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7章禦書房夜談

翰林院的院落幽靜雅致，青石板路兩側種滿了翠竹，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倒有幾分江南的清雅。沈硯辭被分到一間朝南的廂房，陳設簡單卻整潔，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皆是上好的貢品。

入職第三日，暮色剛臨，就有小太監來傳旨，說聖上在禦書房召見。沈硯辭心中一緊，整理好衣冠，隨小太監穿過層層宮闕。夜色中的皇宮，燈火通明，飛檐翹角在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他莫名心悸。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蕭景淵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他褪去了龍袍，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清俊。聽到腳步聲，他擡眸看來，目光落在沈硯辭身上時，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臣沈硯辭，叩見聖上。”沈硯辭跪地行禮，聲音恭敬。

“平身吧。”蕭景淵放下朱筆，指了指一旁的錦凳，“坐。”

沈硯辭謝過，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姿挺直，不敢有絲毫懈怠。他能感覺到蕭景淵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過熾熱，讓他如芒在背。

“今日翰林院的差事，還習慣嗎？”蕭景淵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聖上，一切安好。多謝聖上體恤。”沈硯辭垂眸答道，避開了他的目光。

“那就好。”蕭景淵點點頭，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遞給他，“這是江南水災的奏報，你看看，可有什麽應對之策？”

沈硯辭接過奏折，仔細研讀起來。江南水災，百姓流離失所，情況危急。他眉頭微蹙，想起了家鄉的洪澇，想起了那些受苦的百姓。沈思片刻，他擡起頭，條理清晰地說道：“啟稟聖上，江南水災，當以賑災為先。臣以為，可派得力官員前往災區，開倉放糧，安撫百姓；同時，組織民力疏通河道，加固堤壩，防止災情擴大；另外，可鼓勵富戶捐糧捐錢，給予表彰，以補國庫之不足。”

蕭景淵聽得十分認真，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他看著沈硯辭侃侃而談的模樣，清雋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動人，心中的那份悸動，愈發強烈。

“沈愛卿所言極是。”蕭景淵讚道，“朕就依你所言，派戶部尚書前往江南賑災。此事，便由你協助戶部尚書擬定具體章程。”

“臣遵旨。”沈硯辭躬身應道。

禦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只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蕭景淵看著沈硯辭，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道：“沈愛卿，你可知，朕為何如此重用你？”

沈硯辭心中一凜，擡頭看向他，只見蕭景淵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他謹慎地答道：“臣愚鈍，只知盡心盡責，報效聖上。”

蕭景淵輕笑一聲，起身走到他面前。他身材高大，陰影籠罩下來，將沈硯辭完全包裹其中。沈硯辭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蕭景淵按住了肩膀。

“因為你有才，更因為……”蕭景淵的聲音低沈而暧昧，“朕喜歡你。”

沈硯辭渾身一僵，如遭雷擊。他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景淵，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朕知道你已有家室。”蕭景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偏執，“但那又如何？只要你願意留在朕身邊，朕可以給你無上的榮耀，給你家人富貴。你想要的，朕都能給你。”

沈硯辭猛地推開他的手，站起身，連連後退幾步，臉色蒼白：“聖上，萬萬不可！臣已有妻室，兒女繞膝，此生絕無二心。還請聖上收回成命，莫要再提及此事！”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有恐懼，也有憤怒。他從未想過，聖上竟然會對他有這樣的心思。這對於他來說，是奇恥大辱，更是滅頂之災。

蕭景淵的臉色沈了下來，眼中的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悅。但他並未發怒，只是看著沈硯辭，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沈愛卿，你最好好好考慮清楚。朕的耐心有限，別逼朕做出讓你後悔的事情。”

沈硯辭心中冰涼，他知道，蕭景淵是帝王，他的話，不容置疑。但他怎能背棄自己的妻子、母親和兒子？

“臣心意已決，還請聖上成全。”沈硯辭再次跪倒在地，語氣堅定。

蕭景淵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心中的占有欲愈發強烈。他冷哼一聲，轉身回到案前，沈聲道：“你退下吧。此事，朕不會就這麽算了。”

沈硯辭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後，逃也似的離開了禦書房。

走出皇宮，夜風吹在身上，沈硯辭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擡頭望向天空，一輪明月高懸，卻照不進他心中的陰霾。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運，已經不再由自己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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