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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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魂魄
“師尊，徒兒不喜歡這個......”
泠霜半夢半醒間感覺嘴裏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苦味, 好像有人給她餵了什麽湯藥，臉頰上一團熱乎乎毛茸茸的小東西蹭來蹭去，好像一團柔軟的棉花。
這又是哪裏......阿洄來救她了嗎？
她撫著喉嚨輕輕咳了幾聲, 驚動了貼著她玩耍的鸚鵡。
“霜霜！”鸚鵡拍了拍翅膀往外飛去, “醒了醒了！”
司潛欣喜地走來，在泠霜床邊坐下，後面跟著憂心忡忡的顧尋雁,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感覺如何了？哪裏不舒服趕緊告訴師兄。”
泠霜虛弱地笑了笑：“我怎麽在這裏......還有師兄和師姐都過來了呀。”
“咳咳, 那位將你帶出來後便匆匆趕去對付魔主了, 見到你的時候真是要被嚇壞了, 幸好無事。”司潛拍了拍胸膛, 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泠霜將鸚鵡捧在掌心，勉強彎了彎嘴角：“辛苦師兄和師姐了。”
顧尋雁撥弄著鸚鵡頭頂的那一縷羽毛, 滿不在乎地搖頭：“這次的丹藥效果不錯，看你都精神多了。”
泠霜轉向另一邊：“師兄......外面情況怎麽樣了？”
“你好好歇著，他......他、帝君等會處理完魔主那邊, 就會過來陪你的。”
提起這個，泠霜焦急地拉住司潛的袖子, 飛快地問道：“是長恒去處理阿洄的事？怎麽處理的？”
司潛連忙安慰她：“別急, 霜霜可知，那人已不是你昔日的弟子了。”
“我知道，”泠霜的眼眶泛起紅意，“我知道的, 阿洄絕不會那樣對我，是和那粒魔種有關, 對不對？”
司潛面色凝重：“對, 如今那具身體裏住著的是魔界最初的一位君主, 名喚胤，他在壽元耗盡前，將自身分為無數碎片，分散在世間各處以待來日，這就是我們口中的魔種，他亦是借助魔種重生歸來。”
“長恒......會怎麽處理？”
“必定是，殺之。”
泠霜更為焦急：“不行！不可以的，殺了他，那華溯該怎麽辦啊？”
她掀開被子下榻，慌慌張張地往外走，鸚鵡飛到她肩頭，與她一起離開。
司潛剛想追過去，被一旁的顧尋雁死死攔住：“讓她去啊，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珍視的人離開而什麽都不做嗎？”
“你說她她珍視那個華溯？那咱們師父呢？”
顧尋雁淡淡地瞥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司潛：“你不懂啊！他們、他們可是——”
“我修紅塵道多年，怎麽可能不懂？哎，讓讓，我得回去了。”
“你、你又不尊敬師兄！”
......
魔界，風雲攪動，暴雨如註。
一條巨大的銀白龍影出入雲中，與另一團烏黑的氣息糾纏廝殺，泠霜不敢多耽誤，如今之計，只有先控制住阿洄的身軀，才能做更多打算。
澄心遣欲雙劍出鞘，攜皎皎流光與漫天殺氣，疾速斬向空中。
胤早已察覺了她的到來，閃身躲開劍氣，風雲翻湧中又後撤十丈，避開長恒殺招。
泠霜一擊不成，毫不猶豫地揮出第二劍。灑落的雨水在腳下積成細細的河流，冰冷刺骨，她停滯一瞬，又仔細觀察了一番胤與長恒纏鬥的景象，隨即握緊劍柄，腳下雨水剎那凝成雪白的冰晶，廣闊劍域以此為中心鋪展。
鸚鵡躲在她袖子裏，眨著眼觀察此刻的白茫茫景致。
泠霜拍了一下袖擺，示意它註意安全，隨即乘劍影而上，尋覓胤的身影。
風雨撲面而來，打濕了泠霜的烏發與衣衫，兩股力量在混沌雲雨裏越戰越兇，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她分不出胤和長恒的行蹤，內心隱隱有些慌張，既害怕不能擒下胤，又擔憂傷到華溯的身體。
鸚鵡忽然從她的袖子裏鉆出來，張開翅膀擋住她的雙眼，帶著暖融融的味道安撫她的心。
泠霜已然領悟，取下腦後的發帶一層層縛在眼前，執劍而上。黑暗裏，龍吟聲中，她終於能清晰地感受到長恒的蹤跡，感受到胤的一招一式，也感受到......阿洄的存在。
他瑟縮在那樣烏黑寂靜的角落裏，原本強大的魂魄被擠壓得脆弱而單薄，隨時將要消散一般。
是她太疏忽了，相見的第一眼，怎能辨認不出阿洄呢，怎麽會覺得阿洄在怨恨她傷害她？以至於那時失去良機，也險些失去阿洄，好在如今尚還有補救的機會。
胤身為初代魔君，極其難對付，長恒和他廝殺已久，也只僅僅讓他流了幾滴血而已，揮招在即，她壓下心底的緊張，回想著從前與師父的配合，回想著師父的教導。
碩長龍尾狠狠掃蕩，泠霜抓住時機，遣欲在手，劍身貫入胤的肩頭，澄心自側方飛來，架上他的頸間命脈之處。
胤的動作停滯下來，長恒見機變回人身，接過澄心劍便要斬下，卻聽得泠霜顫聲呼喊：“長恒！”
“不要......”
