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19章

關燈
第19章  第19章

陶安靜靜地看著陸修承遠去的背影,回想他說的話,想起他之前問陸修承做什麽吃食時,陸修承就對他說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這是陸修承第二次對他說這樣的話了。看來陸修承是真的不喜歡他問來問去,下次還是自己看著來吧,無論是做飯也好,還是幹活也好。

想明白後後,陶安開始琢磨今天幹什麽,這個時候,村裏的人基本都泡在農田幹活,陸修承說家裏的田這季不種,那田裏的活暫時不用忙,旱地的話,他不知道具體在哪個位置,陸修承還沒帶他去看過。

陶安最後決定在家編東西,現在家裏還需要兩個背簍,也需要幾個簸箕曬東西,像昨晚的小魚蝦沒簸箕晾曬,只能攤在樹葉上。另外,還需要一個炒菜的鏟子,一個掃把。確定好做什麽後,陶安恨不得自己有三雙手,幹勁十足。

陶安挑了一截比較厚的竹子,耐心地用柴刀慢慢削,做好了一個竹鏟,有了這個竹鏟,炒菜就不用用筷子炒了。做好竹鏟,陶安又去放竹枝的地方挑選了一紮枝條比較細的竹枝,用柴刀削成同樣長度,然後用竹篾纏緊,一把簡單的掃把也做好了。

陶安拿著掃把進房子,把房子仔細清掃了一遍,之前回填泥土的時候,有些泥沒踩實,昨晚放野雞和野兔的角落也有些臟,陶安清掃完後,屋子變得幹凈了很多。這時,天才剛微微亮,不遠處的幾戶人家傳來了起床的動靜。

不用出門幹活,陶安就不急著做朝食,他打算先把編背簍的竹篾破好再做朝食。六根竹子,砍成長度適宜的竹段,然後破開,先破成一指粗的竹片,削掉竹節,再破成粗細的竹篾。編背簍用粗細的竹篾比較好,竹篾太薄,編出的背簍沒那麽耐用。編簸箕的竹篾則剛好相反,需要一指寬的薄竹篾。兩樣竹篾陶安都破了,編背簍的破得多,編簸箕的破得少。

估算著兩個背簍需要的量,破好竹篾後,還剩了兩段竹段,陶安想起陸修承睡的地方是直接鋪的茅草,阻隔不了地上的寒涼。想了想,陶安把剩下的竹段砍成一臂長的幾段,然後破成兩半。

破成兩半的竹段抱進房子裏,把陸修承睡的地方的茅草收攏起來,陶安先在地上鋪上一層破成兩半的竹段。竹段相隔的地方有空隙,睡起來不舒服,陶安又出去破了一些大竹片,像編竹門一樣編了一個比陸修承身高略高的竹門簾,把竹門簾鋪到竹段上,然後再把茅草鋪到平整的竹門簾上,這樣能阻隔地上的寒涼,也不會凹凸不平。

忙完這些,太陽已經出來了,陶安觀察了一下天上的雲,感覺會是一個大晴天,剛好陸修承不在家,他趕緊燒水洗頭,洗完頭另外又燒了一陶罐的水,倒進木盆裏兌上涼水,端進房子裏,關上竹門擦洗身子。

現在是白天,門又是簡易的竹門,沒有安全感,陶安不敢脫光衣服,拿布巾一點點擦,擦洗完了才快速地脫掉衣服,又快速地換上幹凈的衣服。家裏什麽都沒有,什麽都缺,加上陸修承在,這幾天沒能洗澡,他很難受,擦洗完換上幹凈的衣服後,舒服了很多。

把自己收拾幹爽,陶安才去做朝食,他洗了一點水芹菜炒,做了一張薄餅,薄餅就炒水芹菜,簡單吃過朝食,陶安開始編背簍,剛編了一個底,何香過來了。

陶安看到何香很開心,放下東西,上前兩步,“香姐,你怎麽過來了?”

何香:“你還沒去過河邊洗衣服吧?我今天要洗被子,來問一下你要不要去河邊洗被子和衣服。”

陶安:“還沒去過,我剛才還想去山腳那裏打水洗。”

何香:“那個小水坑,周圍都是泥,打水做飯可以,洗衣服什麽的不方便,走,我帶你去河邊洗。”

陶安把東西收進房子裏,“好,你等我一下。”

用籃子裝了剛才換下的衣服,又去拿了鋪在竹床的床單,臨出門的時候想起早上陸修承身上的衣服好像換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換的,換下來的臟衣服放哪了?陶安在那件棉夾襖底下找到了陸修承換下的臟衣服,他一起放進籃子裏。

他收拾衣服的時候,何香看了看,沒看到陸修承,問道:“你一個人在家?”

陶安:“昨天去山裏抓到了兩只野雞和野兔,他一大早拿去鎮上賣了。”

何香:“就是昨天陸二想偷的野雞和野兔?”

陶安:“你也知道?”

何香:“我們家離陸二家比較遠,你家那個去陸二家找陸二的時候我們不知道,後來聽鄰居說的,子安本想來找你們問情況的,聽說你們沒吃虧就沒過來。”

陶安一邊和何香說話,一邊拿著裝臟衣服的籃子去竈臺,從竈膛裏鏟了一些草灰放到衣服中間,“那個人是不是經常偷別人東西?”

