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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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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鏡子

“阿洄,我不舒服。”

鎖起來, 師尊還是得鎖起來,鎖在他身邊,片刻都不能離開。

鎖起來。

他近乎迷戀地去吻泠霜的手腕, □□著細膩的肌膚, 感受著其下流淌的鮮血,纖細的腕骨。

泠霜看著他眼底的癲狂,看著他喘著氣的動作, 忽地察覺出不對勁。

“阿洄, 你要幹什麽?”

“師尊, ”華溯擡眼望去, 扣緊她的皓腕, “這裏,好不好。”

“什麽這裏......”

“從這裏鎖住, 還是用鎖仙環,徒兒又煉了一對,一直收著, 沒拿出來給師尊看......師尊,鎖起來, 留在我身邊, 好不好?”

他又想鎖住她,如帝囷山中一樣,將她養成一只供他憐愛的雀鳥,終生掙脫不了華麗精美的鎖鏈與牢籠。

他竟然又想這樣。

泠霜呼吸滯了滯, 眼底流露出幾分不敢置信來。她定定地看了華溯一會,脊背一陣涼意, 須臾, 突然用力抽開手, 朝面前男子俊美的臉狠狠甩過去。

“啪”的一聲,華溯被打得微微偏過頭,幾縷發絲垂了下來。

“華溯,你答應了我什麽。”

華溯楞了下神,很快又把頭轉了回來,嘴角帶著一抹笑意,他壓著嗓子笑了一聲,與泠霜四目相對。

“不記得了。”他說。

“你——”

“師尊答應我的話也沒有做到,為何要求徒兒記得曾經那句諾言呢?”

“為師答應你的,何時未曾踐諾?”

“師尊答應我,要只愛我一個,只喜歡我一個的,”他埋下頭,聲音竟有些委屈,“剛剛,卻在徒兒身邊,思念著故人。”

故人是誰,不言而喻。

泠霜氣得面色發紅,她緊盯著面前之人,解釋道:“我剛剛沒有思念長恒,他的事,是你自己提起的,將我奪來你的魔界時,難道不知我即將成為玄霄宮帝後嗎?若接受不了,那現在就放我離開。”

而且,她似乎也未曾承諾過什麽“只愛他一個,只喜歡他一個”之類的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夢裏聽到的,卻搬到她面前來要求兌現諾言,實在荒唐。

“放你離開?”華溯尾音上揚,“然後,去找長恒?和他再續前緣,將那沒能繼續完成的婚事辦完?”

“之後的事,與魔主無關了。”

“師尊離開我的這段時日,倒是被那位長恒帝君寵得天真可愛了。”

泠霜皺起眉:“你此言何意?”

華溯隨手抓了一把落花,拋向半空,看它們無依無靠地飄下,指尖輕輕劃過,適才還嬌美柔軟的花瓣,轉瞬化為齏粉,消散得無影無蹤。

如夢似幻的場景,泠霜卻無心欣賞。

“何意?意思就是師尊天真呢,怎麽會覺得徒兒甘願放您離開?”他話鋒一轉,“況且,長恒應該知曉我們二人的事吧?”

泠霜默然:“......他的確知曉。”

只不過長恒大約是因為心疼她的緣故一直沒有問起,她也就這樣若有若無地去回避了。

“那他在意嗎?”

“我、我不——”

“他定是接受了師尊的一切過往,只不過心裏頭恨著我,平日裏對著您的時候想起我多喝幾口醋罷了。他都能接受,我為何不能?在師尊心裏,徒兒便是這等狹隘小氣之人?”

泠霜聽了他的言論,簡直無話可說,氣得閉了閉眼,起身想要回去。

“相裏泠霜!”華溯忽然按住她,壓在地上。

“松手。”

“在你心裏,我不如長恒嗎?哪裏不如他?”

是容貌不如長恒美麗,還是修為不如長恒強大......或是師尊嫌棄他魔主的身份,厭惡至極?

還是長恒能剖半顆龍心給她,所以她對他格外憐惜,格外看重?

到底是哪一點。

長恒能照顧她愛護她,給她半顆心,他也可以......可他能給師尊什麽呢。

倏然,華溯想到了一樣東西,他覺得,師尊會喜歡的。

泠霜移開目光,不願看他。

“師尊,你說呀,徒兒哪裏不如那位帝君?”

他那裏比不上長恒呢?他好似沒有長恒溫柔,不如長恒寬和包容,也不如長恒......

可泠霜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很難忘記他,很難忘記這個瘋狂、惡劣、對她偏執到極點的壞東西。

這個想將她鎖起來的徒弟。

為什麽他不可以放下那些念頭,和她好好地生活,修煉。

為什麽呢?

是這個人生性如此嗎?

