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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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引導
師尊在吻他。
晚風依依, 天色昏暗。
“師尊想往哪裏走，那裏是專門售賣草藥的，那裏是酒樓, 那邊是......”
耳畔是徒弟絮絮叨叨的聲音, 泠霜松了口氣，至少此人不再纏著她問這次表現如何可還滿意之類的話，她隨意點頭：“我跟著阿洄就行。”
她和華溯換了身裝扮, 往臉上覆了一層法術, 掩蓋容貌, 如一對普通夫婦般牽著手走在街頭。
“師尊覺得這處怎麽樣？若是不喜歡, 我讓他們換了。”
泠霜含笑道：“都很好, 阿洄，你做得很好。與我想象中全然不同。”
他身上與多數魔族相比, 沒有那股久浸殺伐的暴戾之氣，連帶著治理下的都城，都顯得欣欣向榮。
“我知道師尊喜歡什麽, 厭惡什麽，”華溯低眸望她, “我的魔界, 不會比這世間任何一處差，我是真心想讓師尊留下來，過幸福安樂的生活。”
“師尊，我們一直就這樣, 在一起，好不好？”
她聽著眼前之人低沈而認真的話語, 心中不由得劃過幾分觸動。
若說她對華溯分毫情意都無, 那自是假話, 難舍他年少初相識，也恨他不擇手段，偏執瘋狂。修者壽數何其漫長，可她此生或許不會再遇見第二個這樣的人，愛與恨都銘心刻骨，至死方休。
真是個壞東西啊。她怎麽會遇上了這樣一個壞東西，命中註定嗎？
“師尊，師尊，好不好呀？”
泠霜被他纏得招架不住，心緒微漾。
一直這樣嗎？可是......
“師尊難道舍得與我分開，舍得拋下我，看我孤零零地死去嗎？像那時在昆侖一樣，我好疼啊......”
華溯親吻著她的長睫，感受到懷中之人的緊張與糾結。
師尊舍不得的，她會心軟。
柔軟的眼睫在唇下亂顫，華溯撫摸著她的後腦以示安慰：“師尊，好不好？”
“阿洄，我、我......”
“師尊厭惡我嗎？厭惡我有半數魔族血脈，統率魔界眾生？”
“不。”
“師尊舍不下曾經宗門的一切嗎？那我們可以常回去看看，我陪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洄。”
“那師尊是何意？”他心中升起一個不願提及的猜想，壓著嗓子開口，“師尊，是舍不下長恒，牽掛他，心系他，對嗎？”
泠霜沒有說話，擡眸看他。
華溯擡起她的下頷，在泠霜的唇上碾轉流連：“師尊喜歡長恒嗎？如喜歡徒兒一樣，喜歡了他？”
喜歡長恒？師父好似也問過她差不多的問題，她是如何回答的？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他。她不願懂這“喜歡”二字，仿佛是在逃避著什麽。
泠霜拉著他的袖子，溢出幾聲極輕的嗚咽，她艱難道：“我不知道，阿洄。”
“不知道......”華溯冷笑著重覆一聲，“與我相比如何？師尊是喜歡他更深，還是喜歡我更深？是他在師尊心中分量更重，還是我？徒兒不要再聽見‘不知道’三字。”
“阿洄，我不、唔——”
華溯剛聽見個“不”字，便在她唇瓣上用力咬上一口。
“很疼啊，阿洄。”
“師尊快回答剛剛的話。”
“阿洄，你為什麽要這樣讓師尊難辦啊。”
華溯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師尊，回答這個問題，竟然讓你覺得難辦？答案很難出口嗎？是長恒重要，還是我重要？幾個字，一句話而已。你不願說，還是不敢說？”
泠霜的唇瓣微微腫著：“阿洄，我嘴巴疼。”
“師尊曾教我，修者體魄強健，早已非普通的肉體凡胎，這樣的區區小傷，不影響師尊的回答。”
“華溯，你不久前剛剛許諾會對師尊好，可現在卻讓我受著傷被你為難，豈不是......”
“師尊無非是兩個都舍不下，對不對？”華溯氣得兩眼發黑頭暈目眩，恨不得掉頭就走，卻又攥緊她的手，不肯松開，大聲地朝她喊道，“相裏泠霜，你想都別想，想都別想......想都別想！你這樣子欺負我！”
“阿洄......”
“但凡我還活著，只要徒兒一氣尚存，你就想都別想。除非我死在師尊面前，不然——”
“阿洄，不要再提生死之事。”
“我這樣......”他琢磨了許久，終於憋出來一個詞，“我這樣冰清玉潔忠貞不二，師尊怎麽能心裏頭裝了兩個人！”
“可冰清玉潔不是這樣用的，阿洄。”
“那忠貞不二總歸對了吧？況且那長恒年歲太大......”
