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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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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心事

夜裏吃過飯後,墓君又被急匆匆叫走了,寒酥和長夏自覺去收拾屋子和廚房,鳳眠自覺身體略有不適,獨自坐到了後院歇息。

“看你這模樣,墓君還不知曉?”雲崖忽然出現無奈問道。

“你怎麽來了。”鳳眠飲了口茶,一問。

“來瞧瞧寒酥,這幾日也不知為何,她修行起來,比以往都刻苦了些。”雲崖說著,自覺為鳳眠渡了些修為,渡完修為後,起身無奈道。“故而他並不知曉。”

“嗯,多謝。”鳳眠淡笑,“他很信我,從不會懷疑我給他喝的藥有什麽問題。”

“屆時,我可助你們。”

“雲崖,你是天神。”鳳眠看了眼雲崖微微一笑,“似乎自從皇叔從人界回來,你便不再如以前那般置身事外。”

“……”雲崖淡笑,“於我而言,竹溪乃過命之交,傾涯如手足兄弟,而他,是知己。

不論我做什麽,他都能理解我那樣做的緣由。

可眼下,卻只剩了我,孤家寡人一個。”

“人生得一知己,倒也不枉走這一遭。”鳳眠笑言,“不過,其實有時候,或許你根本不需要管別人能否理解。”

“嗯?”雲崖看向鳳眠。

“需要的是,你自己理解自己。”

“故而,無論我再說什麽,都勸不動你了。”雲崖無奈一笑。

“嗯。”鳳眠起身,走到一旁,撿起了雕零的一瓣花,言,“或許,到時不用誰離開,到時,我們都能活著……”

“你不願我插手,也是擔心墨娘子由此引起天下大亂。”

“嗯。天神要做的,不就是維護世間安定嗎?除一個魔怪,交給手下人就好。”

“洛公主當初可是怎麽說都不願歸屬天界呢。”

“要說當初,還是您穩了我父皇母後的魂魄,由此他們才得以轉世。於我有恩,此次不過還您個人情罷了。況且,”

鳳眠走過來,拿起茶淡飲一口,微微一笑,“散仙倒也活得恣意。”

門外傳來了走動的聲音,兩人停下了談話。

“母親,您可在?”長夏走過來,一喚。

“長夏?”鳳眠看著長夏,微微一笑問道,“怎麽了?”

“寒酥急匆匆回了天界,我又在前院、屋中都尋不到你,就想著來這裏找找。”長夏言。

鳳眠隨長夏進了屋,二人去了一邊的書房,發現雲崖不知何時已然離開。

看起來,他確實操心寒酥,這麽想著,鳳眠不禁一笑,如此,也好。

“母親,你和父親這幾日,可是吵架了?”長夏背對著鳳眠,忽然低聲問道。

“沒有,怎麽了?”鳳眠茫然看向長夏。

“你們之間疏遠了許多。”長夏回頭看鳳眠,“可是有事瞞著我們?可是關於墨娘子的?”

“長夏。”鳳眠正色,“你可是聽誰講了什麽?”

“不需要聽,現在哪裏不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談論墨娘子一事,都在說自己招架不及,都覺得是死到臨頭了。”長夏輕笑一聲。

“長夏。”鳳眠走向長夏,沒想到他能想這麽多,也沒想到,那個調皮愛笑的長夏,如今也變得整日心事重重,輕聲安慰道,“此事你不必擔心。”

“故而,是父親母親要出面解決此事嗎?”長夏反問鳳眠。

“嗯。”原本鳳眠並不想提及,但長夏都問了出來,她也不想瞞著他,她的孩子總是要經事的,總是要強大的內心的。

鳳眠實在不想再讓他們步她的後塵了。

“你們會有危險嗎?”長夏凝視著鳳眠。

“嗯。”

“母親!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那些事為什麽不能讓別人去管?!

天界那麽多仙君,還有天神!為什麽一定要你和父親去管?!”長夏實在難受,開口問鳳眠,

“我們就一家人好好的,管墨娘子怎麽樣?管她是想一統天下還是想做什麽?!”

良久,鳳眠才緩緩開口:

“長夏。世間所有生靈,各司其職。不論是誰,都有其各自的位置。

墨娘子,因乃娘親和爹爹,果便要我們親自去結。”鳳眠長嘆了口氣,

“長夏,爹爹和娘親誰都不想離開你們。

可是你要知道,我們生於這世間,天下靠我們眾仙守護不錯,同時也孕育了眾仙,成就了我們。

倘若要安身存於世間,必要時候,總需要一些犧牲。”

“可是,為何一定要是你們犧牲呢?”

“長夏。我們生來便享受著天地給予我們的一切,自然也是生來便有職責去守護它。

而能力大小,決定了我們每個人出力的多少。

此次墨娘子之事,說小不小,非是尋常仙君所能抵擋;

說大也不大,實在不能由天神出面,不論何時維持這世間秩序不亂,永遠是天神的第一要務。

於公於私,於各般理由,爹爹和娘親都義不容辭。”

鳳眠說著,便施法將四周幻成了一片死寂的模樣。

萬裏開外,無一生靈。

“母親……”長夏驚訝看向鳳眠,卻發覺只自己孤身一人。

“母親!寒酥!”長夏四下走動,不停地喊著。

“母親!父親?!寒酥!你們在哪裏?!”

