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對峙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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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行之走出事務司的大樓時便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男人手裏的煙燃了一半,見他出來後便撚滅了火星,扔進旁邊的垃圾箱,隨後朝一邊的巷子走去。他默不作聲地跟上去,此時剛入夜不久,巷子裏沒什麽人,只有一兩個站著閑聊的巫師,戴著兜帽,看不清長相。兩人默默地走出十來米遠,男人才開口道:“她回來了。”

申行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誰,隨即好奇地問:“那她現在情況怎麽樣,有說什麽嗎?”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來找你——她什麽都不記得,只是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伊犁,被朋友接回來在醫院待了幾天。怎麽會這樣?”

“的確很奇怪,按理說經過時空旅行後她的記憶應該不會受到損害,應該保留了一些信息啊。不過為了她你也算是拼命了,放著好好的魔法部主任不做,偏要跑到學校當個教書匠,你可把風老爺子氣得夠嗆。哎,說回來小丫頭對你印象還不錯吧,怎麽不挑明了呢?”

男人頓了頓,接著搖頭:“要是真這麽簡單就好了。”

“說得也是,畢竟之前她父母好像也是因為……”申行之想到了什麽,瞥了眼對方的神色,男人的肩膀微震,他隨即便沒再往下說。

“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耗著?萬一老頭子發個話,你不是左右為難兩邊不討好?”

男人沒說話,只是眉頭緊皺,過了好一會兒道:“我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的,既然當初決定插手這件事,那我就會負責到底。”

“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你到底圖什麽?難道真喜歡上她了?”申行之若有所思地道。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男人簡單地做了個手勢,接著幻影移行了,留下申行之一個人哭笑不得。

回到學校的辦公室後,何雲歸開始整理之前留下的一些學生作業,有一些完成的特別優秀的論文可以參加學期末的評審,獲得學校的獎勵,將來還有可能被其他部門調去審閱以作為日後進階評級的依據,因此這部分資料的保存顯得尤其重要。

把今年的論文統一歸置在書架後,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一排文件袋上。遲疑片刻後,他拿下袋子,打開之後細細翻閱著,微微泛黃的紙張上是屬於女孩的娟秀字體。

他正沈浸在往日的追憶中,身後的壁爐突然升騰起一道碧綠的火光,一封書信從火光中飛出。何雲歸放下文件袋,拾起地上的信,在看到上面熟悉的徽章時皺緊眉頭。

姜林攥緊左手,只覺得手掌一陣陣發麻。方才情急之下她反射性的想打掉肩上的手,沒想到青年的手臂是出乎意料的堅硬。好在他立刻松開了她的衣領,不過依舊目光沈沈的盯著她,仿佛剛才差點被猥褻的是他。

“你是不是姜林?”青年第一次開口說話,語氣平淡,但是詢問的意味還在。

她剛想回答關你什麽事,身後又走來兩個男人,看樣子是一起的。

“請問這位姑娘是?”左邊的高個子男人,長相斯文有禮,赫然就是上次在桃丘逛街時遇到的男孩的父親。倒是他身邊的那位目光有些直接,一路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

被稱作小哥的人沒說話,而是繼續看著姜林,仿佛她不回答就不罷休。

“姜林。”她沒好氣的說道,一邊的小男孩立刻叫了聲“林姐姐”,還試圖來拉自己的手,被她躲開了。

男孩委屈巴巴的縮在一邊,這讓她又有些不忍。不過想到這個可愛的小孩子和眼前沒禮貌的青年是一夥的,她下意識對男孩的親近就比較抵觸。

青年聽到她的回答眼裏的神色變了變,接著問道:“你不記得我?”

原來是這樣,看人臉熟就直接上手?姜林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後發現對眼前這張臉並沒有印象,於是搖頭。

青年隨即微皺眉,緊緊盯著她的雙眼,仿佛要看出什麽破綻來,可惜女孩眼裏的陌生感很真誠,不像在騙人。

旁邊的兩個同伴有些詫異。張起靈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個清麗的女孩子,而且稀奇的是她居然還把他給忘了,要知道向來只有他忘記別人的。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天道好輪回。

見張起靈還在盯著女孩子,吳邪合計了一下,從兜裏拿出一張名片呈上:“好巧啊小姑娘,又見面了。我叫吳邪,這是我朋友張起靈,可能你長得像一位故人所以難免失禮了些,真不好意思。對了你是來這裏旅游的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這一片我們還比較熟,可以帶你四處轉轉。”

姜林猶豫著,最後在小郡期待的目光下勉強接過:“沒事。我和朋友一起,明天還要趕回去,所以就不勞煩你們了,謝謝。”

“姜林!”沒等吳邪說話,一個年輕的女孩拿著相機走過來,神色有些焦急,她在朋友身邊站定,側身朝姜林咬耳朵說,“怎麽回事?我剛錄完那支舞轉身你就不見了,這是得罪當地人了?”

