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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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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喜服

我想要師尊愛我,有錯嗎?

泠霜聞言默然片刻, 隨即已明白了今日之事,恐怕和眼前的人脫不開關系。

她撫摸著心口的位置,屬於長恒的半顆心已徹底融入她的琉璃心裏, 強大的氣息縈繞交織, 她冷靜下來,再次握緊了手邊的澄心劍,擡眸望向華溯。

不再多言, 澄心劍攜皎皎劍光而來, 宛如九天星河傾瀉, 三招之後將華溯逼退至門前, 泠霜放開劍域, 四周逐漸被茫茫白影所覆蓋。

整座宮殿寂靜而清寒,泠霜再度起劍, 直直刺向華溯,他不避不閃,任劍鋒劃向自己的命脈, 輕輕一笑。

“師尊,要再殺我一次嗎?”

泠霜動作一滯, 忽地想起耳畔的那一聲聲低喚, 他那時......很疼。

就在此刻,華溯欺身逼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個旋身將泠霜抵在殿門上。

“師尊, 是不是......要再殺我一次?”

絲絲縷縷朱紅的血從他唇邊溢了出來,他擡手擦去, 凝望著泠霜嬌軟的雙唇, 緩緩低下頭。

泠霜當即用力一推, 不遠處掉落在地的澄心劍破空飛來,劃出星星點點劍光,回到掌中。

“阿洄,此刻收手,尚且還能——”

華溯如鬼魅般飄至她身後:“徒兒說了,今日,是來迎娶師尊的。”

“今日是我和長恒的大婚,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他重覆了一遍,“馬上,就有關了。”

他身法輕盈,來去自如,泠霜頂著沈重的發冠和一身華貴厚重的婚服,來不及後撤,便被他輕輕地拂過後頸,眼前的場景驟然模糊。

華溯順勢彎腰將她抱在懷中,親了親耳垂,隨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得到消息無數的天兵前來支援截殺,他抱著泠霜在刀光劍影裏穿行,混亂之中漸生迷霧,圍殺的天兵們很快便發現,這位魔主已然失去蹤跡。

為首的將領面色肅然,緊張地對身邊人道:“立刻去告知帝君!帝後她、她......失蹤了。”

他們沒能保護住帝後,竟然在玄霄宮大婚之日,眾目睽睽之下,令帝後被魔主公然搶去了,帝君歸來,不知要如何發怒。

地上的神官與天兵橫七豎八倒了一地,華溯不欲在今日殺戮,只將他們擊暈便匆匆離開。

......

泠霜睜眼之時,是在一處柔軟舒適的榻上,床前幾名低眉順眼的魔族侍女正安靜守著,見她醒來,才上前恭敬地扶起她。

“這是哪裏?”她觀察了一圈四周,心中發寒,“是魔界嗎?”

侍女們依舊一言不發,靈活地為她脫下身上的婚服,取來了另一件更為華麗的衣裳,而頭上原本的發冠也早不知所蹤。

泠霜環顧四周,感知了一下儲物戒中的兩柄劍,心中已有了計劃。

這些侍女們似乎口不能言,修為也較為淺薄,如果強闖,定能脫身,只是......華溯會這樣簡簡單單放她離開嗎?

而且看這裏的裝飾,自己的小徒弟現下已經和魔族有了牽扯,實在不應該輕舉妄動,可看著自己被穿上陌生的一套喜服,陌生的首飾發冠,心中仍是不免無奈慨嘆。

帝君為何會在他們的婚禮上忽然離去,甚至沒有告知她一聲呢?她自然願意相信長恒的,事出有因,她很想要一個解釋。

且如今玄霄宮的帝後被魔界堂而皇之地奪去,神界此刻怕是腥風血雨了。

侍女們為她換好衣裳,簡單上了妝容,便全部離開了,只餘泠霜一人,她走到殿門邊,放出神識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卻發現四處都很安靜。

“阿洄。”她開口道。

殿中依舊寧靜,許久後,一個隱蔽的暗門才緩緩打開,青年負手走來,滿面春風。

“師尊真乖,竟然沒有趁機逃跑。”

他換下了常穿的那身玄衣,與泠霜一樣著喜服,秾艷的色彩襯得他膚白如玉,俊秀英朗。

華溯走到泠霜身側站定,牽著她的手推開殿門,外面空蕩蕩的,卻在他踏出一步之後,轉瞬變為了另一番場景。

泠霜瞳孔一縮,脊背僵硬:“你這是做什麽?”

入目皆是一片鮮紅,四處洋溢著喜氣,明明是一派生動而熱鬧的畫面,卻令她止不住要發抖。

“還要我再說一次嗎?”華溯輕撫著她的發絲,似是有些寵溺,“今日大婚,我來娶師尊呀。”

“阿洄,你明知今日是我和長恒的婚事,為何出手阻撓?”

