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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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段景軒做春夢了。

很少兒不宜的那種。

哪哪兒就暢快,卻始終達不到頂點,於是伸手往下按,如有實質。

夢與現實突然重合,被子裏那一團鼓起來的東西突然僵住了。

段景軒心頭一驚,趕緊把被子掀開,露出安瀾紅艷艷的眼角,還趴在那兒。

想不到也沒想過。

目光沒法從他臉上移開,段景軒覺得不如做夢。

他問:“你在……幹嘛。”

從前安瀾就不願意做這種事情,他怕把人逼急,也從不勉強他,誰能想到現在還有人主動湊上來。

安瀾滿嘴腥澀,吐出來不雅觀,咽進去又太惡心,又被段景軒盯著,恨不得鉆進床底,他想開口說話,只能盡數吞下,然後辯解:“因為你戳得我很不舒服。”

段景軒眉頭一皺,捏開他嘴,問:“你吞下去了?”

唇角連著口腔紅腫一片,段景軒恨鐵不成鋼,“沒必要這樣做,知道嗎?”

安瀾垂下眼睫不說話,又悄悄偷看段景軒神色。

段景軒的目光在安瀾嘴裏掃射了一圈後,終於聚在了一個地方沒有了動靜。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在墻面折射出一道虛虛的影子。

他思維停滯,身體卻先一步湊近決定吻他。

安瀾嚇得不輕,擋開他臉,說了一聲“很臟”後就羞憤欲絕逃跑,跟一條貓似的滑下了床,直奔洗手間刷牙漱口。

害怕看他反應,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還要快,他偷看鏡子,看段景軒慢悠悠地走過來,又從背後環住自己。

安瀾低頭刷牙,不理他。

段景軒手腳不老實,去碰安瀾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輕擰轉,“你都沒問過我意見就給我戴上了,你這是強買強賣。”

“沒有,不是。”安瀾很心虛,“你昨晚答應了。”

昨晚。

段景軒心花怒放,嘴上還是:“那你跑這麽快,感覺老公不是很想對我負責的樣子,怎麽拿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誰是你老公!”安瀾臉更加紅了,“而且我……我已經對你負責過了。”

吻不斷流連於頸側,覆蓋昨夜的顏色,段景軒鬧脾氣,“你手上的戒指應該讓我給你戴上去。”

“這樣嗎?我一次做這種事情,不太清楚。”安瀾想了想,轉過身體,提出方案:“我摘下來,你再幫我戴上。”

段景軒根本不上當,“別摘,我看這樣很好。”

“是嗎?”安瀾小聲試探,“你喜歡嗎?”

“我喜歡嗎。”段景軒低著頭笑,“你就算從門口的草坪上拔一根草給我戴上我都喜歡,這還用問?”

他這樣說,又拿起手機將兩人的的手拍下,宣布:“我讓人去洗照片,然後放進手賬本裏。”

“嗯。”安瀾也讚同。

安瀾問:“那你會覺得這樣太草率嗎?”

“哪兒草率了。”段景軒望天,擺出思索表情,“早上起來一份大禮。”

三句話就要開上高速,安瀾不要跟他接話,將他輕輕推開,說道:“你昨晚不是說要帶我去什麽地方,快去換衣服,不要耽誤時間了……”

“哦。”段景軒有點小失落,站在原地不僅不動,還擋住了安瀾的路。

安瀾實在沒辦法忽略段景軒的眼神,上面寫“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處過,就得親我一下”。

好吧,家有悍夫,就一下。

安瀾飛快地跑走了。

段景軒沒說去哪兒,安瀾當他秘書當慣了,暫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轉換了身份,根本沒有過問他目的地。一路上更是被他捧著手把玩拍照,等到車愈發開遠,鉆進城郊翠山之中,安瀾才意識到不對。

不過他都來不及反應了,段景軒已經帶著他下了車。

門口站著文落英,還有一個和文落英長得很像的中年男子。

安瀾在心裏默默改動,應該是文落英長得和男人像。

等等,他怎麽在這兒。

文落英朝著屋裏大吼一聲,“媽,我覺得那個珍珠挺好看的,您快出來吧,他們都到了。”

“哎哎哎,馬上馬上!”

安瀾還楞在原地,段景軒先捧上哏,“這麽大陣仗呢?”

