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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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決戰
“生死相隨，師尊。”
頂樓相較於下方幾層要安靜得多, 泠霜經過第一個房間，裏面傳出幾聲少年人興高采烈的交談，他們接了宗門的任務, 圓滿完成, 此刻正舉杯相慶。
她將掌心貼上房門，神識游走，仔細地感知每一個人的靈力。
裏面的人絲毫未察覺, 依舊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剛剛的某場戰鬥, 刀劍放在身側, 桌上幾盞瑤池酒, 宗門令牌在腰間晃著。
泠霜收回手, 繼續前進。
第二個房間裏是個懷抱琵琶，面色憂愁的樂修, 錚錚弦音裏透露出淒哀，泠霜正要離開，卻又留了個心眼多看一次, 胤此人陰狠狡詐毫無底線原則，若是搖身一變成個女子也不算稀奇。
須臾, 泠霜失望地往前走。
正當她邁步離開時, 極淡的血氣混著遣欲劍息從房間的外側飄過，她當即推門而入，擡手一道昏睡咒丟向那個樂修，半掩的窗戶外, 一片衣角閃得飛快。
澄心頃刻上手，劍光清明奪目, 她執劍禦風, 追逐前方的身影。
這是胤剛剛奪舍他人身體、最虛弱的時刻, 從現在開始，他只會越來越強。
泠霜握劍的指尖微微發白，靈力運轉太快，經脈甚至開始顫痛，龍心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滋養全身，給予她最溫和的支持。
她追得極緊，前面的胤終於有些吃力，放緩速度下降，足尖在屋檐上一踏，準備借力再逃，而就是此刻，清越劍鳴由遠及近，澄心劍飛旋而來，直取命門。
胤擡手攥住劍鋒，掌心的皮肉被鋒刃撕裂，大片鮮血灑落，他咬著牙痛哼，卻又睜大了眼，埋藏在血脈裏的暴虐嗜殺欲.望在這飛來一劍中點燃。
他聽得見血液流動的聲響，骨骼亦在震顫，黑色的雙眼一點點被血色淹沒。
“靈微，”胤握著劍鋒，高高橫舉血淋淋的澄心劍，眼底閃著興奮的光，“靈微！”
“今日，只能活一個。”
澄心劍被他奪去，泠霜直接拔了她發間玉簪，與她而言，劍在其心，萬物皆可為她所用。曾經指導華溯時便常常折一段花枝過招，雖不如長劍趁手，但威力未減。
只可惜遣欲不在身側，她略一停頓，不與胤多言，玉簪在手裏轉了個方向，竟顯現出一條纖細的劍影。
胤的笑意更盛，他扔掉澄心，迎劍影而上。
天光明亮，白雲悠悠，長空之下，轉瞬已過十招。
泠霜垂頭咳了咳，擦去唇邊血跡，連呼吸裏也帶著濃烈的痛。
此處已經遠離了凡人居住的城池，寧靜的風吹起衣袖，龍心修覆的速度開始跟不上她體內傷勢加重的情況，玉簪碎在手中，只留潔白的粉末。
胤不給她機會，殺招又至！
泠霜隨即側身閃避，霧氣般的殺意追逐她而來，她來不及驚喜，攤開掌心，遣欲上手，硬生生接下胤的力量，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將剛剛的魔氣盡數歸還。
“師尊！小心！”華溯托住她後腰，澎湃靈力湧入，“徒兒已通知師伯，此處地處南境祝融洲，炎羲門、伏羅宗就坐落附近，也即將前來襄助。”
“您去一旁簡單調息，徒兒拖住他，師伯已經找到了徹底消滅胤的方法。”
泠霜咳出幾口血，點點頭，走到一邊服下幾枚丹藥，華溯持著隕墨上前，他和胤皆是出招狠厲，劍光鋒影裏，越打越兇。
她想起阿洄剛剛的話，司潛已經找到了可以徹底殺掉胤的方法？
“靈微道君！”一個身穿伏羅宗弟子服的修士匆匆趕來，身後跟了一大波人，他朝她拱手，“接到天衍宗司宗主的指示，若要殺魔君，遠處那座山是唯一的辦法。”
泠霜遙遙望去，遠處是巨大巍峨的黑影，整片祝融洲上最高大、最危險的所在——上古赤帝隕落之地，重炎火山。
山體不同於尋常山峰般遍布土壤山石樹木，那裏只有嶙峋堅硬的巖石，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紋路，好似一道道水波，永不凝固停息。
裏面的火焰數萬年未曾熄滅，祝融洲的人稱其業火，粘稠而滾燙，色澤赤中帶金，鮮艷到可怖，燃燒時十分安靜，只有極低的嗡鳴聲。
而凡人不得靠近其萬丈之內，即使是修士，有靈力護體，也最多靠近百丈而已，且一旦靠近的人過多，業火會變得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噴湧而出，淹沒祝融萬千生靈。
在這獨特的火海前，任何防禦的法衣都失去效用，唯有靠自身的力量。
泠霜看著不遠處交手的二人，阿洄也已經逐漸不支，但依然死死撐著，身上傷口無數，最深的一道貫穿整個腰部。
她清楚重炎火山的危險，可眼下的情況，卻又不得不將胤引到那火海裏去。
“我明白了，你們帶人在此等候，隨時支援，若有什麽意外，也要及時通知天衍宗的羲寧道君。”
“弟子明白。”
泠霜又服了一枚丹藥，確保自己狀態恢覆，才提起遣欲劍奔向華溯。
此戰危險萬分，可她也沒有退路可言，一旦放任胤離去休養生息，再見很難將他拿下，更何況此人醉心殺伐，能輕易操控魔族，威脅塵世安危。
前方火海洶湧，殺機四伏，背後是蕓蕓眾生，一幅幅畫面在眼前閃過，路邊賣花的年輕姑娘，街頭做冰酪的小販，背著一柄小木劍剛剛入道的少年修士......
