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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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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番外一

冬去春來,轉眼間,已是兩年後的春日,陳靈珠已過了十八歲的生日。

這一日,陳靈珠從醫館回來,紫蘇見了她,嘻嘻地笑,想說什麽又忙掩住嘴。

陳靈珠莫名其妙,“你怎麽了?怎麽吞吞吐吐的?可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茯苓暗暗掐了紫蘇一把:“少夫人,她今日撿到錢了,心裏高興。”

陳靈珠笑道:“是嗎?撿到多少錢?這麽高興。”

茯苓胡謅:“撿到好幾兩呢。”

陳靈珠笑道:“看來我們紫蘇姐姐的好運氣來了。”

茯苓笑著說是,然後連拖帶曳地將紫蘇拉出去了。

兩個丫鬟古古怪怪的,不過陳靈珠也沒放在心上。待她用了飯,消了食,兩個丫鬟服侍她沐浴。

進了盥室,她見浴桶裏撒滿了花瓣,不由笑道:“今日是怎麽了?平時你們可沒這個心思。”

紫蘇笑嘻嘻的:“今天是好日子嘛。”

見陳靈珠面露疑惑,茯苓忙道:“是紫蘇用她撿的錢買的。姜嬤嬤說,撿到的錢要趕緊花出去,但她也不知道買什麽,便給少夫人買了這些個花瓣。”

說罷悄悄瞪了紫蘇一眼。

陳靈珠將信將疑,想問個清楚,茯苓已拉著紫蘇趕緊走了。

舒舒服服地在水中泡了一會,泡得皮膚微微紅,她才起了身。

兩個丫鬟忙著給她塗上香脂香膏,將她的頭發松松挽起,又給她取來一件絳色的輕薄綢衣。

“我什麽時候有這樣一件衣裳?”她問。

這件衣裳的樣式,倒有點像新娘子穿的。

茯苓忙道:“少夫人,這是姜嬤嬤才做好的,她說少夫人皮膚白,穿這個顏色好看。”

陳靈珠看了茯苓一眼,轉身出了盥室。

今日兩個丫鬟一直古古怪怪的,在踏入內室的那一刻,她終於知道了原因。

紅蠟燭,紅被子,紅帳子,紅枕頭,紅毯子,紅桌子,紅酒壺,紅酒杯,滿目的紅,跟她成親那日一樣。

不同的是,今日她的新郎沒有昏迷不醒,他風度翩翩,穿著一身紅衣,站在內室中央。

瀟灑美少年,皎如玉樹臨風前①。

真奇怪,滿目的紅,卻沒有奪去他的光彩,反而將他襯得更加好看。

李濟朝她輕輕一笑,緩步走了過來,牽起呆住了的她的手。

被他牽著往前走的時候,她心跳得極快,不合時宜地想到從前流傳甚廣的某個貴女因為他而掉入曲江的事情。

如今她總算知道,為何京城的貴女們會為李濟的一個笑容癡狂了。

他將她牽到床邊,扶著她坐下,然後給了還沒退下的兩個丫鬟和不知何時過來的姜嬤嬤一個眼色。

兩個丫鬟笑嘻嘻的,快步走到陳靈珠身旁,拿起一旁的鳳冠,戴到她的頭上,再拿起一旁的蓋頭,給她蓋上。

姜嬤嬤則拿了秤稈,雙手遞給李濟。

他接過,輕輕用秤稈挑開蓋頭。

柔和的燭光裏,陳靈珠那雙翦水秋瞳,似揉進了萬千星輝。

“吾妻美極。”他望著她,輕聲道。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陳靈珠紅著臉,望著他,嫣然一笑。

得夫如此,她也還算滿意。

姜嬤嬤眼中含淚,“祝世子和少夫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兩個丫鬟跟著道:“祝世子和少夫人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任務已了,姜嬤嬤和兩個丫鬟都識趣地福了一福,出去了。

李濟將陳靈珠帶到桌子旁邊,從桌上拿起用紅繩綁在一起的兩只酒杯,遞了一杯給她。

陳靈珠聞了聞,這似乎是她從前為了報覆他,特意挖出來的十裏香。

他笑了,道:“這酒,是紫蘇獻出來的。”

她失笑,沒想到這酒最後還是回到了李濟的手上。

“滿飲此酒,你我夫妻,恩愛到白頭。”他道,繞過她的手臂,仰脖子喝下合巹酒。

他喝完了酒,陳靈珠連忙將酒也喝下。

“我們圓.房罷,做真正的夫妻,可好?”

這一天,他已等了很久。

從前是因為自己體內餘毒未清,後來因她年紀小不忍心,便一直忍到了今日。

“好。”她輕聲道。

他將鳳冠取下,再將她抱起,放到床中央。

陳靈珠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李濟心軟得一塌糊塗,“別怕。”他雙手撫著她的臉頰,啞聲道。

她搖頭,“我沒怕。”

“夫君別緊張。”

她不怕,自從李照葵問過她後,她查了好些典籍,早就知道疼痛的程度如何,反而是他的呼吸太急促了,與平常迥異,她真怕他一個不小心會暈過去。

其實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讓她別怕,可李濟自己心裏也有些沒底,他知道怎麽回事,又不知道怎麽回事。

時下的公子哥兒,到了年紀後一般都在房裏放一兩個通房丫頭,但他連丫鬟服侍都不喜歡,哪有會有什麽通房丫頭?

