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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舊賬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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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舊賬新算

眾仙得到鳳眠失控的音信,紛紛前往各地尋鳳眠的蹤影,終於得到了漢廣尋到人的消息,趕緊前往了漢廣所在之地。

雲崖從一堆事情裏抽身趕到時,只有漢廣一人站在鳳眠身後,一言不發。

當眾仙趕到,鳳眠已立於懸崖之上,縱使有人想勸言,也沒人敢實際往前一步。

“你們來了?”鳳眠回眸一笑,繼而看向漆黑夜空中的點點星辰。

手中的酒杯再次盛滿了酒水,鳳眠執杯對向夜空,低聲道:

“這杯酒,敬你,也敬我。”

隨之一飲而盡。

轉身回頭,笑看眾神,再次滿上酒盅。

“這杯酒,敬蒼生,敬四海,敬諸神!”

話音未落,鳳眠再次一飲而盡,隨之而來的還有酒盅酒壺落地而碎的聲音。

雲崖不禁屏息凝視,眾神就這般看著鳳眠忽口吐鮮血,而後緩緩倒向身後的萬丈懸崖。

“……”

此刻,依舊無人敢上前,亦無人再言語。

只是,就在鳳眠身體即將倒下的那一刻,嘴裏似乎說了句什麽,沒有人聽到。

“放心,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不需要誰聽到,畢竟,她本不是說給他們誰聽的。

鳳眠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得星光,不禁失神,伸手要去撲捉,可終是回了神。

在眾神驚詫之際,鳳眠振翅而上,飛向了遠方,飛向了那處漸顯灰白光亮的方向。

在她的身影裏,透出了自由而不受拘束的灑脫。

“瘋子。”

沈寂許久,低沈而又刺耳的聲音傳入了諸神的耳朵。

邢權緩步走了過來,雲崖並未理他,依舊凝視著鳳眠離開的方向。

“倘若,墓君在的話,剛才便沖出去將人攔下了吧……”雲崖忽言。

“他只會跟著她。”

語畢,一陣風從眾人身後吹來,氣勢洶洶地吹向了那處黎明。

“呵。”邢權不禁輕笑,低聲道,“倒是陰魂不散。”

說完便也轉身離開了。

“唉。”鳳眠看著逐漸冒頭的太陽,長嘆了口氣,“夜太長,總叫人以為太陽再也不會升起了……”

鳳眠就這般四下走動,一切隨緣,經過因嚴寒而處於彌留之際的人,便留給他一片溫暖,令此地再次恢覆生機;

經過因戰亂而飽受生離死別之痛的國度,親手將一個又一個嬰孩救出於水火之中,是好是壞,總要活著親眼看著;

又經過因幹旱而裂開的片片荒地,攜風雨而過,足以再令新芽冒頭,枯木逢春。

鳳眠走過一次次黎明與黑暗,最終駐足於那個熟悉的國度,看著眼前些許熟悉的身影。

“墓……”正欲出口,男孩扭回了頭,沖她微微一笑。

鳳眠一怔,他能看到她?

但男孩隨即轉身匆忙離開,鳳眠好奇,跟了上去,卻看到了他在幹著一件又一件,旁人看來他的小身板絕對撐不住的重活,受著一聲又一聲輕蔑謾罵。

夜裏,那孩子安靜地坐到了角落裏,看著天上的明月,長嘆了口氣。

正欲飲下碗中毒水,鳳眠坐到了他的一旁。

“你是誰?”男孩開了口,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輕笑道,“這幾日你一直跟著我,怎麽,是閻王派你來索命了嗎?”

“非也。”鳳眠微微一笑,“只是看你,同我一位故人很像,便多留意了一些。”

“原是如此。”

“不過,我看你日日夜夜,是在為哪位重要的人強撐吧,現下,可是撐不下去了?”鳳眠反問道。

“……”

“也好,輪到被保護的人自己面對了,總會有這麽一天的。”

“……”男孩默。

“不妨拋開那些禁錮枷鎖,活在當下,兩個人一起撐著,總好過兩個人承受各自都承受不起的痛苦。”

鳳眠起身,男孩擡頭看向她。

“呵呵……”鳳眠莞爾一笑,輕手敲了一下男孩的額頭,言,“想那麽多做什麽?再試試吧,活得簡單一些。”

隨後鳳眠又展翅高飛,飛向了破曉之處。

“你的翅膀很好看!”男孩回了神,起身沖那道遠去身影大喊道,只是並無回應。

男孩回神,將手中的碗摔碎,大步跨過,回了他的家。

“鳳眠,你回來了。”邢權在鬼界等著,終於看到了鳳眠的身影。

“嗯。”

“離開了這麽久……我來給你渡修為。”

“不必,已是燈枯油盡之時,不必再做杯水車薪之事。”鳳眠微微一笑,

“其實做一個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好。我想回去了,這些日子,多謝你了。”

“……”邢權沒再開口,僅一笑。

鳳眠回了墓山,細心打理著大小事務,

“這些事情交給你們,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洛公主哪裏的話……”

長夏和寒酥激動地回了屋子,看到了鳳眠的身影便撲了上去。

“娘親!”

