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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橋邊的風越來越大，落葉從遠方趕來，貼在了鎖骨。朝陽順手一扔，褲袋裏的手機卻因口袋淺的緣故，比人要早一步落水。
“朝陽！”
朝陽下意識回過腦袋，看見陳言樂趕來時車門還敞著忘了關，眼裏只顧著跑上前把自己拉下扶欄，“你這是做什麽？！”
被問話的人沒吭聲，低著頭，整個人沒了氣力靠在了扶欄壁前。陳言樂緩下來氣，這才把之前習慣了的語氣給用上。
“我們……”
“回去吧。”朝陽淡淡回答說。
陳言樂手停在了半空，“不能告訴我嗎？”
朝陽別過腦袋看到候鳥降落在泥石上，心裏羨慕不已，“你，回去吧。”
“不行。”陳言樂試圖搖醒朝陽，“有什麽事你跟我說好嗎？我們不是非要用這種方式來解決的。是想回現實嗎？我們不是已經在慢慢實現了嗎？”
“不是的。”朝陽說，“那個‘現實’我應該怎麽都回不去了。我想留下來，把你們留下來。重頭再來，互相不認識，或許，這樣都會輕松點。”
陳言樂不知道還能怎麽勸她，抓起她的手，緊緊握著，“聽話，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啊？”
滑到下巴的水珠被路燈映得格外透亮，可朝陽手指一勾，它的身影就被抹得一幹二凈。
“陳言樂，再見。”
朝陽接觸熱息的瞬間，眼眸垂落，光影裏星光順過臉頰，鹹澀隨即而至。
陳言樂說不出話，驚訝變成了無奈。他拭去朝陽臉上的水滴，緩緩推開唇齒之間的距離說：“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話音落下，朝陽剎時間頭暈眼花，眼前一片黑白，不一會兒就已經看不見所有畫面。
沒跳成，那也應該……不認識我了吧。
那我現在是在誰那兒？肖毅家吧？他應該是會提前知道發生的事的，他肯定會來幫我。
朝陽試著睜開眼，可下一秒陳言樂的臉出現在了面前，她被嚇得又立馬閉上。
不是？W，H，Y？！為什麽啊？！
怎麽還在他家？
“別裝了，我剛剛都看見你張開眼睛了。”
朝陽一聽這語氣，臉色立馬變了個人，將面前這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當成空氣，直接起床去廁所洗臉漱口。陳言樂自然是不爽，跟著她身後，趁她刷牙堵在門口。
“誒！”他眼看著朝陽拿起一旁的漱口杯和牙刷，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家居然出現了情侶日用品，“咳咳，你還真挺牛的。我這兒你竟然想來就來，真當我這兒是公園啊，沒事兒就來逛逛。”
朝陽楞了下，沒料到失憶的陳言樂記憶居然能跟之前銜接上，還以為他會重新忘記自己。她吐幹凈嘴裏的泡沫，邊涮著杯子邊說：“所以我怎麽會在這兒的？”
陳言樂聽這話覺得可笑，往後指了指次臥，“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我這一大清早起床聽見這房有動靜進來看，結果誰知道是你在裏面說夢話。”
“我說什麽了？”朝陽緊張道。
陳言樂眼神飄忽，不自覺摸了摸耳朵，“咳哼，也沒什麽，就……哼唧了幾句，反正我也沒聽清。想靠近聽的時候，你就已經醒了。”
朝陽匆忙幾下洗漱完，趁他不註意自己時走出洗手間，“我可能還需要時間去找房子，不過很快，今天就能搬走，可以保證在你下班回來之前我人和東西已經全部離開。”
“你找房子？”陳言樂蹙眉走來，“你一直沒地方住？”
朝陽面色不改地看了眼他，“之前有的，也就前天晚上突然沒了。”
“前天晚上？”陳言樂腦海裏情景再現了一遍，滿腦子都是被吻時的驚訝，紅透了耳根，“咳，那這樣，你就先住著，等找到合適了的再搬。你一個女孩子，找房子這事不能太草率。”
對於失憶的陳言樂一反常態的樣子，朝陽滿臉疑問，“你怎麽了？不是還想著讓我進局子裏蹲麽？”
“你在我這兒，我什麽也沒丟啊。”陳言樂兩手攤開，坐下說，“反正我這兒有空房，你這不是正住著呢？”
朝陽想了想，還是算了，“我先去外面住酒店就行。”
叮咚——
