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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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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要到西院去住

吳駿道:“那刺客刺傷將軍後,欲圖逃走,被我們攔住並刺中,當場便死了。”

李濟黯然。他的師姐要殺他,而後因此而死,此事詭異之餘,讓人唏噓。

“但將軍,那刺客並非鄭莊主!刺客自盡後,屬下檢查她的屍首,無意中發現那刺客面容異常,除去易容後,發現那刺客乃是一個胡人。她是易容成鄭莊主來迷惑將軍的。”

胡人?易容?

李濟有些吃驚,那人竟不是鄭文淑。是胡人要殺他?還是有人借了胡人的名義?

無論如何,這刺客,或者說這刺客背後之人為了殺他,當真是頗費心機。那人知道他對鄭文淑不會有防備,鄭文淑又是江湖中人,隨身攜帶兵器實屬正常,而他有三四年不曾見過鄭文淑了,當時日光漸昏,便是覺得這刺客與他認識的鄭文淑略微有些差別,一時也不會多想。

“可查到了那刺客的來路?”

吳駿搖頭,“那刺客身上沒有任何標記,屬下已將她原本的相貌畫了下來,並派人去了齊雲山莊相詢。”

李濟點頭,讓吳駿出去了。

陳靈珠親自將楚大夫送到門口,再回到梅林上築時,李濟已經又睡著了。

她自己用了晚膳,睡意便有些上頭,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這幾日實在是累極了,勞心勞力不說,心情起伏還大,再又連著兩日做了噩夢。

她困得受不住,洗漱後很快躺在美人榻上睡著了。

這一夜,她做的是個美夢。夢裏,她和李濟一起用膳,上的菜色有她喜歡的羊肉、駝峰、各色海鮮等,兩人客客氣氣地謙讓了一番才開始進膳。李濟對她道:“以後你就是我李濟的親人,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她很是高興地點頭道好。

從美夢中醒來,一看滴漏,已是卯時中了。

她伸了個懶腰,雖然這美人榻實在不舒服,又窄又硬,可是昨夜已是她來到鎮國公府後睡得最好的一晚了。懶腰伸到一半,餘光瞥到李濟已撐坐了起來,正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世子醒了?”她尷尬地收回伸了一半的手腳,下榻穿鞋。

“嗯。”

“世子餓不餓?我先讓人打水進來。”

她喚了一聲,杏兒、蘭心很快捧著水走了進來。

陳珠跟蘭心走到床邊,想將李濟扶起來,他卻道:“不必。”

說著皺著眉頭,自己掙紮著慢慢坐了起來。

杏兒絞了帕子,遞給陳珠請她幫李濟擦面,他卻偏了偏頭,避開了她的手並道:“不必,叫一個機靈的小廝進來服侍罷。”

陳靈珠明白了,李濟這是在拒絕她的碰觸。

而這拒絕的緣由,或者與她父親有關,也或許與她昨日餵他臭豆腐汁水有關。又或者,與二者都有關。後者昨日她已經解釋過了,信的人自會信,不信的人她再多說也無益。至於前者,她無能為力。

杏兒出去安排小廝進來的事了,屋內三人都沒有說話,一時落針可聞。陳靈珠定定地站了一會兒,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笑完了,她擡起頭淡淡道:“世子,此前因你未醒,我是在美人榻上睡的,如今既然世子已經醒了過來,我想搬到西院去住,免得擾了世子清凈,世子意下如何?”

李濟既然如此抗拒她,她也不想留在這裏自討沒趣。不如識相些,免得礙了他的眼。

李濟聞言楞了一楞,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隨你。”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終道。

陳靈珠便點了點頭道:“既然世子也沒有意見,我這就搬了。”

她從內室出來,對茯苓和紫蘇兩個丫鬟道:“把我的東西都搬到西院去,我要到西院去住。”

兩個丫鬟見李濟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卻對她們姑娘如此冷淡,不由沮喪。

陳靈珠見她們垂頭喪氣的樣子,安慰她們道:“李世子能醒過來,對我來說,已是意外之喜,其他都是賺的了。你們無需如此,我們按照原來的計劃過日子就是。”

強扭的瓜不甜,勉強就沒意思了。

李濟能接受她自然最好,若不接受她,雖然多少有些令人失望,但只要他面上不要太為難她,就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個結果,已經比她預想的要好許多了。

東院那張美人榻再怎麽鋪都不夠舒服,大夫和鎮國公府眾人又來來往往的,她累了想小憩一會兒都不甚方便。還是去西院睡舒舒服服的大床為好。

這麽想著,她心裏那點小小的郁悶便一掃而光,高高興興地帶著丫鬟重新收拾西院。

姜嬤嬤聽說陳靈珠要從東院搬出來,吃了一驚,想說什麽,又閉了嘴,只擔憂地望著陳靈珠。

陳靈珠見姜嬤嬤眼眶發紅,笑道:“嬤嬤何必如此,我本來就沒做好嫁人的準備,如今自由自在地住一個院子,不是正好?”