“母親……”

“娘親沒事。”鳳眠柔聲道。

屋內的其他人見狀,默默退了下去。

“母親,我不懂,他們為何如此針對您,將您逼至如此地步!

如若早知道他們是這樣,我們家怎會不惜變成今日這般模樣也要保下他們。”長夏悶聲道。

寒酥攥著鳳眠衣服的手,也不由得緊了一緊。

“長夏,我們保下的,不是他們。”鳳眠輕輕拍了拍長夏的肩,溫聲道,

“長夏,寒酥。你們知曉,立身於世,我們為什麽強大嗎?”

“……”

“……”

“因為守護。”鳳眠牽著兩個孩子的手走到院中坐下,看著山下,言,

“這世間的惡念是除不盡消不完的,我們不斷修行,為的並非是將天下的惡念都除盡。”

“那是為了什麽?”寒酥詫異問道。

“為了將世間的美好守住。”鳳眠說著,一手憐愛地摸了摸寒酥的頭,“不一定是為了哪個人。”

“守住世間的美好?”長夏疑惑。

“嗯。娘親不願你們時常被仇恨支配是因,如若心中生了恨,便不由得產生了惡念。

守護這條路,沒有盡頭,你們爹爹只是累了,停下來歇一歇。故而,談不及仇恨。”

“母親,明白了。”

“我知曉這些年你們因我受了不少委屈,往後,母親也沒了靈力修為,還要靠你們保護了。”鳳眠笑言。

“母親放心!”

“娘親放心!”

“嗯。”鳳眠微微一笑,正笑眼看著兩個孩子,卻神色微變。

“母親,怎麽了?”長夏問道。寒酥擔心看向鳳眠。

“到飯點了。可是家裏沒了柴火,忘記添置了,生不起火。”鳳眠歉言。

“我們去。”寒酥趕緊道。

“好,那就拜托你們了,我備好食材等你們回來。”

“好。”長夏應聲。

“長夏,寒酥。”看著兩人正欲下山的背影,鳳眠忽然喚道。

長夏和寒酥回頭,疑惑看著鳳眠。

“娘親和爹爹停了下來,往後的路,就靠你們繼續走下去了。”

“母親,”長夏看著鳳眠,“放心吧。”

只是寒酥,神色不清,也不言語。

“去吧。”

隨後,二人便下了山。

“你來了。”鳳眠看向眼前一片梅林,恰逢花開時,漸漸地,漫山遍野都為一片紅侵染。

一人挾持著一位少年來到鳳眠身後。

“怎麽還帶了別人來呢?”鳳眠回頭笑問。

“你知曉是我了?”這人開口道。

“稍微查一查,便能查到,楚懷公子。”鳳眠微微一笑,

“只是我同你,該是無恩怨才是,可若當真無恩怨,你也不必如此耗費心力對付我。”

“你可還記得你在江國做將軍時,死在你刀下的亡魂。”

“當年之事,我確實心存愧疚。”鳳眠凝眉道,那一次她不得不做個將軍,刀下不留生魂,也確實令她難以忘懷。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你能好好的活著?!”楚懷質問低吼道。

“輕言一死了之,實在不是我的作風。”鳳眠苦笑一聲道。

“都到如今了,你還是這般模樣!我兄長他同你無冤無仇,又如何你了?!你為何要傷他性命?!

他,他生前明明那麽善良……

為什麽?!你好好做你的神君也好,魔尊也罷!為什麽要插手人界的事?!

若非因你!我兄長便能安享晚年!”

“你錯了!我查過當年的事!是你兄長為了得到體恤金才自告奮勇上了戰場,

那日縱使不是洛神君,他也會選擇死在別人刀下!”少年喊道。

“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眼看那人就要拿起法器刺向少年。

鳳眠趕緊出手制止,將少年帶到身旁,柔聲道:

“莫要再多言。”

“無論什麽言辭,都無法為你犯下的罪開脫。從你是洛國公主開始,紫煙國太子!周國太子!

到你覆國時的一條條人命!再到後來的江國!川水神君!墓君仙君!哪條命不是因為你?!

可是你怎麽還能好好地待在這兒呢?

他們不要你償命,我要!我要你還我兄長的命!

洛鳳眠!你不該有如今這般幸福的生活!去死!”

“我原以為,我失去一切靈力後,能落個平常人,同長夏和寒酥他們再生活一些時日。

只是終究,是我貪心了。”鳳眠苦笑低語,卻被一旁的少年聽了去。

“洛神君!我來保護您!”少年說著就要沖上前去,卻被鳳眠攔了下來。

“我記得你,你是清客,往後寒酥可要拜托你照顧了。”

言語間,只見鳳眠幻了偃月刀上前同那人對峙,明顯落於下風。

少年看得著急,也沖上前去,誰知那人嫌他麻煩,便欲先取他性命。

鳳眠耗盡所有靈力將少年保了下來,自己卻受了重重一擊。

“收手吧!將無辜之人牽連進來,你兄長亦不願看到你這般模樣!”鳳眠啞聲道,“我受了你這一擊,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人倏地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麽輕易就死去嗎?”

說完那人便隱了身形,去了一邊,緊接著,便是一眾人圍上了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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