門鈴聲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誰這麽大早來？”
陳言樂開門，看著這人長得不錯，身高也跟自己差不多，莫名有些敵對感，“你是幹什麽的？”
“朝陽在嗎？”
陳言樂手一時按住門框，“找她幹什麽？”
肖毅提起水果給他看，解釋說，“我是她表哥，聽說她昨晚暈倒了，所以我來看看她。”
“表哥？”陳言樂攔人的手立馬卸下，乖乖地讓出一條道，“不好意思啊表哥，我不知道您是。”
肖毅假笑幾聲，隨後二話不說地徑直走向朝陽。
“你得留在這兒，或者，跟在他身邊。”
「為什麽？」
朝陽眉間鎖著，根本不理解留在陳言樂家有什麽必要。肖毅從她的表情看出了疑惑，小聲說：“還不明白嗎？就算你現在跳河想再穿越一遍重頭再來根本沒有用了，你只能等待清醒。”
接著，他轉過身子又跟陳言樂說：“現在看來她恢覆得還不錯，謝謝你讓她留下來啊，我店裏早上還有事，就先走了。”
“呃啊？”陳言樂搞不懂肖毅這波閃送的操作，“啊好。”
等肖毅走後，陳言樂回頭看見朝陽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水杯出神，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他上前猶豫問：“怎麽了？”
“當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的時候，你心裏怎麽想的？”
朝陽說話冷靜又小聲，陳言樂得認真聽才聽清。
“我當時覺得你在說胡話，感覺像神志不清。”
朝陽淺笑一聲。
她覺得陳言樂吐槽得很對，從種種表現來看，自己確實腦子有毛病。
“但是……”陳言樂說，“我已經信了。”
朝陽頓了頓，“你應該堅定你的信念的。真是……胡話你都信。”
“那怎麽解釋我明明那天還在跟你在門口說話，結果直到今天才醒來，而且還是睡在自己的床上。”陳言樂推斷說道，“除非你給我下了藥，不然沒法解釋。”
“對，我就是……”
“那我們真得又跑一趟警察局。”
“……”
朝陽沈默許久，說：“都是幻覺。你會消失，你們都會，明白了嗎？”
陳言樂來回看著發呆了會兒，眼前那雙眼的眼眶已經紅了，眼裏噙著淚，感覺有很多話想說，“明，明白。”
“可我不想。”淚水頓時奪眶而出，朝陽隨便拿手抹了抹，“我還以為你們至少可以存活在這個時空內過你們自己的生活，結果到頭來所有努力都是白費，都是虛妄。”
陳言樂想伸出手幫忙拭淚，又怕這樣做不好掙紮了幾番，說：“我不認為你的努力白費了。至少，我們都會存在你的記憶裏。”
誰知道呢。
朝陽整個人蜷縮在一塊兒，一言不發，等待情緒冷靜下來，“我……”
噔噔噔噔——
陳言樂看了眼手機再擡眼看了看朝陽，撇過身子接下電話，“餵？”
“難得休息，今天有計劃嗎？我和袁萌打算去看婚服，想著順便叫上你一起挑挑伴郎服。哦，你也順便問問朝陽，一塊兒來更……”
朝陽：“我愛你。”
陳言樂懵了圈，嚇得手機裏正在通話的人也不敢說話。他低頭準備掛掉電話時，發現對面的人已經早早結束。
“你你說什麽？”
朝陽盯著陳言樂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回答：“我愛你陳言樂。”
陳言樂不太能適應，之前只是從別人口中知道她是自己女友而已，根本沒交往過，突然來這麽一句實在是不知所措。
“不用這麽緊張，”朝陽勉強提起嘴角，勾掉眼角未幹的淚珠，哈哈兩聲打破尷尬，“我只是怕我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陳言樂過了一時半會兒腦子才回來，原地四處張望，撓頭說：“額……要不要一起去陪他們試婚服？”
朝陽想了想應該是萬方明袁萌他們就也沒猶豫多久，轉身就去捯飭了一番出來。先不說朝陽換裝化妝做造型的速度有多快，光是從房間裏找出女裝就已經足夠讓陳言樂驚訝的了。
“這衣服不是你自己帶的？”
朝陽看了眼陳言樂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回頭指了指次臥的衣櫃，“看來你平常真的不怎麽用這個房間。吶，裏面的衣服都是你從溫納歌自掏腰包買來的。”
