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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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宗門
院子裏擺了兩把搖椅，桌上放了兩只瓷杯。
重炎火山的一戰, 似乎沒有使世間發生什麽變化。凡人早起勞作日暮休息，修士們潛心追逐大道長生，日升月落, 朝夕相替。
長恒和天懷清感應到了泠霜情況, 將她接回神界，細心照顧，但自那以後, 她一直未曾醒來。
滿頭墨發如流水一般散落在枕上, 雙眼安靜地閉著, 神色平淡溫和, 就像只是在小憩一般。
長恒握著她的手, 悵惘而無奈。
龍心破碎的剎那，他就立刻往人界祝融洲趕去, 他知道霜霜或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險境和危難，甚至於......失去了一次生命。
半顆龍心就是她的第二條生命，是他留給她的法力與壽元, 護她前行，而神帝贈予妹妹的琉璃般若心則是世上最強大、最無瑕的屏障, 抵禦一切侵害。
所以, 才能讓她在那兇險業火裏活下來。
“霜霜，睜開眼睛看一看師父，好不好？”
“你這樣悄無聲息地睡著，吾也覺得世間沒什麽意思了。”
“霜霜......”
天懷清面無表情地從外面走進來, 他和幾位擅長醫術的神君交談完，一無所獲。
神君們告訴他, 因著龍心的修覆, 泠霜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嚴重的傷, 且無論是心境還是修為，她也早已符合飛升的一切條件，只要她願意，即刻便能超脫凡塵，入九天，證神位。
可她只是靜靜地睡著，如同露華峰上的一株株月華樹，幽靜而美麗。
於長恒和天懷清這樣壽元漫長的神族而言，時間的流逝仿佛只是一串普通的符號，很難引起他們心緒的起伏，而守在泠霜床前的這段日子，卻嘗盡苦澀，深切體會到難熬的滋味。
“你說，霜霜她會不會......”
天懷清憤怒地開口：“閉嘴。”
長恒臉上浮現出落寞的神情，出神地望著遠處，“如果霜霜醒不來，吾便也去陪她了。”
“行啊，你死了正好。”
長恒緩緩撫摸著女子纖細蒼白的手，苦笑一聲。
而此刻的泠霜，正走在一條昏暗寒冷的小路上，她不知道這裏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
走了很久，很遠。
她不認識路，本能地想要呼喚一個名字，聲音到了唇邊，卻怎麽也發不出。她有些慌張，自己到底要喊誰呀？竟然跑到這裏來喊他。
腳下有一叢叢小花，輕盈的花瓣十分秀氣，在這樣苦寒之地，能長出如此漂亮的花嗎？
泠霜蹲下來，捧起一朵碧落花，總覺得眼熟，忍不住猜測這個花一定和自己有什麽聯系......
會不會是她種下的？畢竟她靈微也算個愛花之人，自己修行的山頭上漫山遍野都是花。泠霜摘了一朵撚在指尖，淺淺一嗅，是好聞的香氣。
她繼續朝前走去，不遠處霧氣裏有一個高大的背影站在那不動，聽到她的腳步聲，忽然說了什麽話，但她沒聽清。
不僅沒聽清，泠霜還嚇得一怔，連忙要去摸自己的長劍，這個人守在那怕不是專門為了嚇唬她吧？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裙擺在碧落花間拂動，“我是天衍宗長恒道君座下弟子靈微，敢問閣下是......”
男子沒有回頭，但聲音卻是溫柔帶笑，笑中又是不舍與憐惜：“師尊，回去吧。”
這個人，喚她師尊？
難不成是大師兄天天來逗她的鸚鵡，時不時在她耳畔念叨收徒的事，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到自己有個徒弟了？
可她並不想收徒啊。
泠霜上前幾步，想看清這位“徒弟”的真容——玄衣，黑發，腰背挺拔，她轉了個圈，走到他的面前，擡眼望去。
“師尊，該回去了。”
該回去了？
看見了“徒弟”的容貌後，她僵硬在原地，鋪天蓋地的記憶如洶湧的海浪向她撲來，疼痛浸入肺腑，流經周身，最後，聚集到空蕩蕩的心口處。
泠霜試探地、害怕地擡起手臂，欲觸碰眼前之人，然而在指尖觸及他衣袖的剎那，灰飛煙滅。
她淚眼朦朧地跌坐在寒冷的黑暗之中，淒慘地喚了一聲：“阿洄。”
痛不欲生。
阿洄，為什麽要跳下來啊......
