢子在一處,他的腳步就已經定在原地,再遠遠地看到貌似還有漢子打赤膊,他是徹底不敢過去了,但又擔心陸修承口渴。陶安朝村頭最大那棵大樹底下看去,那裏時常有小孩子在樹下玩。這一看,果然在樹下看到兩個看著八九歲大的男童在堆石頭。

陶安走過去,辨認了一下,他們好像一個叫小虎,一個叫阿牛。陶安從口袋裏拿出兩個原本給雨哥兒帶的柿子幹,說道:“小虎,阿牛,你們能幫我一個忙嗎?”

小虎和阿牛盯著他手裏的柿子幹,疊聲道:“可以,可以。”

陶安把手裏的柿子幹分給他們,然後把竹筒遞給看著身高高一些的小虎,“你把竹筒拿好,幫我送過去給你們修承叔行不行?”

小虎咬了一口柿子幹,大聲道:“行。”

陶安有些不放心,田埂不好走,怕他們路上摔跤,就繼續留在樹下看著。

小虎拿著竹筒,和阿牛朝那群漢子小跑著過去,有人看到他們兩個,特別是看到小虎手裏的竹筒後,對小虎他爹說道:“李成,你這兒子可以啊,還知道給你送水。”

小虎平日裏在家很調皮,經常被李成揍,李成也沒想到他會給自己送水,眼神慈愛地看著小虎跑近。但是小虎來到人群跟前,看都沒看他,朝著後面的陸修承大喊道:“修承叔,你夫郎讓我幫他給你送水,我過不去了,你過來拿一下。”

一些原本以為他是給他爹送水的漢子,聞言看著李成哈哈哈大笑。

“小虎,你怎麽不給你爹送水啊?”

小虎咬了一口手裏的柿子幹,頭一昂,“修承叔的夫郎讓我送水給我柿子幹吃,我爹又不給我吃的,還經常揍我,我才不給他送水。”

李成看他這樣子,心裏的火氣蹭噌往上冒,鋤頭一扔,就要過來揍他。小虎轉頭就想跑,被從後面走過來的陸修承逮住,拿走了他手裏的竹筒。小虎趁李成低頭找抽他的東西的間隙,飛快地跑走,李成追著他攆了一段田埂。

眾人看得直笑,而後看向陸修承手裏的竹筒,有人調侃道:“還是修承夫郎貼心,知道給修承送水,我家那婆娘,我就是渴死她也只會拍手說死得好。”

眾人一聽,又是一陣哈哈哈笑。

這時人群中有人幽幽說道:“人家修承夫郎何止貼心啊,長得還俊,方圓十裏都沒人比他長得好看,皮膚白嫩得像富家哥兒,身為漢子,晚上能抱著這樣的夫郎睡覺,這輩子值了。”

剛才還在哈哈樂的眾人收了聲,在場的都知道這話出格,怎麽能妄議他人夫郎呢,而且說的還是什麽長得俊,晚上抱著睡覺這樣的話,大家都轉頭去看是誰說的。

說這話的是周義,比陸修承大兩歲,上個月娶了一個高壯,皮膚比他還黑的夫郎。他不喜歡自己夫郎,但是又沒本事娶自己喜歡的長得好看的夫郎,聽到有人誇陶安,心裏發酸,一時沒了分寸說了那樣的話,看到陸修承朝他走來,心虛道:“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陸修承把陶安讓小虎送過來的竹筒交給陸子安,一腳踹向周義膝蓋,周義痛得跪撲到田裏。陸修承沒有就此作罷,彎腰按著他頭,抓起一捧水渠最底下腐爛發臭的淤泥塞他嘴裏,掐住他下頷,任由他怎麽掙紮,陸修承紋絲不動。周義本能地吞咽,然後吐,吞咽,吐,在陸修承松手後撲在泥裏,吐得泥土眼淚鼻涕糊一臉,不停地把嘴湊到田水裏,用田水洗嘴裏的泥。

陸修承像看個死人一樣看著他,冷聲道:“再讓我聽到你說我夫郎一個字,看我夫郎一眼,我把你舌頭拔了,眼睛剜掉。”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的漢子都能聽到。

周姓的族人看陸修承這麽對周義,本想出頭說兩句話的,但是陸修承身上的氣勢太狠戾,加上周義有錯在先,妄議別人夫郎,他那話,放到任何一個已經成親的漢子身上都得揍他。

周義吐得撕心裂肺,吐完癱在地上,最後被一個堂親背著離開,不背不行,陸修承那一腳掐著狠處踹的,不會讓他斷腿,但起碼得在床上躺上一個月才能恢覆行走。

距離遠,陶安看不清這邊的情景,等到小虎回來,確認他們沒有摔跤後,陶安就回家去了。

到了晌午,修水渠的人收工回家。陶安給陸修承舀水洗手,倒水的時候看了他好幾次,他總感覺陸修承有些不對勁,好像心裏憋著火。

陶安問道:“你怎麽了?”

陸修承一邊搓手,一邊看向他,用眼神問他怎麽這麽問。

陶安:“感覺你不開心,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陸修承:“沒有,曬的。”

他之前去賣魚,每日都是在太陽最大的時候回來,也不見他因為曬久了心裏窩火。陶安心思敏銳,聯想到小虎送水過去後,那邊的漢子好像有傳出一陣陣笑聲,懊惱道:“是不是沒有人給你們送水,只有我讓小虎給你送水,讓你被大家笑話了?”

陸修承看他這樣,暗自調整了一下想剁了周義的情緒,用力摔了幾下手,把手上的水甩掉後,曲指在一臉懊惱的陶安額上彈了一下,緩聲道:“沒有的事,別多想。”

陶安捂著被他彈得微痛的額頭,“可是,我好像聽到他們笑了。”

陸修承:“他們是在笑小虎和他爹李成。大家看到小虎拿著竹筒過來,以為他是給他爹送水,結果那小子敞開喉嚨喊道是你讓他給我送水,還說他爹總是揍他,他才不要給他爹送水,大家聽了就笑了。”

陶安:“真的?”

陸修承拿開他捂著額頭的手,在被他彈得微微發紅的地方輕揉了幾下,“真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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