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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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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正文完結

陳靈珠還沒到幽州的時候,李濟就已經註意到了那個名叫徐雲澤的百夫長。他勇猛過人,而且,與陳靈珠還有三分相似。

他翻看了徐雲澤的來歷,得知他的母親就是陳夫人的姐姐。但李濟發現,盡管有這一層姻親關系,徐雲澤並不願提到陳家,也不願提到早逝的母親,甚至被問及時,還帶有掩蓋不住的憤恨。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但李濟聯想到陳氏夫婦對陳靈珠的態度,不由起了疑心。

他派人去查了查,這才得知真相。

當初,陳靈珠的生母杜玉蘅生下陳靈珠出了月子後,帶著陳靈珠回娘家小住。

因為嫁給了陳進,她在杜家受到了極大的歡迎,她的姐姐杜玉芷也回了娘家與她相聚。本來其樂融融,但到了晚上,杜玉蘅突發高熱,渾身冷戰。大夫趕過來時,她已經咽了氣。

杜父既悲又怕,悲的是女兒沒了,白頭人送黑頭人;怕的是女兒死了,他們失去陳家這個姻親。又因杜玉蘅是在杜家沒的,雖說死因與杜家無關,但難逃照顧不周之嫌。萬一陳家怪罪,他們杜家擔當不起。

忐忑不安地踱來踱去,他將主意打到了大女兒身上。

大女兒與小女兒相差一歲,兩人長得極為相似,外人根本認不出來。

就算稍有差別,小女兒剛剛生了孩子,有些變化也是正常,如果有疑問,都推到這上頭就是。

打定主意,杜父便與大女兒商量。

杜玉芷本來不願意。她已經嫁了隔壁縣的縣尉,有了一個機靈可愛的兒子。

但她爹說:“你那個丈夫怎麽能跟陳進比?陳進以後,連宰相都是做得的!難道你要放著現成的榮華富貴不要,去過那低人一等的苦日子?”

權衡了一番,又想到妹妹自嫁給陳進後的無限風光,杜玉芷最終答應了下來。

從此,杜玉芷成為了陳家的夫人。杜父不敢將陳靈珠的母親埋到杜玉芷的夫家,將她葬在了杜家的墳地。但杜玉芷的丈夫突然沒了妻子,連屍首也無法領回,豈肯善罷甘休。

最終,杜家與徐家交惡,杜玉芷的丈夫郁郁而終。徐雲澤也許是後來知道了陳家的那位夫人就是他的親娘,恨杜玉芷拋夫棄子,這些年來,絕口不提陳家和母親。杜玉芷擔心秘密洩露,也未再接近過原來的丈夫和兒子徐雲澤。

陳靈珠得知此事時,大為震驚,更為母親早早沒了,卻連真身份姓名都不能刻在墓碑上而傷心憤怒。

她淚如雨下,追問母親是否當真因病而死,如果是被人所害,她一定要為母親討一個公道。

李濟告訴她,他的人找到了當時的幾個知情人,包括她母親身邊的一個婆子。她母親死後,那婆子幫杜玉芷在陳府站穩了腳跟,過了兩年才被打發回了鄉下。據幾個知情人所言,她的母親生前,杜家確實竭盡所能救治了她。她母親之死,只是意外,並非陰謀。

靈珠才稍稍冷靜下來,然而她無法原諒陳進和杜玉芷。

他們二人,一個或者糊塗至極,連自己的妻子換人了都不知道,或者冷心薄情,安然接受了亡妻的姐姐,任由亡妻頂著別人的名字孤零零躺在地下,這些年來連他們的一炷香也沒有得到;另外一個,頂替了妹妹的身份,卻做不到善待妹妹的女兒,甚至還要故意薄待,以此彰顯自己的賢良來博取丈夫的歡心。