哪怕真的跳下來，她為什麽沒有與之一起死去，又或是，他為什麽沒有與她一起活著？
明明說生死相隨，如今她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健康平安，那你又在哪裏！
阿洄......言而無信的，明明是你啊......
兩世相遇，愛恨交織，不論是最初還是最終，她與阿洄之間，都充滿了遺憾。
“阿洄，不可以死......為師活得好好的，你也不可以死......”
眼淚一滴滴砸進碧落花裏，融進冰冷的土壤，臉頰滿是蒼涼的淚痕，卻再無人替她擦拭。
“阿洄，為什麽......”
為什麽不聽她的話非要跟來，為什麽要跳下去，為什麽在她明白了自己的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離開她。
禁地裏吹起一陣陣柔和的風，泠霜的淚水消散在風裏，她終於睜開了濕潤的雙眼。
入目是神界精美的殿宇，明亮的光灑落殿中，溫暖和煦。
她明白了，這是神界，昏迷前的銀白色巨大龍影不是她的幻覺，是長恒將她帶走了。
“霜霜——”
泠霜側過臉，凝望守在床前的白發神尊，微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長恒怎麽這樣憔悴啊......”
一開口，嗓音又輕又啞。她掩著唇重重地咳了幾聲，師父倒了一杯滋養的靈藥遞來，讓她潤潤喉。
“有一些苦。”
長恒的手擋在額前，悲喜交加地嘆息：“醒了就好，霜霜，你醒了就好，吾真的怕......怕你一直睡下去，多少年，再也醒不來。”
“別怕，師父，我只是有點累，”泠霜拉下他的手寬慰道，“打了一架，想多睡一睡而已。”
外面的天懷清聽到動靜，瞬息之間已站到了她的床邊，皺眉低頭看她，隨後，用力閉了閉眼。
“妹妹......總算醒來了。”
“讓你們擔心了。”泠霜坐了起來，烏黑的長發襯得她面色蒼白如紙。
她還是有些沒力氣，於是長恒扶著她走到窗邊，泠霜瞇著眼，一點點體會此間的陽光。
很暖和，像軟軟的紗，與剛剛冷得令人發抖的魔界禁地完全不一樣。
曬了一會太陽，她終於回過頭，和兩道關切的目光對視。
“多謝長恒和哥哥。”
她自然明是白，已經觸及了死亡的她，為何能重回人世。
兩顆心。
世上最重要的三個人，在她墜入無間失去生息的時刻，將她從死亡的陰影裏拉起，賦予她第二次生機。
......
泠霜在神界沒有住太久，蘇醒後，某一日，她突然對身邊陪伴她的長恒道：“師父，我回宗門了。”
長恒沒有多說什麽阻止她，只輕輕點點頭，溫潤如玉：“好，若是想，霜霜可以隨時回來，吾和晚月去接你，他還說想讓你看看小狐貍崽呢。”
“好，長恒照顧好自己。”
她又去九重天告知了天懷清，哥哥也沒阻止她，只是不太開心，面無表情地送她到天地陣。
泠霜飛入人間，她直接去了露華峰，院子裏擺了兩把搖椅，桌上放了兩只瓷杯。
澄心劍立於樹下，偶爾發出一聲悲鳴，它和遣欲劍一起伴隨了劍主數百年光陰，如今，那把漆黑的大兇劍融化在無盡滾燙裏，獨留它孤影寂寥。
泠霜拍了拍澄心的劍柄，替它換上一枚新的劍穗，安慰道：“我也很難過，今後，要靠你了呀。”
澄心的劍息纏上她手腕，溫順地回應她的話語。
鸚鵡從樹上展翼飛下，銜走泠霜準備給它的果子，時不時叫喚兩聲，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圓圓的小眼睛幹凈可愛。
泠霜托著下巴觀察自己的小鳥，唇邊不覺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鸚鵡吃了幾口便開始挑食，它被司潛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慣得愈發嘴刁，非要吃靈藥谷最甘甜、最新鮮的靈果，泠霜寵溺地哄著它，“鸚鵡既然想吃，那就去找師兄吧。”
小鳥蹭了蹭她的手指，叫著“霜霜”，開心地飛了出去。
露華峰的日子悠閑而輕松，有時泠霜還會去指導一番宗門弟子的劍術，偶爾經過幾個少年修士時，不知是想起了誰，會多教些招式。
弟子們對她既仰慕又敬畏，最盼著這位清冷如霜雪的靈微道君能在他們身前停下，溫聲指點一二。
司潛遙遙看向自己的小師妹，默默苦笑。
......