不要殺他。
長恒持劍的手紋絲不動，神色冷肅：“霜霜，你知道他是誰，他傷了你。”
淅淅瀝瀝的血沿著遣欲的劍身流淌，沾濕了泠霜的手，她哽咽道：“可是，華溯的魂魄此刻也在他的身體裏。”
她知道自己此刻太過自私，胤何其危險，這樣殺他的機會或許難有第二次。
長恒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希望吾怎麽辦？”
“保護好華溯的身軀，起生滅陣，將他的魂魄暫且引出來蘊養，至於胤......困於陣中，慢慢磨死。”
“變數太大，很危險。”
“放在露華峰吧，我親自看守，長恒只要與我一起布陣就好，有什麽事我來承擔。”
長恒勾了勾指尖，泠霜眼前的發帶遽然飄落，他凝望她的雙眸，輕聲道：“吾擔心的一直是你的安危。”
“我......”
他劍鋒一轉，壓著胤走下雲端：“走吧，回宗門。”
沈默許久的胤擡起頭，冷冷笑著：“你殺不了我。”
笑著笑著，他的神色僵硬起來，肌肉顫抖扭曲，眼尾發紅，艱難地開了口，像是奪回了某種控制，聲音沙啞中帶著哭腔。
“師尊......”
華溯，她終於又見到他了。
泠霜不敢亂動，只能小心地擦去他臉頰上的血絲，“阿洄，師尊說了，肯定會救你的，別怕......”
華溯的血混著淚一起滑落，淒美清俊的臉上布滿哀傷：“師尊，你疼不疼？”
他渾身是傷，肩頭剛被她刺了一劍，血流了滿襟，卻只問她疼不疼。
泠霜剛要回答，身旁之人又換回了那副陌生的眼神，她頓時明白，這是胤。
她的阿洄又回到了黑暗裏。
泠霜不禁加快了速度，初淵山脈狹長的影子已隱約可見，天衍宗便是坐落其中，此刻正值星月璀璨，人間一片安寧，絲毫沒有受到魔界腥風血雨的半分影響。
露華峰靜悄悄的，她和司潛押著胤入內，後山的玉清臺旁有一汪清澈的湖泊，岸邊的月華樹開著瑩白的花朵。
水上浮光，月下飛花。
“就在這裏嗎？”
長恒觀察一番，頷首：“臨水，日夜皆明亮，很合適。”
泠霜見狀便要捏法決布陣，被長恒無奈制止：“你受了傷，別再累著自己了，我來就好。”
泠霜小心翼翼地凝望他：“可是你這樣插手世間諸事，會不會又要受罰？”
長恒曾因誅殺相裏氏而被罰入人間百年，師父那虛弱而溫和的樣子至今難忘，她不願見他因自己而再度受傷。
“別怕，我來之前和天懷清商議過了，初代魔君歸來乃天地間的浩劫，不僅為害人間，更危及神界，神族插手本就是情理之中，不會引起天道註意的。”
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長恒迎風而立，月色下顯得愈發柔和清潤，他一邊起陣，一邊輕聲詢問：“若吾剛剛說，會因此次之事而受罰，霜霜心疼嗎？”
“長恒，我說過，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怎會不心疼你呢？我恨不得以身代之。”
“霜霜，”他平靜的神色下藏著些許期待，“大婚的事宜已經準備好了。”
“可、可是我......”
他嘆了口氣，掩蓋住眼底的黯然：“吾知道的，吾等你，好嗎？”
泠霜不敢回答，也無法回避，只能道：“......好。”
須臾，生滅陣在粼粼水波上升起，二人將胤放入其中，退至一旁等待。
“你那裏可有神墟玉？魂魄引出後需要住入器皿蘊養，神墟玉是養魂的好材料。”
神墟玉？泠霜檢查了一下儲物戒，在角落裏發現了幾枚做工精巧的玉簪和玉佩，她當即想起來，曾經與華溯在帝囷山中時，他便為她雕刻過各式各樣的神墟玉發簪，她匆匆離開也並沒有想帶走，這還是二人重逢後，華溯悄悄塞回她儲物戒中的，還有一堆他挑選的衣裙。
“有的。”
“好，等會讓魔主在玉中休養。”
泠霜正想著舊事，長恒的聲音忽地喚回她的神思：“來了！”
她連忙握住一塊圓潤的神墟玉，擡高手臂，“阿洄，到師尊這裏來。”
“華溯”在玉上徘徊一圈，停了下來，好似不願再動。
“阿洄？怎麽不進去？是擔心你的身體嗎？沒關系的，等將胤消滅後，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泠霜一怔：“為什麽？不喜歡嗎？”
“師尊，徒兒不喜歡這個......”