姜嬤嬤忍回眼淚,笑道:“是是是,姑娘說得很是,是嬤嬤想岔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開些,她們姑娘從不與自己過不去,她們自己,也不要讓姑娘擔憂和為難才是。

陳靈珠在東院本就沒住幾天,只拿出了一些平常慣用的東西,而西院床、幾、案、榻本就齊全,此時要換地方也方便得很。

既然已經決定搬,茯苓和紫蘇便去將陳靈珠放在東院裏的東西搬了出來。

她們盡管輕手輕腳,盡量不打擾李濟,但走來走去的,他還是難免註意到。

他自小不喜歡丫鬟服侍,從來只用小廝。

這女子雖已經和她成了親,但他不習慣女子的碰觸,下意識便避開了,並非有意讓她難堪。

但既然她的氣性這樣大,那就這樣罷,他也無需跟一個趁他昏迷時折磨他的女子解釋什麽。

這樣的女子,即便不是陳進的女兒,也與他不合。

陳靈珠搬到了梅林上築西院的消息很快就被太夫人等知道了。

李照芙得意洋洋,她的哥哥與她同一條心,才醒來就不肯與那陳家的女兒共處一室了。

太夫人知道了,則是搖了搖頭。

她嘆了口氣,吩咐綠兒:“去跟大夫人說一聲,讓她吩咐下去,鎮國公府上上下下都不許對世子院裏的事情說三道四,也不許任何人對二少夫人不敬。”

綠兒應是,自去正院跟鎮國公夫人轉述了太夫人的話。

國公夫人倒也沒說什麽,只說讓太夫人不必擔心,她會安排好。

綠兒笑著福了一禮,覆命去了。

陳靈珠在西院重新安頓好後,便著手處理她的嫁妝。

前幾日急急忙忙的,李濟又昏迷著,什麽也沒顧得上,這下終於騰出手來了。

她的父母原本準備給陳靈瑛的嫁妝就豐厚,更別提還加厚三成。陳靈珠看著那金、玉、寶石等制成的簪、釵、手鐲、條脫飾物,還有田地、鋪面、莊子等不動產的清單,厚厚的壓箱底,不由心情愉悅。

丈夫不丈夫的,她無所謂,她只在乎自己和奶娘幾個是否過得好。

再過幾日,等她把替嫁一事說了,鎮國公府若能接受,她便繼續待著,若不能接受,她帶著嫁妝離開鎮國公府,未必不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興許她還能找個醫館,做大夫呢。

想到這裏,她笑了起來,做大夫是她的心願,若能成真就好了。

嫁妝眾多,清點花了不少時間,本來一般還要造冊、入庫,但陳靈珠沒這麽做——她在鎮國公府也不知道會待多久,入了庫萬一到時又要拿出來,何必呢。便只找了幾間屋子,將她的嫁妝都歸置到一處。

被安排進梅林上築東院照顧李濟的小廝阿拙才十一二歲的年紀,還有點孩子氣,除了照顧李濟之外,最喜歡的是趁熱鬧。所以李濟雖沒怎麽看到他那位新婦,但她做了什麽,吃了什麽,阿拙總會報告給他。李濟通常不會理這個聒噪的小廝,但不妨礙阿拙的勃勃興致。

他每每看到少夫人的嫁妝中有何新奇或貴重之物,就忍不住回來報告,又說少夫人的嫁妝如何如何多,花了好久才全部擡進庫房裏。

陳家長女是陳進早亡發妻之女,備受寵愛,從擡入的嫁妝來看,此言不虛。

阿拙又告訴李濟,少夫人雖是忙著整理嫁妝,但還忙裏偷閑讓廚下按她的方子做了白玉酥、紫雲糕、桃酥等等美味食物,他有幸分得了幾個,果然與平常的不同,甚是好吃。

時刻不忘吃吃喝喝,可見是個貪圖享受的女子。

李濟不由皺眉,這女子與一般的閨秀,似乎不大相同。

與她的名聲,更是相悖。

作為原本要娶陳大姑娘的人,李濟雖然沒有見過陳靈瑛,但對陳大姑娘並非一無所知。相反,他對陳大姑娘了解頗多,還看過她的畫像,只不過那畫像的畫技堪稱鬼斧神工,根本看不出真實的樣子罷了。

據他得到的消息,陳家大姑娘年十八歲,不僅長得貌美如花,更是溫婉賢淑,大方得體,秀外慧中。

雖然消息未必全然可信,但也不至於全部是假。

府裏這個女子固然稱得上明眸皓齒,但氣性這樣大,賢淑不賢淑先不論,溫婉是斷斷稱不上的。

並且,她看起來也不像十八歲,倒像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雖說有人長得顯小些,但他心中的怪異之感揮之不去。

好在查一查也不費什麽事。

他對阿拙道:“請吳校尉進來。”

吳駿領命而入,靜立在離他兩步之處,等候他的吩咐。

李濟先問了幾句刺殺一事追查得如何,然後道:“你去查一查,吏部尚書府這幾日發生了何事。”

吳駿什麽也沒問,只沈聲道:“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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