中途，她抽空去了趟魔界，華溯將統禦魔界的權力交予了她，她不能不管。
乘嘯幾人看見她便撲上來哭天搶地，告訴她當時胤如何如何操控他們，根本反抗不了，又問她主上如今怎樣了，有沒有拿回自己的身體。
泠霜沈著從容一一打發了他們，隨後回到二人昔日共住的寢殿裏。
這裏的陳設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當時布置時也是參照她的喜好來布置的，素雅而精致，就是太空闊太寂靜了，靜得讓她倉皇離開。
她不敢再來了。
【作者有話說】
太極限了太極限了啊啊啊！！！！差點寫不夠了！！[捂臉笑哭][捂臉笑哭][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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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恒和天懷清感應到了泠霜情況, 將她接回神界，細心照顧，但自那以後, 她一直未曾醒來。
滿頭墨發如流水一般散落在枕上, 雙眼安靜地閉著, 神色平淡溫和, 就像只是在小憩一般。
長恒握著她的手, 悵惘而無奈。
龍心破碎的剎那，他就立刻往人界祝融洲趕去, 他知道霜霜或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險境和危難，甚至於......失去了一次生命。
半顆龍心就是她的第二條生命，是他留給她的法力與壽元, 護她前行，而神帝贈予妹妹的琉璃般若心則是世上最強大、最無瑕的屏障, 抵禦一切侵害。
所以, 才能讓她在那兇險業火裏活下來。
“霜霜，睜開眼睛看一看師父，好不好？”
“你這樣悄無聲息地睡著，吾也覺得世間沒什麽意思了。”
“霜霜......”
天懷清面無表情地從外面走進來, 他和幾位擅長醫術的神君交談完，一無所獲。
神君們告訴他, 因著龍心的修覆, 泠霜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嚴重的傷, 且無論是心境還是修為，她也早已符合飛升的一切條件，只要她願意，即刻便能超脫凡塵，入九天，證神位。
可她只是靜靜地睡著，如同露華峰上的一株株月華樹，幽靜而美麗。
於長恒和天懷清這樣壽元漫長的神族而言，時間的流逝仿佛只是一串普通的符號，很難引起他們心緒的起伏，而守在泠霜床前的這段日子，卻嘗盡苦澀，深切體會到難熬的滋味。
“你說，霜霜她會不會......”
天懷清憤怒地開口：“閉嘴。”
長恒臉上浮現出落寞的神情，出神地望著遠處，“如果霜霜醒不來，吾便也去陪她了。”
“行啊，你死了正好。”
長恒緩緩撫摸著女子纖細蒼白的手，苦笑一聲。
而此刻的泠霜，正走在一條昏暗寒冷的小路上，她不知道這裏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
走了很久，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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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朝前走去，不遠處霧氣裏有一個高大的背影站在那不動，聽到她的腳步聲，忽然說了什麽話，但她沒聽清。
不僅沒聽清，泠霜還嚇得一怔，連忙要去摸自己的長劍，這個人守在那怕不是專門為了嚇唬她吧？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裙擺在碧落花間拂動，“我是天衍宗長恒道君座下弟子靈微，敢問閣下是......”
男子沒有回頭，但聲音卻是溫柔帶笑，笑中又是不舍與憐惜：“師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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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大師兄天天來逗她的鸚鵡，時不時在她耳畔念叨收徒的事，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到自己有個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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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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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試探地、害怕地擡起手臂，欲觸碰眼前之人，然而在指尖觸及他衣袖的剎那，灰飛煙滅。
她淚眼朦朧地跌坐在寒冷的黑暗之中，淒慘地喚了一聲：“阿洄。”
痛不欲生。
阿洄，為什麽要跳下來啊......
哪怕真的跳下來，她為什麽沒有與之一起死去，又或是，他為什麽沒有與她一起活著？
明明說生死相隨，如今她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健康平安，那你又在哪裏！
阿洄......言而無信的，明明是你啊......
兩世相遇，愛恨交織，不論是最初還是最終，她與阿洄之間，都充滿了遺憾。
“阿洄，不可以死......為師活得好好的，你也不可以死......”
眼淚一滴滴砸進碧落花裏，融進冰冷的土壤，臉頰滿是蒼涼的淚痕，卻再無人替她擦拭。
“阿洄，為什麽......”
