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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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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舒末走出泊山別苑只帶了一部手機,空蕩蕩的街道一個人都沒有,她想打電話給鐘卿卿卻怕打擾到她。

猶豫片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卡宴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梁羨舟探頭說道:“去哪,我送你。天太晚,你一個人在外邊不安全。”

不怪舒末明知道他們之間是契約婚姻,依舊會淪陷於梁羨舟的好。你會發現,梁羨舟對一個人上心是真的上心,不在乎也是真的不在乎。況且,眼前的這個人是舒末年少時一直愛著的人。

是愛,也是執念。

梁羨舟見她不講話,“上車。我們現在還沒離婚,我有必要確保你的安全。”

舒末仔細一想,還是坐上車,系上安全帶。

“地址。”他說。

“海城紅杉街23號。”

梁羨舟看舒末一眼。

車抵達紅杉街一棟公寓樓下,舒末解開安全帶,說道:“離婚協議書我會寄給你,至於那些東西我也會搬走。”她推門下車,梁羨舟叫住了她。

梁羨舟:“舒末。”

舒末沒有回頭,等著他的下文。

梁羨舟:“離婚協議書我會簽字的。”

舒末身子一頓,“嗯,知道了。”她走向公寓門口,輸入密碼推門進去。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舒末強撐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忍不住嚎啕大哭。

不一會兒樓梯傳來聲響,鐘卿卿打著手電筒走下來,隱約聽見有女人在哭,害怕得握緊手中的手術刀。她睡眠淺,剛入睡沒多久就聽見女人的哭聲。

“誰?誰在那?”鐘卿卿虛張聲勢道。

舒末止住了哭聲,啞著聲音回應:“是我。”

“末末?”鐘卿卿聽出舒末的聲音,關掉手電筒放下手術刀,開了燈,這才看清舒末一個人靠在門邊哭。舒末眼睛紅得嚇人,連帶著鼻子也紅紅,臉頰上掛滿了淚痕。鐘卿卿看得很心疼。

她疾步走過去,蹲下身擔憂道:“怎麽了這是?好端端的你哭什麽呀?”

舒末“嗚”的一聲,抱住鐘卿卿,哽咽道:“對不起...這麽晚來打擾你。”

“啊沒事沒事。”鐘卿卿安慰道,拍著她的後背,說,“怎麽了寶貝,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哭?”

舒末哭得更傷心了,“我...我要跟梁羨舟離婚了。”

鐘卿卿楞了一瞬,先哄著人起來,“好了好了,我們到沙發上說好不好。”她扶著舒末起身到沙發,倒了杯水給她,沒有問離婚的事情,反倒說,“你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

不說還不說,一說還真有點餓。舒末中午吃了飯,晚上那個蛋糕還沒來得及吃。她哭累了喝完一杯水,鼻音很重,“我要兩個煎蛋。”

“好,等著啊,姐去給你煮。”鐘卿卿揉揉她的腦袋,又說,“你沒洗澡的話我房間有你上次留下來的睡衣,洗個澡再下來吃。”

舒末點頭,撇了撇嘴,“卿卿你真好。”

“那必須的,去吧去吧。”

“好。”

鐘卿卿看著舒末垂著腦袋上樓,輕嘆,看來是真的難過了。

舒末上到鐘卿卿的臥室,找到上次留下的睡衣,走進浴室裏。噴頭一開,熱氣慢慢氤氳在空氣裏,舒末赤裸著身體站在噴頭下,任由著熱水打濕著身體,不知什麽時候視線又漸漸模糊起來,眼淚跟著熱水流進排水口。

鐘卿卿把煮好的面端出來也沒見舒末下樓,站在樓梯口喊道:“寶貝,我煮好了,你下來吃。”

“我吹完頭發就下來。”

鐘卿卿聞言走上樓,接過舒末手裏的吹風機,五指輕輕穿過她的頭發,看了眼鏡子裏的舒末,眼尖的看出她剛才哭過了。

鐘卿卿:“味道怎麽樣?”