他們原本有平安寧靜的生活，不該毀於一個死於千萬年前的魔君之手。
胤本來就是該死之人，強求覆生之術，為害蒼生。
傷害了無辜的人，傷害了她的弟子。
泠霜在華溯身後站定，輕輕拍了拍他肩頭：“回去休息，為師來。”
華溯不疑有他，後退幾步，喘著氣道：“師尊堅持住，徒兒馬上就來。”
泠霜擰眉：“不，你去那邊休息，我看你傷勢不輕。”
說話間，胤的魔氣猛然襲來，大笑著靠近：“他的確傷勢不輕，經脈都差點被本座打碎了，噢，還有一截很特別的骨頭，靈微，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本座，本座也好收著點手啊！差一點點就斷掉了，真是讓人後怕。”
泠霜冷冷地答道：“告訴你？好讓你占為己有嗎？”
“今日之後，天下萬物，無一不為本座所有。”
胤好整以暇地停下看她，“是不是好奇本座的身體如今是什麽情況？實不相瞞，你我說話的每一息，本座都在變強。”
“每一招，都比以往更厲害。”
“天黑之後，到第二日清晨，太陽升起時，可重回昔年巔峰。”
泠霜的心感到涼意，她再度意識到眼下現狀——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路了。
今日，日落之前，這位初代魔君必須死，死在重炎火山之中，將他的生息連帶著魔種一起徹徹底底燃盡，不留任何重生的可能。
他活著，世上所有生靈，無論妖鬼神魔，無論凡人修士，都將處於危險之中。
還有她的長恒，哥哥，還有晚月落清兩只漂亮狐貍，還有神界的許多熟識的神君，萬一胤覆滅凡塵眾生，操控魔族殺上神界，他們也會有難。
他不能活著，他必須死。
泠霜劍勢迅疾，將胤逼退幾步，又閃身到他的後背處佯裝要攻擊，胤立刻轉身，迎面一掌。
“偷襲？小看本座了吧。”
她軟著身子被擊飛，噴出一大口血，踉踉蹌蹌地好似不敵，借機引著他前來追殺。
胤哈哈一笑，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長刀，拖在地上大步上前。
刀鋒在土地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痕跡。
四周越來越熱，空氣中的靈氣也逐漸稀薄，帶上了些灼燒的味道。
很悶，很燙。
剛剛為了使胤相信，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她身上，傷處深深地凹陷流血，止都止不住，素藍色的衣裳早已化為濃艷的朱色。
重炎火山已經越來越近了，連天空都是火焰般的色彩，四周沒有草木，沒有河流，腳下的土地極其堅硬。
泠霜大口大口喘氣，飛快掏出一瓶丹藥仰頭灌下，又加速“逃跑”。
“靈微！不必這樣狼狽地逃命了！本座賞你一個痛快，如何？”
“或者......你若願意投入本座麾下，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你天賦真是不錯，本座很欣賞，還有，體內的那顆龍心本座也很喜歡，直接殺掉，的確可惜。”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泠霜支著劍垂下頭，嘴角彎了彎，正要說什麽時，一個怒氣滿滿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做夢。”
她頓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罵道：“阿洄！你過來做什麽！回去！滾回去！當時不是讓你在那休息嗎？”
“師尊，我不能讓你獨自涉險，你丟下我一個人來對付他，你不能這樣，”他有些委屈，“師尊，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阿洄一人，好不好。”
泠霜疲憊地笑了笑：“很危險的，阿洄，聽師尊的話。”
因為，她都不確定此行能否順利歸去。
可華溯舉起隕墨，定定地望向她，毅然道：“生死相隨，師尊。”
【作者有話說】
死手你再不寫過兩天又要趕趕趕趕趕了[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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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掌心貼上房門，神識游走，仔細地感知每一個人的靈力。
裏面的人絲毫未察覺, 依舊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剛剛的某場戰鬥, 刀劍放在身側, 桌上幾盞瑤池酒, 宗門令牌在腰間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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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房間裏是個懷抱琵琶，面色憂愁的樂修, 錚錚弦音裏透露出淒哀，泠霜正要離開，卻又留了個心眼多看一次, 胤此人陰狠狡詐毫無底線原則，若是搖身一變成個女子也不算稀奇。
須臾, 泠霜失望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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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握劍的指尖微微發白，靈力運轉太快，經脈甚至開始顫痛，龍心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滋養全身，給予她最溫和的支持。
她追得極緊，前面的胤終於有些吃力，放緩速度下降，足尖在屋檐上一踏，準備借力再逃，而就是此刻，清越劍鳴由遠及近，澄心劍飛旋而來，直取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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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得見血液流動的聲響，骨骼亦在震顫，黑色的雙眼一點點被血色淹沒。