“這與年歲有什麽關系？”
徒弟怎麽莫名其妙帶著惡意忽然提起長恒的年歲？
“無關，好，無關。”
他腳步飛快，拉著泠霜的手穿行在街頭，終於找到一個僻靜無人的小巷，沈著臉走了進去。
華溯托著泠霜的後腦，將她抵在墻邊，四目相對。
“師尊，說我更重要，說你心裏更關心我看重我，遠勝長恒。”
“說你......”他湊到她耳邊，貼著她的耳垂輕聲道，“說您喜歡我，愛我，最喜歡我......也最愛我，這個世界上，你最愛我。”
“說相裏泠霜最喜歡華溯，最愛華溯，無人能比。”
泠霜顫抖著躲避他，可那粘膩灼熱的氣息如影隨形，追逐她，緊貼著她不放。
最喜歡，最愛。無人能比。
相裏泠霜，華溯。
“阿洄你離遠點。”
巷子裏安靜而昏暗，遠處的燈火喧囂似乎就此隔絕，天地間只餘他們兩人，萬籟俱寂，古怪而暧昧的氛圍讓泠霜倍感難耐。
太磨人了，放過她吧......別這樣了......
“師尊快說。”
“阿洄，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好。”
華溯看向她，眸中閃過幾分脆弱，逼問了這麽久，他也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他最重要、最唯一的答案而已。
可答案也早已明了。
“師尊，是不是我終其一生，都越不過長恒去？他就那麽好，比我重要，比我更牽動你的心？”
泠霜猛然搖頭：“這不一樣的，阿洄。”
“哪裏不一樣？”華溯忽又產生些許渺茫的希望。
“我也不知道。”
“師尊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喜歡他嗎？
泠霜沈默了許久，最終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她有時也會想，自己是真的恨過他，或許現在，恨意也被深埋在心底，可卻也依舊，這樣不明不白地喜歡他。
她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偏執、愛賣乖、霸道強勢的人呢，為什麽會喜歡自己的徒弟，因為許多年前那段相依為命的歲月嗎？還是因為天衍宗的朝夕相伴，因為被困於他身側時的掙紮和沈淪？
她真的不明白，情愛之事，與修行和劍術不同，前者尚有長恒耐心指引，悉心教導，而後者，卻只有她自己摸索。
華溯閉了閉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嗓音裏含著笑：“我知道。”
她環抱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又迅速退開。觸感柔軟輕盈，仿佛風中飄落的花瓣，來去無痕。
華溯的心跳動得越來越快。
師尊在吻他。在肯定了對他的喜歡後，吻他。
好喜歡啊，太喜歡師尊了。
而且，師尊也喜歡他。
他又繼續問道：“師尊心中，對於長恒，可是敬而愛之，恩重如山？”
泠霜不解：“這......確是如此。”
華溯繼續不著痕跡地引導：“那對我呢？亦是這樣嗎？敬重我，感恩我？”
“你怎敢如此大膽——”
“我不敢。”
華溯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恢覆如常，隱隱帶著愉悅。
點到即止，已經夠了。
相裏泠霜是塊迷迷糊糊的木頭，他可不是。
他用指腹輕輕揉上她唇瓣的傷口，又傾身，溫柔一吻，將那一層薄薄的血絲吮走。
“讓師尊受傷，是我之過，這樣如何，師尊，你咬回來吧。”
誰要咬他。
泠霜沒理他，腦中還在思索華溯剛剛的問題。
為何他明明知曉她牽掛長恒時怒不可遏，現在卻又倏然冷靜下來，甚至還有點......高興？
她敬重長恒，感恩長恒，牽掛長恒，竟然令他高興？
從前還未看出，自己的小徒弟是這樣心胸寬大的人呢。
從小巷出來後，華溯已然不覆剛剛的怒意，嘴角翹著，眸中笑意溫柔。
“師尊，”他突然停下腳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
“走吧，您會喜歡的。”
說完，他拉著泠霜踏上隕墨劍，朝某一個方向飛去。
“這般神神秘秘，到底是什麽地方？”
“師尊去了便明白了。”
......
九重天。
靈光仙氣飄浮環繞，這是神帝的住所，神界最為尊貴美麗之地。
“帝座，玄霄宮那邊再度來問關於大婚——”
殿上的人垂眸不語，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玉飾，神色平靜。
“帝座......”