“那能小嗎?”文落英插科打諢,“老樹精第一次往家帶人,要不是文女士尚有良知,我都得給你當上花童了。”

“不要你這種。”段景軒嫌棄地拍他肩膀,“你太老了。”

除了肉和肉之間的碰撞,還有一個硬硬的金屬質感,文落英偏頭一看,心一沈,轉眼朝安瀾手上看過去,然後發現他把手藏了起來。

你們……你們……?

文落英主動開口,“抱歉啊,瞞了你這麽久,其實我是他表哥。我們家也不講究這些,你今天叫我一聲哥,工作時候我們繼續稱職務就行。”

安瀾:“文……文總好。”

“哎!”文落英不解。

段景軒很解,忽略掉文落英的情緒,繼續給安瀾介紹,“這是我小姨夫。”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段景軒伸手:“這是我小姨。”

文永琴根本也忽略了段景軒,直接將安瀾的手牽了起來,說道:“哎喲在外面站著幹嘛,老彭你也不知道請人進去,爸還在屋裏等著呢,小瀾是吧,快進來快進來,不用換鞋,直接進來。”

也根本就沒管外面站著的其他人。

安瀾還有些懵,文老太爺坐在沙發上,問道:“挺幹凈、周正,不錯不錯。”

段景軒提醒,“叫爺爺。”

安瀾立馬:“爺爺好。”隨後補充,“今天來得很倉促,沒有帶什麽東西來,下次我專程來看您,一定提前準備好……”

文老太爺哈哈大笑,說道:“聽見沒,小瀾說之後還要來看我,景軒你怎麽比他還不如。小瀾,景軒,還有落英,大家都坐下,看會兒電視吧。小瀾,尤其是你,不要緊張。”

“我沒緊張,謝謝爺爺。”

安瀾的手一直被文永琴捧著,文落英更能看清楚,他看看安瀾,又看看段景軒,然後被段景軒掰正了腦袋,威脅,“看電視不好嗎?”

“呵呵……”一雙耳朵繼續聽他們說話。

安瀾知道有這麽一遭,但的確沒有提前準備過,根本沒辦法徹底放松下來,文永琴雖然只是和他話家常,可安瀾也捏不準對方喜歡什麽、又不喜歡什麽。

至少他對這個家了解不多,唯一了解的人還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這到底算什麽啊。

他什麽事情都知道嗎?

安瀾坐立難安,趁著開飯借口去洗手,打算把那個有些太過耀眼的戒指摘下來。

沒想到段景軒緊隨其後,攔住了自己。

段景軒說:“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看到了,現在摘了人家得誤會我們吵架了。”

他還有臉這樣說,明明都怪他!

安瀾更來氣了,“你怎麽不提早跟我說!”

“這有什麽需要提早說的,一家人見面而已,又不是讓你上臺表演。”

“那萬一我要是表現不好,他們不同意我們怎麽辦?”

“我用得著他們同意嗎。”段景軒歪著腦袋笑,“再說了,他們不都挺喜歡你的嗎,過會兒可能還要給你包紅包,你都收著。”

“不要……”

“你都跟著我叫爺爺、小姨了,你不收以為要讓老人家傷心的,以為你看不起他們。”段景軒晃晃他手,語氣裏帶上一些欣慰,“本來從溪城回來就要帶你見他們的,誰知道後來發生那麽多事。”

“我又沒說要陪你見他們……”

“不要嘛?”段景軒抱著人不撒手,“那我都見過你家人了。”

安瀾被他哄得腦門發暈,辯論到最後只能拿出最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才怪罪對方。

“那你也要告訴我,我總要打扮一下。”

段景軒退開半步,仔細端詳,高領毛衣、牛仔褲、呢子大衣和馬丁靴,怎麽看怎麽覺得好看。

嗯唔兩聲,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麽呀。”安瀾低頭,“毛衣有點起球。”

……

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到!

偏偏遇上更會鬧騰的魔王,段景軒說:“那去我房間給你換一件。”

“那更奇怪了吧。”

跑到人家家裏做客做到一半,衣服都換成對方的了,那是否有點太不知廉恥了呢?!

