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6章國子監初見

辰時一到，國子監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

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官員走了出來，朗聲道：“聖上有旨，眾舉子隨我入內，覲見聖上！”

眾舉子連忙整理衣冠，魚貫而入。沈硯辭跟在人群的末尾，心中愈發緊張。他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國子監內，古柏參天，莊嚴肅穆。穿過幾進院落，眾人來到一座大殿前。大殿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明黃色龍袍的青年。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這便是當今聖上，蕭景淵。

眾舉子紛紛跪倒在地，山呼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硯辭也跟著跪倒，頭埋得更低。他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正緩緩掃過眾人。

“平身。”蕭景淵的聲音低沈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舉子起身，垂手侍立，不敢言語。

蕭景淵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游移。他看了看那些身著華服的官宦子弟，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厭煩。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末尾的沈硯辭身上。

那一刻，蕭景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眼前的青年，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身形挺拔，面容清雋。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卻又不失傲骨。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陽光透過大殿的窗欞，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蕭景淵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無數美人，後宮的妃嬪，大臣家的千金，個個都是傾國傾城之貌。但他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青年這樣，幹凈得像一汪清泉，卻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吸引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沈硯辭的身上，久久不願移開。

站在一旁的禮部尚書，見聖上久久不語，心中有些疑惑。他順著聖上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站在末尾的沈硯辭，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他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啟稟聖上，此次恩科，眾舉子皆是各地選拔的英才。今日特帶來覲見聖上，望聖上出題考較。”

蕭景淵這才回過神來，他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失態。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沈硯辭的身上，薄唇輕啟：“聽聞眾卿皆是飽學之士，朕今日便出一題，考考眾卿的經世致用之才。”

他頓了頓，緩緩道：“當今民生雕敝，賦稅繁重，百姓苦不堪言。眾卿以為，當如何改革賦稅，以安民生？”

這是一道策論題，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朝政有深刻的理解，對民生有真切的體會。

眾舉子聞言，紛紛低頭思索。那些官宦子弟，平日裏養尊處優，哪裏知道百姓的疾苦？一個個面露難色，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蕭景淵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啟稟聖上，臣以為，改革賦稅，當從三方面入手。其一，清查土地，核實戶籍，杜絕豪強地主隱匿田產，逃避賦稅；其二，減免苛捐雜稅，廢除那些無益於國，卻有害於民的稅種；其三，推行均田制，讓無地的百姓，能有田可耕，安居樂業。”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沈硯辭。

他擡起頭，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地看著蕭景淵。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蕭景淵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看著沈硯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這笑意，不同於平日裏的威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好一個清查土地，減免賦稅，推行均田制！”蕭景淵朗聲道，“這位卿家，你叫什麽名字？何方人士？”

沈硯辭躬身道：“回聖上，臣沈硯辭，蘇州吳江縣人，一介寒門舉子。”

“沈硯辭……”蕭景淵低聲重覆著這個名字，像是要將它刻在心裏。他看著沈硯辭，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沈愛卿之才，遠勝於眾人。”蕭景淵道，“朕今日便封你為翰林院修撰，從六品，隨朕左右，參與朝政！”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翰林院修撰，雖只是從六品，但卻是天子近臣，前途不可限量。更何況，沈硯辭只是一介舉子，連會試都還沒參加，便被聖上直接授予官職，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殊榮！

那些官宦子弟，看向沈硯辭的目光，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沈硯辭也楞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說了一番自己的見解，竟會得到聖上如此賞識。

他連忙跪倒在地：“臣何德何能，敢受聖上如此厚愛。臣尚未參加會試，恐難服眾。”

“朕說你能，你便能。”蕭景淵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朕的眼光，不會錯。沈愛卿，平身吧。”

沈硯辭無奈，只得起身。他擡起頭，對上蕭景淵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而熾熱，像一團火，幾乎要將他融化。

沈硯辭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好像，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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