“不必問我，自行決斷。”
“......是。”
直到殿中幾位神族臣屬行禮離去之後，他才緩緩擡頭，清雅斯文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怒意。
手裏的玉飾被雕成了一朵平平無奇的花，底部刻了小小的四個字“懷裳”“懷清”，他用指腹輕輕地撫過，攥入掌心。
這是妹妹未送出的禮物，她只來得及刻下了“懷清”二字，便匆匆離世，拋下了他這個最親近的哥哥，永墜無間。
懷裳，他的懷裳，一萬多年了。
終於要相見了。無論她現在被藏在何處，他都會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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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想往哪裏走，那裏是專門售賣草藥的，那裏是酒樓, 那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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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華溯換了身裝扮, 往臉上覆了一層法術, 掩蓋容貌, 如一對普通夫婦般牽著手走在街頭。
“師尊覺得這處怎麽樣？若是不喜歡, 我讓他們換了。”
泠霜含笑道：“都很好, 阿洄，你做得很好。與我想象中全然不同。”
他身上與多數魔族相比, 沒有那股久浸殺伐的暴戾之氣，連帶著治理下的都城，都顯得欣欣向榮。
“我知道師尊喜歡什麽, 厭惡什麽，”華溯低眸望她, “我的魔界, 不會比這世間任何一處差，我是真心想讓師尊留下來，過幸福安樂的生活。”
“師尊，我們一直就這樣, 在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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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她對華溯分毫情意都無, 那自是假話, 難舍他年少初相識，也恨他不擇手段，偏執瘋狂。修者壽數何其漫長，可她此生或許不會再遇見第二個這樣的人，愛與恨都銘心刻骨，至死方休。
真是個壞東西啊。她怎麽會遇上了這樣一個壞東西，命中註定嗎？
“師尊，師尊，好不好呀？”
泠霜被他纏得招架不住，心緒微漾。
一直這樣嗎？可是......
“師尊難道舍得與我分開，舍得拋下我，看我孤零零地死去嗎？像那時在昆侖一樣，我好疼啊......”
華溯親吻著她的長睫，感受到懷中之人的緊張與糾結。
師尊舍不得的，她會心軟。
柔軟的眼睫在唇下亂顫，華溯撫摸著她的後腦以示安慰：“師尊，好不好？”
“阿洄，我、我......”
“師尊厭惡我嗎？厭惡我有半數魔族血脈，統率魔界眾生？”
“不。”
“師尊舍不下曾經宗門的一切嗎？那我們可以常回去看看，我陪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洄。”
“那師尊是何意？”他心中升起一個不願提及的猜想，壓著嗓子開口，“師尊，是舍不下長恒，牽掛他，心系他，對嗎？”
泠霜沒有說話，擡眸看他。
華溯擡起她的下頷，在泠霜的唇上碾轉流連：“師尊喜歡長恒嗎？如喜歡徒兒一樣，喜歡了他？”
喜歡長恒？師父好似也問過她差不多的問題，她是如何回答的？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他。她不願懂這“喜歡”二字，仿佛是在逃避著什麽。
泠霜拉著他的袖子，溢出幾聲極輕的嗚咽，她艱難道：“我不知道，阿洄。”
“不知道......”華溯冷笑著重覆一聲，“與我相比如何？師尊是喜歡他更深，還是喜歡我更深？是他在師尊心中分量更重，還是我？徒兒不要再聽見‘不知道’三字。”
“阿洄，我不、唔——”
華溯剛聽見個“不”字，便在她唇瓣上用力咬上一口。
“很疼啊，阿洄。”
“師尊快回答剛剛的話。”
“阿洄，你為什麽要這樣讓師尊難辦啊。”
華溯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師尊，回答這個問題，竟然讓你覺得難辦？答案很難出口嗎？是長恒重要，還是我重要？幾個字，一句話而已。你不願說，還是不敢說？”
泠霜的唇瓣微微腫著：“阿洄，我嘴巴疼。”
“師尊曾教我，修者體魄強健，早已非普通的肉體凡胎，這樣的區區小傷，不影響師尊的回答。”
“華溯，你不久前剛剛許諾會對師尊好，可現在卻讓我受著傷被你為難，豈不是......”
“師尊無非是兩個都舍不下，對不對？”華溯氣得兩眼發黑頭暈目眩，恨不得掉頭就走，卻又攥緊她的手，不肯松開，大聲地朝她喊道，“相裏泠霜，你想都別想，想都別想......想都別想！你這樣子欺負我！”
“阿洄......”
“但凡我還活著，只要徒兒一氣尚存，你就想都別想。除非我死在師尊面前，不然——”
“阿洄，不要再提生死之事。”
“我這樣......”他琢磨了許久，終於憋出來一個詞，“我這樣冰清玉潔忠貞不二，師尊怎麽能心裏頭裝了兩個人！”
“可冰清玉潔不是這樣用的，阿洄。”
“那忠貞不二總歸對了吧？況且那長恒年歲太大......”