因為他們二人,她差點生出了心魔。

她說,她不想再看到陳進和杜玉芷。

李濟答應了她,並擇了一塊風水寶地,將陳靈珠的母親遷過來重新安葬。

成了親的女子死後,屍骨通常葬在夫家。

但陳進這樣的丈夫,要來無用,陳靈珠不想將她的母親葬入陳家祖墳。而杜家雖是陳靈珠母親的娘家,卻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因此,杜家也不應是她的歸宿。

……

李濟回到鎮國公府,恰好封賞陳靈珠的聖旨到了。

陳靈珠在蕭煜還活著時無法得到褒獎,如今蕭煜薨了,理應得到賞賜和嘉獎。

在聖旨中,陛下讚揚了她的行為,賜予她黃金千兩、一塊匾額和”康惠夫人”的稱號。

陳靈珠謝了恩,喜滋滋地將“仁心仁術”匾額高高掛起,望著它不舍得眨眼。

李濟也站在旁邊陪著她欣賞。

他雖有能力護她周全,但她得到自己的封賞,成為獨立於“鎮北王世子妃”的“康惠夫人”,對她而言意義重大。

從此,她不僅可以“奉旨”行醫,成為天下女子的典範,還無需仰他鼻息,將生死握於他之手。

雖然他知道,自己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但自己的力量和他人的良心比起來,無疑還是自己的力量更可靠些。

他很高興他的妻子擁有這樣的力量。

……

楊家人本來等著楊綰柔生下皇子,整個安平伯府飛黃騰達,他們沒想到,他們等來的是楊綰柔的死訊。

這一下,飛黃騰達沒了,什麽都沒了。

不僅如此,因為楊綰柔生的那個孩子嚇著了孝惠皇帝蕭煜,導致了孝惠皇帝的崩逝,楊綰柔被冠以妖異之名,廢除了一切封號,連帶著母家安平伯府也獲了罪,官職、爵位丟了不說,還被判全家流放。

楊家人短短兩日之內由準皇子外祖家變成了任差役打罵的囚徒,無異於由雲端掉到了坑底,落差可想而知。

但他們還沒回過神,就已經在流放的路上了。

楊見一路嘟嘟囔囔地咒罵著,肥厚的嘴巴不斷往外噴口水,罵金氏,罵楊綰柔,罵陳進一家,罵所有與他們的處境相關或者不對他們伸出援手的人。

這日中午,流放路上的楊家人在一處野地休息。楊見分到一個餅,他咬了一口,那餅又幹又硬,就著水也難以下咽。他火氣頓起,“呸”地一聲吐了出來,指著金氏罵道:“你這個賤人!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我!那逆女若不是從小被你教得愛慕虛榮,處處去與別人攀比,她就不會進宮!沒有進宮的事,老子如今還高屋大床、偎香倚玉、吃香的喝辣的,何至於風餐露宿,吃著狗這都不吃的東西!”

金氏一開始還沈默著,處境的改變太突然,楊綰柔的死又讓她傷心,這兩日她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渾渾噩噩,任由楊見叫罵。

然而流放的路上太辛苦,消磨了她的最後一絲耐心。

從前她還對楊見忍讓幾分,如今還顧忌什麽?

若不是這個沒用的狗東西靠不住,她的女兒何至於要進宮掙前程,又何至於丟了性命!

她慟哭起來,想到女兒死了,如今又全家去流放,不說前途,連保住性命都是奢望,也不管什麽規矩禮儀的了,按住楊見就要打。

她本就又高又壯,比楊見這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人不知強悍多少,當即把楊見按在地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手下毫不留情地亂拍亂打。

楊見被個婦人打豈能甘心,卻又掙脫不開,只能不絕口地罵金氏,又罵他的兒子們:“你們都是死的嗎!看著你們親爹被打!快把這瘋婆娘拉開!”

他們的兒子楊舒等人卻沒他們的父母這般好精神,麻木地望了打成一團的二人一眼,就把頭轉開了。

他們也累得很,要打就打個夠罷。

押解楊家人的差役這樣的情形看得多了,只看得好笑,也不去睬他們。

待他們鬧夠了,才懶懶得起身,朝兩人甩了幾鞭子,喝道:“好了!你們要打到了地方再打,打死也沒人管你們,如今別誤了老爺們的差事!”