“靈微，”胤握著劍鋒，高高橫舉血淋淋的澄心劍，眼底閃著興奮的光，“靈微！”
“今日，只能活一個。”
澄心劍被他奪去，泠霜直接拔了她發間玉簪，與她而言，劍在其心，萬物皆可為她所用。曾經指導華溯時便常常折一段花枝過招，雖不如長劍趁手，但威力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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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火焰數萬年未曾熄滅，祝融洲的人稱其業火，粘稠而滾燙，色澤赤中帶金，鮮艷到可怖，燃燒時十分安靜，只有極低的嗡鳴聲。
而凡人不得靠近其萬丈之內，即使是修士，有靈力護體，也最多靠近百丈而已，且一旦靠近的人過多，業火會變得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噴湧而出，淹沒祝融萬千生靈。
在這獨特的火海前，任何防禦的法衣都失去效用，唯有靠自身的力量。
泠霜看著不遠處交手的二人，阿洄也已經逐漸不支，但依然死死撐著，身上傷口無數，最深的一道貫穿整個腰部。
她清楚重炎火山的危險，可眼下的情況，卻又不得不將胤引到那火海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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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有平安寧靜的生活，不該毀於一個死於千萬年前的魔君之手。
胤本來就是該死之人，強求覆生之術，為害蒼生。
傷害了無辜的人，傷害了她的弟子。
泠霜在華溯身後站定，輕輕拍了拍他肩頭：“回去休息，為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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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擰眉：“不，你去那邊休息，我看你傷勢不輕。”
說話間，胤的魔氣猛然襲來，大笑著靠近：“他的確傷勢不輕，經脈都差點被本座打碎了，噢，還有一截很特別的骨頭，靈微，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本座，本座也好收著點手啊！差一點點就斷掉了，真是讓人後怕。”
泠霜冷冷地答道：“告訴你？好讓你占為己有嗎？”
“今日之後，天下萬物，無一不為本座所有。”
胤好整以暇地停下看她，“是不是好奇本座的身體如今是什麽情況？實不相瞞，你我說話的每一息，本座都在變強。”
“每一招，都比以往更厲害。”
“天黑之後，到第二日清晨，太陽升起時，可重回昔年巔峰。”
泠霜的心感到涼意，她再度意識到眼下現狀——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路了。
今日，日落之前，這位初代魔君必須死，死在重炎火山之中，將他的生息連帶著魔種一起徹徹底底燃盡，不留任何重生的可能。
他活著，世上所有生靈，無論妖鬼神魔，無論凡人修士，都將處於危險之中。
還有她的長恒，哥哥，還有晚月落清兩只漂亮狐貍，還有神界的許多熟識的神君，萬一胤覆滅凡塵眾生，操控魔族殺上神界，他們也會有難。
他不能活著，他必須死。
泠霜劍勢迅疾，將胤逼退幾步，又閃身到他的後背處佯裝要攻擊，胤立刻轉身，迎面一掌。
“偷襲？小看本座了吧。”
她軟著身子被擊飛，噴出一大口血，踉踉蹌蹌地好似不敵，借機引著他前來追殺。
胤哈哈一笑，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長刀，拖在地上大步上前。
刀鋒在土地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痕跡。
四周越來越熱，空氣中的靈氣也逐漸稀薄，帶上了些灼燒的味道。
很悶，很燙。
剛剛為了使胤相信，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她身上，傷處深深地凹陷流血，止都止不住，素藍色的衣裳早已化為濃艷的朱色。
重炎火山已經越來越近了，連天空都是火焰般的色彩，四周沒有草木，沒有河流，腳下的土地極其堅硬。
泠霜大口大口喘氣，飛快掏出一瓶丹藥仰頭灌下，又加速“逃跑”。
“靈微！不必這樣狼狽地逃命了！本座賞你一個痛快，如何？”
“或者......你若願意投入本座麾下，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你天賦真是不錯，本座很欣賞，還有，體內的那顆龍心本座也很喜歡，直接殺掉，的確可惜。”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泠霜支著劍垂下頭，嘴角彎了彎，正要說什麽時，一個怒氣滿滿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做夢。”
她頓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罵道：“阿洄！你過來做什麽！回去！滾回去！當時不是讓你在那休息嗎？”
“師尊，我不能讓你獨自涉險，你丟下我一個人來對付他，你不能這樣，”他有些委屈，“師尊，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阿洄一人，好不好。”
泠霜疲憊地笑了笑：“很危險的，阿洄，聽師尊的話。”
因為，她都不確定此行能否順利歸去。
可華溯舉起隕墨，定定地望向她，毅然道：“生死相隨，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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