“那阿洄想要什麽呢？”泠霜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又好奇又心疼。
【作者有話說】
阿洄不喜歡這個，那想要變成什麽呢[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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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霜！”鸚鵡拍了拍翅膀往外飛去, “醒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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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長龍尾狠狠掃蕩，泠霜抓住時機，遣欲在手，劍身貫入胤的肩頭，澄心自側方飛來，架上他的頸間命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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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此刻太過自私，胤何其危險，這樣殺他的機會或許難有第二次。
長恒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希望吾怎麽辦？”
“保護好華溯的身軀，起生滅陣，將他的魂魄暫且引出來蘊養，至於胤......困於陣中，慢慢磨死。”
“變數太大，很危險。”
“放在露華峰吧，我親自看守，長恒只要與我一起布陣就好，有什麽事我來承擔。”
長恒勾了勾指尖，泠霜眼前的發帶遽然飄落，他凝望她的雙眸，輕聲道：“吾擔心的一直是你的安危。”
“我......”
他劍鋒一轉，壓著胤走下雲端：“走吧，回宗門。”
沈默許久的胤擡起頭，冷冷笑著：“你殺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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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不敢亂動，只能小心地擦去他臉頰上的血絲，“阿洄，師尊說了，肯定會救你的，別怕......”
華溯的血混著淚一起滑落，淒美清俊的臉上布滿哀傷：“師尊，你疼不疼？”
他渾身是傷，肩頭剛被她刺了一劍，血流了滿襟，卻只問她疼不疼。
泠霜剛要回答，身旁之人又換回了那副陌生的眼神，她頓時明白，這是胤。
她的阿洄又回到了黑暗裏。
泠霜不禁加快了速度，初淵山脈狹長的影子已隱約可見，天衍宗便是坐落其中，此刻正值星月璀璨，人間一片安寧，絲毫沒有受到魔界腥風血雨的半分影響。
露華峰靜悄悄的，她和司潛押著胤入內，後山的玉清臺旁有一汪清澈的湖泊，岸邊的月華樹開著瑩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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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裏嗎？”
長恒觀察一番，頷首：“臨水，日夜皆明亮，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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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小心翼翼地凝望他：“可是你這樣插手世間諸事，會不會又要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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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來之前和天懷清商議過了，初代魔君歸來乃天地間的浩劫，不僅為害人間，更危及神界，神族插手本就是情理之中，不會引起天道註意的。”
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長恒迎風而立，月色下顯得愈發柔和清潤，他一邊起陣，一邊輕聲詢問：“若吾剛剛說，會因此次之事而受罰，霜霜心疼嗎？”
“長恒，我說過，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怎會不心疼你呢？我恨不得以身代之。”
“霜霜，”他平靜的神色下藏著些許期待，“大婚的事宜已經準備好了。”
“可、可是我......”
他嘆了口氣，掩蓋住眼底的黯然：“吾知道的，吾等你，好嗎？”
泠霜不敢回答，也無法回避，只能道：“......好。”
須臾，生滅陣在粼粼水波上升起，二人將胤放入其中，退至一旁等待。
“你那裏可有神墟玉？魂魄引出後需要住入器皿蘊養，神墟玉是養魂的好材料。”
神墟玉？泠霜檢查了一下儲物戒，在角落裏發現了幾枚做工精巧的玉簪和玉佩，她當即想起來，曾經與華溯在帝囷山中時，他便為她雕刻過各式各樣的神墟玉發簪，她匆匆離開也並沒有想帶走，這還是二人重逢後，華溯悄悄塞回她儲物戒中的，還有一堆他挑選的衣裙。
“有的。”
“好，等會讓魔主在玉中休養。”
泠霜正想著舊事，長恒的聲音忽地喚回她的神思：“來了！”
她連忙握住一塊圓潤的神墟玉，擡高手臂，“阿洄，到師尊這裏來。”
“華溯”在玉上徘徊一圈，停了下來，好似不願再動。
“阿洄？怎麽不進去？是擔心你的身體嗎？沒關系的，等將胤消滅後，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泠霜一怔：“為什麽？不喜歡嗎？”
“師尊，徒兒不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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