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煙火夜

關燈
“嘖嘖,真不愧是歷史文化名城,連空氣裏都散發出一股浩瀚文史的渾厚氣息,啊~~~怎麽辦快扶我一下,要暈倒了。”

紮著小碎花發帶的葉湄推了推墨鏡,腦後短短的馬尾掃來掃去,捧著臉興奮地說道。周圍的幾人都抿著笑看女孩激動的表現,一個戴了鴨舌帽的男孩子不為所動,他偷偷瞄了葉湄一眼,又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些。

“葉湄,什麽是歷史文化名城啊?”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

還沈浸在巨大興奮中的女孩反應過來,她不耐煩地瞥了對方一眼後科普道:“王小蟀,不是我說你,你真以為這次交流活動就是公費旅游啊?什麽準備工作都不做,你還把我當導游了是吧?”

“我不叫王小蟀,我叫王瀟。”男孩子有些委屈地嘟囔,葉湄倒不在意他究竟說了什麽。

等領隊陳一從鯉城的魔法部分處出來後,眾人收拾好相機又回到大巴車上。這次的目的地是郊區的一處老宅,他們要先整頓一下,晚上再按照既定的行程單參加學術交流會議,以及各種體驗報告會。這次一共有十一個人參加,除了五位傲羅之外,還有六名來自其他幾個部門的工作人員。大家年齡相仿,年紀最大的就屬領隊陳一了,最近剛做了爸爸,如果不是指揮部實在抽不出人手,他也不願意離開嬌妻幼子。而最耍寶的就是葉湄了,之前她查了很多資料,對一路上出現的風土人情也略略了解,因此大家有什麽不懂的都來問她,女孩子也極願意為大家答疑解惑。不過她很不耐煩王瀟,覺得他娘娘唧唧的,一路上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身上總有股蘭花味兒,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層防曬露,因此和他說話時也就有些夾槍帶棒,王瀟雖然唯唯諾諾的,可仍幾次三番湊上來問這問那,要不是看在都是交流學員的份上,葉湄早就把他當蒼蠅扇走了。

到達老宅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過,太陽還有些烈,不過陳一說現在正值雨季,雨水充沛,上一刻還是晴天,下一刻就會有瓢潑大雨。大家也自覺的帶了防水長袍,戴上兜帽後和麻瓜的雨衣差不多,不會引起註意。放下東西後,一行人在宅子裏吃著廚娘做的當地菜,一個個讚不絕口,葉湄還拉著好友商量等晚上開完會後又溜到市區的小吃街補一次夜宵。兩個小姑娘說起吃的來兩眼放光,口水直流,一拍即合,恨不得時間嗖一下過去。

王瀟聽見兩個女孩的計劃,也喏喏地問能不能帶他一起,葉湄詭異地笑了笑,然後說了句“僅限女生”,男孩才沒繼續打擾她們了。

相隔百裏外的一個僻靜小鎮,吳邪和胖子在檐下一人占了一個木墩,背靠著墻看小君子在院裏拍著泥巴玩兒。小朋友的動手能力不錯,他並不是做簡單的泥塊,而在一邊搭起一間宅子來,還捏了些桌椅板凳,就差在房前杵根大樹了。張起靈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青年則在一邊下棋,沒有合適高度的桌子,就直接在另一塊稍高一些的木墩子上扣了張竹編的大方盤,棋具擱齊後便下起來。

“族長,你又走神了,這回可別怪我啊。”青年笑了笑,在盤上落下一顆子,而後把周圍的幾顆黑子全都撿出來放在一邊。一下子棋盤上便空出了不少,看起來似乎勝負已定。

張起靈沈吟了一會兒,放下手裏的黑子說道:“我輸了。”

看得出來青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要顯得太得意,但輸了的人好似也不在意,他朝後退了退木墩,學著胖子靠在墻上,看院子裏的小男孩跑上跑下忙得熱火朝天。

“哎我說小張哥,也不讓讓你家族長,差不多每把都贏,咋這麽不上道呢?”胖子在一邊瞥見了,忍不住道。

“這把不行,因為族長跟我打了個賭,誰輸誰就要脫單。”小張哥拿起一邊的大蒲扇揮了幾下,雖然有族長在周邊沒有蚊蟲,山裏的天氣還是有點悶熱的。

胖子驚得差點跳起來:“啥玩意兒?小哥還知道脫單的意思?他想通要找女朋友啦?”

