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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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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鸚鵡

“被夫人玩弄,無需羞愧。”

兩人起身時, 已經過了中午,泠霜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嘗著一盞魔界特有的霧海茶, 華溯去除了其中所暗藏的魔息, 品來只剩淡淡的苦甜香氣。

日光輕緩地照在窗前,她放下茶杯,覺得此處太安靜了些。

好想念她的小鸚鵡啊。

那個時候露華峰閑適美好, 鸚鵡喜歡躲在月華樹的枝頭嘰嘰喳喳地說話, 師兄偶爾會來坐坐, 小徒弟也乖, 聽話乖巧, 惹人憐愛,哪像現在這個......

壞東西。

泠霜擡眸, 說壞東西,壞東西便來了。

“師尊。”華溯走進來坐下,端起她剛剛喝過的茶杯一飲而盡, 眼底笑意滿滿。

“怎麽樣,還喜歡這裏嗎?”

“都挺好的。”

他傾身而來, 卷翹的長睫輕輕掃動, “師尊惱我了嗎?下次我不鬧您了,好不好?”

“我、我......”她戳著他的肩膀推遠了些,“我只是覺得好安靜,靜得我心裏頭有些不自在。”

“師尊修清靜道的, 竟也會嫌太過安靜了嗎?那我讓人進來陪您說話......不好,還是我陪您吧?”

“原來你也知道我修清靜道?”泠霜淡淡地哼了一聲, “原以為你忘記了呢。”

“嗯嗯嗯, 我是壞東西, 我擾師尊清靜,亂師尊道心,師尊快好好罰一罰我吧。”他握住她的指節湊到唇邊,眼底盡是暧昧。

泠霜身子顫了顫,剛想罵他一句,卻又忍了下去,反而道:“行啊,讓我想想,就罰你......”

華溯期待地看著她,唇瓣不輕不重地貼著她的手指。

師尊會怎麽罰他?怎麽罰都可以的,他特別願意。

“罰你做一日我的鸚鵡吧。”

華溯:“......”

泠霜抽回手,指向外面:“鸚鵡可不會親本君的手指頭,去,到外面樹上躲著睡覺。”

“師尊對待鸚鵡何曾這樣冷漠疏離過......您不能偏心,這是區別對待啊。”

她不為所動:“哪裏偏心了?”

“師尊當年還允許鸚鵡站在您肩頭,還可以鉆到您袖子裏去,換了我,便是趕到外面,怎麽不算偏心?”

“什麽?”泠霜瞬間怔住,想象了一下這個人鉆進她袖子裏的畫面,只覺得......

無法想象。

“胡鬧,你這麽大,如何能——”

話音未落,眼前俊美高大的男人一剎那變成了一只黑色的鳥兒,羽毛閃著神秘瑰麗的光澤,“他”伸展雙翅,飄落在泠霜肩頭,幾乎沒有什麽分量。

“華溯!你、你這是做什麽?”

“霜霜。”

泠霜抓住“他”,舉到眼前,四目相對:“變回來,不罰你了。”

華溯人生第一次體驗做鳥,還是做師尊的小鳥,格外歡快,掙脫後繞著師尊亂飛:“霜霜霜霜霜霜——”

“霜霜喜歡嗎?”

泠霜輕彈指尖,一條靈力織成的細繩便一圈圈纏上了“他”的身體,困得緊緊的,她動作飛快地將鳥抓來,塞進袖子裏。

“安靜些......你魔界之主的顏面還要不要了,被你的下屬看見怎麽辦?”

“被夫人玩弄,無需羞愧。”

“......你又胡說些什麽啊!我怎麽、咳,你了?”

黑鳥在她袖子裏扭動:“師尊抓我,還拿繩子捆了我......唔,師尊你原來喜歡這樣玩嗎?那我們禮尚往來好不好?”

泠霜默然許久,忽地把“他”掏了出來,直直地丟到庭中的樹上,隨後將門窗緊閉,設好結界,密不透風。

華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住許久,漸漸意識到不對勁來——他被師尊關在門外了。

相裏泠霜是不是害羞了?

他變回人身,快步上前叩門:“師尊!師尊!師尊師尊師尊師尊——”

“霜霜——放我進去——”

“不要,你今日就乖乖做只無家可歸的黑毛鳥吧,我可不見你。”

華溯乖乖地趴在門上哀求:“師尊,讓我進去吧,徒兒再也不亂說話了......師尊,您怎麽能把我關在外面呢?旁人見了,心裏頭還不知怎麽念叨我呢。”

殿中安靜,無人應答。

他苦笑一番,正要按泠霜所說去樹上歇一歇時,那道木門倏然打開,門內的女子微微側著臉,不肯看他。

淡金色的陽光落在她柔軟的長發上,漾出似幻非真的清影,遙遙望去,似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卷。

好喜歡師尊。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她的哪一種模樣都很喜歡。

想和師尊永永遠遠在一起。

師尊若生,生在他身側。師尊若死,他也為她殉葬。不,師尊不會死的。

華溯小心地親了親她的鬢發,道:“我就知道師尊心疼我。”

泠霜有點不自在,別過頭淡聲道:“並未,只是怕你身份......惹得你那些屬下人心不穩。”

“嗯,我都懂。”他的唇落在她的眼尾,癡癡纏纏地粘著。

......