何香:“對啊,他以前在村子裏就偷雞摸狗,後來去了鎮上更是和一幫子地痞流氓做惡,他老子爹呢,東掐別人一把菜,西摘別人一個瓜,也是沒皮沒臉的人。”

鏟好草灰,陶安拎著一籃子臟衣服和何香往村中間走去,何香家在村中間,她要回家拿臟被單和衣服。從陶安家去河邊洗衣服的地方可以走村中間的村路,也可以往西,繞著村子外圍走,出了村子,往前經過一片稻田就是一片河灘,大家平時都在那裏洗衣服。

何香知道陶安的性格比較靦腆,怕他遇到村民拘謹,還告訴了他往西走的那條路,“你下次一個人去河邊洗的時候可以走那邊,那邊人少。”

陶安記住了她說的路,“好。”

來到何香家,陶安看到一間大泥坯房,有四個房間,一個廳堂,前院的圍欄是半人高的泥墻,何香問陶安:“家裏沒人,要進來看看嗎?”

家裏沒人,陶安就跟了何香進去,要洗的床單和衣服放在廳堂,何香指了指廳堂右邊的房間,“這是我和子安的房間,兩個孩子和我們一起住,這左邊的房間是子安大哥大嫂的房間,後面一間房間是我公婆的,還有一間是子安大哥大嫂的兩個兒子住。”

一家四口擠在一個房間,怪不得上次何香會說他們的竹房也不錯。陶安看了看何香,何香苦笑一聲,“沒辦法,家裏房間就這麽多,他大哥大嫂的孩子年紀比我們孩子年紀大。”

陶安明白她憋屈卻又無可奈何的心情,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說什麽,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說不好會變成挑撥離間。

何香看出了他眼裏對她的心疼,拿起臟衣服和陶安一起出門後才繼續道:“子安和我婆母提過分家,但是我婆母和公爹說了,只要他們還在世一天,這個家就不許分。”

這個朝代重孝,老人這樣說了,那他們肯定不能強硬分家,陶安想了想,問道:“那能不能多蓋一間房子?”

何香:“家裏錢都攥在我婆母手裏,她不說蓋,房子就蓋不了。”

陶安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何香對他說道:“其實你這樣挺好的,沒有婆母和公爹,沒有妯娌,就你們兩口子,日子想怎麽過就怎麽過,舒心。”

陶安想想好像的確是,何香他們一大家子住一起雖然有小摩擦,但起碼還維持著和睦,算不錯的了。很多住一起的妯娌經常會吵架,陶安甚至見過打起來的。

從來都是別人可憐他,頭一次他比旁人好,陶安心裏十分不習慣,下意識道,“可是沒有長輩幫襯,以後坐月子,帶孩子都需要自己一個人操持,會很辛苦。”

何香:“如果辛苦一些能舒心,那我寧願辛苦一些。”

陶安:“子安哥對你好,別的問題也會慢慢變好的。”

何香聽了對著他笑,“剛見到你的時候你可拘謹了,我以為你是很木訥的人,現在發現和你熟了後,你什麽都會聊。”

陶安笑笑:“我不習慣和不熟的人打交道。”面對不熟悉的人他會很拘謹,熟悉後就不會了,不過和他熟悉的人不多,之前在鳳和村有兩個同齡的哥兒和他聊得來,後來那兩個哥兒嫁人後,他就沒了可以聊天的人。

兩個人聊著天很快就來到了河灘,河灘上靠近淺水的地方擺著好幾塊平整的大石頭,其中一塊石頭上有一個看著七八歲大的小女孩在洗衣服,陶安覺得眼熟,仔細一看,發現是陸雲。

陸雲也看到了陶安和何香,叫道:“哥嫂,二嫂。”陸修承在陸家排行老大,哥嫂叫的是陶安,二嫂叫的是何香。

陶安對她笑笑,“小雲。”

何香看著陸雲腳邊那一大堆已經洗得差不多的衣服,問道:“你娘又讓你洗全家的衣服?”

陸雲擦擦臉上的汗,“嗯。”

何香搖搖頭,挑了一塊大石頭放下臟衣服,陶安也挑了一塊大石頭,他先拿出自己的衣服洗。沒有搓衣板,也沒有搗衣杵,陶安把衣服放進河水裏蕩洗,把衣服表面的灰塵洗掉後放到石板上,撒上一層草灰,就地取材挑了一塊趁手的石頭錘打衣服,捶打過後用手搓洗,搓洗過後把衣服放進河水裏再次蕩洗。

陶安把自己的衣服清洗幹凈後,開始洗陸修承的衣服,拿起短褐後,露出一條褻褲,陶安看著那條褻褲,腦海裏出現陸修承的身影,臉一熱,趕緊拿褲子蓋住。陶安把手裏的短褐放下,掬起寒涼的河水洗了把臉才繼續洗短褐,洗完短褐洗褲子,最後剩下一條褻褲,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

何香看他蹲在原地不動,問道:“洗好了?”

“呃,快了。”陶安閉著眼拿起那條褻褲,沒有用草灰,也沒捶打,胡亂在河水裏胡亂搓洗了一會,估摸著差不多了快速擰幹塞到籃子最底下。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