“當然不知道,不過我跟族長科普過了,大概知道一點,起碼不會和床單混在一起。”小張哥拿起地上的大茶碗喝了口,嘖嘖了兩聲。

“不得了,鐵樹終於要開花了。小哥喜歡啥樣兒的,說說,我們好給你物色物色。”胖子在旁一拍大腿,似乎比自己找對象還積極,“是需要溫柔型、可愛型、蘿莉型,還是冷艷型、禦姐型、熟女型?再不男娃也是可以的嘛,小哥能接受,我們就能接受。”

張起靈擡頭瞄了他一眼,胖子感到淩厲的目光像刀子般在身上剜過,頓時不吭聲了。

小張哥不禁邪笑,同樣被甩了一記眼刀。

吳邪撐著腦袋數小君子捏了幾副桌椅,一邊插嘴:“嗯,這事兒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了,趁我們都在給小哥掌掌眼,不然以後找個敗家的怎麽辦,誰來繼承你們張家的意志?”

胖子在一邊嘿嘿笑,也不怕小哥給不給他臉色。

“不過我看挺難的,畢竟小哥是個悶葫蘆,不會說笑話逗女孩子開心,也不會去電影院游樂園什麽的來浪漫一把,唯一有優勢的就是那張臉了。”

“而且還要顏值過的去,家世的話不用太顯赫——張家的底子雖然不在了,吊炸天的家族史也是在的,此外還要不嫌棄小哥不愛吭聲的脾氣。”

所以上哪去找這樣的傻姑娘呢?

吳邪慢慢分析著,另外兩人都顯得有些擔心,而當事人依然毫無所動。

小君子手裏滿是泥巴,奔過來嚷道:“老爹老爹!快看我做的房子!”

他指著院裏的一堆泥塑,小臉上全是汗水,上面還有幾道泥印子。

吳邪見狀嘖了聲,把兒子抓過來用手蹭著上面的印子。

胖子笑瞇瞇地道:“小君子,想不想你悶叔叔給你找個小嬸嬸啊?”

“那她會像悶叔叔一樣給我做好多好多竹蜻蜓還有陀螺嗎?”小家夥窩在他爸懷裏,黑亮的眼睛眨呀眨的,很好奇。

“當然會啊,實在不行的話讓你悶叔做也是可以的。”

小君子撐在吳邪的膝頭歡呼雀躍:“好啊好啊,又有人陪我玩了!”

胖子懷疑他根本不明白什麽叫嬸嬸。

吳邪看著褲子上沾的泥巴印子,忽然覺得很無力。

小張哥輕咳了聲,轉了轉一雙桃花眼:“對了,最近洋畬不是要辦文化節,你們沒打算去看啊?應該會有不少妹子啊,脆生生的。”

“瞎說什麽大實話,還有未成年在這兒呢,祖國的花朵可經不起你那些不正經思想的侵蝕。我記得好像是這周末吧?”胖子捶了捶小腿說,“估計這幾天又要下雨了,憋得慌。”

