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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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KTV包廂裏光影流轉，歌聲震耳欲聾。
羅楓握著麥克風正在唱一首熱烈的流行歌，蘇萱和幾個社團的朋友圍在點歌機前嘰嘰喳喳。彩色燈光在天花板上旋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祝一遲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裏握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
玻璃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指尖觸上去，涼絲絲的。她小口喝著水，目光落在屏幕滾動的歌詞上，卻沒有真的在看。
窗外的雪還在下。透過厚重的隔音玻璃，能看見雪花在霓虹燈光裏旋轉飛舞。街道上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雪地上拖出短暫的光痕。
新年夜的城市，熱鬧而喧囂。
但她覺得隔著一層什麽，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一遲，來唱歌啊！”羅楓轉過頭，臉頰因為興奮而泛紅。
她搖搖頭，指了指手裏的水杯：“我喝水就好。”
“那你點歌，下一首給你。”
“不用，你們唱。”
羅楓沒再勉強，轉身又投入歌聲裏。包廂裏溫度很高，空氣裏混雜著零食、飲料和香水的氣味。祝一遲把羽絨服脫下來放在一邊，只穿著淺灰色的毛衣。
還是覺得熱。
她站起身，輕聲說：“我出去透透氣。”
“早點回來啊！”蘇萱喊道。
她點點頭，推開包廂厚重的門。走廊裏的空氣瞬間清冷了許多。隔音門在身後合上，震耳的音樂被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她沿著走廊慢慢走，腳下是柔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走到盡頭，是一扇安全門。
她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天臺不大，堆著些雜物。欄桿上積了厚厚的雪，在遠處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她走到欄桿邊，俯身往下看。
街道上人來人往，彩燈閃爍。遠處廣場上聚集著等待跨年的人群，隱約能聽見歡呼聲。
雪還在下。細密的雪粒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她仰起頭，看著夜空。
深藍色的天幕上，看不見星星。只有雪花，無數細小的雪花，旋轉著落下。遠處有煙花開始綻放，一朵，兩朵，在夜空裏炸開絢爛的光芒。
紅的，綠的，金的。像一場盛大的告別，又像一場盛大的開始。
她看著那些煙花，看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
還有一分鐘。她點開□□。那個動漫頭像灰著。她盯著看了兩秒，然後點開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一年前的。
新年快樂。
嗯，你也是。
她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打字。
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反反覆覆，像在解一道解不開的題。
最後她只打了四個字。
小遲：新年快樂。
發送。
消息變成小小的氣泡，浮在對話框裏。她盯著那個氣泡，盯著那個灰著的頭像。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回覆，像石沈大海。
她關掉手機，放進羽絨服口袋。擡起頭，繼續看著夜空。煙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整片夜空都被點亮了，絢爛，熱烈，像一場永不結束的盛宴。
雪也越下越大。細密的雪粒變成鵝毛般的雪花，在她眼前旋轉飛舞。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冰涼的，六角形的，在掌心瞬間化開。只留下一小滴水漬。
遠處廣場傳來倒計時的聲音。透過風雪，隱約能聽見。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
歡呼聲驟然炸開，混著煙花的爆炸聲，在夜空裏回蕩。
新的一年，到了。
她站在天臺上，看著那片絢爛的夜空。雪落在她肩上，頭發上，睫毛上。
她沒有拂去，只是安靜地看著。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很輕，但在寂靜的天臺上格外清晰。
她楞了兩秒，然後慢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屏幕亮著。□□有一條新消息。那個灰了一年的頭像旁，冒出一個紅色的“1”。還有一個小小的語音圖標。
她盯著那個圖標，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微微發抖。
遠處的煙花還在綻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雪落在手機屏幕上，瞬間化開，留下細小的水痕。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語音開始播放。聽筒裏傳來他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沈了一些，但依然溫和，幹凈，像冬日的暖陽。
他說：“新年快樂，要好好愛自己。”
只有八個字。很短，很輕。透過電流傳來，有些模糊，但很清晰。清晰到每個字都像刻在她心上。
她聽完，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語音結束了。但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聽著那句話在腦海裏回響。
一遍，又一遍。
“新年快樂，要好好愛自己。”
