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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標記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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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標記顏

早上的時候被我爸清醒的動作驚起,他正撐著手試圖下地,我見狀急忙上前去扶住他,“慢點,爸。”

我爸的睡眠時間被拉長,即使是清醒的狀態反應也格外遲緩,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似的模樣,“小硯啊。”

“嗯,爸,你慢點。”

我扶著他去了廁所,又回到了病床,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我媽推開了病房的門,拎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與昨天完全不同,好像僅僅是一夜的時間而已,就又把他變成了曾經熟悉的模樣。她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熟練的為我爸扶起枕靠,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輕聲道:“還疼嗎?”

我爸的眼中輟著星星點點的微弱笑意,安撫的搖了搖頭。他接過我媽盛的一碗粥,低下頭吃了起來。

“小硯要吃嗎?”

“不用了,我不是很餓。”我搖搖頭,安靜的等我爸把早飯吃完。空氣又變得有些壓抑,即使窗外陽光難得的好,照的室內也一室亮堂。

“你們什麽時間的飛機?我送你們。”

“大後天,早上九點。”

“好。”

於是我留在醫院一直陪著我爸,我媽也在。後來我回想起,仔細算來,這也算的上我與他們待的最輕松,最舒適的一段時間。我們偶爾會聊天,但不聊小時候的事,閑下來的時候就陪我爸下棋,他一向很喜歡棋,即使是業餘也要比我強得多,放水我也很少能贏過他。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沒什麽耐心的人,小時候我的數學不好,我挺努力去學它,但就是沒辦法突破,後來我就幹脆放棄,主攻我擅長的文科。上了高中後直接選文。說起來這也算是我不喜歡商的重要原因吧,學不會的東西,我通常習慣性的放棄。

喜歡秦侑觀算是我堅持的最久的一樣事了......我想有時候人可能就是如此矛盾,放棄,堅持,也沒什麽特別清晰的界限。

“小硯,你輸了。”

“啊......”我垂下眼看,將已被攻略。我有些懊喪的笑了笑,“我贏不了你。”

“其實這一盤你差點要贏了,看見了嗎?”我爸指了指棋盤,道:“但是你在走神。”

走神嗎?

我經常無意識的走神,這是我自己都很少察覺到的。“對不起,爸。那我們再來一盤吧?”

“不來了。”我爸將棋收好,“陪我聊聊天吧。”

我坐在他的床邊,拿起水果刀削一個蘋果,“爸。”

“怎麽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喜歡男的,你會怎麽樣?”

“能怎麽樣呢?我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還怎麽管的了你啊。”

我爸用的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好像沒將我的問題當回事。可我聽他的回答卻在暗暗心驚,“爸!你別亂講。”

“好了,我不說了。”我爸稍稍咳了咳,“其實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又有什麽區別?都是喜歡而已。”

可是我喜歡自己的哥哥,也沒關系嗎?

我為什麽會質疑自己,忽如其然的,這種情緒是在此之前從未出現,而此刻卻像是根一樣深深紮進我的心裏,讓我每當想起都揪的發緊。

“別想太多了,小硯。”

我看著我爸的眼睛,不覆年輕時那般清澈銳利,洞察人心,已經染上了昏黃混濁的色彩,但卻意外的令人安心,被這樣的視線看著,不會覺得無處遁形,反而有一種,即使他什麽都知道了,也沒有任何關系的錯覺。

“......好。”

-

我也買了大後天的票,送機那天有些小雨綿綿,我撐著傘走在他們身後,目送著他們進了檢票口,揮手道別。傘上有些濕潤的雨氣浸濕了我的手掌,一批乘客已過,我坐在略微有些空蕩的候機室,逐漸感覺寒氣上湧。

不太能忍了。我站起身,在服務臺要了一杯咖啡:“你好,一杯拿鐵。”

喝下熱騰騰的液體才算是有些舒服。我將杯子來回蹭著取暖,又忽然有些昏昏欲睡。我的機也快到了,我從兜裏拿出手機,看了眼空蕩蕩的消息欄,一條新消息都無。

坐上飛機後我倒頭就睡,即使之前喝了咖啡,也不影響這是我這幾天來睡的最安心的一覺,無夢,空氣中的溫度和濕度都極其適宜,仿佛被放置在柔軟的暖箱,一直到臨下飛機的前半個小時才悠悠轉醒。

“Ladies and Gentlemen,The plane has stoppedpletely,please......”

T市也在下雨。我拖著行李箱,在濕滑的水泥路面劃出道道痕跡,又很快被雨水覆蓋。幸好今天穿的是高幫鞋......我在心裏嘀咕,一腳踩進水坑,水花四散著濺開。

我擡眼看,想搜尋一下附近有沒有甜品店,可以帶一點蛋糕回去給秦侑觀吃。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家穿孔刺青店。

我沒打過耳洞,也沒有刺過青,但我還是鬼使神差般收了傘,走進店中。店裏整體是暗色調的色彩,沒有人,大概是因為在下雨的緣故。我喊了一聲,屋內傳來一點微弱的動靜,片刻後一個留著圓寸的高大男人走了出來,沖我打了個招呼,“hi,刺青嗎?”