長夏走了許久,也喊了許久,始終不見一人。

他呆坐在原地,看著四周幾乎一片漆黑。

無草無木,無雲無雨,無山川河流,無鳥禽走獸,更無仙鬼人魔。

唯一有的,便是充斥整個鼻腔的血腥味。

“有,人嗎?”良久,長夏才弱弱開口問了一句。

他望向四周,一片迷茫。

鳳眠收了幻境,將長夏拉到自己身邊,柔聲道:

“長夏。倘若沒了天下,空留你我,又有何意義?”

“可是,我和寒酥,不想再失去你們了。”

“你們不會失去我們。在你們未能獨立於世間生存之前,娘親一定不會離開你們。”

長夏看向鳳眠,自然是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待你們能獨當一面了,娘親和爹爹,也會化作風雨游雲,無處不在地守在你們身後。”

鳳眠伸手摸了摸長夏的頭,繼而言,

“長夏,你和寒酥,終歸是要掙脫我們的懷抱,放手去外面闖蕩的。

我們的家,是你們往後的起點,也是你們累了時的停靠點,但終歸不能是你們的長駐點。”

“母親,方才,我不該那麽講話。”長夏低頭言。

“長夏,無論是誰,看著自己的親人離開,都會是極其痛苦的一件事。”鳳眠柔聲道,

“你肯將內心的想法同娘親講,能將情緒宣洩出來,娘親很高興。

沒有人能要求你因為某件事的發生,或者一些人的離開,就變得從此性情大變,或是沈默寡言,包括你自己。

你可以自己慢慢消化,可以和知心人講上一講,過後你還是那個愛說愛笑,跟著自己的心走的少年。

長夏,不要將自己困在牢籠裏,你要勇敢走出來,好嗎?”

“母親,”長夏看著鳳眠,微微一笑,“放心吧。”

“時候不早了,去歇息吧,明日問問寒酥這丫頭怎麽了,歇都不歇了。”鳳眠擔心道。

“好,母親,我去後院修剪一下梅樹的枝丫便歇下了。”

長夏放下了手中的書,拿起了一把大剪子去了後院。

鳳眠看著長夏的身影,面上卻盡是苦澀。

早年,便有許多人講過長夏是隨了鳳眠的性子,人們多是欣喜。

畢竟鳳眠這麽多年給人留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除了一些人覺得她有些囂張。

可鳳眠內心卻滿是憂慮,她不願長夏或是寒酥誰隨自己,方才對長夏說的那些,她自己已經做不到了。

她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整日陷入憂慮。

思及此,鳳眠便不由得想起了洛川當年為她操的萬般心,無奈一笑。

“小眠,想什麽呢?”墓君進來走到鳳眠身旁問道,將鳳眠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什麽。”鳳眠斂色,起身上前迎過墓君,“他們沒事了?”

“嗯。”墓君疲憊嘆了口氣,“四下不得一刻消停,恐怕,玄墨那邊喚邪兵的陣法要成了。”

“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父親回來了?”長夏拿著剪子進了屋子,開心道。

“說起來,自從我回來後,倒是還從未聽過長夏喊’娘親’呢,長夏快,喊一聲娘親來聽聽。”鳳眠接過長夏手中的剪子,安置好,忽然說道。

“母親您這是……”長夏為難道,不知覺中,竟紅了臉。

“哎?墓君,你看我們長夏還臉紅了呢!哈哈哈,你不喊娘親,喊一聲爹爹也可以的!長夏,快喊一聲來聽聽。”

“母親,您便別再拿我打趣了……”長夏無奈,“我先去歇息了。”

“好,快去吧。”鳳眠看著落荒而逃的長夏,實在覺得好笑。

“小眠。”墓君從身後環抱鳳眠,低聲喚道。

“怎麽了?可是乏了?”鳳眠溫聲問道。

“嗯,乏了。”

“那你也快些歇息吧。”

“小眠。”墓君輕聲喚著,將頭埋於鳳眠的後背,“我不想離開你。”

“……”鳳眠一頓,放下了手中的活,回身看著墓君,言,“我們回屋去吧。”

“好。”

許久,墓君才沈沈睡去,鳳眠看著緊緊抱著她的墓君,眼淚不知覺湧出。

長久以來,都只顧著糾結於自己內心的不安了,卻沒想到,墓君該有多難受。

鳳眠在墓君額間落下一吻,而後靜靜待在墓君身側,守著他。

“你可還好?”雲崖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鳳眠耳邊。

“我很好,怎麽了?”鳳眠傳音回去。

“有動靜了,大抵,明日那些邪兵便會出世。眼下我已分派幾路仙君下界安亂,只怕明日能撥給你的仙兵,不會多。”

“無妨。”

“若有需要,隨時與我講。”

“嗯。”

沒了雲崖的聲音,鳳眠看著墓君,長舒了口氣,靜靜躺在他身側,緊緊抱著他,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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