“阻撓?”他咀嚼著這個詞,搖了搖頭,“只不過是長恒帝君沒心思再理會你這無關緊要的婚事了,不然師尊說說,你的帝君為何會在大婚這樣重要的場合拋下你離開?”

“既然帝君無暇,不如,換我來吧。”

“師尊意下如何?”

泠霜眸色驟冷:“是你?”

華溯漫不經心地牽著她往外走去:“走,我們去拜天地。”

她閉了閉眼,指尖一動便想喚澄心劍,華溯未曾回頭,只簡單提醒了一句:“師尊最好還是別頻繁動用靈力了,這裏是魔界。”

“那你呢?你如今怎會與魔界有了牽連?”

“不是牽連,”他回頭凝望泠霜的眼眸,“我是......這裏的主人。”

“......什麽?那位從沈眠中蘇醒的魔主,是你!?”

“就是徒兒,”他俯身親了親泠霜冰涼的指尖,聲音溫柔,“走吧,祭禮和喜堂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師尊前去了。”

泠霜不由得追問:“長恒呢?他到底在哪裏!”

“他不要你了。”

“絕無可能。”

華溯縮地成寸,很快便領著泠霜走到一座新的宮殿前,兩側的魔族屬下都在高聲恭喜著他們的主人新婚之禮,場面熱鬧非凡,華溯大笑一聲,將泠霜攔腰抱起,直直地走到祭臺前。

他將泠霜放下,手不輕不重地按在她的肩頭:“師尊,拜呀。”

泠霜不為所動,別過頭道:“我是長恒的妻子。”

“他不要你了。”

“我信他。”

華溯湊近了些,貼在她耳畔道:“師尊,別再執迷不悟了,你的長恒帝君在大婚上拋下你離去,他不要你了!你不明白嗎?師尊嫁給我,我也會對師尊好的......師尊從前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泠霜被眼前的鮮紅色刺得幾乎有些眩暈,她艱難地說:“我信他。”

這樣一個願剖出自己的半顆心,願將最珍貴也最脆弱的東西悄悄送給她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在婚禮上離席,他有苦衷的。

“信他!那師尊為何不信亦信我呢?我不是師尊最疼愛的弟子嗎?師尊,小姐,你信一信我,與我成婚,再也不分開吧。”

“我信你?”

“嗯,師尊信我,嫁給我吧。”

泠霜揚起一抹淡笑:“為師曾經信你,換來你以鎖仙環做縛,將我困在你身側,就像一只鳥兒被折斷翅膀,放在手心把玩。”

華溯不為所動,用力拉著她上前:“我只是想要留住師尊,我想要師尊愛我,有錯嗎?”

“阿洄,愛......不應該是這樣的。”

“師尊是不是想再殺我一次?”他將隕墨塞到她手中,架上自己的脖頸,惹得周圍人驚呼,他一冷臉,大喝一聲退下。

泠霜睜大了眼,連忙把隕墨移開,擡手摸了摸他的皮膚,確認沒有傷痕後才松了口氣:“阿洄,別這樣,我、我不會再想殺你了......那一次,我也沒有想要你的性命。”

聽她再次提起這事,華溯眸光微閃,似是想到了什麽,卻只是道:“師尊,我只是想要你多愛我一點,有錯嗎?我們曾經,明明是有情的。”

“阿洄,愛不是這樣的。”

“那師尊告訴徒兒,愛是何種模樣?”

泠霜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她總斥責華溯不懂愛,可她自己又何嘗明白呢,愛與恨,如同他與她,糾纏著,緊貼著,從未分離。

她無法否認曾經對華溯的那朦朧卻不可道明的情意,但如今已決意放下這段本就錯誤的過往,與長恒執手,可世事多變,卻又回到了華溯的身邊。

“師尊說不出,那為何要否認我對您的愛呢?”華溯深深地望著她,女子的眼眸含煙籠水,蓄著迷離的愁緒。

“我......”

“師尊還記得我那日被相裏凝鳶揭穿身染魔息之事嗎?您可知其中緣故?”

泠霜不禁問道:“是為什麽?”

“因為我需要魔界的藥物滋養舊傷。”

“是......何時的舊傷,為何不告訴我?”

“是當年......”華溯回想著舊事,“我們遇上了壞人,他們圖謀我的仙骨,圖謀你的琉璃心。”

泠霜赫然明白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他的唇,不敢聽下去:“阿洄——”

“石棺裏好冷好黑啊,師尊,幸好你跑開了,雖然只留了我一個,但幸好你跑開了......”

“阿洄......”

華溯緊緊抱住她,伏在她肩頭嘆息:“師尊,不必愧疚,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想去尋人來救我的,但相裏氏那個時候已經覆滅了,去了,也是無果。”

師尊在去相裏氏求援的半路,因著傷重倒下,被司潛帶回天衍宗,自此與他分離五百年。

“師尊,別再留下我一個人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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