泠霜的聲音很低:“你,處處不如他。”

華溯只覺眼前有些模糊,腦中一片眩暈,他看不清師尊的臉,也聽不清師尊的話。

只記住了那句“處處不如他”。

他處處不如長恒。

華溯面色慘白,眸中浮現淡淡的紅意,他弓著身子撐在泠霜上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起身,扣著泠霜的手腕,踏上隕墨劍,疾行而歸。

兩人一言不發。

回了都城,華溯將她送回宮殿,獨自離開,泠霜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卻又嘆息著止住。

她知道自己那句話或許說得有些過分,華溯內心敏感多思,卻又對她占有欲極強,怎能忍受從她口中聽到那句處處不如長恒。

今日過後,他......是不是會死心了,不再糾纏難休了。

泠霜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好像有一點疼,伴著酸澀和微苦,她用力扯了扯嘴角,明明是她所期待的事,此刻卻也笑不出來。

一連許多日,她的寢殿都無人踏足。華溯的那些臣屬也向來不敢擾她清靜,泠霜坐在樹影裏,垂下頭,這無邊無際的安靜倒讓她有些不自在。

明明從前最愛的,也是這份安靜。

直到那個喚她“師尊”的小徒弟闖入了她的生命,她教他禦劍,教他修行,二人陪伴了彼此露華峰上無數的歲月,而這個小徒弟也讓她驚慌,讓她無奈,也讓她流過淚,生過怨。

泠霜將澄心和遣欲都取了出來,摩挲著劍鞘上的紋路,忽而握緊劍柄,拔劍而出。

澄心柔和清冷,遣欲殺伐橫掃,劍光伴著朦朧月色,閃耀奪目。

“師尊......”

泠霜的手乍然一頓,剛想轉頭看去,腰上驀地覆上一只手,將她輕輕摟住。

一股酒氣從後方飄來。

“你......飲酒了嗎?”

“嗯。”華溯的語氣冷淡,點點頭,嘴唇貼上她的臉頰。

泠霜蹙眉躲避:“你幹什麽?”

華溯也不肯開口,只是將她禁錮在胸前,一寸寸吻著,手指不安分地去勾扯她的腰帶。

“你一來便要做這個嗎?華溯。”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冷笑著看她:“難道本座與靈微道君之間,還有別的話可說,別的事可做?”

泠霜怔神的時候,他已利落地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朝屋中走去。

裙擺在半空拂動,華溯一路抱著她,直到在鏡前站定。

“師尊是自己扶著,還是本座繼續抱著你?”

泠霜雙頰浮起惱怒的紅暈,她回頭,緊緊凝望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許:“華溯,我們何必如此?你如果怨恨我,討厭我,我們早一點分開,別再互相折磨下去了,對彼此而言都是——”

華溯頷首:“好,還是本座抱著師尊吧,免得待會沒力氣站不穩,壞了本座的興致。”

“華溯!”

男人不再搭理她,開始低頭為她解開衣裙,泠霜擡手擋去,喚來了澄心劍。

“師尊,寢殿裏可沒有埋下靈脈,四處皆是魔氣,您確定要在此處和我過招嗎?還是說......本座在您眼裏依然是那個連禦劍也搖搖晃晃的小徒弟?”

泠霜眼睫輕顫,掩蓋住了眸中的遲疑。

華溯他......已經回歸了魔主之身,這是長恒口中可以與之一戰的人,世間少有的強者,雖還未在她面前一展實力,但泠霜明白,自己的“小徒弟”,不容小覷。

“師尊,放松一點,去享受一下......你也喜歡的,對不對?”

泠霜咬緊了下唇,微微仰起頭,眸光瞥見了鏡中二人的身影,呼吸急促。

“你......”

二人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親近,她很不習慣,華溯亦跟著難耐。

“師尊,泠霜,小姐......”他附在她耳畔,一聲聲安撫她,“讓徒兒進去吧?”

泠霜雙目緊閉,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師尊,好師尊......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啊,本座特意選了這面鏡子,您不肯睜眼,豈不少了很多樂趣。”

泠霜額上浮起一層薄汗,她推了推華溯,輕聲道:“阿洄,我不舒服。”

華溯挑眉:“不舒服?師尊哪裏不舒服?是本座做得不好嗎?”

她捂著心口處,指尖顫抖:“這裏......”

“嗯,那本座給您揉揉就好了......”華溯以為她在裝病躲避他,漫不經心地點頭,卻突然發現懷裏的人面色蒼白,嬌艷的唇瓣也失了血色,整個人如同破碎的瓷器,虛弱不堪。

“師尊!師尊!你怎麽了!”他嚇得連忙停下動作,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回榻上,指尖搭上她的手腕,細細探知脈象。

泠霜蜷縮著身子,聲音極低:“阿洄,我心口很悶,好像是、是......”

華溯的掌心貼上她的肌膚,渾厚溫和的靈力快速湧入,他滿臉擔憂,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

“好點了嗎?可是靈氣不穩,影響了心脈的緣故?”

泠霜似是感覺到了什麽,喘著氣道:“好像......是琉璃心,有人在、控制我的琉璃心,想將我喚走。”

華溯抓著她的手,將她攬進懷裏,一道巨大的陣法自寢殿為中央開始展開:“師尊,別怕,魔界極為特殊,只要我不願,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帶走你、傷害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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