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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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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坦白

我們不會分開太久的

沈如玉用完午膳已是午時三刻。

桌上的幾碟精致小菜尚有餘溫,她匆匆用了些,便吩咐侍女收拾妥當,見諸事處理妥當,沈如玉便起身換了件淡粉色的常服,準備親自登門去尋宋時韞,將下江南的事當面說與他聽。

宋府的門房對沈如玉甚是熟撚,連忙笑著迎上來道:“沈小姐可是來尋我家公子的?”

沈如玉點頭淺笑:“正是,不知阿韞今日是否在府中?”

“公子一早便去大理寺當值去了。”門房話音剛落,沈如玉便瞧見彥青提著食盒出來。

彥青打眼一瞧,見是沈如玉,便立馬揚起了笑臉:“沈姑娘可是來找少爺的?少爺這幾日剛赴大理寺丞之職,案牘繁忙,怕是連午膳都顧不上好好吃,正好夫人命我送些吃食過去。沈小姐可要同我一起過去?”

沈如玉點了點頭,隨後怔怔地看著彥青手中提的食盒,詢問道:“阿韞他很忙嗎?”

“自然忙得不行,自上任後,少爺便沒好好歇息過,今日一早天不亮便去了大理寺。”

聽完彥青的話後,沈如玉不知為何心裏頭悶悶的。

都這個時辰了還未曾用飯,想必是辛苦極了。

於是沈如玉便和彥青一同去了大理寺。

這地方沈如玉未曾踏足過,瞧著這座莊嚴的府邸,沈如玉的心中不禁肅然起敬。

門口有門吏值守,神色肅穆。沈如玉下意識放慢了腳步,不過下一刻門吏便擡手攔住了沈如玉,語氣嚴肅道:“哪來的姑娘家?來這裏有何事?”

這門吏聲如洪鐘,語氣又帶著幾分不耐,沈如玉被他這般詰問,心頭微微一顫,只覺得他好生威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來給宋寺丞送午膳。”

門吏聞言,眉頭擰得更緊,顯然並不買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依舊嚴肅:“你是宋大人何人?可有衙門的通行憑證,或是宋大人的手諭?若無憑據,僅憑一句送膳,可不能放行。”

“是未婚妻,這姑娘是宋大人的未婚妻,是專程來給大人送午膳的。”

一旁的彥青搶先開口道。

門吏見沈如玉身後之人是彥青,神色頓時緩和了幾分,收了攔人的手,略一拱手道:“原來是彥青兄弟。你既認得這位姑娘,那便無妨——方才只當是無關人等,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海涵。”

那門吏隨後臉上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對沈如玉拱了拱手道:“既是宋大人的未婚妻,便請隨彥青兄弟入內吧。只是衙門內規矩繁多,還請姑娘緊隨彥青兄弟,莫要隨意走動,以免驚擾了各位大人辦公。”

沈如玉露出一抹淺笑,道了句“多謝”後便緊跟著彥青走了進去。

跨過高高的門檻,入目便是青磚鋪就的寬闊庭院,兩側廊下站著不少身著公服的官吏,皆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果然是與外面截然不同的肅穆氛圍。

-

此刻宋時韞正在與同僚商討卷宗內的案件,剛理出幾分駁斥的頭緒,正欲開口與同僚分說,門外忽傳來門吏輕細的通報聲。

宋時韞與元荊皆是一頓,議事的話音便頓在了嘴邊。

這元荊乃是他同署的同僚,年歲較宋時韞長上三四歲,卻全然無半分年長者的沈穩持重,性子反倒跳脫靈動,帶著些未脫的孩子氣,平日裏最是愛打趣說笑。

元荊見有人通報,於是便道:“既是府上有人送膳來,宋兄便先去用了吧。這卷宗之事原也不急,等你回來,咱們再細細商議不遲。”

話音剛落,值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一條細縫,一顆小巧的腦袋探了進來,正是沈如玉。她怕驚擾了屋內議事,只敢悄悄張望。

俏麗的容顏映入眼簾時,元荊不禁一楞。

下一刻,宋時韞則是快步上前擋住了元荊的視線,將沈如玉遮得嚴嚴實實。

“公子,我們是來送午膳的。”

彥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宋時韞聞聲將門扉打開後,元荊這才瞧見了俏麗小娘子的全貌。

還當真是巧笑倩兮,美眸盼兮。

元荊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如玉身上,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與讚嘆。

宋時韞瞧在眼裏,心中頓時泛起幾分不悅,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對彥青使了個眼色,沈聲道:“我手頭上還有些案卷未曾處置完畢,你們先到隔壁的偏院稍等片刻,我處置完便來。”

彥青即刻心領神會道:“好的公子。”

說罷,便示意沈如玉跟上。沈如玉也瞧出屋內似有正事,對著宋時韞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溫柔,跟著彥青輕步退了出去。

待二人離去,房門重新掩上,元荊總算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湊上前來,忍不住詢問道:“宋兄,方才那位小娘子是誰啊?難不成是你妹妹?”

宋時韞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筆卻未動筆,聞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元荊見狀,愈發覺得有趣,索性湊得更近了些,忍不住揶揄道:“瞧你這藏著掖著的模樣,定是怕我瞧見。你這妹妹生得這般貌美可愛,不知可曾許了人家?宋兄你瞧瞧我,年歲相當,品貌也不算差,你覺得……我做你妹夫如何?”