在邊關的時候,也有很多僚屬喜歡去青樓,李濟從來不去,他不是個放縱自己的人。

以至於到了此時此刻,他竟是連如何開始都不知道。

這兩日他得空時,已將張現給他的冊子偷偷看了幾遍,但那冊子盡管圖文並茂,卻並沒有指引第一步該如何開始。

不過李大將軍有信心,以自己的天資,定然三下兩下摸清門路。

可是,他顯然高估了自己。

拖得越久,他的心裏越急,但越急,便越是不得其法,一時不慎,竟已潰不成軍。

李濟:“……”

他呆在當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他精心準備的新婚之夜,就這樣,結束了?

喘息平定,他偷眼看陳靈珠,頗覺無顏以對,幸好陳靈珠並沒有說什麽。

他不知道的是,陳靈珠雖是個大夫,到底第一次做這種事,心中羞澀萬分,哪裏還顧得上計較時長時短?

過了一會兒,李濟跳下床清理一番,然後叫了水,打濕了帕子,想親自給陳靈珠清洗。

陳靈珠臉皮薄,無論如何不肯就範,這麽打打鬧鬧的,一個不小心,李濟又激動了起來。

他連忙夾住,不敢再造次了。

待平息下來,他才把陳靈珠抱進懷裏,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堂堂大將軍,在沙場上所向披靡,在閨房內怎會如此?

難道說,三年前那一次受傷,還是傷到了他的根本?

他安慰自己,不會不會,他平時沒有任何不適,該有的反應他都有,怎麽可能還未好呢。

可他又不那麽肯定,若不是傷到了,今晚怎會如此?

仗還未開打,他就已經敗了,這於他,是從未有過之事。

他想到了兩年多前傅映瑤讓張現給他送的那些鹿茸、虎骨、虎鞭、海狗腎,難道說,他真的要用那些東西,才能重振雄風?

或許他還是先找楚大夫看一看,陳靈珠雖是大夫,但不精此道,且他也不好意思問,楚大夫醫術高明,且同為男人,較易開口。

陳靈珠不知道她的丈夫心中所想,因知道男子初次大多如此,不以為異,帶著微笑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畢竟剛經歷昨晚那樣的親密,她有些不好意思看李濟。

李濟也不敢看她,兩人竟殊途同歸,彼此都慶幸對方沒有再提圓.房之事。

……

李濟送陳靈珠到醫館,然後趁著陳靈珠不註意,偷偷拉了楚大夫到裏屋去了,說要他給他把個平安脈。

楚大夫莫名其妙,不知李濟為何把個平安脈要鬼鬼祟祟。

但他也沒多問,只按照李濟說的,仔細給他把了脈。

李濟的身體很好,楚大夫摸著白胡子滿意地頷首:“世子脈搏沈穩有力,身體康健。”

見李濟欲言又止,楚大夫奇怪地看著他:“世子有何疑問,不妨直言。”

李濟不是扭捏的性子,此次來找楚大夫也是信任他的醫術,但楚大夫畢竟是陳靈珠的師父,此事便有些難以啟齒。

“楚大夫,我三年前受傷時所用的藥可會影響男子房中的……?”雄風。

他話未說完,楚大夫已經明白了,笑道:“世子不必擔憂,藥對這個沒影響,何況世子受傷迄今已有三年,就算——”

白胡子老翁的話戛然而止,面色古怪地看了看李濟。

李濟點了點頭。

老翁連忙把手按在李濟的脈搏上,仔細號脈。

號了左手換右手,白胡子老翁疑惑道:“從脈象看,世子似無這方面的病癥。”

聽到這話,李濟多少覺得是個安慰,可是想起昨晚自己的表現,又不敢十分相信。

“世子是幾時發現有這種癥狀的?”

楚大夫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李濟之前傷得太重,或許真有影響也不一定。

“昨晚。”

楚大夫放下大半的心,一次半次說明不了什麽:“世子能否告訴老夫,具體是什麽癥狀?”

李濟告訴了他。

楚大夫想了想道:“這個也受很多原因影響,譬如過於激動或是久曠,另外,初次的話絕大部分男子都——”

他又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李濟:“世子是初次?”

李濟年已二十有五,竟還是童.子?他三年前是跟李濟說過暫時別要子嗣,可是之前呢?就算此前沒有,他跟陳靈珠成親已有

三年,就算經歷國喪,也還是太讓人驚訝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李濟一眼,眼中的驚訝毫不掩飾。

李濟點頭,他也很佩服自己能忍這麽久。

他一直在等,不是等什麽國喪期過,而是等陳靈珠長大。

如今她長成了,可他卻……

見他面露懊喪,白胡子老翁呵呵直笑:“世子回去再試一次就好了,這不是什麽病癥,無需擔心,無需擔心。”

【作者有話說】

①出自杜甫《飲中八仙歌》,原文是“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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