舒末邊吃邊說:“好吃。”她是真的餓了,一碗面加兩個煎蛋都吃完了。舒末擦了擦嘴巴看時間已經這麽晚了,“卿卿,你快去睡覺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話落,鐘卿卿恰好打了個哈欠,她撐著腦袋,“沒事沒事,我再陪你一會兒。”

“不用了,等會我洗完碗就上樓睡覺。”

“沒事。”

舒末:“你不問我什麽嗎?”

鐘卿卿:“你現在累了需要睡覺,明天再說好不好。”又說,“那個碗放著吧,我們上樓睡覺。”

舒末:“好。”舒末去客房睡之前,鐘卿卿抱了抱她,“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要想,再哭的話眼睛就不好看了。”

舒末眼眶一熱,“知道了。晚安。”

“晚安。”

舒末躺在床上,呆呆的盯著天花板看,腦海裏自動播放關於梁羨舟的點點滴滴,有好有不好。但最後的播放是她和梁羨舟在書房吵架的畫面,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側身,蜷縮著身體,無聲的哭泣。

另一邊的泊山別苑,卻死一般的寂靜。

梁羨舟走進家門的那一刻,沒有熟悉的那一句“你回來了”,也沒有看見玄關處站著等他回家的那抹身影,心裏升起一絲絲落寞感。

他緩緩走到飯桌前,盯著眼前漸漸融化的蛋糕,驀然起身去到書房,再次翻看一桌子的照片,心裏突然有疑問,這些照片怎麽會在這裏?誰給舒末的?

他看向掉落地上的檔案袋,難道是何沐雅?繼而皺眉,如果真是何沐雅的話,他想不通。梁羨舟把這些照片收起來,餘光瞥見另一邊整潔的桌面,放下檔案袋,走過去。

梁羨舟楞神,思緒漸漸飄遠,想起跟舒末共處時那種和諧、溫馨的畫面。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梁羨舟工作之餘會偶爾擡頭看著舒末,一看就是好久好久,直到平板的提示聲響起他才回神。幸好舒末也沒發覺,專註著畫稿。

直到感受到雙腳發麻,梁羨舟方才回神,眼圈微紅,走出書房。

-

舒末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瞧見陌生的環境這才發覺她不在泊山別苑,而是在鐘卿卿家。她起身走進洗手間,看見鏡子前的自己嚇了跳。

鏡子前的舒末頭發很炸毛,最嚇人的是那雙腫得不能再腫的眼睛,且無神。她呆呆的盯著自己看,昨晚伴著眼淚睡覺,現在她莫名的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飯桌上放著鐘卿卿做的早餐,便利貼上寫著——寶貝,冷了就放微波爐加熱,我去上班了,今晚我早點下班咱打火鍋吃哈。

舒末把早餐加熱一會兒就吃了,吃完她坐在客廳裏看綜藝,下午她出門去超市買火鍋材料。回到家,舒末接到姐姐舒莓的電話,“姐姐。”

“末末,你在幹嘛呢?你好久沒給家裏人打電話了。”

“我在家工作呢。最近忙,怎麽了?”舒末把材料放進廚房裏。

“沒事,就是媽媽她說想去看看你,就是怕你沒空。”舒莓驀然壓低聲音,“她就是想你打探打探你過得好不好,你們小兩口過得怎麽樣。”

舒末楞在原地,說道:“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來?我好安排一下。”

“不著急呀,你們有空通知我們一聲就可以。”

“好,知道了。”舒末正要掛斷電話,舒莓叫住了她,“末末,你的聲音好像不太對,是感冒了嗎?”

舒末垂眸,低聲道:“對,昨晚著涼了。”

“那要註意身體呀,去的時候我給你帶些比較有效果的藥。”

舒末說好,便掛斷了電話。她猶豫片刻,點開梁羨舟的聊天頁面,敲了敲鍵盤,“我家裏人打算要過來看我,我希望你能陪我演這場戲,我現在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要離婚。如果你沒空的話也沒關系。”輸入完點擊發送。

梁氏集團的會議室。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很明顯的心不在焉,食指支在太陽穴,眉頭緊鎖。員工匯報完畢後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等著他的評價,左等右等也沒見他開口。他求助的目光看向鐘有城。

一旁的鐘有城看向梁羨舟,輕咳一聲,提醒道:“梁總,梁總。”

梁羨舟方才回神,直起身子,“講到哪了?”