這話剛落,宋時韞手中的筆“啪”地一聲擱在硯臺上,擡眼看向元荊,目光沈沈,帶著陰森的冷意,宛若一把利刃,直看得元荊心頭一跳,後半句玩笑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元兄慎言。”宋時韞的聲音冰冷,字字清晰,“她並非我的妹妹,乃是我心之所系的未婚妻。”

元荊聞言,頓時漲紅了臉,這才知曉自己的玩笑開得有多不妥,連忙拱手道歉:“哎呀!宋兄莫要生氣,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我這張嘴就是沒個把門兒的,說話從來不過腦子,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這話倒也不假,元荊此人本性不壞,只是性子跳脫,嘴碎愛打趣,並沒什麽惡意。

宋時韞瞧著他窘迫的模樣,心中的不悅稍稍散去,輕輕嘆了口氣:“罷了,你並非有意。我先去偏院用膳,片刻便回,你在此等候便是。”

元荊連忙應下,不敢再多言半句,只站在原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此時,在隔壁的房間內,正當沈如玉有些煩惱該如何將自己要去揚州的事情告知宋時韞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沈如玉楞了一下,支吾了片刻,才道:“我、我有樁事,想同你說。”

宋時韞緩步走近,他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輕聲問道:“何事?瞧你這模樣,倒像是藏了什麽心事。”

沈如玉深吸一口氣,將茶盞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聲音細若蚊蚋:“是關於錦繡閣的事……先前布莊遭難,導致揚州的張老板斷了供貨,如今家裏急需新的貨源。娘親分身乏術,我便想著,親自去一趟揚州,尋些靠譜的貨商,順便也能探望外祖一家。”

她說完,便垂著頭不敢看他,心中滿是忐忑。她自己這一去揚州,少則三月,多則半載,難免會讓他牽掛。她早已做好了他悵然若失的準備,甚至想好要細細安慰他幾句。

可等了片刻,只聽得宋時韞淡淡應了一聲:“嗯,我曉得了。”

沈如玉心頭一怔,詫異地擡眼望去,見他神色平靜,眉眼間並無半分失落或不悅,仿佛她只是說要去城郊踏青一般。

這般模樣,倒讓她懸著的心陡然落了下來,於是她不禁開口詢問道:“你、你不生氣?也不覺得不舍嗎?”

宋時韞見她眼底滿是詫異,語氣依舊溫和:“為何要生氣?錦繡閣是你家的心血,你能挺身而出為家裏分憂,我只覺得歡喜與驕傲。至於不舍……自然是有的,但豈能因我的私心耽誤你正事?你放心去便是,我在京城等你回來。”

他說得坦蕩從容,目光清澈溫和,竟令人瞧不出半分異樣。

沈如玉徹底松了口氣,臉上綻開笑容,眉眼彎彎如新月:“那阿韞你且安心吧!我到了揚州,定會時常給你寫信,告知你近況。”

“好。”宋時韞頷首應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淺啜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焦灼。

他舍得她走才怪。

他們二人的關系好不容易突飛猛進,他怎麽可能舍得如玉走。

旋即,他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眸望向沈如玉,輕聲詢問道:“那你何時啟程?”

“約莫半月之後。”

沈如玉垂眸應著,纖細的手不自覺地掰著指尖細細數了起來:“走之前還有好多事要處理,我娘要先給舅舅和外祖寫信。嗯…我還要和盈盈還有溫姐姐道別,還有…”

“我們要分開這樣久,如玉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麽?”

宋時韞出言打斷她,眸光沈沈,帶著些執拗。

那眼神似有魔力,宛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只消一眼,便叫人忍不住要跌落進去,再也挪不開目光。

彥青此時識趣地退了出去,恭敬地守在了門口。

沈如玉的心此刻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攥住,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當然有啊,我這一去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呢…”

話音未落,宋時韞便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薄繭,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輕輕一拉,便將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此時宋時韞仍是坐著的,沈如玉則立在他身前。她本就生得嬌小玲瓏,身形纖細,而宋時韞身姿挺拔,身形高大,這般站姿,恰好讓他微微俯身時,便能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

溫熱的氣息拂過頸間細膩的肌膚,帶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沈如玉渾身一僵,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撓過,酥麻發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均勻地灑在頸側,感受到他柔軟的發絲蹭過肌膚時的輕癢,這般親昵無間的姿態,是從未有過的,讓她臉頰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宋時韞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輕輕蹭了蹭,全然卸下了平日裏大理寺丞的清冷端方,聲音悶悶的:“原本都準備登門商議我們二人的婚期了,你這一去,婚期就得推遲了…”

沈如玉的內心狂跳不止。

她猶豫了片刻,緩緩擡起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指尖穿過他烏黑柔軟的發絲,輕輕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

她忽然覺得,此刻的宋時韞,竟像極了一只尋到歸宿的小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疏離,將最柔軟的一面全然展露在她面前。

沈如玉輕聲細語地安撫道:“我曉得的阿韞,我一定盡快回來…”

約莫是盡快回來吧。

她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心底卻暗自思忖:自個兒長這麽大,從未離開過定京半步,此番遠赴揚州,不知是何種光景。

揚州好玩麽?揚州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呢?

她有些止不住的遐想。

宋時韞似是瞧出了她的想法,力道愈發輕柔地環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這嬌小的人兒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從此再也不分開。

他語氣篤定,淡淡道:“我們不會分開太久的。”

【作者有話說】

某男可不願意異地[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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