她們兩個雖然是巫師,但是出門在外小心行事絕對沒錯,和當地人交惡的話事情不好收場。面前的幾個人看著高高瘦瘦一臉斯文相,說不好會發生什麽事。

姜林把手裏的名片塞給葉湄,女孩子拿起來看了一眼:“嗯吳邪,好名字。”

“等等,誰是吳邪來著?”突然瞪大眼睛。

牽著小男孩的男人舉手示意了一下,眼裏暈著笑,小孩子也歪著頭好奇地打量她

葉湄一下站直,抓著好友的手後退一步緩緩搖頭,對比了一番身高後指著離她們最近的青年:

“別告訴我這位是張起靈。”

他身後的兩個男人顯得有些詫異,自稱吳邪的人說:“你認識他?”

葉湄一臉幻滅,她咬著下唇顯得極其痛苦,瞄了一眼青年垂著的右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轉而對一頭霧水的女孩道:“算了別瞎扯了,我們還是趕緊跑吧,再不走來不及了。”說話間就拉著對方想再次後退,她空著的一只手甚至也夠到背後的魔杖包了。

“你就是葉湄?”沈寂半天的青年終於開口,看著她問道,“她跟我說過你的事,你們是同學。”

“我不……啥?姜林跟你說過?她?呃,這是怎麽回事?”這下兩個女孩一起一頭霧水了。

吳邪輕咳了兩下,上前一步好心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

十分鐘後。

“原來如此。嚇死我了,還以為要被擰脖子了。”她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小聲,只有身邊的好友聽見了。後者皺眉,然後問道:“什麽擰脖子?”

“沒什麽沒什麽,你聽岔了。”她訕笑著打著哈哈,接著看著眼前的幾人笑瞇瞇地說道,“所以你們是想帶姜林在附近轉轉咯?那可以啊,能加上我嗎?我剛好在做一個民族課題,收集一些民俗資料好回去研究。”

吳邪點頭,表示很讚成:“完全沒問題,不過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

“我叫葉湄,水之湄的湄。叫我小葉就行。”

“你好小葉,這位是張起靈——之前你已經聽小姜提到過,這是張暮霭。我還有個兄弟王胖子,等一會兒你就能見到了。”吳邪一一介紹著,然後推了推一直牽著的小男孩,“這是我兒子吳郡。小郡,快叫人!”

“姐姐!”男孩軟軟糯糯地叫了聲,逗得葉湄抿嘴笑起來。

“咳~”一旁默不作聲的姜林出聲示意道,可好友渾不在意,仍在一味傻笑著,她只好扯扯對方的袖子,“好了沒,我們能回去了不?”

吳邪聽說兩人還沒找好住處,當即推薦了他們之前住的旅店。

“呼~”葉湄把自個兒摔進床裏,躺了一會兒後劃拉出包裏的數據線分別連在手機和相機上,一會兒“叮”的一聲提示傳輸完畢,她翻看著上面的照片,很是滿意。這時看到微信,突然心裏一動。

‘震驚!倆外出女孩居然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界面上幾乎是秒回‘震驚!姐姐半夜竟發給我這樣的消息!’

‘調皮~不過你今天沒來真是虧大了——猜猜我們遇到誰了?你肯定猜不出來’

‘異形?蛇怪?黑巫師?新型狼人?’對方完全不給她面子,一通瞎猜。

她只能嘆息地搖頭‘關於這個世界的事’

界面上突然沈寂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出現一行字‘什麽?’

‘今天小林子遇到吳邪他們一夥了’

‘mmp你個大屁@眼子~這不是魔法世界設定麽?怎麽還躥臺了’

她發過去一個滑稽的表情‘還有小哥哦’

過了足足三分鐘,就在她以為對方下線時終於回了消息,短短兩個字‘逗我?’

‘逗你是小狗’

‘這個誓發的不真誠’

‘逗你我就跟王小蟀搞對象!’

‘好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齒的激憤,朕暫且信你,所以圖呢真相呢人民群眾需要真憑實據’

她呵呵暗笑,翻出偷拍的一張單人照發了過去,很快聊天界面上便出現一個青年站在夜色中,放大後能看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異於常人,雖然只照到側臉,但與生俱來的氣質磨滅不了。屏幕另一端的人不由得看呆了。

‘不!是!吧!這特麽哪裏是運氣好!這明明就是祖墳上狼煙四起才能碰到的事情啊!且讓朕緩緩,要呼吸不下去了~你快把前因後果前世今生好好給我捋一捋,吃瓜群眾要求毫無保留的真相!漏掉一個字你就等著和王小蟀耍朋友吧’

葉湄本來還樂得快合不攏腿了,看到最後一行字時突然抖了個激靈,後背直躥冷汗。

死丫頭,豬隊友。她迅速地在另一張照片上P了字,做成表情包發給對方,轉眼間便收到一排驚嘆號。

‘我的女王大人!快給臣妾解釋下這是誰!這是誰的孩子!’