……

將母親的後事料理好後,陳靈珠重新回到了仁心醫館從醫。

太後是個聰明人,一切塵埃落定後,某一次遇著陳靈珠,便“恰好”身體不適,讓陳靈珠給她探了脈。

之後,她說,從前是她狹隘了,陳靈珠有這等醫術,不應局限於後院方寸之地,讓陳靈珠大可到外頭大展拳腳。

此話太後是當著好幾個太妃和夫人、宮女、太監的面說的,眾耳昭彰,無可抵賴。

雖說陳靈珠如今去外頭行醫無人敢置喙,但太後能這麽說,自然更好。

楚大夫和俞大夫見她能重新公開露面行醫,也十分高興。

他們夫婦二人此前被征調去了西南,因為蕭煜只是想將他們這些醫術高明的大夫調開,倒也沒有傷害和為難他們。待到飛雄軍軍營疫病的危情解除,他們就被放了回來。

後來回到京城,他們聽說陳靈珠精神不濟,連忙去探望她,但給她把脈後,卻發現她並無大礙,只神情有些懨懨的。當時滿心疑惑,以為陳靈珠思念李濟之故,只好勸她放寬心,說世子必能凱旋等語。直到陳靈珠在先帝死後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們,他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們為這個徒兒九死一生的經歷後怕不已,更為她鍥而不舍,最終成功攻克疫病而驕傲。

楚大夫滿意地捋著胡須,他沒有看錯人,這個徒兒,沒有收錯。

師父們為她驕傲,自己有時也暗暗得意,陳靈珠卻也不敢自滿,深知自己上次治好疫病或許只是僥幸,仍然兢兢業業,除了時不時進宮看蕭珣,大多的時間都耗在醫館裏。

因為她的身份,又得了聖旨嘉獎,所以找她看病的人頗多,仁心醫館門庭若市。

這一日,李濟去接她回府,到了府門前下馬車時,李濟先借他的手給陳靈珠跳下馬車,又借著袖子的遮掩,將她的手拉住。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牽著手徐徐向前行,柔情蜜意,羨煞旁人。

一個英姿勃勃的女子遠遠地看著他們,驚訝道:“沒想到你們世子還有這樣的一面。”

至少,李濟臉上這樣溫柔的神色,她從未見過,她還以為,李濟是個不解風情的人呢。

說話的女子便是鄭文淑。

鄭文淑養好傷後回到齊雲山莊,才知道刺客推她下山崖是為了冒充她刺殺李濟。堂堂齊雲山莊莊主被那刺客愚弄,不但為這女子勞心勞力,最後還差點摔下山崖粉身碎骨,鄭文淑傷心之餘,不由勃然大怒。

李濟受傷是自己的疏忽所致,鄭文淑心懷愧疚,當即傳信給李濟,才知那刺客背後之人竟是皇帝。隨後,她以身入局,李濟設法把她送進了宮,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宮女。

蕭煜那日發瘋,最後刺進他的胸膛的那把劍,便是鄭文淑的手筆。

她今日是來跟李濟告別的,她的任務已了,該回齊雲山莊去了。

見鄭文淑說世子還有這樣一面,站在她旁邊的阿拙嘻嘻笑道:“我們世子和少夫人平日裏就很恩愛。不過,我們世子也不想的。”

鄭文淑挑眉:“不想?”