“要去看要去看!爸爸帶我一起去吧好不好?”小家夥聽了,扭糖似的纏著他爸說道,末了還不停搖著他的膝蓋,晃得吳邪左搖右擺。

“帶帶帶,我的小祖宗,帶你去吃好吃的。”吳邪無奈地扶著額頭道。

“說好了,我們還要幫悶叔叔找對象!”小君子繼續說道,顯得更興奮了。

留下幾個男人在風中淩亂。

小張哥收著棋盤,心想不就開個玩笑嘛,大家還當真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陰陰的,氣壓低得人幾無樂趣,好似在深海裏待著的魚。村裏雖然也早就接上了網絡,但信號不怎麽好,開個網頁也需要轉好久的圈,再說幾個老爺們兒沒啥消遣活動,除了打牌下棋就是湊一堆看碟,尋常的恐怖片根本嚇不倒他們,也不能聚眾看那啥。幸虧還有個文化節可以期待,小孩子的精力往往是最充沛的,時而給幾個無聊的大人帶來一點驚喜。最近小家夥迷上了畫畫,這沒什麽稀奇,但他喜歡把各種目力所及的活物抓來畫素描,品種從螞蟻、螞蚱、蝸牛到青蛙、壁虎、麻雀,有一次吳邪看到他竟然蹲在草叢裏和一條遍身青色的小蛇對峙,登時魂都快嚇飛了,趕緊丟石塊把小蛇趕走,拉過男孩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說教。胖子在一邊和小君子不時交換眼神,兩人配合默契。幸虧他折騰完後就把抓到的小動物放了,不然吳邪還要懷疑自己兒子是不是有心理扭曲的傾向。

最後以小張哥給他抓來一只無害的翠青蛇而終於消停,男孩把有他手腕一半粗的小蛇用絲帶系在石頭上,拿出鉛筆認真瞄著,不時還去撥一下,讓它換個姿勢。蛇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嚇得一動不敢動。吳邪看到蛇就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反胃,胖子還不時調侃兩句,說他兒子相當於為自己報了當年的仇了。

兩個老爺們兒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扯皮,某人則發呆看天,要不就被小張哥拉著下棋。日子就這麽晃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吳邪開著車載了四個老小子和小小子,一路悠悠閑閑地到了洋畬,說是村,其實已經有點小鎮的感覺了,還有一些旅店和小飯館,看著挺幹凈衛生。他們在一家看著比較正規的旅店停下,開了三間房,胖子晚上打呼,誰也不想和他一間;吳邪帶著孩子要早睡,也要一間;另外兩個張家人一間。

他們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出門吃飯,來的路上已經看到街邊有很多人了,大多是慕名而來的游客和一些看熱鬧的村民。

等菜的間隙胖子和鄰桌聊了會兒,轉身說道:“哎哎巧了巧了,這村今年的文化節和夏至重了,所以會辦的更大些,前後差不多有三天吧。據說天氣好的話還有篝火晚會什麽的,到時候好多妹子會來跳舞吧。”

吳邪涼涼地跟了句:“到時候來跳舞的漢子也比較多,你就不用瞎琢磨了。”

小張哥在一邊憋笑。

“我說天真無邪小同志,你一天不擠兌我就不舒服是吧?我不琢磨還換你來琢磨啊,這不是要給小哥物色個好姑娘嘛,鄉下妹子單純,能吃苦,家世清白,還不大會嫌棄小哥。這不挺好?”

吳邪停下筷子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嗯,好像有點道理,不過我怎麽覺著你像在做另一種職業呢?”

“去你個黃瓜大腦殼,小同志天天腦子裏都裝了些啥東西,一點都不正經,弟妹當初怎麽就上了你這條賊船?”胖子突突突地說了一通,臉上盡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我是說你跟被媒婆附體了似的,想哪兒去了?”男人無所謂地說,一邊抽了張紙給小君子擦了擦鼻子上的油點。

胖子氣急,礙著有祖國花朵在場,也不好發作,只能憋著,和另外兩人一樣悶聲吃飯。

農家菜貴在新鮮天然,一頓飽飯下來,幾人吃得心滿意足。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在村外一片空地上早就搭好了臨時的木臺子,大紅的綢布一鋪,看起來很有古時廟會的感覺。一個村幹部模樣的人長篇大論的致詞後終於宣布表演開始,

“做什麽這樣神神秘秘的?還要走多遠啊?”姜林被葉湄拽著已經走了老遠,隱約可以看見前面有燈光,嘈雜聲也漸漸清晰起來。

在連續參加了幾天交流和觀摩各種會議後,陳一通知他們休息一天,眼看著王瀟又要湊過來搭訕,葉湄趕緊拽著好友從後門提前溜掉了,接著又移行到村外的樹林裏。

“快看,要到了!還以為今晚肯定趕不上了呢。”葉湄驚喜地指著不遠處高高豎起的幾根木柱子,上面裝飾了好些彩色布料,黑壓壓的人群在臺下攢動,熱鬧的氣氛已經彌漫開。

兩個小姑娘很快來到舞臺外圍,前面的觀眾已經紛紛坐下,視野還是比較開闊的,粗略估算大概有兩三百人左右,還不算一些爬在樹上的。葉湄撿了塊石頭,踩上去後發現高度正好合適,也招呼好友一起上來。姜林小心避讓著身邊的人,另尋了一個石塊,學著葉湄翹首盼望著舞臺上的表演。