“這與年歲有什麽關系？”
徒弟怎麽莫名其妙帶著惡意忽然提起長恒的年歲？
“無關，好，無關。”
他腳步飛快，拉著泠霜的手穿行在街頭，終於找到一個僻靜無人的小巷，沈著臉走了進去。
華溯托著泠霜的後腦，將她抵在墻邊，四目相對。
“師尊，說我更重要，說你心裏更關心我看重我，遠勝長恒。”
“說你......”他湊到她耳邊，貼著她的耳垂輕聲道，“說您喜歡我，愛我，最喜歡我......也最愛我，這個世界上，你最愛我。”
“說相裏泠霜最喜歡華溯，最愛華溯，無人能比。”
泠霜顫抖著躲避他，可那粘膩灼熱的氣息如影隨形，追逐她，緊貼著她不放。
最喜歡，最愛。無人能比。
相裏泠霜，華溯。
“阿洄你離遠點。”
巷子裏安靜而昏暗，遠處的燈火喧囂似乎就此隔絕，天地間只餘他們兩人，萬籟俱寂，古怪而暧昧的氛圍讓泠霜倍感難耐。
太磨人了，放過她吧......別這樣了......
“師尊快說。”
“阿洄，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好。”
華溯看向她，眸中閃過幾分脆弱，逼問了這麽久，他也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他最重要、最唯一的答案而已。
可答案也早已明了。
“師尊，是不是我終其一生，都越不過長恒去？他就那麽好，比我重要，比我更牽動你的心？”
泠霜猛然搖頭：“這不一樣的，阿洄。”
“哪裏不一樣？”華溯忽又產生些許渺茫的希望。
“我也不知道。”
“師尊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喜歡他嗎？
泠霜沈默了許久，最終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她有時也會想，自己是真的恨過他，或許現在，恨意也被深埋在心底，可卻也依舊，這樣不明不白地喜歡他。
她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偏執、愛賣乖、霸道強勢的人呢，為什麽會喜歡自己的徒弟，因為許多年前那段相依為命的歲月嗎？還是因為天衍宗的朝夕相伴，因為被困於他身側時的掙紮和沈淪？
她真的不明白，情愛之事，與修行和劍術不同，前者尚有長恒耐心指引，悉心教導，而後者，卻只有她自己摸索。
華溯閉了閉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嗓音裏含著笑：“我知道。”
她環抱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又迅速退開。觸感柔軟輕盈，仿佛風中飄落的花瓣，來去無痕。
華溯的心跳動得越來越快。
師尊在吻他。在肯定了對他的喜歡後，吻他。
好喜歡啊，太喜歡師尊了。
而且，師尊也喜歡他。
他又繼續問道：“師尊心中，對於長恒，可是敬而愛之，恩重如山？”
泠霜不解：“這......確是如此。”
華溯繼續不著痕跡地引導：“那對我呢？亦是這樣嗎？敬重我，感恩我？”
“你怎敢如此大膽——”
“我不敢。”
華溯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恢覆如常，隱隱帶著愉悅。
點到即止，已經夠了。
相裏泠霜是塊迷迷糊糊的木頭，他可不是。
他用指腹輕輕揉上她唇瓣的傷口，又傾身，溫柔一吻，將那一層薄薄的血絲吮走。
“讓師尊受傷，是我之過，這樣如何，師尊，你咬回來吧。”
誰要咬他。
泠霜沒理他，腦中還在思索華溯剛剛的問題。
為何他明明知曉她牽掛長恒時怒不可遏，現在卻又倏然冷靜下來，甚至還有點......高興？
她敬重長恒，感恩長恒，牽掛長恒，竟然令他高興？
從前還未看出，自己的小徒弟是這樣心胸寬大的人呢。
從小巷出來後，華溯已然不覆剛剛的怒意，嘴角翹著，眸中笑意溫柔。
“師尊，”他突然停下腳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
“走吧，您會喜歡的。”
說完，他拉著泠霜踏上隕墨劍，朝某一個方向飛去。
“這般神神秘秘，到底是什麽地方？”
“師尊去了便明白了。”
......
九重天。
靈光仙氣飄浮環繞，這是神帝的住所，神界最為尊貴美麗之地。
“帝座，玄霄宮那邊再度來問關於大婚——”
殿上的人垂眸不語，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玉飾，神色平靜。
“帝座......”
“不必問我，自行決斷。”
“......是。”
直到殿中幾位神族臣屬行禮離去之後，他才緩緩擡頭，清雅斯文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怒意。
手裏的玉飾被雕成了一朵平平無奇的花，底部刻了小小的四個字“懷裳”“懷清”，他用指腹輕輕地撫過，攥入掌心。
這是妹妹未送出的禮物，她只來得及刻下了“懷清”二字，便匆匆離世，拋下了他這個最親近的哥哥，永墜無間。
懷裳，他的懷裳，一萬多年了。
終於要相見了。無論她現在被藏在何處，他都會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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