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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論與冰山男相處的藝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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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姜林就被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了,她有些煩躁地翻了個面,把臉埋進枕頭裏,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可是依然抵擋不住外面不屈不撓的響動。過了十來分鐘,她終於忍無可忍地起身,沖到窗外望了望。

阿原正在忙著擺放一堆紙箱子,箱子尺寸比較大,他努力合抱也只抓到了一半。看樣子份量也不小,阿原進進出出地來回走,臉已經漲得有些紅了。這時他擡頭看見了姜林,咧著一嘴白牙樂呵呵地打招呼。

“嫂子好!”

她本想微笑回應,聽到這裏笑容一下僵住了。

“哎不是,小林姐好!”阿原很有眼色地糾正道。

她這才調整了僵硬的表情說道:“早上好!”隨後又扶著窗沿往下張望,“阿原,一大早的你在搬什麽東西啊?”

“這……只是一些花瓶啊瓷碗之類的,從古玩市場批回來賣。”阿原撓著頭發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

“哦。”姜林也沒在意,古玩什麽的她也不懂,倒是葉湄之前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上學時還專門選了麻瓜歷史溯源,一周兩節的選修課她還覺得少了。姜林對巫師歷史都學得頭大,更別提非魔法界了。她朝對方揮揮手,示意男孩繼續,然後便放棄了睡到自然醒的打算,認命地起床。

從洗頭事件過後,她感到張起靈更加沈默寡言了,本來之前話就少,現在基本不會主動搭理他們。對此她雖然有點不習慣,但畢竟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他平素一貫如此,所以也不怎麽在意。而阿原不知怎麽的,對張起靈表現出異常的熱情和崇拜,有時她甚至能感到阿原的目光簡直要在張起靈單薄的背上燒出一個洞來。

嗯,這就是葉湄說的“男人之間的基情”?

她慢悠悠地刷著牙,腦海中浮現出阿原嬌嗔著撲進張起靈懷中的樣子。

“咳咳……”她抹了抹下巴上的白沫,努力把那幅“動人”的畫面揮散。

來到大堂裏,她草草吃過了早飯,想上樓去試試那只魔杖。因為傷勢的緣故,她已經好幾天沒用過魔法了,而且之前自己的魔杖被收繳,現在的這根還不知道適不適用。她又無法控制地想起那間詭異石室,以及那兩具淌血的屍體。

她殺了人。

最近時不時的噩夢也和這些有關。

她無比唾棄自己,可當時她卻分明像失控了一樣將手裏的匕首紮進他們的脖子。即使神志不清,她仍然能感到溫熱的血流過手上的興奮。

姜林握著那根黑檀木魔杖,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速速變大!”

她感到胸口流出一股微弱的力量,一路向下傳到緊攥魔杖的右手,梳妝臺上的那把木梳抖了一下,只堪堪增大了一點,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沒有什麽變化。

姜林心裏已經有些慌了,她又集中註意力試了一次,情況和剛才沒什麽兩樣。她難以置信地握著魔杖,心裏的慌張已經擴大成了恐懼,最後她決定用更簡單的懸浮咒。木梳慢悠悠地向上漂浮了二十厘米左右,接著便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會的。可能是因為魔杖不適用的緣故。

她在心裏不停安慰自己。

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不急不緩,她猛地回神:“請進。”隨後把梳子放回桌上。

張起靈開了門,手裏拿著繃帶和傷藥,他把東西放在桌上,瞥見女孩正將手裏的魔杖放回抽屜,這才註意到似乎對方的情緒不大對。

“出什麽問題了?”

她身體一僵,有些不自在:“我……這根魔杖是其他巫師的,好像用著不大順手。”

張起靈思索了一下,接著建議道:“這個應該可以在專門的店鋪買到,你可以重新買一根。”

他沒有對這根魔杖的原主人提出疑問,這讓姜林莫名地松了口氣。但對方也沒有建議自己回陳倉,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你後來回去過?”她猜測道。

張起靈點頭:“我本來打算和你道別,然後他們告訴我你出事了。”說完他的目光在女孩的手腕上逡巡片刻,後者顯得更加不自然,“你的傷快好得差不多了,有什麽打算?”

他沒有好奇她的傷從何而來,顯然也是看出了她在極力回避這個問題。姜林原本晦暗的心情頓時明朗了一些,可隨後想起自己已經是個逃犯,陳倉是萬萬回不得了,一時間又有點傷感。

想到這裏,她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那你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還有一星期,之後回杭州。”

杭州?