第一個節目已經到了尾聲,接下來是幾個對歌的少女和青年,姜林聽不懂,只覺得聲音清脆遼遠,對歌的年輕女孩子看著很溫柔,也很親切。葉湄早就拿著相機猛拍了,那架勢恨不得再擠近一點。對歌環節快結束時,姜林拍拍好友的肩,指指左前方的一條縫隙,葉湄會意地點頭,仗著身輕手腳快迅速往前躥了一大截,大家都在認真看,也沒註意身邊的變化。

接下來一隊青年身穿紅色為主的民族服裝,頭戴長角的奇怪面具出場,臺下的觀眾顯得更加熱情,都在鼓掌歡迎,帶了相機的游客更是爭相拍照,架好機器等著錄像。

再望去時,已經難找葉湄的身影了。姜林彎腰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小腿,轉身擠出人群來到外圍的空地上,一下子覺得舒服了不少,頭也沒那麽暈了。外圍的人比較少,大家懶懶散散的站著,要麽閑聊要麽專註地聽臺上的動靜。還有一些小孩子不看節目,只在人群裏躥來跳去玩躲貓貓,時不時撞在大人身上,引來一陣埋怨和騷亂。

姜林剛回身便有一個小小的人兒撞進她懷裏,她一把拽住對方向後退了一步才沒坐到地上。

“咦?姐姐!怎麽又是你啊?!”小男孩叫道,接著反應過來道著歉,“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有沒有撞疼你?”說著便伸手在她肚子上揉起來。

姜林拂開對方的小爪子,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姐姐沒事,你怎麽又一個人跑來跑去?這樣很不安全哦,下次不要這麽做了好嗎?”

“好的。小郡記住了。”小男孩點點頭,耳邊柔軟的發絲跟著上下晃,襯得他更加天真可愛。

小男孩突然指指她身後:“悶叔叔!”下一刻便松開緊抓她衣擺的手飛奔過去。

姜林轉身,看見一雙清亮的眸子,那是個青年,看上去二十來歲,估計有一米七五或不止,因為現在他正微微彎腰半抱著小男孩。

見男孩有認識的大人在身邊她也松了口氣,小家夥正向男人小聲說著什麽,她朝男人微微點頭示意後轉身,不想胳膊卻被人攥住了。

擡頭望去,青年拽著她,眼裏映著自己小小的身影。小男孩從青年身後繞出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不好意思先生,請你先放開好嗎?我應該不認識你的。”姜林下意識地掙開對方的鉗制,有些生氣地說道。

搞什麽,又沒欠他錢,至於這樣直勾勾地瞪著別人?

對方這回倒是爽快的松手,她握著胳膊,想回觀眾席找葉湄,而下一刻又被人扳著肩膀。青年一手控制住她的肩,一手伸向她的領口,利落地拉到右側的鎖骨處。

吳邪到處找自己的兒子,出來轉了一圈才看到小混蛋和高個子青年在一塊兒,他剛想走過去,突然發現整個場面有點不對勁。

悶油瓶在做什麽,跟一個姑娘拉拉扯扯,最後似乎還上手了?嘖嘖,鐵樹真的開花了?這位大爺開竅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妥,怎麽人小姑娘一臉悲憤怒目而視?小張哥顯然也看到了,兩人一起欣賞著眼前的奇景。

“沒想到族長是這樣雷厲風行的格調,悶的時候悶到極點,騷起來撐破天際。不過這個女孩子還有點姿色。”小張哥摸著下巴品評著。

“人不可貌相啊。”吳邪只能發出這樣的感慨,“還是先過去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麽。”

“啪!”

清脆的聲音乘著夜風傳來,隔著幾米遠兩人都能感到那種打臉的疼,吳邪和小張哥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是在做什麽。

感情小哥不是搞對象倒像是在騷擾年輕女孩子?!這下可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畫風可能會突變,先預個警吧,雖然沒什麽用。

論調戲妹子的正確方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