我盯著他一片猙獰的花臂片刻,搖了搖頭,“我想打一個耳洞。”

“一個?”

“嗯。”

“來這坐著吧。”

冰涼的酒精擦上我的耳廓,老板欲言又止了一下,又道:“小夥子,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

“什麽?”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啊,耳洞打單邊,意味著是同志。”

“是嗎?”我沒有聽說過。“沒事,你打吧。”

“OKOK。”

穿刺的感覺很妙,並不是刺痛的,反而有些酥麻,最後變得有些木。我拿起鏡子看了看,一個存在感很弱的耳釘被掩在發絲下,“位置很正。”

“那當然,我做這行好幾年了。”

“老板,你們家有沒有一次性穿孔機?”

“有啊,你要買回去給自己打嗎?”

我模糊的點點頭,“想學習一下,怎麽打。”

“這個很好上手,主要是看自己膽子大不大,一般很少有人會自己上手。”

老板拿出耳朵的模型擺在我面前,道:“要不你先試試?”

我將機器摁進去,感受到一點阻力。

“好解壓。”

“哈哈,是有點。”

“老板,你們這有沒有耳釘?”

“有啊,要什麽樣式的?”

“...那種銀色的,字母的。有嗎?”

“這種?”

老板拿出一個盒子,推到我眼前,“要哪個?”

“一個L,一個Q吧。”

“OK,我給你拿。”

從穿刺店走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又步行走了一公裏,才看到有一家面包店。從店裏打包了兩個提拉米蘇,出來後雨又大了些,我掏出手機,叫了輛車。

晚高峰不太好打,我站在店門口等了五分鐘還沒有收到用車提示。面包店內是一片暖融馨香,店外卻是雨霧蒙蒙,陰沈的天色愈壓愈低,仿佛將這個世界都生生割裂成了兩塊。我閉上眼睛,站在兩個時空之間,想象自己也被割裂成兩塊。

“帥哥,要不進來等吧?”

“叮咚。”

手機傳來用車提示,我回頭沖櫃臺的收銀員笑了笑,舉起手機,道:“謝謝,我的車快到了,不麻煩了。”

“哦,哦,好。”

坐上車後我又靠著後座閉上眼睛,鼻端那股縈繞不去的甜香似乎還在蔓延。

“先生,要送你到小區樓下嗎?”

“不用了,門口就好。”

“好,您慢走。”

“再見。”

雨水灌進了我的身體,我感覺有些疲乏,又有些沈重,耳垂好像有些發熱,鈍鈍的疼,我擡手碰了碰,拿出門禁卡進了小區。

不知道秦侑觀睡了沒有。我沒有著急進門,而是掏出手機先看了眼監控。客廳和廚房都是暗的,臥室是亮的,看起來他還沒睡。

我拿出鑰匙進了門,坐在沙發上,片刻後又站起,將兩盒提拉米蘇冰進冰箱。冰箱沒有我想象的空,秦侑觀沒有怎麽動的模樣,我忽然有些煩悶,將一次性穿耳針和耳釘丟在客廳的桌子上。

不想動。我頭往後靠在沙發的邊沿,在口袋裏摸來摸去,忽然有點想抽煙。

我沒開燈,打火機在手中明明暗暗。我答應過秦侑觀不在家裏抽煙......

“你在做什麽?”

“我操!”我幾乎是彈起來般,看著隱匿在黑暗中的秦侑觀,打火機掉在我的褲子上,一陣熱燙,差點著起來。“你嚇死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看見秦侑觀扯著嘴角笑了下。

折騰了幾秒我又重新癱了回去,“我給你買了蛋糕,你還沒睡,想吃的話可以去拿。”

“大晚上吃蛋糕麽?”

“怎麽了,你怕長胖?”

“嗯。”



秦侑觀被魂穿了吧。我感覺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錯的樣子,沒有與我鬥嘴,也沒有對我愛搭不理,倒像是一個有些惡趣味的,逗弄弟弟的哥哥,很平常又很自然的相處模式。

我甚至想起身去開個燈,看看這到底是不是秦侑觀。

“我不怕胖,我吃。”

我冰了沒兩分鐘的蛋糕又重新拿了出來,順便開了燈,重新坐回沙發上。秦侑觀也坐在沙發上,沒有講話,我沈默的用勺子挖了蛋糕送進嘴裏,“我給你買的吃的,你怎麽不吃?”

“懶。”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懶?”

“我一直都懶。”

我無話可說。

“哥哥。”我喊他,將左側的頭發別到耳後,道:“你看,我打了個耳洞。”

“好看嗎?”

“醜。”

我無視秦侑觀的話,從茶幾上拿起一次性穿耳器,“我還買了個一次性的,打算給自己的右邊再打一個。”

我側了側頭,“你幫我看著,對稱嗎?”

“算了哥哥,你還是別看了。”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我打完你再看。”

然後我將耳器偷偷移過去,卡在他的耳垂中間。

摁下——

“......”

沒感覺?

我挪開了手,看見秦侑觀的眸色沈沈看著我,面上卻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林硯。”

我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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