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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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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跟在陸修承身後回到家,陶安發現竈裏的火熄了,陶罐裏的水還沒燒開。他們只有一個陶罐炊具,除了面糊糊,可以做米飯,但是他們沒有米,陶罐蒸不了饃,做煎餅也可以,就是陶罐小,不好做,還可以做雜糧面條,但是沒有揉面的案板,也沒有切面的菜刀。根據他們現有的食材和炊具,只能做黍米粥,還有繼續做面糊糊。

他們回來得太晚了,又經過了陸二這一茬,熬黍米粥要時間,今天挖了竹筍,陶安本是打算用做一個炒竹筍,繼續做面糊糊的。重新把火燒起來,等水燒開的功夫,陶安拿了一根竹筍剝皮,然後用柴刀削掉竹筍根部的絨毛,放到桌幾上切片,柴刀不及菜刀好用,竹筍切得厚薄不均。

做竹筍要先焯水,不然竹筍會有一股苦澀味,水燒開後陶安把切好的竹筍放進去焯水,然後往竈膛裏添了一把竹枝。燒這火,想到陸二嗷嗷叫的樣子,還有鎮上那些地痞,陶安憂心忡忡,他怕這個事還沒完,陸二找地痞回來找陸修承,也怕陸二傷得嚴重,他們要賠診治錢。是他粗心大意了,他想著不遠,很快就回來了,沒想那麽多,去幫陸修承拖竹前,他應該把野雞和野兔藏起來再去的。

心裏裝著事,陶安有點恍惚,手背不小心被火燎了一下,他連忙把手縮回來。

陸修承剛進廚房就看到了他這個動作,問道:“燙到了?”

陶安看都沒看被火燎到的地方,“沒有。”

陸修承朝他手背看去,沒有起泡,只微微有點發紅,說道:“去拿水沖洗一會,沖完你去編一個籠子裝兔子,我來做飯。”

陶安第一次看到漢子進廚房做飯,不過他沒有太驚訝,他現在已經知道陸修承和一般的漢子不一樣。他點點頭,示意知道了,就出了廚房。來到放水桶的地方,他才仔細看了看手背,微微有些刺痛,他縮手縮得快,問題不大,拿水沖洗了一會,他拿著柴刀去破竹篾。

兔子要盡快松綁,它們膽子小綁一晚上,不到明天早上估計就死了。天也快黑了,陶安破好竹篾後用最快的速度編籠子,他編到一半,陸修承就做好了面糊糊加一碟炒竹筍。他沒有叫陶安吃飯,把飯晾著,把陶安撈的小魚小蝦倒進洗菜的木盆裏,開始清洗小魚小蝦裏的草和泥,清洗後,又炒了一些小蝦小魚。做好這些,陸修承拿著鐮刀出去了,過了一會拿著幾張大樹葉回來。

這時,陶安的籠子也編好了,時間緊,這是他編的最粗糙的一個籠子,間隔比較大,但是裝兔子還是沒問題的。陶安還想編一個裝野雞,陸修承阻止了他,“野雞綁上一晚也不要緊,明天再編,吃飯吧。”

桌幾上兩碗面糊糊,一碟炒竹筍,一碟炒小魚蝦,竹筍和小魚蝦都只放了一點油和鹽,味道很不錯,竹筍脆甜,小魚蝦鮮香,都是食材的原汁原味。不過陶安有些食不知味,他還在擔心陸二會那些地痞來報覆陸修承。

陸修承留意到陶安偷看了他好幾眼,問道:“想說什麽?”

陶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的擔憂問了出來,“你打了陸二,他認識鎮上的地痞,他會不會找那些人報覆你?”

陸修承:“你知道他認識鎮上的那些地痞?”

陶安:“我剛才聽站我前面的村民說的。”

“沒事,他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陸修承太了解陸二了,一個仗勢欺人,欺軟怕硬的狗腿子,碰上比他狠的,他就慫了。

陶安快速看了一眼陸修承,陸修承淡定的表情和語氣,讓人不由自主信服他,陶安忐忑不安的心慢慢淡定下來。

和陸修承一起吃了幾天飯,再和陸修承同桌吃飯,陶安已經不那麽拘謹,吃飽後,陶安放下筷子。陸修承看他吃飽了,把剩下的竹筍和小魚蝦全吃了。

吃完飯,陶安洗碗,陸修承把東西搬進屋裏,還把野雞和野兔也拿了進去,野雞放在籠子旁邊,野兔松綁後放到籠子裏,籠子底下墊了一層茅草。野雞和野兔都沒有吃陶安割回來的嫩草,野雞看著還行,野兔蔫蔫的,看樣子活不了兩天,陸修承觀察了一會,決定明天一早拿去鎮上賣掉。