她看他挺想的,明明樂在其中。

阿拙笑道:“是,我們世子根本不想。”

他年紀雖小,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世子一開始對少夫人抗拒著呢,是少夫人太好了,世子在百般抗拒中,情不自禁地對她動了心。

畢竟,少夫人這樣的女子,誰能不喜歡呢。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圓房放在番外。

*到這裏,我的第一本文基本寫完啦。本文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下一本我會繼續努力的~

感謝收藏和追讀的寶寶,給了我無聲的鼓勵。

*放兩個預收,感興趣的寶寶點一下收藏哦。

預收1:

一次路見不平,阿滿將一個男子打了一頓。

後來隨父母進宮赴宴,她才發現之前被她揍得鼻青臉腫的那個人竟是太子。

阿滿戰戰兢兢,唯恐被太子認了出來。

好在太子雖混賬,眼神卻不太好,沒認出她來。

正要放下心頭大石,宮裏要為太子選妃了。

阿滿對太子無意,自然糊弄了事,但她的手帕交被太子豐神俊朗的外表所騙,對太子一見傾心。

阿滿認定太子不是好人,擔心好友受傷,提醒她道:“若你是為了權勢地位、榮華富貴和家族利益,太子無疑是很好的人選,但若是圖太子這個人,阿玉,你千萬慎重。”

送走了人,阿滿才發現,剛才她與好友說的話全讓太子聽了去。她僵在當場,看著太子緩步走到她的面前,冷笑著咬牙道:“阿滿姑娘如此慎重,不如,就由你來當孤的太子妃?”

……

太子李元熠龍章鳳姿,德才兼備,是京城裏眾多貴女的夢中情郎,唯獨忠勇侯的小女兒不知何故對他成見極深,不但對他避如蛇蠍,還屢次與她的父兄、閨中密友說他的小話。

第一次,她的大哥說,她年少無知,臉皮又薄,他信了;

第二次,她的二哥說,她赤子之心,快人快語,他笑了;

第三次,她的三哥說,她胸無城府,或有誤會,他忍了;

第四次,他無意中又聽到她與另一個女子說最好不要圖他這個人,一時激憤,他直接去父皇面前求來了賜婚。

他倒要讓她看看,他這個人能圖還是不能圖。

阿滿沒有想到,她的一句話會成為太子的執念。後來在床笫之間,間或還聽到太子問她:“阿滿,如今,我可圖否?”

預收二:

江明月是個偏遠小縣的父母官,冒名頂替的那種。

赴任的路上,她撿到了一個受傷的少年。少年自稱書生,外出游歷遇到強盜,所以流落至此。

因為原本定好的師爺半路跑了,她挾恩圖報趁火打劫,強迫這少年當了她的新師爺。

又因為少年刑名、錢谷、文牘樣樣精通,她毫不客氣地將諸多工作派給了他,將壞東家的本色和嘴臉發揮得淋漓盡致。

後來她越來越信任他,又因年紀相仿、志趣相投,兩人漸漸無話不談,有時,她甚至還會與他一起痛罵禍國殃民的佞臣司馬衍和昏君李懷煦。

但一日,師爺忽然不告而別。

此後不久,她收到宮中傳召,讓她回京述職。

周圍人都以為她即將高升,紛紛恭喜她,連向來看她不順眼的上官,也趕來對她示好。

升遷加俸看起來就在眼前,但她來到金鑾殿,卻看到高高的禦座之上,坐著一個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人。

她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頭戴十二毓冠的“師爺”從禦座上緩步而來,站定,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她全身的汗毛根根豎起,聽得他用寒冷滲人的聲音道:“大人在害怕什麽?你當初痛罵朕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模樣。”

江明月:“……”

事已至此,她想跟“師爺”商量一下:那個,砍頭的時候可以選個好點的劊子手嗎?

……

李懷煦是個昏名在外的暴君,一次意外,他被江弘毅所救,成了他身旁一個小小的師爺。

在江縣令眼裏,師爺≈牛馬,他忍了,任勞任怨地充當他的左右手,不想他毫不手軟地壓榨他就罷了,還慷慨激昂地罵他寵信奸佞、荒淫無道、昏庸無能、殺人如麻,是個徹徹底底的昏君、暴君。

不僅如此,後來他還發現,他不但罵了他,還騙了他——明明是個女子,卻膽大包天頂替男子為官。

很好,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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