“啊？哦。”陳言樂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幹什麽，倒騰了幾下這才想起來，“哦！我去洗臉刷牙對洗臉刷牙。”
朝陽眼盯著人逃走，搖頭輕笑一聲，“分明信任度還不夠。”
————
試衣間的門簾緩緩拉開，在座的人無不驚訝讚美。經過長時間萬化的袁萌很滿意出場效果，高貴地獻了個禮，結束咳嗽兩聲。這萬方明聽到指令後條件反射，立馬從沙發上彈跳起身上前去接袁萌下展示臺。
陳言樂：“雖然這婚紗不錯，但主要還是人襯的。”
“誒誒誒！”萬方明喊道，“你把我的話說了我說什麽？”
袁萌微笑著，註意到朝陽在一旁一直盯著自己看，“你倆也試試？”
“對啊！”萬方明雙手一揮，“我看這店裏的款式還算齊全，你們估計也快了，要不就趁今天選選？要是選中了，我買單，就當送你們的新婚禮物了。”
沙發上兩人相視一眼。
“可以……”“那就試試。”
朝陽心莫名一顫，又扭頭看向陳言樂。
陳言樂對著她淡淡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服對萬方明說：“你挑的哪款啊？我可得跟你區別開。”
“怎麽？怕我太帥把你給艷壓了？”萬方明一把摟住陳言樂的脖子，邊走邊說，“放心吧！你這衣服架子……”
朝陽目光跟隨著他們，沒太註意袁萌已經走到了跟前。
“朝陽，你喜歡什麽款式？”
“哦，我都可以。”朝陽怕她不方便，連忙起身牽著她，“我看你這件就很好看，很美，很幸福。”
袁萌拍拍她手蓋住，“你穿上也一定很好看的。走，我看到有跟這差不多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萬方明手裏的禮服拿了一件又一件，挨個兒提到陳言樂跟前比對看看合不合適，發誓一定給他選一件最符合他氣質的。被拉來的朝陽第一時間把眼神定位到了陳言樂身上，眼神總不自覺地往他臉上看。
沒想到，他接受能力這麽快。
“朝陽，我覺得啊，你肩寬些，鎖骨也很好看，露出來會好看很多。我身上的燈籠袖和高領或許不是你最好的選擇，要不你看看這件？這件抹胸的大擺魚尾很不錯，刺繡上密下疏看上去很舒展大氣，圖案設計也簡約低調，穿上氣質能更上一層。”
袁萌的熱情朝陽聽著的，哪怕分神也會及時回應，“可以啊，可以試試。”
朝陽正準備上手摸禮服，下一秒卻又被袁萌拉去看了另一套，又是一通分析，顯得一旁的禮服師更無聊尷尬。
“你是打算穿黑色的還是其他顏色？我覺得你可以多挑幾套，等會兒看朝陽選什麽色系的禮服咱們再選。盡量選擇跟她相同的色系，別自己瞎選，我跟袁萌就因為這事還吵過架呢。”萬方明說著感覺身旁的人跟隱身了一樣，扭頭才發現人註意力壓根不在他這兒，“誒我說……要不給你倆粘上呢？就這會兒就分不開了？剛剛來的時候我看你們不還客客氣氣的麽，現在演這出幹什麽？”
萬方明突然靈光一現，“是不是出來前惹了她？”
“嘖，說什麽呢？”陳言樂唰的一下耳朵通紅，略嫌棄地說。
“我可都聽到了啊，‘我愛你’這仨字我是天天說天天聽天天見，像那麽真誠動人的語氣我就不可能聽岔劈的。”萬方明說著，換支腿支身體，“但是你們進來卻感覺倆人才認識一樣很奇怪你明白嗎？如果不是你惹她生氣了，按照以往你們就是粘著一塊兒出現的。這以前袁萌還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說羨慕你們來著，沒想到吵起架來還挺狠的。”
陳言樂聽著，眼神又停在了朝陽的背影，“是麽？”
光線忽明忽暗，剛開始以為是會自動調節光線無人在意，可直到幾秒後的不停閃動，朝陽她們這才註意到頭頂上的燈出了問題。
禮服師在一旁解釋道歉，陳言樂和萬方明也上前了解情況。幾人都在仔細聽，唯獨陳言樂分了心思。
“這……”他閉眼再張開，發現朝陽整個人似乎也在閃動，跟燈閃動的頻率只有細微的不同，“朝陽……”
“嗯？”朝陽擡頭看他，“怎麽了？”
陳言樂可以確信不是他眼花。
朝陽閃動的頻率慢慢加快，本來只是三秒一下，現在卻變成了兩秒一秒，甚至是一秒閃動兩回。
“朝陽。”陳言樂忽然抓起朝陽的手擡起來看，“你的手在閃看見了嗎？”
萬方明指著頭頂的燈說：“可能是這個光的原因吧。”
陳言樂下一秒牽著人走到剛剛試衣服的地方，心急地再次擡手給朝陽看，“你看，還是在閃。”