她突然變得有些興奮起來:“你不說我還忘了,那裏也有巫師村——還記得我說過的桃丘嗎?”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印象,繼續說道:“或許我可以在那裏買到新魔杖,不過可能這次就不能待在魔法界了,估計我的通緝令會滿天飛。”

她想到之前審判會上發生的事,眼裏的熱切漸漸消退。

張起靈突然開口:“傷口流血了。”便拿起傷藥替對方換上,動作很自然,她甚至能看到青年的眼睫毛投在臉上的陰影。

離近了才發現原來他的睫毛不短,以至於作為女孩子她都有些嫉妒這種長度,而且頭發也貌似很軟的樣子,她想起在瑤寨的時候還給他剪過頭發,頓時覺得有些手癢。

嗯,稍稍開個玩笑應該不會生氣的,吧?

張起靈正一圈一圈纏著繃帶,一邊小心地不觸痛傷口,很是耐心,渾然不覺年輕女孩已經無聊到要捉弄自己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感到一陣溫熱的氣息掠過額頭,額前的頭發已經長長了些,此時輕輕地掃過皮膚,帶來微微的瘙癢。

他擡頭發現女孩飛快地把臉撇向一邊,臉上的肌肉顯得頗為不自然,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對方白皙的皮膚,隨著轉頭的動作鎖骨處柔美的弧線一覽無餘。美中不足的是,鎖骨上方一指處被繃帶纏繞著,他很清楚繃帶下面的傷口是如何的猙獰,那是人為咬出的痕跡。

一定很痛。

張起靈打好結正要走,只聽見對方有些遲疑地喚了聲:“哎,那個……我的傷還要多久才會好?是不是還得喝那種苦苦的藥啊?”

他看見女孩指著脖子,眼裏有些瑟縮,似乎對最近喝的中藥很是忌憚。

“嗯,三五日。”

“啊?!”身後傳來痛苦地哀嚎,他擡腳跨出房間,輕飄飄地留下一句。

“一周後準備出發。”

姜林楞了一下,隨後意識到對方是答應帶自己一起走了,這家夥還是挺夠義氣的嘛。

午飯後,閑著沒事的她看到阿原躥來躥去地整理著早上那些大紙箱子,還時不時地往一個黑色殼子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便湊上去好奇地問道:“阿原,你在記什麽啊?要幫忙嗎?”

阿原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回頭,就差跳腳了:“嫂……小林姐好!我在記這些箱子裝了哪些貨。”他的目光在姜林手上轉了轉,隨後說道,“小林姐不用管我,還有一點兒就寫完了。再說你的手還沒好,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張爺不得把我手撕了呀。”

這麽嚴重?

她突然想到剛見面的時候那天夜裏對方死死掐住她脖子的狠勁,頗有同感的點頭,對阿原有這樣一個上司感到很是同情。

“那你好好幹吧!”她輕拍年輕男孩瘦削的肩膀鼓勵道,這才發現對方看著瘦瘦的,其實肌肉還挺結實。

阿原像被什麽重石砸到一般晃了下,隨後迅速挪開兩步:“小林姐,你不要摸我肩膀,張爺看見了會不高興的。”

……

摸什麽摸?她明明是拍好嗎?怎麽說得好像自己跟個猥褻未成年的變態似的?!

她十分郁悶阿原充足的想象力,不想再搭理對方,便走到院裏的那棵黃角樹下,這棵樹似乎年代也比較久了,樹身上滿是斑駁的傷痕,後來又被新長的樹皮蓋住,午後的陽光並不熾熱,透過層層樹葉在上面投下點點光影,一股滄桑感撲面而來。

姜林忍不住伸手覆在樹幹上。巫師血液裏與生俱來的魔力使得他們能或多或少地感應到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萬物有靈,像樹木這種能存活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物種在漫長的時光裏會積攢很多靈氣。此刻她感到身體裏湧出一股微弱的力量,能感到老樹的生命在手掌下緩慢地流動。

很舒服。

她將旁邊一張老式的躺椅挪近了些,然後靠坐在樹幹旁,她的額頭輕輕靠著虬曲不平的樹皮,連日來的疲憊和緊張得到了一些緩解。

張起靈從大堂內走出時便看到這副場景,旁邊的阿原想跟他說什麽卻被對方的手勢打斷。

看吧,張爺這不挺稀罕嫂子的嘛。

年輕男人接過阿原手裏的本子,仔細查看著,而後點點頭,示意東西已經整理好了。阿原松了一大口氣,他朝樹下望了望,突然對張起靈擠擠眼,隨後便躥回屋裏去了。

張起靈對阿原的擠眉弄眼有些意外,他看見樹下的女孩調整了一下坐姿,隨後又繼續閉著眼,不知到底是在小憩還是閉目養神。斑駁的影子落在樹幹上,也落在女孩的身上。他忽然想起之前也見過相似的場景,只是那時周圍是潺潺水聲與滿山綠浪,而此刻只有一棵高大的老樹和聒噪的蟬鳴。

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裏,他擡頭望著蔚藍似海的晴空,心裏感到了少有的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論調戲小哥的藝術。反正我是沒膽做的,一想到小哥秒殺海猴子的場景就覺得脖子疼,這種高難度危險動作還是留給女主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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