安瀾無語,乖乖看段景軒給他系紐扣。

“這樣就看不到了。”

“哦。”安瀾臉紅撲撲,感覺離開太長時間,又要推開段景軒。

飯菜都很豐盛,菜式清淡,文永琴往安瀾碗裏夾菜,說:“這都是景軒交代好的,你喜歡吃的菜,嘗嘗看合不合口味。多吃點,補補身體。”

“謝謝小姨。”安瀾捧著碗接,吃了很多很多,吃到腦袋暈暈,也正如段景軒所說的,臨到老太爺午休前,給安瀾包了一個好鼓好鼓的紅包。

他雖然有做過心理準備,但是還是震驚了,連口袋裝不下這種借口都用出來。

段景軒很自來熟,兀自接過,讓安瀾謝謝爺爺。

文老太爺樂不可支,囑咐:“回家了就拿回去,別讓他私吞了。”

安瀾覺得,段景軒這麽不正經一定有家學淵源。

文永琴看安瀾有些困,詢問安瀾要不要上樓休息。安瀾反問,“您呢?”

“我中午不午睡的,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了。”

安瀾幾乎想都沒想,就說道:“我平常也不睡午覺的,我陪您走走吧。”

“也好。”

這兒是一座很大的別院,將一方山水都攬進懷抱,文永琴牽著安瀾的手,一邊散步一邊說話,段景軒就跟在他們後面幾步遠的地方。

這也是文永琴要求的,說“不要離我們這麽近,我並不會欺負他。”

段景軒擺擺手,但也沒真的離開。

文永琴細聲問:“景軒對你好嗎?”

安瀾點點頭。

“那傷好些了嗎?”

“好很多了。”

“那就好,當時想著去看你,結果怕嚇著你,也沒去探望。”

文永琴這樣說,安瀾反而還更愧疚,低著頭看地面細碎的光斑。

他們走到小園外,安瀾提議休息一會兒,沒一會兒就有人端上小水果,文永琴說:“自家種的一些,你嘗嘗。”

桃花漫山遍野開著,安瀾一邊吃水果一邊觀察,順著段景軒腳步落到一架鋼琴上,他也沒有太多動作,只是站在一側,沒說話。

聲音在耳畔響起。

文永琴說:“你既然說傷好了,打算什麽時候出去工作?最近我那邊行政那邊有個空缺,我看著你很適合,要不要來我們這裏?”

安瀾還沒反應回來,“啊?”了一聲。

她聲音放得更低,“景軒那兒是很好,但萬一他欺負你怎麽辦,你要有你自己的事業。”

安瀾之前不是沒想過這點,也是因為想不到怎麽處理會更好,於是也一直擱置。

“你不用現在就給我回應,再仔細想想吧。”

段景軒湊近,調笑:“小姨,您怎麽跑到我這裏來挖墻腳了。”

文永琴不搭理他,只叮囑安瀾,“我的話你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謝謝小姨。”

這個話題過去後便有其他的話題,他們坐在外面聊天,直到太陽落山,家裏也準備好了晚飯,段景軒沒有留下來過夜的意思,帶著安瀾回家,並不斷重覆,以後還會來,不要一開始就這麽熱情,以後冷落下來會習慣不了的。

文永琴簡直對他無語,說怎麽能對家裏人用這種情感策略。

安瀾在身邊聽得一楞一楞,只是他心裏揣著心事,沒太表露出來。

回家洗完澡,他就先坐在了床上刷手機。

段景軒湊近一看,看到了屏幕上招聘的界面,安瀾用手擋住,還不讓他看。

段景軒:“幹嘛,我小姨不是說讓你去她那兒?”

安瀾搖了搖頭,說:“不是覺得那裏不好,是我覺得……這些事情我得自己做。”

“也對。”段景軒一邊擦頭發一邊說道:“你現在還是我的人,哪裏能說走就走。”

安瀾被他這個稱呼肉麻死,扭過頭繼續添工作經歷,回頭問他:“我應該算年後離職對嗎?”

“誰說你離職了?”段景軒自問自答:“我根本就沒同意你走。”

安瀾垂死病中驚坐起,“所以我現在算曠工?!”

“不算吧。”段景軒掰著手指數給安瀾聽,“調休的假期、病假、算上你外派學習的由頭,不算曠工,但是再拖下去,就可能得告訴全世界,你跟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了。”

“我什麽時候外派出去學習了。”安瀾質問。

“我說你去你就去了。”段景軒哼哼,“我要是連這個都做不了,那我前些年都白混了嗎?”