“沒閃啊？”朝陽疑惑地轉了圈手查看，“很正常，沒閃。”
陳言樂不信，又抓起另一只手對比，卻眼睜睜地看見恢覆了原貌，異樣消失了。
“可……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萬方明被這麽一鬧，嚇得心臟有點受不了，大呼一口氣說：“哎呀，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神經太緊繃造成的。實在不好意思啊兄弟，等你結婚，我一定給你批超長假期，帶薪的那種。”
“沒事就行沒事就行。”袁萌也被嚇得不輕，卻還不忘安撫人心，“這衣服都拿了，就快去試試吧啊。”
兩人是一起進的試衣間，但由於朝陽的禮服還需要整理，等拉開簾時陳言樂就已經等在了簾後。
“你……”
靠得太近了，真就一張簾的距離。以至於兩人不敢呼吸，眼神也不敢亂跑，只能乖乖盯著對方映著自己的雙眸。
萬方明偷瞄了眼換好禮服的朝陽，滿意地笑了笑，緩緩松開陳言樂肩頭剛剛推人湊近的雙手，一步一步地退回了沙發上。袁萌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也跟著退後了幾步。
“你你穿婚紗的樣子還挺好看的，”陳言樂說，“我都有點羨慕你的未婚夫。”
朝陽聽到“未婚夫”三個字，撇開了他的目光，“嗯，謝謝。”
周圍沒有粉紅泡泡，只有空調呼呼的風聲。情感觀察員萬方明和袁萌在一旁看著感覺氣氛不太對，趕緊上前托住冷場。
“啊對！就是這兩套！”萬方明拍手叫好，走過去跟禮服師說，“把這兩套再重新給他們兩個量身定做一遍，先存放到你們店裏，到時候時間到了我會提前通知你們，我們會自己來拿。”
袁萌拉住朝陽的手，再看了眼陳言樂，“我們等會兒要去看電影，你們跟我們一起吧。”
“啊？”朝陽有點不知所措，“我們都沒買票，應該來不及了吧？”
朝陽錯了，萬方明掛掉陳言樂電話的那一刻就已經跟袁萌商量好了對策。他們知道，只要約了陳言樂，他就不會拒絕。而恰巧當時他們在“深情告白”，陳言樂為了不尷尬肯定會帶朝陽一起來。所以，他們早就買好了四張電影票，選了挨著的座位，就為了吃一口新鮮的瓜。
《曾來過你身邊》？言情劇啊？
朝陽看著門口的海報和手裏的電影票，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們被工作人員推銷買了眼鏡，還以為是什麽動作類特效類的電影呢，結果是這麽無聊的言情。想都不用想，準保電影進行到一半朝陽就會打瞌睡了。
“怎麽了？”陳言樂在身後突然出現。
朝陽感覺到陳言樂的腦袋探了過來，立馬轉身走開了點，“哦沒事，你座位號是多少？”
“十七。”
“呃......哈哈哈哈，看來應該是在最佳視角區域。”他們兩個位置號挨著，朝陽心裏一猜就能知道是萬方明搞的鬼，畢竟票都是他發的。
袁萌走來挽起朝陽的手，“走吧，快開始了。”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萬方明就跟陳言樂邊走邊開始計劃，“想求和呢其實很簡單。接下來，你只需要時刻關註著她，她要是困了，你就直接一個肩膀伸過去給她靠。等她醒來發覺靠在了你肩上，這時她一定會臉紅心跳加快。註意了，你必須得把握住這個機會來個深情一吻，這可是你取勝的關鍵。”
“誒，是是是。”陳言樂敷衍地笑著，跟萬方明一起進了放映廳。
進門後兩人卻發現朝陽和袁萌錯行坐著，一個朝他們瘋狂搖腦袋，一個淡定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廣告，都以為是人不願意跟陳言樂坐一塊兒。
萬方明急著小跑過去坐下，小聲問袁萌，“這什麽情況啊？”
然而袁萌上來就狠狠掐了他，心情很激憤卻又不敢太過大聲，“你看你選的好位置，你買票的時候不看座位圖的嗎？”
“我看了的啊，我......”萬方明一扭頭，發現自己旁邊只剩下原本陳言樂的位置，立馬低起腦袋認錯，“好吧我錯了。主要是當時語文姐突然進來辦公室給我資料，我手一滑估計就點到了，不小心的事，不是故意的我。”
“朝陽。”
“啊？”
陳言樂路過朝陽身邊指了指座位，“我看前面一排袁萌旁邊還空著位置，要不我們坐那兒吧？”
朝陽說著看過去，“那要是萬一......”