為什麽不聽她的話非要跟來，為什麽要跳下去，為什麽在她明白了自己的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離開她。
禁地裏吹起一陣陣柔和的風，泠霜的淚水消散在風裏，她終於睜開了濕潤的雙眼。
入目是神界精美的殿宇，明亮的光灑落殿中，溫暖和煦。
她明白了，這是神界，昏迷前的銀白色巨大龍影不是她的幻覺，是長恒將她帶走了。
“霜霜——”
泠霜側過臉，凝望守在床前的白發神尊，微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長恒怎麽這樣憔悴啊......”
一開口，嗓音又輕又啞。她掩著唇重重地咳了幾聲，師父倒了一杯滋養的靈藥遞來，讓她潤潤喉。
“有一些苦。”
長恒的手擋在額前，悲喜交加地嘆息：“醒了就好，霜霜，你醒了就好，吾真的怕......怕你一直睡下去，多少年，再也醒不來。”
“別怕，師父，我只是有點累，”泠霜拉下他的手寬慰道，“打了一架，想多睡一睡而已。”
外面的天懷清聽到動靜，瞬息之間已站到了她的床邊，皺眉低頭看她，隨後，用力閉了閉眼。
“妹妹......總算醒來了。”
“讓你們擔心了。”泠霜坐了起來，烏黑的長發襯得她面色蒼白如紙。
她還是有些沒力氣，於是長恒扶著她走到窗邊，泠霜瞇著眼，一點點體會此間的陽光。
很暖和，像軟軟的紗，與剛剛冷得令人發抖的魔界禁地完全不一樣。
曬了一會太陽，她終於回過頭，和兩道關切的目光對視。
“多謝長恒和哥哥。”
她自然明是白，已經觸及了死亡的她，為何能重回人世。
兩顆心。
世上最重要的三個人，在她墜入無間失去生息的時刻，將她從死亡的陰影裏拉起，賦予她第二次生機。
......
泠霜在神界沒有住太久，蘇醒後，某一日，她突然對身邊陪伴她的長恒道：“師父，我回宗門了。”
長恒沒有多說什麽阻止她，只輕輕點點頭，溫潤如玉：“好，若是想，霜霜可以隨時回來，吾和晚月去接你，他還說想讓你看看小狐貍崽呢。”
“好，長恒照顧好自己。”
她又去九重天告知了天懷清，哥哥也沒阻止她，只是不太開心，面無表情地送她到天地陣。
泠霜飛入人間，她直接去了露華峰，院子裏擺了兩把搖椅，桌上放了兩只瓷杯。
澄心劍立於樹下，偶爾發出一聲悲鳴，它和遣欲劍一起伴隨了劍主數百年光陰，如今，那把漆黑的大兇劍融化在無盡滾燙裏，獨留它孤影寂寥。
泠霜拍了拍澄心的劍柄，替它換上一枚新的劍穗，安慰道：“我也很難過，今後，要靠你了呀。”
澄心的劍息纏上她手腕，溫順地回應她的話語。
鸚鵡從樹上展翼飛下，銜走泠霜準備給它的果子，時不時叫喚兩聲，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圓圓的小眼睛幹凈可愛。
泠霜托著下巴觀察自己的小鳥，唇邊不覺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鸚鵡吃了幾口便開始挑食，它被司潛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慣得愈發嘴刁，非要吃靈藥谷最甘甜、最新鮮的靈果，泠霜寵溺地哄著它，“鸚鵡既然想吃，那就去找師兄吧。”
小鳥蹭了蹭她的手指，叫著“霜霜”，開心地飛了出去。
露華峰的日子悠閑而輕松，有時泠霜還會去指導一番宗門弟子的劍術，偶爾經過幾個少年修士時，不知是想起了誰，會多教些招式。
弟子們對她既仰慕又敬畏，最盼著這位清冷如霜雪的靈微道君能在他們身前停下，溫聲指點一二。
司潛遙遙看向自己的小師妹，默默苦笑。
......
中途，她抽空去了趟魔界，華溯將統禦魔界的權力交予了她，她不能不管。
乘嘯幾人看見她便撲上來哭天搶地，告訴她當時胤如何如何操控他們，根本反抗不了，又問她主上如今怎樣了，有沒有拿回自己的身體。
泠霜沈著從容一一打發了他們，隨後回到二人昔日共住的寢殿裏。
這裏的陳設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當時布置時也是參照她的喜好來布置的，素雅而精致，就是太空闊太寂靜了，靜得讓她倉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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