龍族。

彼時襄和按約定去與那位靈微道君會面,拿碧落花,卻不料見到的是一位相貌陌生、態度恭敬的魔族人士,便已知情況不妙。

更罔論那人還說——“主上與夫人托付,請閣下收好。”

主上,夫人。

而今對上長恒轉醒後虛弱而帶著質問的眼神,實在無可招架,不知如何是好。

“她去哪了?我想見她。”

襄和笑了笑:“你這副模樣便要見喜歡的姑娘嗎?還不趕緊把身子養好。”

長恒撩起一縷散落的白發,嗓音有些無奈:“我只是想她了而已......她能尋到這裏,肯定很不容易的。”

“嗯,所以快把傷口養好再說,還有天懷清那邊,你若一直這樣虛弱,他再度出手,也是很快的事了。”

“我都明白的,會好好養著,你讓霜霜來陪陪我吧。”

襄和臉上的笑已經快維持不下去了,“好了,會讓她來的,快歇歇,這次的藥不同尋常,藥性兇猛,躺下好好——”

長恒眸光微滯:“她在哪?”

“這......”

“她不在這裏了吧?我都感知不到龍心的氣息了。”

襄和不知此刻是該破罐子破摔地松一口氣,還是更為心慌,他看了眼門外的襄茵,道:“是的,你剛剛所服的藥中,那一味碧落花,就是她為你取來的。”

“然後呢?”

“然後?長恒,你難道猜不出來她身份或許不同尋常,那顆琉璃心或許與——”

“那又如何?”

“目前尚且不知天懷清為何傷你,但靈微這邊......我不願反對,我知道我也管不到你,但你自己該好好考慮才對。”

長恒嘴邊揚起一抹淺笑:“深思熟慮,好了,你告訴我,霜霜在哪?”

門外的襄茵按捺不住,快步跑了進來:“二哥你走開,說半天都沒什麽用處,長恒,你知不知道你的帝後被人搶跑了?”

“......什麽?”長恒面色更為蒼白。

“大婚那日,你剛回來那個魔主就闖了神界,把帝後帶走了,她現在都還在魔界呢......你這樣糟蹋身子不肯好好養傷,萬一天懷清再來,你還有力氣爬起來去把她帶回來嗎?”

“魔主與她未曾謀面,為何莫名搶走她?”長恒滿是自責,“定是沖我來的......是我連累了霜霜,也不知道她在魔主身側可會......”

襄和與襄茵面面相覷,沈默片刻後,襄茵斟酌一番說:“魔主就是她的弟子。”

長恒倏地擡頭,動作太快牽動了傷處,忍不住咳了幾聲:“華溯?怎麽可能?他早已被誅。”

不久後,他又忽然反應過來,微微一嘆:“原來是這樣啊......”

襄茵猶豫地看著他:“你知道她和她弟子的事?”

“自是知道。”

正是他親自下界,從華溯身邊將他的霜霜救走的,他怎會不知他們的事。

襄茵長吸一口氣,腦中迷糊,似乎對這塵世都感到陌生起來,她是不是避世而居蹲在這故地裏太久,外面已經變成這樣了?

她眨眨眼:“你知道?你也能、能接受......?”

心甘情願當第二條船?長恒那麽漂亮溫柔的龍,怎麽能......?

長恒不解:“這有什麽難以接受的嗎?華溯已是過去的事了,她和我,才是當下與未來。”

襄茵:“他們何曾是過去的事了?搶婚也就罷了,咳,我的意思不是說搶婚這個事咱們就此放過,她此次送碧落花來,都是魔主遣人行事,那些屬下還喚她......夫人呢。”

說道最後,襄茵的聲音已越來越小,長恒的臉也布滿冰霜。

“夫人?”他笑了一聲,“喚吾的帝後作夫人?”

襄茵小聲接了句:“還不是帝後吧?”

長恒垂眸:“都是我的錯。”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你雖然無名無份,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肯定牽掛你擔心你的,你安心養傷,快點好起來,解決了天懷清再去處理你們的事啊。”

襄和黑著臉將她拉到一邊:“你別說了。”

“長恒,此次遇襲疑點重重,甚至不知對方目的何在,但你確實得盡快養好傷口,你的帝後現在雖然身處魔界,但安危至少有保障,魔主大約也不會薄待於她,天懷清更是很難搜尋到她的行蹤,這樣看來,其實不是壞事。”

“退一萬步講,你也該給她一頓時間來處理你們幾人的事,現在縱使你不顧一切闖入魔界將她帶來,躲開天懷清好好保護她,便能像從前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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