那空位，正好來了人。
陳言樂這下忍不住了，直接向朝陽身旁的那個女生問了句，“您好，請問是一個人來的嗎？”
女生呆呆地盯著那雙深邃俊朗的眼睛，只點了點頭。
“我的位置就在前面，”陳言樂指向自己原本的座位說，“我們能換一下位置嗎？我票不小心買錯了，我女朋友在這兒。”
朝陽略微皺眉，坐著一動不動。
女生順著陳言樂的眼神看向朝陽立馬會意，果斷拎起自己的包坐到了陳言樂原來的位置。
“可樂生病住醫院了你知道嗎？”朝陽等陳言樂坐下，問道。
“可樂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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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橋邊的風越來越大，落葉從遠方趕來，貼在了鎖骨。朝陽順手一扔，褲袋裏的手機卻因口袋淺的緣故，比人要早一步落水。
“朝陽！”
朝陽下意識回過腦袋，看見陳言樂趕來時車門還敞著忘了關，眼裏只顧著跑上前把自己拉下扶欄，“你這是做什麽？！”
被問話的人沒吭聲，低著頭，整個人沒了氣力靠在了扶欄壁前。陳言樂緩下來氣，這才把之前習慣了的語氣給用上。
“我們……”
“回去吧。”朝陽淡淡回答說。
陳言樂手停在了半空，“不能告訴我嗎？”
朝陽別過腦袋看到候鳥降落在泥石上，心裏羨慕不已，“你，回去吧。”
“不行。”陳言樂試圖搖醒朝陽，“有什麽事你跟我說好嗎？我們不是非要用這種方式來解決的。是想回現實嗎？我們不是已經在慢慢實現了嗎？”
“不是的。”朝陽說，“那個‘現實’我應該怎麽都回不去了。我想留下來，把你們留下來。重頭再來，互相不認識，或許，這樣都會輕松點。”
陳言樂不知道還能怎麽勸她，抓起她的手，緊緊握著，“聽話，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啊？”
滑到下巴的水珠被路燈映得格外透亮，可朝陽手指一勾，它的身影就被抹得一幹二凈。
“陳言樂，再見。”
朝陽接觸熱息的瞬間，眼眸垂落，光影裏星光順過臉頰，鹹澀隨即而至。
陳言樂說不出話，驚訝變成了無奈。他拭去朝陽臉上的水滴，緩緩推開唇齒之間的距離說：“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話音落下，朝陽剎時間頭暈眼花，眼前一片黑白，不一會兒就已經看不見所有畫面。
沒跳成，那也應該……不認識我了吧。
那我現在是在誰那兒？肖毅家吧？他應該是會提前知道發生的事的，他肯定會來幫我。
朝陽試著睜開眼，可下一秒陳言樂的臉出現在了面前，她被嚇得又立馬閉上。
不是？W，H，Y？！為什麽啊？！
怎麽還在他家？
“別裝了，我剛剛都看見你張開眼睛了。”
朝陽一聽這語氣，臉色立馬變了個人，將面前這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當成空氣，直接起床去廁所洗臉漱口。陳言樂自然是不爽，跟著她身後，趁她刷牙堵在門口。
“誒！”他眼看著朝陽拿起一旁的漱口杯和牙刷，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家居然出現了情侶日用品，“咳咳，你還真挺牛的。我這兒你竟然想來就來，真當我這兒是公園啊，沒事兒就來逛逛。”
朝陽楞了下，沒料到失憶的陳言樂記憶居然能跟之前銜接上，還以為他會重新忘記自己。她吐幹凈嘴裏的泡沫，邊涮著杯子邊說：“所以我怎麽會在這兒的？”
陳言樂聽這話覺得可笑，往後指了指次臥，“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我這一大清早起床聽見這房有動靜進來看，結果誰知道是你在裏面說夢話。”
“我說什麽了？”朝陽緊張道。
陳言樂眼神飄忽，不自覺摸了摸耳朵，“咳哼，也沒什麽，就……哼唧了幾句，反正我也沒聽清。想靠近聽的時候，你就已經醒了。”
朝陽匆忙幾下洗漱完，趁他不註意自己時走出洗手間，“我可能還需要時間去找房子，不過很快，今天就能搬走，可以保證在你下班回來之前我人和東西已經全部離開。”
“你找房子？”陳言樂蹙眉走來，“你一直沒地方住？”
朝陽面色不改地看了眼他，“之前有的，也就前天晚上突然沒了。”
“前天晚上？”陳言樂腦海裏情景再現了一遍，滿腦子都是被吻時的驚訝，紅透了耳根，“咳，那這樣，你就先住著，等找到合適了的再搬。你一個女孩子，找房子這事不能太草率。”
對於失憶的陳言樂一反常態的樣子，朝陽滿臉疑問，“你怎麽了？不是還想著讓我進局子裏蹲麽？”