洗碗的木盆被小魚蝦占了,陶安把小魚蝦撈出來,看到桌幾上放著幾張大樹葉,猜到陸修承是想把小魚蝦攤晾在桌幾上。現在晚上天氣還涼,小魚蝦放一晚沒事,明天出太陽可以曬幹。木盆騰出來後陶安才洗碗,收拾好,陶罐裏的水也燒好了,陶安用洗腳的木盆兌了一盆水,正準備給陸修承端去,陸修承出來了,說道:“你先洗。”

通過這幾天,陶安已經知道他說一不二,不喜歡推讓多費口舌,就端進去先洗。陶安洗完腳後把木盆給陸修承,陸修承在外面洗完腳進來,對陶安道:“明早一早我拿野雞和野兔去鎮上賣,不用做我的朝食。”

陶安:“只賣野雞和野兔嗎?”陶安想說那些小魚蝦還有竹筍也可以賣。

陸修承:“竹筍和小魚蝦也帶上。”

陶安放心了,看陸修承鎖好門,在睡覺的地方躺下,他也慢慢在竹床躺下。天黑以後的村莊靜悄悄的,只遠遠地有幾聲鳥叫聲從後山那邊傳來。陶安躺在鋪了厚厚一層茅草的竹床,蓋著薄棉被,身體是暖和的,肚子也是飽的,不再渴求天晚點亮,因為天一亮他就要不停地幹活,現在他渴望著天快點亮,不再對種種農活和家務活感到厭煩和疲倦。因為做得越多,他和陸修承就會過得越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修承就起來了,淶河村整個村莊都靜悄悄的,黑暗中,陸修承悄無聲息地摸進陸二家,家裏沒人,父子兩個都不在。淶河村沒有郎中,要看郎中得去淶北村,但是淶北村的郎中只能看個簡單的腦熱和小傷,不會接骨,陸二父子應該是去鎮上看郎中,在鎮上留宿了,一時半刻回不來。

陸修承見此放心了,他去鎮上賣東西不方便帶著陶安,陶安一個人在家,他不太放心。陸二肯定不敢再出現在他面前,但是有可能會趁他不在對陶安使陰招。既然陸二一時半刻回不來,他可以放心去鎮上,早去早回。

從陸二家出來,快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家裏廚房有煙升起,猜到陶安起來了。陸修承起床的動作很輕,沒有把陶安吵醒,但是陶安睡前想著他早上要去鎮上的事,所以也早早地醒了。天還沒亮,房子只依稀可以視物,看到陸修承的地鋪上沒人,陶安還以為他已經走了,轉眼看到野雞和野兔還在,猜他應該是出去了。

從淶河村去鎮上,以陶安的腳程要走一個多時辰,陸修承的話一個時辰應該就可以了,空著肚子,挑著重物走一個時辰不容易,陶安想去廚房給陸修承做點吃的。

這次他沒有在陶罐燒水,而是直接把陶罐放到竈上燒,罐底燒熱後放了一點油,再把面糊糊放進去,用一個竹片把面糊糊在陶罐底攤平。剛把面糊糊攤平陸修承就回來了,看到陸修承看過來,陶安說道:“路遠,給你做幾個薄餅。”

陸修承頓了一下,這就是有夫郎的好嗎?他娘去世後,他和他爹要是趕早去鎮上賣獵物,都是空著肚子去的。陸修承點點頭,“嗯。”

陶安做了三張薄餅,薄餅做好後,陸修承也把要帶去賣的東西收拾好了,看到只有三張薄餅,拿起其中兩張,給陶安留了一張。

陶安見了,說道:“都是你的,我晚點再吃。”

陸修承就把三張薄餅都吃了,他吃的時候,陶安拿了他的竹筒幫他灌水。等他吃完,遞給他的時候,問道:“我今天在家幹什麽?”要幹的活很多,但他不知道陸修承想要他先幹什麽,他怕他做的不合陸修承心意。

陸修承拿著扁擔,本打算拿過竹筒就走,聞言,放下扁擔,一臉正色道:“陶安,你是我夫郎,這裏也是你的家,家裏有什麽你想吃就吃,家裏的活,你想做哪個就做哪個,累了就休息,這種事以後不用問我。”陸修承不喜陶安事事以他為主,他希望陶安不要那麽拘束,可以自在一些。

陶安先是被陸修承板著的臉嚇得心直跳,聽清他說的話後,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尷尬到臉發燙,回道:“知,知道了。”

陸修承看他因為自己直白的話變得更拘束了,皺了皺眉,算了,以陶安的性子一時半會事是改不了的,慢慢來吧,放緩聲音叮囑道:“有事就去找陸子安和何香,或者去淶南村找姐。”

陶安點頭:“嗯,知道了。”

陸修承沒再多言,接過竹筒掛好,拿著扁擔挑起東西大跨步往外走,不一會高大挺拔的背影就消失在晨曦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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