眾人倒吸一口氣,震驚的神情面面相覷。

鐘有城:“匯報完了,梁總。您該看看有沒有哪裏錯誤的。”

梁羨舟看了眼投影儀上的PPT,又翻了翻手中的報告,“嗯,沒有什麽錯誤,做得好。”說完手邊的手機叮咚一聲,梁羨舟瞥了眼,是舒末發來的信息,心咯噔一下。

他拿起手機倏然起身,“散會。”頭也不回的走出會議室。

眾人趕忙起身。待人走後,員工們紛紛圍在鐘有城跟前,“有城,你說梁總今天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以前也沒見過他這樣子的。我那個報告英文打錯了字母,他居然都沒看見。太稀奇了。”

鐘有城掃視眾人一圈,淡淡道:“有時間站在這裏揣摩總裁的心思,不然把匯報工作做好一點。今天總裁心情不好,遭殃的是誰,還不是我們。你們很想加班?”

眾人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鐘有城:“都散了都散了吧。”

辦公室內。

梁羨舟坐在椅子上,頻繁亮屏又熄屏,緊張感湧上心頭,好似舒末的信息是洪水猛獸般。他做足了心理準備才亮屏輸入密碼,舒末發來的信息馬上就彈出來。

Mona:【我家裏人打算要過來看我,我希望你能陪我演這場戲,我現在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要離婚。如果你沒空的話也沒關系。】

見狀,梁羨舟松了口氣,但又莫名的失望。

梁羨舟:【明天我有空。】

舒末很快回信息,“你要是沒空的話也沒關系,不用勉強。”

“沒事,明天晚上吧,剛好我可以做頓晚飯。”

“不用了,太麻煩了。”

梁羨舟楞了楞,他們還沒離婚,舒末就開始跟他劃清界限了。他回覆,“一頓晚飯而已,不麻煩。”舒末回覆了嗯就沒下文了。

-

“寶貝,我回來啦。”鐘卿卿邊換鞋邊沖裏面喊道,她聞到了濃郁的番茄香味。

舒末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回來得剛剛好,洗手吃飯吧。”

鐘卿卿買了幾瓶雞尾酒放在桌子上,看著眼前一大桌的食材,還有滾燙的番茄底和麻辣底,哇的一聲,“好香,真的好香。”

舒末笑。

“幹杯!”

鐘卿卿大吃大喝,不斷跟舒末以前的舊事,惹得舒末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也十分懷念。舒末心裏也知道,鐘卿卿是為了逗她開心呢。

氣氛安靜了片刻,舒末主動道:“是我跟梁羨舟提離婚的。”

鐘卿卿放下筷子,也沒發問,耐心聽著舒末說的話。

舒末抿了口雞尾酒,說道:“只是覺得這段感情沒必要再走下去了,我累他也累。打從我和他一開始情感就不對等,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理所應當的。”她輕笑一聲,紅著眼看著鐘卿卿。

“我知道,自從我愛上梁羨舟之後,我一點都不像我自己。除了我喜歡的設計以外,幾乎都圍著梁羨舟轉。不管是一個人愛著他的時候,還是結婚後,我都不是我自己。我這麽自信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感到自卑。”

“我好像也看清了自己對梁羨舟的感情,愛著愛著就成了一種執念,我發覺我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這麽愛他。但仍然會心痛,會難過,會傷心。”

“卿卿,你知道嗎?跟他說離婚的那一刻,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心裏有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來。”

鐘卿卿的眼眶在舒末開口的那一刻便濕潤了,滿眼心疼,聲音哽咽道。

“那為什麽你現在看起來這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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