她稍稍屏住呼吸，將臉埋進圍巾裏，清晰地聽見了雪落肩頭的聲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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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廂裏光影流轉，歌聲震耳欲聾。
羅楓握著麥克風正在唱一首熱烈的流行歌，蘇萱和幾個社團的朋友圍在點歌機前嘰嘰喳喳。彩色燈光在天花板上旋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祝一遲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裏握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
玻璃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指尖觸上去，涼絲絲的。她小口喝著水，目光落在屏幕滾動的歌詞上，卻沒有真的在看。
窗外的雪還在下。透過厚重的隔音玻璃，能看見雪花在霓虹燈光裏旋轉飛舞。街道上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雪地上拖出短暫的光痕。
新年夜的城市，熱鬧而喧囂。
但她覺得隔著一層什麽，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一遲，來唱歌啊！”羅楓轉過頭，臉頰因為興奮而泛紅。
她搖搖頭，指了指手裏的水杯：“我喝水就好。”
“那你點歌，下一首給你。”
“不用，你們唱。”
羅楓沒再勉強，轉身又投入歌聲裏。包廂裏溫度很高，空氣裏混雜著零食、飲料和香水的氣味。祝一遲把羽絨服脫下來放在一邊，只穿著淺灰色的毛衣。
還是覺得熱。
她站起身，輕聲說：“我出去透透氣。”
“早點回來啊！”蘇萱喊道。
她點點頭，推開包廂厚重的門。走廊裏的空氣瞬間清冷了許多。隔音門在身後合上，震耳的音樂被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她沿著走廊慢慢走，腳下是柔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走到盡頭，是一扇安全門。
她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天臺不大，堆著些雜物。欄桿上積了厚厚的雪，在遠處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她走到欄桿邊，俯身往下看。
街道上人來人往，彩燈閃爍。遠處廣場上聚集著等待跨年的人群，隱約能聽見歡呼聲。
雪還在下。細密的雪粒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她仰起頭，看著夜空。
深藍色的天幕上，看不見星星。只有雪花，無數細小的雪花，旋轉著落下。遠處有煙花開始綻放，一朵，兩朵，在夜空裏炸開絢爛的光芒。
紅的，綠的，金的。像一場盛大的告別，又像一場盛大的開始。
她看著那些煙花，看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
還有一分鐘。她點開□□。那個動漫頭像灰著。她盯著看了兩秒，然後點開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一年前的。
新年快樂。
嗯，你也是。
她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打字。
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反反覆覆，像在解一道解不開的題。
最後她只打了四個字。
小遲：新年快樂。
發送。
消息變成小小的氣泡，浮在對話框裏。她盯著那個氣泡，盯著那個灰著的頭像。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回覆，像石沈大海。
她關掉手機，放進羽絨服口袋。擡起頭，繼續看著夜空。煙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整片夜空都被點亮了，絢爛，熱烈，像一場永不結束的盛宴。
雪也越下越大。細密的雪粒變成鵝毛般的雪花，在她眼前旋轉飛舞。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冰涼的，六角形的，在掌心瞬間化開。只留下一小滴水漬。
遠處廣場傳來倒計時的聲音。透過風雪，隱約能聽見。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
歡呼聲驟然炸開，混著煙花的爆炸聲，在夜空裏回蕩。
新的一年，到了。
她站在天臺上，看著那片絢爛的夜空。雪落在她肩上，頭發上，睫毛上。
她沒有拂去，只是安靜地看著。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很輕，但在寂靜的天臺上格外清晰。
她楞了兩秒，然後慢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屏幕亮著。□□有一條新消息。那個灰了一年的頭像旁，冒出一個紅色的“1”。還有一個小小的語音圖標。
她盯著那個圖標，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微微發抖。
遠處的煙花還在綻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雪落在手機屏幕上，瞬間化開，留下細小的水痕。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語音開始播放。聽筒裏傳來他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沈了一些，但依然溫和，幹凈，像冬日的暖陽。
他說：“新年快樂，要好好愛自己。”
只有八個字。很短，很輕。透過電流傳來，有些模糊，但很清晰。清晰到每個字都像刻在她心上。
她聽完，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語音結束了。但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聽著那句話在腦海裏回響。
一遍，又一遍。
“新年快樂，要好好愛自己。”
她稍稍屏住呼吸，將臉埋進圍巾裏，清晰地聽見了雪落肩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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