“你在我這兒，我什麽也沒丟啊。”陳言樂兩手攤開，坐下說，“反正我這兒有空房，你這不是正住著呢？”
朝陽想了想，還是算了，“我先去外面住酒店就行。”
叮咚——
門鈴聲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誰這麽大早來？”
陳言樂開門，看著這人長得不錯，身高也跟自己差不多，莫名有些敵對感，“你是幹什麽的？”
“朝陽在嗎？”
陳言樂手一時按住門框，“找她幹什麽？”
肖毅提起水果給他看，解釋說，“我是她表哥，聽說她昨晚暈倒了，所以我來看看她。”
“表哥？”陳言樂攔人的手立馬卸下，乖乖地讓出一條道，“不好意思啊表哥，我不知道您是。”
肖毅假笑幾聲，隨後二話不說地徑直走向朝陽。
“你得留在這兒，或者，跟在他身邊。”
「為什麽？」
朝陽眉間鎖著，根本不理解留在陳言樂家有什麽必要。肖毅從她的表情看出了疑惑，小聲說：“還不明白嗎？就算你現在跳河想再穿越一遍重頭再來根本沒有用了，你只能等待清醒。”
接著，他轉過身子又跟陳言樂說：“現在看來她恢覆得還不錯，謝謝你讓她留下來啊，我店裏早上還有事，就先走了。”
“呃啊？”陳言樂搞不懂肖毅這波閃送的操作，“啊好。”
等肖毅走後，陳言樂回頭看見朝陽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水杯出神，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他上前猶豫問：“怎麽了？”
“當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的時候，你心裏怎麽想的？”
朝陽說話冷靜又小聲，陳言樂得認真聽才聽清。
“我當時覺得你在說胡話，感覺像神志不清。”
朝陽淺笑一聲。
她覺得陳言樂吐槽得很對，從種種表現來看，自己確實腦子有毛病。
“但是……”陳言樂說，“我已經信了。”
朝陽頓了頓，“你應該堅定你的信念的。真是……胡話你都信。”
“那怎麽解釋我明明那天還在跟你在門口說話，結果直到今天才醒來，而且還是睡在自己的床上。”陳言樂推斷說道，“除非你給我下了藥，不然沒法解釋。”
“對，我就是……”
“那我們真得又跑一趟警察局。”
“……”
朝陽沈默許久，說：“都是幻覺。你會消失，你們都會，明白了嗎？”
陳言樂來回看著發呆了會兒，眼前那雙眼的眼眶已經紅了，眼裏噙著淚，感覺有很多話想說，“明，明白。”
“可我不想。”淚水頓時奪眶而出，朝陽隨便拿手抹了抹，“我還以為你們至少可以存活在這個時空內過你們自己的生活，結果到頭來所有努力都是白費，都是虛妄。”
陳言樂想伸出手幫忙拭淚，又怕這樣做不好掙紮了幾番，說：“我不認為你的努力白費了。至少，我們都會存在你的記憶裏。”
誰知道呢。
朝陽整個人蜷縮在一塊兒，一言不發，等待情緒冷靜下來，“我……”
噔噔噔噔——
陳言樂看了眼手機再擡眼看了看朝陽，撇過身子接下電話，“餵？”
“難得休息，今天有計劃嗎？我和袁萌打算去看婚服，想著順便叫上你一起挑挑伴郎服。哦，你也順便問問朝陽，一塊兒來更……”
朝陽：“我愛你。”
陳言樂懵了圈，嚇得手機裏正在通話的人也不敢說話。他低頭準備掛掉電話時，發現對面的人已經早早結束。
“你你說什麽？”
朝陽盯著陳言樂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回答：“我愛你陳言樂。”
陳言樂不太能適應，之前只是從別人口中知道她是自己女友而已，根本沒交往過，突然來這麽一句實在是不知所措。
“不用這麽緊張，”朝陽勉強提起嘴角，勾掉眼角未幹的淚珠，哈哈兩聲打破尷尬，“我只是怕我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陳言樂過了一時半會兒腦子才回來，原地四處張望，撓頭說：“額……要不要一起去陪他們試婚服？”
朝陽想了想應該是萬方明袁萌他們就也沒猶豫多久，轉身就去捯飭了一番出來。先不說朝陽換裝化妝做造型的速度有多快，光是從房間裏找出女裝就已經足夠讓陳言樂驚訝的了。
“這衣服不是你自己帶的？”
朝陽看了眼陳言樂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回頭指了指次臥的衣櫃，“看來你平常真的不怎麽用這個房間。吶，裏面的衣服都是你從溫納歌自掏腰包買來的。”
“啊？哦。”陳言樂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幹什麽，倒騰了幾下這才想起來，“哦！我去洗臉刷牙對洗臉刷牙。”
