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33章少年鋒芒

沈家村的秋日，天高雲淡。

村口的老槐樹下，圍了不少村民。念安站在人群中央，手裏捧著鄉試第一的捷報，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卻難掩眉宇間的鋒芒。

他今年十二歲，比同齡的孩子高出半個頭，眉眼清雋，眼神沈靜，像極了當年那個赴京趕考的沈硯辭。

“念安出息了！十二歲就中了秀才榜首，將來定能像你爹一樣，高中狀元！”村長捋著胡子，笑得合不攏嘴。

村民們紛紛附和，言語裏滿是讚嘆。

只有王婆婆，站在人群外，看著念安，眼圈泛紅。她想起沈硯辭當年離開沈家村的模樣，想起蘇婉娘臨終前的囑托，心中一陣酸楚。

狀元。

那是一條榮耀之路，也是一條不歸路。

京城的那座牢籠，還在等著沈家的孩子嗎？

念安謝過村民的道賀，轉身走到王婆婆面前，躬身行禮：“婆婆，讓您擔心了。”

王婆婆拉住他的手，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練劍磨出來的。她嘆了口氣：“孩子，你真的要去京城趕考嗎？你娘臨終前說……”

“我知道。”念安打斷她的話，眼神堅定，“娘說，不要做官，不要靠近京城。可婆婆，我不能躲一輩子。”

他擡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

他要去京城。

要站在那個帝王面前，問他一句，憑什麽毀了他的家。

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爹爹沈硯辭，不是貪慕榮華的負心漢，而是被強權逼死的忠良。

王婆婆看著他眼中的恨意，心中一痛，卻再也說不出勸阻的話。

她知道，這孩子的心，早就被仇恨填滿了。

是那個帝王，親手埋下的種子。

念安回到家中，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院子裏，依舊是當年的模樣——石桌石凳，幾株青菜，還有蘇婉娘親手種下的一株桂花，如今開得正盛，香滿庭院。

他走到桂花樹下，從布包裏拿出那個木匣子，打開。

裏面是蘇婉娘的信，還有沈硯辭的絕筆。

他拿起沈硯辭的絕筆信，指尖拂過那熟悉的字跡，眼眶泛紅。

“爹爹，”他輕聲說，“我會去京城。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風吹過庭院，桂花簌簌飄落，落在信紙上，像一層細碎的金雪。

念安把信放回匣子裏，轉身走到墻角，拿起那柄磨得鋥亮的長劍。

劍光凜冽，映著他倔強的臉龐。

這五年來，他一邊讀書，一邊習武。

讀書，是為了考取功名，踏入朝堂。

習武，是為了護住自己，護住他想護住的東西。

他知道，京城之路，兇險萬分。

可他不怕。

他的身後，有爹爹的風骨，有娘親的期盼，有沈家村的老槐樹。

他會帶著這一切，走向那個繁華又冰冷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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