安瀾真的快要急哭了,“我沒有讓你做這個。”

“總要讓我為你做些什麽吧。”段景軒安撫他情緒,“你當時做的那些決定那麽沖動,我能不為你考慮嗎,你要是不想回去,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這次回去再走離職的流程。”

安瀾繼續刷招聘信息,段景軒也不管他,自己拿起電腦。

過了好久,安瀾才問道:“你希望我走嗎?”

“當然不希望。”段景軒伸手去捏安瀾,“但是總要尊重你的想法,最近有人事調動,特效藥最近宣發也要提上流程,你要是還想回來,就去下面部門。”

“這算公私不分吧。”

“還好吧。”段景軒淡道:“你在總辦這麽久,該見識的也都見識過,現在做事有分寸能把握度,回你原部門也一樣做的好,你也該出去歷練歷練,我總把你留在身邊算什麽意思。”

段景軒說到他心坎上,說私心是為了自己,說偉大一點,當初聽說段景軒帶著阿爾茲海默癥特效藥專利回來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過很多。

安瀾還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他問道:“如果我這樣就回去的話,你會覺得我臉皮很厚,很不上進嗎?”

“有嗎?”段景軒把電腦丟到一邊,把自己也裹進被子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算天天就呆在家裏給我吹枕邊風,拿著我的錢出去包養小白臉。”

安瀾聽懂他言外之意,小聲說道:“那我先回去吧……如果沒有能力做好,我再看看。”

好像什麽都沒辦法給段景軒帶來什麽威脅,他語氣一貫輕松,只應了一聲好。

安瀾隔天回公司,拿著新領的工牌去樓下宣傳部報道,洛薇薇很歡迎他到來,還辦了一個小小的歡迎會,洛薇薇說,宣傳嘛,就是要有活力,多熱鬧。

工作內容不算太困難,他名義上是空降,卻帶著光環下場,不過部門裏不少老同事,相處也並沒有什麽摩擦。

只是安瀾一時間還沒法適應身份上的轉換,有些緊張,又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時能見到段景軒,整個人都有些焦躁。

到了晚上回家睡到床上,安瀾才有些不情願地小聲抱怨,“我該怎麽辦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方式,你覺得你們是朋友你們就是,工作上不牽扯不就行了嗎?”段景軒拒絕在床上和他還要聊工作,從他脖子上扯下戒指,叮囑:“你該戴上了。”

“好麻煩哦。”安瀾說。

“還沒當幾天官架子倒不小,我都沒嫌麻煩。”段景軒罵他,非要他趕緊戴手上。

“要不在家裏準備一個備用的戒指吧。”安瀾帶著解決方案來找段景軒商量,“我看到你買的戒指了。”

“我買的是我買的。”段景軒很強硬,“我更喜歡你的。”

好吧。

安瀾戴好戒指,繼續刷新手機上的新聞,為稿件尋找素材,段景軒拿他沒招,只能又憤憤拿起鼠標。

他就是豬油蒙了心、腦子被門夾!

睡前,安瀾猶豫了好久,還是開口,“段景軒,我想搬回去住。”

補充說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我現在傷養好了,也回去工作了,還住在這裏的話會很怪……”

段景軒盯著安瀾的眼睛盯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可以,你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吧。”

“你不攔我?”

“我攔得住嗎?”段景軒拍拍他背,說道:“你自己想好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只要不太過分,我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段景軒這樣說,也真的這樣做。

下班之後,安瀾直接去了地鐵站也沒人來攔著他,更沒有被什麽奇奇怪怪的車或人尾隨,他周身輕快,又莫名其妙有些失落。搜索一下市內的房價,差點把他嚇死在床上。

咚咚咚,有人來敲門。

安瀾趿著拖鞋出去,段景軒的出現很在他意料之中。

可他懷裏抱著土豆,手邊還有一個行李箱,一副我要帶著土豆來流浪的意思。

段景軒理直氣壯:

“我是同意你走了,你也沒說我不能來。”他好氣,重覆:“我等了一天也沒等到你說我也搬過來的話。”

“距離你向我求婚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星期,更是沒有什麽蜜月,把我和孩子丟下後就去工作,你一個人跑出來躲清靜,你知道嗎,要是放到網上,你要被罵渣男的。”

委委屈屈的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好像自己還得感謝他維護了自己的名聲。

安瀾驚呆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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