朝陽眼盯著人逃走，搖頭輕笑一聲，“分明信任度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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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衣間的門簾緩緩拉開，在座的人無不驚訝讚美。經過長時間萬化的袁萌很滿意出場效果，高貴地獻了個禮，結束咳嗽兩聲。這萬方明聽到指令後條件反射，立馬從沙發上彈跳起身上前去接袁萌下展示臺。
陳言樂：“雖然這婚紗不錯，但主要還是人襯的。”
“誒誒誒！”萬方明喊道，“你把我的話說了我說什麽？”
袁萌微笑著，註意到朝陽在一旁一直盯著自己看，“你倆也試試？”
“對啊！”萬方明雙手一揮，“我看這店裏的款式還算齊全，你們估計也快了，要不就趁今天選選？要是選中了，我買單，就當送你們的新婚禮物了。”
沙發上兩人相視一眼。
“可以……”“那就試試。”
朝陽心莫名一顫，又扭頭看向陳言樂。
陳言樂對著她淡淡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服對萬方明說：“你挑的哪款啊？我可得跟你區別開。”
“怎麽？怕我太帥把你給艷壓了？”萬方明一把摟住陳言樂的脖子，邊走邊說，“放心吧！你這衣服架子……”
朝陽目光跟隨著他們，沒太註意袁萌已經走到了跟前。
“朝陽，你喜歡什麽款式？”
“哦，我都可以。”朝陽怕她不方便，連忙起身牽著她，“我看你這件就很好看，很美，很幸福。”
袁萌拍拍她手蓋住，“你穿上也一定很好看的。走，我看到有跟這差不多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萬方明手裏的禮服拿了一件又一件，挨個兒提到陳言樂跟前比對看看合不合適，發誓一定給他選一件最符合他氣質的。被拉來的朝陽第一時間把眼神定位到了陳言樂身上，眼神總不自覺地往他臉上看。
沒想到，他接受能力這麽快。
“朝陽，我覺得啊，你肩寬些，鎖骨也很好看，露出來會好看很多。我身上的燈籠袖和高領或許不是你最好的選擇，要不你看看這件？這件抹胸的大擺魚尾很不錯，刺繡上密下疏看上去很舒展大氣，圖案設計也簡約低調，穿上氣質能更上一層。”
袁萌的熱情朝陽聽著的，哪怕分神也會及時回應，“可以啊，可以試試。”
朝陽正準備上手摸禮服，下一秒卻又被袁萌拉去看了另一套，又是一通分析，顯得一旁的禮服師更無聊尷尬。
“你是打算穿黑色的還是其他顏色？我覺得你可以多挑幾套，等會兒看朝陽選什麽色系的禮服咱們再選。盡量選擇跟她相同的色系，別自己瞎選，我跟袁萌就因為這事還吵過架呢。”萬方明說著感覺身旁的人跟隱身了一樣，扭頭才發現人註意力壓根不在他這兒，“誒我說……要不給你倆粘上呢？就這會兒就分不開了？剛剛來的時候我看你們不還客客氣氣的麽，現在演這出幹什麽？”
萬方明突然靈光一現，“是不是出來前惹了她？”
“嘖，說什麽呢？”陳言樂唰的一下耳朵通紅，略嫌棄地說。
“我可都聽到了啊，‘我愛你’這仨字我是天天說天天聽天天見，像那麽真誠動人的語氣我就不可能聽岔劈的。”萬方明說著，換支腿支身體，“但是你們進來卻感覺倆人才認識一樣很奇怪你明白嗎？如果不是你惹她生氣了，按照以往你們就是粘著一塊兒出現的。這以前袁萌還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說羨慕你們來著，沒想到吵起架來還挺狠的。”
陳言樂聽著，眼神又停在了朝陽的背影，“是麽？”
光線忽明忽暗，剛開始以為是會自動調節光線無人在意，可直到幾秒後的不停閃動，朝陽她們這才註意到頭頂上的燈出了問題。
禮服師在一旁解釋道歉，陳言樂和萬方明也上前了解情況。幾人都在仔細聽，唯獨陳言樂分了心思。
“這……”他閉眼再張開，發現朝陽整個人似乎也在閃動，跟燈閃動的頻率只有細微的不同，“朝陽……”
“嗯？”朝陽擡頭看他，“怎麽了？”
陳言樂可以確信不是他眼花。
朝陽閃動的頻率慢慢加快，本來只是三秒一下，現在卻變成了兩秒一秒，甚至是一秒閃動兩回。
“朝陽。”陳言樂忽然抓起朝陽的手擡起來看，“你的手在閃看見了嗎？”
萬方明指著頭頂的燈說：“可能是這個光的原因吧。”
陳言樂下一秒牽著人走到剛剛試衣服的地方，心急地再次擡手給朝陽看，“你看，還是在閃。”
“沒閃啊？”朝陽疑惑地轉了圈手查看，“很正常，沒閃。”
陳言樂不信，又抓起另一只手對比，卻眼睜睜地看見恢覆了原貌，異樣消失了。