占據信息流源頭的感覺真好,像站在食物鏈頂端。葉湄滿意地喟嘆,翻了個身慢悠悠地向對方科普。

姜林擦著手出來時,正看到葉湄仰躺在床上十指翻飛,不知道和誰聊得火熱。

“阿湄,你和今天那群人怎麽認識的?”她遲疑地問道,可好友根本沒反應,她不得不伸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

“啊?馬上。”葉湄飛快地打了行字,隨即扔下手機盤著腿端坐在床上,扯過枕頭抱在胸口,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寶寶模樣。

姜林只好把問題重覆了一遍。

葉湄轉了轉眼珠,無辜地說:“我也不認識,不過聽你做夢的時候說過這個名字,所以瞎猜了一下,沒想到蒙對了。”

她在回來的路上一直想著這個問題,覺得最可能的解釋就是前段時間姜林的消失,女孩肯定和張起靈他們打過交道,而且羈絆還挺深,不然依那個冰山男的性子絕不會理一個小丫頭片子。可惜的是目前看來姜林忘記了這段經歷,所以才會出現記憶斷片的情況,或許他們之前遭遇了什麽了不得的可怕事情,這也就能完美解釋女孩被發現時魔力混亂的狀況。不過還是她們運氣好,這樣都能遇到,看來真是註定了。所以暫且容許她撒個小謊。

“做夢?我真的在夢裏說過那個人的名字?”姜林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換來好友肯定的點頭,“不會啊,我根本不認識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這就是你之前失蹤後發生的事情,你肯定在什麽地方遇見過他,而且關系匪淺,說不定成了朋友,結果因為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才忘記別人。”葉湄抱著枕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可憐啊,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麽不見了,說不定那位張先生還癡癡地等過一段時間,結果你什麽都忘了。天也,地也~”

姜林本來聽到前半段還有些動容,到最後一句話時已經忍不住朝對方翻白眼:“行了行了,就你會說,都能編成探險故事了。不過你分析的有些道理,改天我們可以找對方好好聊聊。”

“幹嘛還改天啊,明天不就可以嗎?反正他們要帶我們四處看看,多方便的。要不今晚也行,這樣還能看到點福利啥的。”女孩最後幾乎在喃喃自語了,她全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最後她可是看見張起靈和那個張什麽的小夥子進了一間房,一間房!多麽令人熱血沸騰啊。

姜林見好友揉著手裏的枕頭口水都要滴下來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剛才和那位張先生對峙的時候她可是沒忘對方的行為,雖然只是為了證實什麽,沒有一點猥瑣的用意,但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另外一邊。

張起靈一個人坐在一張單人床上,對面床上整整齊齊坐了兩個人,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抱著手臂靠在電視櫃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吳邪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可是從進門到現在已經過了這麽久,對方還是沒有要交代什麽的意思,喉嚨漸漸有點癢,讓他想抽煙。胖子已經聽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還在雲裏霧裏中,自然問不出什麽。

“小哥,你給個什麽說法吧,那個叫姜林的女孩子是怎麽回事?”終於,吳邪開口問道。

張起靈擱在腿上的手收緊了些,他一直望著兩人後面的窗簾,又或者什麽都沒看,最後才說:“我之前的確認識她,不過她的身份特殊,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奇怪的是二十多年了,她一直沒變。”

“等等,一直沒變是指哪方面?長相?我的天,那不是跟你們一樣?難道這個女孩子是你們族裏的人?讓我猜猜,不會是你妹吧?再不就是你的童養媳?”胖子的想象力依然不減當年。

“不對,當年張家落敗的突然,還沒來得及操心族長的終生大事,再說族長根本沒有直系親屬來著。”一邊的小張哥開口道,分析地很到位,當事人也默認了他的說法。

吳邪嘆了口氣,最後和胖子對視一眼,胖子大手一拍,猛地一下差點嚇到身邊的兄弟:“那還有啥糾結的,明天不是要帶那倆小丫頭去玩?這不正好嘛,你們倆好好接觸接觸,我們在旁邊給你把把關,說不定就成了!”

“等等,不會是我想得那樣吧?”吳邪偏頭看著他,小張哥倒是在一旁邪邪地笑。

“那還能是啥?你看啊,小哥頭一次對姑娘這麽上心,聽說還拽手來著——嘖嘖真是奇觀我怎麽沒瞅見。再次,據你說之前還在杭州打過照面——看看,地理位置又近,以後我們幾個聚一聚也方便。最後,哎呀我也編不出來了,其實能滿足第一條就跟王母娘娘大跳鋼管舞一樣難得了。這麽些年了別說姑娘,就是母喜鵲小哥都沒瞅過幾眼。”

吳邪聽了慢慢點頭,然後又看著對面乖坐著的男人問道:“小哥,你怎麽說?”

一下子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屋子裏的三人屏著氣,生怕對方說的話被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吹沒了。

張起靈默默地看著對面的兩人,突然毫無預兆地起身,慢悠悠地走進洗手間,不一會兒就聽到裏面傳來刷牙的聲音。

他們被徹底無視了。

吳邪楞了一下:“要不還是算了,你看小哥這消極抵抗的態度。”

胖子微垂著頭仔細琢磨著,忽的一拍大腿:“他娘的這哪是消極抵抗,這分明是默認啊——我不操心,反正人我已經看準,就等你們把關了。”說完把手一攤。

吳邪癟嘴,小張哥歪著頭盯著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放飛自我,預警。

葉湄和葉汀兩姐妹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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