“可……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萬方明被這麽一鬧，嚇得心臟有點受不了，大呼一口氣說：“哎呀，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神經太緊繃造成的。實在不好意思啊兄弟，等你結婚，我一定給你批超長假期，帶薪的那種。”
“沒事就行沒事就行。”袁萌也被嚇得不輕，卻還不忘安撫人心，“這衣服都拿了，就快去試試吧啊。”
兩人是一起進的試衣間，但由於朝陽的禮服還需要整理，等拉開簾時陳言樂就已經等在了簾後。
“你……”
靠得太近了，真就一張簾的距離。以至於兩人不敢呼吸，眼神也不敢亂跑，只能乖乖盯著對方映著自己的雙眸。
萬方明偷瞄了眼換好禮服的朝陽，滿意地笑了笑，緩緩松開陳言樂肩頭剛剛推人湊近的雙手，一步一步地退回了沙發上。袁萌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也跟著退後了幾步。
“你你穿婚紗的樣子還挺好看的，”陳言樂說，“我都有點羨慕你的未婚夫。”
朝陽聽到“未婚夫”三個字，撇開了他的目光，“嗯，謝謝。”
周圍沒有粉紅泡泡，只有空調呼呼的風聲。情感觀察員萬方明和袁萌在一旁看著感覺氣氛不太對，趕緊上前托住冷場。
“啊對！就是這兩套！”萬方明拍手叫好，走過去跟禮服師說，“把這兩套再重新給他們兩個量身定做一遍，先存放到你們店裏，到時候時間到了我會提前通知你們，我們會自己來拿。”
袁萌拉住朝陽的手，再看了眼陳言樂，“我們等會兒要去看電影，你們跟我們一起吧。”
“啊？”朝陽有點不知所措，“我們都沒買票，應該來不及了吧？”
朝陽錯了，萬方明掛掉陳言樂電話的那一刻就已經跟袁萌商量好了對策。他們知道，只要約了陳言樂，他就不會拒絕。而恰巧當時他們在“深情告白”，陳言樂為了不尷尬肯定會帶朝陽一起來。所以，他們早就買好了四張電影票，選了挨著的座位，就為了吃一口新鮮的瓜。
《曾來過你身邊》？言情劇啊？
朝陽看著門口的海報和手裏的電影票，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們被工作人員推銷買了眼鏡，還以為是什麽動作類特效類的電影呢，結果是這麽無聊的言情。想都不用想，準保電影進行到一半朝陽就會打瞌睡了。
“怎麽了？”陳言樂在身後突然出現。
朝陽感覺到陳言樂的腦袋探了過來，立馬轉身走開了點，“哦沒事，你座位號是多少？”
“十七。”
“呃......哈哈哈哈，看來應該是在最佳視角區域。”他們兩個位置號挨著，朝陽心裏一猜就能知道是萬方明搞的鬼，畢竟票都是他發的。
袁萌走來挽起朝陽的手，“走吧，快開始了。”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萬方明就跟陳言樂邊走邊開始計劃，“想求和呢其實很簡單。接下來，你只需要時刻關註著她，她要是困了，你就直接一個肩膀伸過去給她靠。等她醒來發覺靠在了你肩上，這時她一定會臉紅心跳加快。註意了，你必須得把握住這個機會來個深情一吻，這可是你取勝的關鍵。”
“誒，是是是。”陳言樂敷衍地笑著，跟萬方明一起進了放映廳。
進門後兩人卻發現朝陽和袁萌錯行坐著，一個朝他們瘋狂搖腦袋，一個淡定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廣告，都以為是人不願意跟陳言樂坐一塊兒。
萬方明急著小跑過去坐下，小聲問袁萌，“這什麽情況啊？”
然而袁萌上來就狠狠掐了他，心情很激憤卻又不敢太過大聲，“你看你選的好位置，你買票的時候不看座位圖的嗎？”
“我看了的啊，我......”萬方明一扭頭，發現自己旁邊只剩下原本陳言樂的位置，立馬低起腦袋認錯，“好吧我錯了。主要是當時語文姐突然進來辦公室給我資料，我手一滑估計就點到了，不小心的事，不是故意的我。”
“朝陽。”
“啊？”
陳言樂路過朝陽身邊指了指座位，“我看前面一排袁萌旁邊還空著位置，要不我們坐那兒吧？”
朝陽說著看過去，“那要是萬一......”
那空位，正好來了人。
陳言樂這下忍不住了，直接向朝陽身旁的那個女生問了句，“您好，請問是一個人來的嗎？”
女生呆呆地盯著那雙深邃俊朗的眼睛，只點了點頭。
“我的位置就在前面，”陳言樂指向自己原本的座位說，“我們能換一下位置嗎？我票不小心買錯了，我女朋友在這兒。”
朝陽略微皺眉，坐著一動不動。
女生順著陳言樂的眼神看向朝陽立馬會意，果斷拎起自己的包坐到了陳言樂原來的位置。
“可樂生病住醫院了你知道嗎？”朝陽等陳言樂坐下，問道。
“可樂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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